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碧瑤公主受傷,楚寒雷霆震怒

皇室讀書十八年,開局迎娶女殺神·小樓觀雪·7,704·2026/5/18

# 第227章碧瑤公主受傷,楚寒雷霆震怒 皇城,乾元殿側殿。   濃鬱的藥香與淡淡的血腥氣混雜在空氣中。   層層紗幔之後,碧瑤臉色蒼白如紙,躺在鋪著柔軟鮫綃的榻上,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   她的小腹處,隱約有微弱的藍光與一股不穩定的灰氣交織、對抗。   碎虛老人滿頭大汗,雙手虛按在碧瑤腹部上方,精純柔和的木屬靈力混合著數十種珍稀靈藥提煉出的精華,化作點點青瑩光芒,源源不斷渡入碧瑤體內,穩固著她動蕩的氣海和經脈,更小心護持著那腹中已然受到影響、靈光略顯暗淡的小小生命。   楚寒站在榻邊,玄黑龍袍上還沾著些許問道臺的塵埃與灰燼。   他背脊挺得筆直,但緊握的雙拳指節已然發白,那雙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碧瑤,裡面翻湧著難以言喻的焦灼、心疼,以及被強行壓抑的、足以焚天的怒火。   殿內侍立的宮女、海族侍女、以及幾位協助碎虛的御醫,無不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時間點滴流逝,仿佛過去了很久。   終於,碎虛老人長籲一口氣,緩緩收功,額頭汗珠滾落。他轉身,對楚寒躬身道:「陛下,娘娘性命已無大礙,腹中龍嗣也暫時穩住。」   楚寒緊繃的身形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絲,聲音沙啞:「『暫時穩住』?說清楚。」   碎虛面色凝重:「娘娘強行催動定海淨世珠本源之力,精血神魂損耗極大,經脈亦有暗傷。更麻煩的是,那心魔瘴氣最精純的一縷邪穢之力,趁娘娘虛弱時侵入了胎元外圍。」   「雖被定海珠殘餘神光與老臣藥力阻隔,未能傷及根本,但如附骨之疽,難以徹底拔除。胎兒先天元氣已受此陰穢之氣侵染,未來出生,體質恐會偏於陰寒,且幼時易受心魔幻象所擾,修行路上……會比常人艱難數倍。」   楚寒眼神驟然冰冷,四周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他輕輕握住碧瑤冰涼的手,感受著她微弱的脈搏,聲音低沉卻帶著駭人的寒意:「如何根治?」   「需兩物。」   碎虛伸出兩根手指:「其一,至陽至剛、蘊含純正浩然生機的天地奇珍,如傳說中的『太陽精粹』或『扶桑神木心』,用以中和驅逐那陰穢邪氣,補益胎兒先天。」   「其二,需一位至少是真仙巔峰、精擅淨化與守護之道的大能,以無上法力,在不傷及胎元的前提下,進行細緻入微的淨化疏導。二者缺一不可。」   「太陽精粹……扶桑神木心……」   楚寒默念著這兩個僅在古老典籍中見過的名字,眼神銳利如刀:「朕知道了。碧瑤現在如何?何時能醒?」   「娘娘需長期靜養,老臣已開了安神固本、溫養經脈的方子,輔以海族秘藥。快則三五日,慢則旬月,當能甦醒。只是醒來後,一年之內,絕不可再動用法力,需安心靜養,直至生產。」碎虛叮囑道。   「傳朕旨意。」   楚寒轉身,對侍立一旁的暗刃首領影九道:「碧瑤貴妃靜養期間,乾元殿側殿劃為禁宮,除碎虛長老、指定御醫及海族貼身侍女外,任何人不得擅入打擾。所需一切藥物、用度,由內庫優先供給,太醫院全力配合。」   「遵旨!」影九躬身領命。   楚寒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昏睡中的碧瑤,為她掖了掖被角,轉身大步走出側殿。   當他邁出殿門的剎那,臉上所有的擔憂與柔情盡數收斂,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峻與帝王的無上威嚴。   「白眉、靈姬、各部主官,御書房議事。」   御書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白眉道人、靈姬公主、兵部尚書、刑部尚書、暗刃新任統領等核心臣僚肅立。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與煙塵氣息,那是從問道臺直接帶過來的。   「傷亡統計。」楚寒坐於龍案之後,聲音聽不出喜怒。   新任暗刃統領沉聲稟報:「稟陛下,心魔瘴氣爆發直接導致走火入魔、經脈爆裂而亡者,四十七人。因混亂相互攻擊致死或重傷不治者,三十八人。」   「受瘴氣侵蝕,心神受損嚴重,需長期調養者,逾兩千人。輕傷者不計其數。問道臺部分區域建築受損,地脈陣法節點遭到汙穢侵蝕,修復需時。」   