第109章 下葬
心裡一塊大石頭落地了,這一覺彥依睡得格外安穩,雖然對於弄影的離開,怎麼也會不捨得,但是比起女子的幸福,她更是開心的成分居多一點。所以,讓彥依沒想到的是,第二天,當她開啟門的時候,竟然看到昨天才送走的女子迎著陽光笑盈盈的已然站在了自己的門口。
“弄影?”陽光晃得女子有些睜不開眼,彥依不敢置信的看著梳著婦人髮髻的女子,問的突然有些不敢置信,昨天還是小姑娘的面貌,今日已然變成了別人的妻子。
“太子妃,您起來了?”弄影揹著陽關站在屋子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漆紅色的籃子,好像站了很久的樣子,看彥依出門了,女子笑盈盈的揚了揚自己手中的籃子:“奴婢做了點點心,拿來給您嚐嚐”。
“快進來”,側身把女子迎進了屋子,彥依臉上顯然是掩蓋不住的驚奇,女子絲毫沒想到,才不過新婚第一日,這小丫頭就跑到自己這冷宮裡來了。
被彥依讓了又讓,終於在彥依發怒的前一秒,女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到了彥依旁邊,笑眯眯的遞過了自己手裡的食籃,目光在看到一旁臥榻上的殘羹冷炙時,有了些許的凝結。
“太子妃,您,您就吃那個?”蔥白的玉指不敢置信的指了指一旁的白饅頭,弄影滿眼的不敢置信,沒想到太子府裡的人真的這麼勢利,太子妃前腳才出府裡,後腳就給娘娘這樣的待遇。
不在意的目光掃了一旁有些發冷的涼饅頭,彥依隨手撿了一塊做的精美誘人的糕點放入了口中,滿口嗚咽的敷衍過去:“沒事的,弄影,你的手藝還真好啊,韓侍衛一定愛不釋口吧?”故作曖昧的對女子眨了眨眼,彥依一臉打笑。
“太子妃,你喜歡就好了”不好意思的捂住自己酡紅的雙頰,女子滿眼的羞澀。
“不過,還真是難得,你居然大婚第一日就回來了,嘖嘖,真是沒良心啊,你家夫君怎麼肯放人?”彥依邊吃邊打笑旁邊的女子,看得出,弄影好似過的很好的樣子,彥依心裡也很安心了。
“他?他有事出去了,所以沒一起來,太子妃您別見怪”怕彥依挑韓侍衛的禮,小姑娘急急的為自家夫君辯駁。
“哦?結婚第一天就出去?”眉毛倏然挑高,她好像記得韓侍衛昨日還說他有三天婚假的。
“厄。。。”彥依執意要問個明白的眼神讓弄影一時有些口乾舌燥起來,結結巴巴的看著一臉興趣很大的女子,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清楚,“就是,就是宮裡有急事,需要的人手比較多,再加上,他還是新婚,所以就叫去了”。低著頭攪著自己的衣角,女子覺得自己說的話越來越多。
弄影這番話非但沒有解答彥依的疑惑,反而說的女子更加雲裡霧裡了,眉頭輕皺,開口問道:“宮裡出什麼大事了?這跟你們新成親有什麼關係?”
怎麼她才搬來這冷宮幾天,宮裡就出了這些大事?
“厄,那個。。這個。。”躲閃的眸子不敢對上彥依的眼睛,弄影乾脆一低頭,低聲咕囔道:“哎呀,太子妃,您就不要問了啦”。
本來弄影不說這一句還好,她這樣一說,彥依立馬就感覺到了事情的不簡單,這件事必定跟自己有關,心頭一緊,女子的臉上立刻變得有些尷尬了三分:“到底是什麼事是我不能問的,弄影,對我也不能說實話了麼?”
“太子妃”為難的看著女子執意追問的樣子,小丫頭急的朱唇直咬,“那個,那個就是,今日是,是雲茯姑娘下葬的日子,所以,所以大家都去幫忙了”。
弄影這番話說的彥依腦子像是被雷劈過了似的,顫抖的手一個不穩,還沒端到嘴邊的熱茶便灑了一身,“下,下葬?今日?”
“是”輕輕點了點頭,弄影小聲解釋道:“宮裡請來的道士說,雲茯姑娘含冤自盡,怨氣太大,故找了一個新婚的男人去抬棺材,所以,所以”,心有餘悸的看了眼一臉慘白的女子,接下來的話,弄影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弄影這番話引來了女子一連串不敢置信的抽氣聲,雪白的容顏扭曲的不成樣子,“雲茯姑娘是昨天上吊的,怎麼今日才下葬”。
“哎,還不是太子不放人,聽說太子抱著雲茯姑娘的屍體抱了一整夜,誰勸也沒有,最後不知道剪秋姑娘進去說了什麼,反正出來以後,太子就同意叫人把雲茯姑娘的屍體抬走了”,低嘆了口氣,弄影也是轉述昨天從別人那聽到的話。
這一番說的彥依心裡五味陳雜,既為雲茯的死感到愧疚,又同時覺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在白雲嵐陵最需要人的時候,她一點忙也幫不上,甚至男人厭惡極了自己的出現,到頭來,能安慰白雲嵐陵受傷心靈的還只有剪秋一個,想到此,一抹苦笑浮上臉頰。
彥依輕移蓮步緩行到窗邊,若有所思的看著天上漂浮不定的白雲,“雲茯,但願我孤獨終老一輩子,能抵得過對你的虧欠了”。
“太子妃”彥依這一番無力的話說的弄影只想哭,女子語氣裡的愧疚,語氣裡的哀傷那麼濃烈,她又怎麼會聽不出來?
“太子,太子他還好麼?”側頭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小丫頭,彥依發現自己也是滿嘴的苦澀,光是提到白雲嵐陵的名字,她心就已經痛到不行了,更別說是一輩子不出現在男人面前了。
可是,除了這點,她真的做不到別的了。她知道,自己的道歉,自己的歉疚,對白雲嵐陵來說都是於事無補,那麼到最後,她不得不選擇離開,她放手就好了,這樣起碼白雲嵐陵就會輕鬆一點了吧。
“哎,雲茯姑娘就那樣走了,太子當然會很傷心,不過好在有剪秋姑娘在身邊勸著,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眉頭一皺,想起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女子就不覺得心裡難安。
“那就好”低低的呼了一口氣,雖然這樣的結局不是彥依想聽到的,不過也不算是壞訊息。
送走了弄影已經是日迫金山的時候了,小丫頭非常堅持要給自己做完晚飯再離開,拗不過弄影的堅持,彥依只好勉強同意了,再想留弄影一起吃飯,女子卻突然意識到,弄影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所以偌大的屋子裡,到頭來還是隻有自己一個人。
低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小丫頭白天那番話的原因,彥依總覺得心裡很堵,悶悶的,喘不過來氣,難受的緊。
昏黃的燈光下,一頓飯吃到了很晚,等到彥依吃的差不多了,準備上床睡覺的時候,一回身,卻猛然發現白色的窗紙上不知道何時印上了一個男人的黑影。
倒抽了口氣,女子無力的跌進凳子裡,看著不斷放大的黑影,心裡隱隱敲起鼓來,待到黑影站了許久,終於推門而入的那一刻,隨之而來的狂風又吹滅了屋內僅存的蠟燭,一陣寒風帶來濃濃的酒氣,彥依發現,僅是說出男人的名字,就已經讓她牙齒打顫了:“白,白雲嵐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