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 小木馬與呆太子
白雲嵐陵既然大丈夫一言既出,即使心裡多少有些嘀咕,也得忍著,特別是那個佔用了漣漪大部分注意力的小鬼。
白雲嵐陵此刻慵懶的躺在床邊,用有些氣憤的眼神看著身邊搖籃裡的小木馬,恨不得狠狠的打她的小屁股。
孩子既然已經回到了漣漪身邊,漣漪自然是將小木馬當寶貝一樣寵著,不但所有的事情都親力親為,連他想為小木馬請個奶孃,都被漣漪毫不留情的拒絕了。
其實他肯為小木馬請個奶孃,並不是出於特別關心孩子的願望,而純粹是怕孩子打擾到他們。
不幸的是,白雲嵐陵所有對孩子的恐懼都在這小木馬身上得到了印證。
比如,半夜他和漣漪正在幸福的耕耘的時候,這孩子會突然大哭起來,刺耳的聲音叫他無法充耳不聞,他就是有再多的熱情,也要被澆滅的一點不剩了。
偏偏漣漪又是那種孩子一哭她也跟著心軟的人,所以經常是小木馬一哭,她這個當孃的就不管自己了,不管兩人做的有多麼如火如荼,彥依都有辦法一把推開自己去抱孩子。
昨夜也是這樣,白雲嵐陵想起這回事,就恨得牙癢癢的,他極度懷疑這個小木馬是自己天生的仇家,否則怎麼會早不哭晚不哭,偏偏在他最要命的關頭扯開了嗓子?
若她真的是餓了,尿了,也可以理解,偏偏她什麼事也沒有,好似扯開嗓子就為了要把漣漪喊回到自己的身邊而已。
漣漪剛抱起她,她立馬就不哭了,睜著雙大大的眼睛有些仇視的看著自己,霸佔著女子溫暖的懷抱,這些都恨得白雲嵐陵恨不得將她丟出去。
最後他只得在漣漪楚楚可憐的眼神中求饒認輸,答應可以將孩子放到她身邊。
有了個小木馬橫在他們中間,他還能對彥依做什麼‘不道德的壞事’麼?
軟玉溫香在身邊,看得到吃不著的感覺他是徹底的領悟了。
經常是白雲嵐陵輾轉了整夜,在天微藍的時候躡手躡腳的爬到彥依身邊,雙唇貼近女子敏感的耳朵,軟聲哀求彥依可不可以暫時將已經睡得好好的小木馬放到搖籃裡,而換他好好的抱著她睡一覺,當然,他要做的絕對不只是好好的抱著她睡覺而已。
想起這孩子討人厭的行徑,白雲嵐陵就氣的牙癢癢的,回身看了眼累到睡熟的彥依,男人薄唇一勾,踮著腳輕聲走到了搖籃邊,拇指和食指微微捏起了孩子肥嘟嘟的臉頰,‘輕輕’的扯了扯。
白雲嵐陵發誓,他只是‘輕輕’的捏了捏,他還沒那麼狠毒,要對一個不丁點大的孩子下這種毒手,可是偏偏這孩子像是上輩子跟自己有仇似的,他的手剛貼到小木馬軟軟白白的小臉上,這孩子就警覺的睜大了雙眼。
白雲嵐陵自己完全沉浸在孩子黑黑亮亮的眼睛中,絲毫沒注意到這孩子嘴巴一張,扯破喉嚨便哭了起來。
白雲嵐陵一驚,看著自己還傻傻貼在孩子臉上的兩根手指,越覺得心虛了起來。
“噓,噓”,白雲嵐陵生怕這沖天的哭聲會吵醒了熟睡的彥依,若是被她知道自己敢欺負她女兒,說不定女子會立刻打著包裹離開才是。
腦子裡浮現出自己前幾日信誓旦旦的諾言‘我會把小木馬當做自己的親身女兒一般’,白雲嵐陵不禁冷汗淋漓。
“小木馬,乖哦,乖”,白雲嵐陵一個大男人,又是易水國堂堂的太子,居然也有被一個小奶娃搞得如此狼狽的一天,這真是世界的奇蹟了。
白雲嵐陵伸手輕拍孩子的後背,試圖緩和孩子的哭聲。
哪知道小木馬一點情面都不給,依舊哭得我行我素。一張小臉哭得充血,扯著喉嚨,大有‘不將彥依吵起來誓不罷休’的架勢。
“漣漪,漣漪”,白雲嵐陵實在沒有辦法,再放任孩子這樣哭下去又怕出了問題,沒辦法只有伸手推了推酣睡的女子。
“哎呀,白雲嵐陵,你別鬧,我要困死了”,彥依心不甘情不願的翻了個身,全身止不住的痠痛。
“漣漪,漣漪,快起來,快起來”,白雲嵐陵看女子貪睡的模樣,想死的心都有了,孩子哭得震天響,她怎麼還能睡得那麼熟?
