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離別
男人舒服的睜開眼睛,不期然的對上了大亮的窗子。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淡粉色的幔帳,奇怪,雪棠寢宮不是這個樣子啊?
‘霍’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睛盯著那個穿著大紅喜袍的女子良久,才猛然記起昨晚的事。
男子懊惱的皺皺眉,該死的,自己昨晚果然心軟了,竟然在這個女人的床上睡到了天明,這下要自己怎麼回去面對雪棠?
被床上的動靜驚到,女子幽幽一轉頭,果不其然撞上了男人滿眼後悔的樣子,朱唇輕扯,給了男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微笑,女子張口只說了一句:“皇上,請你以後善待我們的鳳兒,彥依今日就此別過了”。
女子站起來,對著還未下床的男人最後行了一個大禮,那神色,似是訣別。
一聲生疏的‘皇上’把男人拉回了現實,男人的頭腦清醒了許多,眼前這個女子,自己的髮妻,鳳凰王朝的皇后,昨天已經被下旨和親去了,而今天就是她的啟程之日。
男人盯著這大紅衣襟的女子良久,終於擺擺手,示意她起來吧,今日一別,他們就夫妻情斷了,以後,她將是別人男人的嬌妻,以後,他也只是屬於雪棠一個人的丈夫。
女子在宮女的攙扶下,顫顫的站起來,滿頭鳳冠,搖的‘叮叮’直響。
男人絲毫沒有下床的意思,只是坐在床沿,任宮女為自己更衣。衣服穿到一半,男人突然向還傻站在床邊的女子招手:“彥依,你來幫朕繫腰帶吧”。撥開宮女的手,男人把那條繡滿金龍的腰帶輕輕塞進女子手中,對她張開了胳膊。
女子朱唇顫啊顫的,終於趕在眼淚掉下之前擰出了一個微笑,女子明白,那是男人可憐她。
顫顫的小手撫上男人狹長的腰身,顧不得會弄髒自己的喜袍,女子跪在男人身前,卑微虔誠的像一個小宮女一般,為男人更衣。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藏淚的女子,低低的喚道:“彥依”。
女子聞言,猛然抬頭,卻對上了男人實屬難得的溫柔。
“傳令下去,我鳳凰王朝的國母今日暴斃而亡,即刻下葬。國母賢良淑德,實屬我鳳凰王朝女子之典範,朕特賜號淑良,以資表彰”,男人頭也不抬,對跪在旁邊的小宮女吼道。
小宮女聞言,忙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不消片刻,外面便想起了悲慘的哭聲。
彥依聞聲一笑,她還好好的活著,怎麼就被人哭成了那樣?
男人對外面的動靜充耳不聞,只是低頭看著細心為自己穿衣的女子,在女子站起身的時候,突然一把將女子扯到身前,緊緊的箍住女子纖細的腰身,貼近女子的耳邊低低說著:“彥依,你這一去易水國,是為我鳳凰王朝和親去了,望你萬事以國事為大,切不可做出什麼丟我鳳凰王朝臉面的事情來。你要想想,兩國交好,對鳳兒的未來是極有利的”。
男人這最後一句,更像是威脅,明知她無法放下孩子,還偏拿這個說事。
“我知道”,女子含淚點點頭,用近乎乞求的語氣哀聲說道:“皇上可別忘了答應過臣妾,要好好善待鳳兒,不能虧了他”。
“那是自然,鳳兒是朕的兒子,也是皇后的獨子,朕自當厚待”,得到了女子的保證,男人微微勾起唇,心情大好的承諾道。
女子張了張口,正要說什麼,卻忽然聽見門口的太監尖聲尖氣的嚷道:“宸妃娘娘到”。
男人在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渾身一震,連忙放開了女子的嬌軀,把她推得遠遠的。
看著緩緩走來的女子,男人幾步上前,便要拉著女子的手解釋,“雪棠。。。”,男人不確定的低低喚了一聲,可卻沒有換來女子的一絲回應。
那個叫雪棠的女子看也沒看男人一眼,徑直走到了彥依身前,‘撲通’一聲直直的跪下,像是要故意摔痛自己似的,聽得在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雪棠來為娘娘送行”,喚做雪棠的女子臉上沒有一毫的痛意,仰著臉,笑的很美。
彥依為難的看了女子一眼,語氣裡有掩蓋不住的落寞,“妹妹快起來吧,別叫陛下心疼了”,彥依上前拉住女子的手,硬是把女子從地上拉起來了,交到了男人的手裡。
“你以後就別叫我娘娘了”,女子低頭看了看自己鮮紅的鞋尖,揚起一抹苦笑,“我不過是個和親的人罷了,淑良皇后已經死了”,說出最後一句,女子輕易的吐出了一口氣,就這樣判了自己的死刑。
“娘娘,該啟程了”,彥依也沒話可對那兩人人說了,正巧近旁的小太監湊過來淡淡的提醒了一句。最後看了兩人一眼,彥依揚起一抹苦笑,蓋上了鮮紅的蓋頭。
“娘娘,不,彥依,我送你”,女子掙扎著要逃離男人的禁錮。
“不用了,我們就此別過就好”,女子連頭也沒回,挺著筆直的背,聲音有幾分苦澀,這一番話,說的跟生離死別似的。
聽到背後傳來女子嚶嚶的哭泣,彥依心一橫,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君臨,你可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男人抱著哭得有些傷感的女子,心裡甚不是滋味,安撫的拍拍哭得上氣不接下去的女子的背,柔聲安慰道:“雪棠,快別哭了,哭壞了身子可怎麼是好?”
女子聞言,抽抽搭搭的止住了哭泣,嗓子微啞的回道:“君臨,我們是不是做錯了?你讓彥依回來好不好,我不想彥依恨我一輩子”。
女人的話讓男人頻頻皺眉,喪事都發出去了,此刻再叫她回來,不是鬧鬼了麼?“雪棠,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彥依去易水國是去定了,怎麼能說改就改?她再也不能回來了”,最後一句男人說的有些心疼,直至這一刻,他才深刻的體會到什麼叫做生離死別,他和彥依,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
男人知道,假若他此刻想要彥依留下來,那麼他就可以,可是他不能,為了雪棠,那個女人必須離開,縱然她毫無過錯,但是阻擋了自己和雪棠,就是她這輩子犯得最大的錯。
外面‘噼噼啪啪’想起了鞭炮聲,間或夾雜著吹吹打打的嗩吶聲,男人的面前,好似出現了一頂大紅轎子,一路向西。
彥依,永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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