每報出一個數字,御書房內的溫度就仿佛降低一度。   楚寒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案,那聲音並不響,卻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頭。「查。」   僅僅一個字,卻蘊含著雷霆之怒。   接下來的三日,整個皇城乃至大燕朝堂,經歷了一場無聲卻迅猛的風暴。   暗刃與刑部聯合,以幽影門廢墟、爆炸的跨界傳送陣殘骸、被滅口的弟子屍體、以及問道臺地底被引動的邪祟封印為核心線索,順藤摸瓜,展開了地毯式的清查。   線索紛亂如麻,對方顯然早有準備,許多痕跡被刻意抹除或誤導。   但楚寒麾下的力量今非昔比,更有白眉、靈姬這等陣法煉器大宗師從旁協助,從最細微的陣法殘留、靈力波動、材料來源、人際關係網入手,抽絲剝繭。   結果觸目驚心。   三個參賽宗門被查出與幽影門有暗中往來,或接受了其提供的「特殊法器」、「提升秘術」,在比賽中製造了數起意外。   其中兩個小宗門宗主被直接控制,另一個中等宗門的太上長老在抓捕時激烈反抗,被當場格殺。   朝中,兩名負責皇城部分區域陣法維護的工部員外郎、一名負責大比物資調度的禮部主事、以及五名中低層禁軍軍官,被查出收受不明來源的巨額靈石或承諾,洩露了部分陣法節點信息、物資運輸路線、以及皇城部分區域的布防輪換情況。   所有被抓捕的人,無論修士還是官員,在審訊的關鍵時刻,不是突然神魂崩碎而亡,就是陷入一種詭異的痴傻狀態,記憶被清洗得乾乾淨淨。   顯然,對方在這些人身上都下了極其嚴酷的禁制。   「陛下,雖然無法得到直接口供,但所有的間接證據,以及幽影門最後使用的陣法手法、那心魔瘴氣的引動方式,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白眉道人面色沉凝,將一份匯總的玉簡呈上。   「此事背後,必有精通高階仙道陣法、且能接觸到上古邪祟封印詳細資料的存在提供支持。那腐仙毒、被精準破壞的陣法節點、以及跨界傳送陣的殘骸技術……絕非下界宗門能獨立完成。」   「結合之前落鷹澗的線索和仙界六皇子曾現身的事實,老臣推斷,楚炎……即便不是主謀,也必定深度參與,至少提供了關鍵的信息或便利。」   楚寒看著玉簡,目光落在「楚炎」這個名字上,眼神幽深如寒潭。   「一石二鳥。」   他緩緩開口,聲音冰冷:「擾亂大比,打擊大燕威信,製造恐慌,是其一。引朕強行出手,惡化朕體內暗傷,更以碧瑤和皇嗣牽動朕之心神,亂朕之道心,是其二。好算計。」   靈姬公主擔憂地看著楚寒略顯蒼白的臉色:「陛下,您的傷……」   「無妨。」楚寒擺手,壓下胸口隱隱的悶痛和經脈中蠢蠢欲動的毒煞之氣。   「那些被清理出來的『釘子』,依律嚴懲,公告天下。涉事宗門,視情節輕重,或除名取締,或嚴厲警告,罰沒資源。朝中蛀蟲,該殺則殺,該流放則流放。朕要讓所有人知道,背叛大燕、與外界勾結禍亂的下場!」   「那宗門大比……」禮部尚書小心翼翼地問道。   「繼續。」楚寒斬釘截鐵,「不僅繼續,還要儘快收尾。前十宗門,朕已有考量。」   三日後,一場肅穆而簡短的儀式在已初步清理修復的問道臺舉行。   楚寒親自宣布,綜合考量擂臺戰、秘境探索、團隊協作及各專項考核表現,欽定本屆宗門大比前十宗門。   天衍陣宗、萬丹閣、神工坊、御靈宗四大官方宗門佔據四席,實至名歸。青雲劍派、鐵骨門、妙音閣等六個民間宗門亦憑實力入圍。   對於在危機中表現出色、擁有破妄靈瞳的少年林辰,楚寒特旨嘉獎,賜予大量修煉資源,並破格準其進入皇家典藏閣挑選一門合適功法,由其師門青雲劍派與天衍陣宗共同負責其後續培養。   豐厚的獎勵——靈石、丹藥、法器、功法秘籍、乃至未來一段時間內一定的政策傾斜,被依次頒發給前十宗門。   雖然經歷了驚變,但這實實在在的好處,依舊讓獲獎宗門振奮不已,也讓其他宗門看到了希望。   楚寒站在高臺上,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但大多帶著劫後餘生與振奮之情的面孔,沉聲道:「一場邪魔外道的陰謀,無法撼動我大燕根基,更無法阻擋我等求道前行之心!」   「經此一役,望諸位更知團結之貴,明辨是非之要。大燕,是天下修士之大燕!唯有勠力同心,方能在這紛亂之世,闖出一片天地!」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傳入每個人耳中。經歷了共同的風波與危機,目睹了皇帝陛下與幾位強者的力挽狂瀾,以及事後毫不留情的整頓與依舊公正的獎賞,大多數宗門修士心中,對大燕的歸屬感與認同感,非但沒有削弱,反而愈發凝聚。   