“白雲嵐陵,算我求你了好不,你讓我休息下,我真的不能再來了”,彥依一雙眼睛幾乎腫的都要張不開了,渾身無力的看著面前放大的臉孔,悽慘兮兮的哀求道。
“不是,不是那件事啦”,白雲嵐陵臉一紅,明白彥依又想歪了,“是,是小木馬她哭了,哭個不停啊,怎麼辦?你快起來看看啊”。
“小木馬,小木馬”,彥依看樣子真的是昨晚累到不行,此刻連女兒的名字都反映不過來,打著哈氣,只是想睡覺而已。
朦朦朧朧之中好似真的聽見有孩子在哭,而且哭得還是很悽慘,彥依費力的睜開眼睛,剛想起來,便發現渾身不但冷颼颼的涼,還很痠痛無力。
一記白眼橫飛過去,白雲嵐陵只得賠笑著給彥依蓋上了滑到了腰間的錦被。
糟糕,昨晚給她脫完衣服好像就忘記穿了。
“小木馬,小木馬”,彥依聽著女兒哭得如此悽慘,心裡急得要死,“還沒到時間,她怎麼這麼快就醒了?”彥依眉頭一皺,懷疑的眸子直掃白雲嵐陵那張有些彆扭的臉。
“額,大概,大概是餓了吧”,白雲嵐陵尷尬的撓了撓頭,生怕叫女子看出什麼端倪來。
“餓了?怎麼這麼快就餓了”,彥依眉頭一皺,倒也不會懷疑是白雲嵐陵搞得鬼,想起身抱抱女兒,哄哄女兒,全身卻痠軟的沒有一絲力氣,動也動不了。
“都是你害的”,彥依那眼神狠狠的白了一眼一臉無措的白雲嵐陵,說這話時,臉也微微有些紅。
“把孩子抱給我”,這樣放任下去也不行,彥依只能開口指使起什麼都不幹的白雲嵐陵來了。
“我?”白雲嵐陵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看了眼一臉堅定的彥依,又看了眼咧著小嘴大哭的小木馬,有些害怕的吞了口口水,好似這孩子是什麼生猛野獸讓他不敢靠近半分似的。
“我不會抱孩子,我去叫奶媽進來吧”。
“白雲嵐陵你敢”,彥依眉毛一立,連忙出聲制止,她現在什麼也沒穿,若是叫其他人看見她這副動也動不了的樣子,那她真的就不用做人了。
“沒幾步的距離,你聽我的,一手託著身子,一手託著孩子的脖子,抱到我身邊來”,彥依皺眉看著伸手可得的小搖籃,就是夠不到。
白雲嵐陵皺眉走到了小木馬身邊,猶豫再三,終於抵不過彥依眼裡急出的淚水,一咬牙,一狠心,便伸手托住了孩子的屁股。
而白雲嵐陵的心在摸到孩子屁股下的溼意的時候,徹底涼到了底。
“怎麼了?你怎麼不抱過來?”彥依看白雲嵐陵傻傻愣愣的樣子,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拿疑惑的眼光一個勁的看白雲嵐陵,心裡急得不行。
“漣漪,漣漪”,白雲嵐陵一手還墊在小木馬冰涼黏膩的屁股下,不知道自己手上是沾到了什麼,他真的不敢想。
此刻,白雲嵐陵連說出的話都有些結巴了,扭著頭,維持剛剛的姿勢一臉石化的看著彥依,臉上突然露出了想哭的表情:“漣漪,她,她好像尿了”。
彥依一聽白雲嵐陵這番話,再聯想到男人臉上發綠的表情,不禁‘撲哧’一聲輕笑了出來,“把小木馬抱到我身邊了,怪不得這麼早就醒了”。
白雲嵐陵本來不想再繼續碰這小怪物一根汗毛,卻抵不過彥依那哀怨的眼神,自己今日若是不做,怕女子要恨自己一輩子的。
努力忍住胸腔內鋪天蓋地的噁心感,白雲嵐陵一手託著孩子的身子,一手抱著孩子的脖子,嫌惡的放到了彥依身邊。
男人剛想折身去洗手,卻被彥依一聲令下定住了腳步:“等等,把尿布拿來,幫她換了”。
白雲嵐陵只覺得一盆冰水從頭澆到底,他心寒的渾身發顫,他不但要抱這小怪物,還要幫他換尿布?
“我,我不會”,白雲嵐陵嘴巴一癟,幾乎要哭出來。
“沒什麼不會的,先將小木馬溼了的尿布換下來”,彥依拿眼睛示意白雲嵐陵趕快動手。
“漣漪,我們還是叫奶孃來給她換吧”,白雲嵐陵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意,有些可憐兮兮的求到。
“等奶孃來了,你想讓她哭死啊?”彥依眼睛一翻,呲牙咧嘴的便要起來,“算了,你不想做,我來好了”。
白雲嵐陵看彥依臉上的表情就知道彥依此刻身上一定不舒服,還沒等女子抬起身,便一個箭步衝到了面前,頭點的跟撥浪鼓似的:“彥依,你別起來,我來,我來”。
白雲嵐陵說話的功夫已經將女子掙扎要起來的身子摁了下去,體貼的給彥依掖了掖被角,愁眉苦臉的看著眼睛圓圓大大的孩子,屏住了一口氣,快速的解開了孩子的尿布。
“怎麼了,白雲嵐陵你怎麼了?”彥依看白雲嵐陵只是盯著小木馬看,渾身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動也不動。
“彥依,小木馬她,她不是尿了”,白雲嵐陵不敢置信的看了眼自己那隻算是廢了的手,臉皺的跟苦瓜似的,“她是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