許多原本持觀望態度的小宗門,此刻心思也活絡起來,開始認真考慮徹底融入大燕體系的好處。   暗流依舊洶湧,但表面上,大燕王朝展現出了一種空前的團結與韌性。   深夜,乾元宮靜室。   楚寒盤膝而坐,周身太初仙力流轉,試圖壓制體內那因強行催動力量而再度活躍、甚至隱隱有擴散趨勢的毒煞暗傷。   絲絲縷縷的黑氣從他皮膚下滲出,又被灰濛濛的太初仙力艱難地逼回、消磨。   但他臉色卻一陣潮紅,一陣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眉頭緊鎖,顯得極為痛苦。   「噗!」   一口略帶灰黑色的淤血噴出,落在面前的金絲靈檀地板上,竟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碎虛老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靜室內,看著那口淤血,面色無比凝重。   他上前一步,手指搭在楚寒腕脈上,片刻後,長嘆一聲:「陛下,毒煞之氣已深入臟腑,與部分經脈糾纏。你先前鎮壓瘴氣、又連日操勞、心緒激蕩,已讓這傷勢惡化。」   「若再找不到根治之法,不出三年,此煞氣必將侵蝕道基,屆時……輕則修為停滯、日漸衰頹,重則仙源汙染,有墮魔或身死道消之危!」   楚寒緩緩擦去嘴角血跡,眼神依舊銳利如初:「三年……足夠了。太陽精粹、扶桑神木心,可有線索?」   碎虛沉吟道:「老臣查閱古籍,並詢問過一些古老傳承的記憶。太陽精粹,傳說唯有在至陽之地、經歷萬載烈陽真火淬鍊,方有可能孕育一絲,可遇不可求。至於扶桑神木心……更是渺茫。」   「上古之後,扶桑神木便已絕跡人間。或許……只有那九天之上,仙界深處,才可能尋得蹤跡。」   仙界!   楚寒眼中光芒一閃。   又是仙界!楚炎的威脅,碧瑤和胎兒所需的解藥,自己身上的道傷……似乎所有的難題,最終都指向了那個更高層次的世界。   「仙界……朕遲早會去的。」   楚寒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意,「但在那之前,大燕必須穩如泰山,朕必須擁有足夠踏上那個舞臺的資本!」   他看向碎虛:「儘可能尋找緩解之法,為朕爭取時間。碧瑤那邊,所需藥物也全力搜尋。」   「老臣明白。」碎虛躬身:「陛下也需多加調息,不可再輕易涉險動手。」   楚寒點點頭,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空。   問道臺的喧囂已然散去,皇城恢復了往昔的秩序,甚至因為嚴厲的整頓而顯得更加肅穆。   但楚寒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湧從未停止。   仙界皇子肯定還會對他陸續出手。   六皇子楚炎的本尊沒能將他殺死,那麼接下來,應該輪到五皇子出手了。   對方擅長製作機關獸,那麼他的本尊應該也是。   但是楚寒很好奇,對方要如何利用機關獸對付他。   碎虛離去後,楚寒獨自在靜室中調息良久,才勉強將體內翻騰的毒煞之氣重新壓制下去,但那股如跗骨之蛆的陰寒與侵蝕感,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   他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旋即被沉靜取代。   「影九。」   「屬下在。」新任暗刃統領如同影子般出現在靜室角落。   「傳朕旨意:即日起,發動大燕境內所有官方宗門、民間勢力、以及願意合作的散修,搜尋兩樣天地奇珍。」   「它們分別是太陽精粹,扶桑神木心,或任何與之相關的確切線索。提供有效線索者,賞上品靈石萬塊,賜爵,能獻上奇珍者……朕許其一個合理的要求,或封侯!」   楚寒的聲音在靜室中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他知道,僅靠官方力量大海撈針效率太低,必須調動整個大燕修行界的積極性。   「是!」影九凜然領命,旋即遲疑道:「陛下,如此重賞,恐引來無數投機甚至虛報……」   「無妨。」楚寒擺手:「令鑑血堂與天衍陣宗協助甄別。虛報騙賞者,按欺君罪論處。真偽,他們應當辨得出。」   「屬下明白。」   隨著這道旨意通過官方渠道與暗刃的秘密網絡迅速傳遍大燕,乃至周邊地域,整個修行界都為之震動。   上品靈石萬塊已是一筆巨富,更遑論「一個合理的要求」和「封侯」的承諾!無數修士聞風而動,或翻查古籍,或深入險地,或四處打探,整個大燕境內掀起了一股尋寶熱潮。   時間一晃,便是數月過去。   這期間,碧瑤在第五日幽幽轉醒,雖然虛弱,但神智已清。得知胎兒情況後,這位向來溫柔堅韌的海族公主只是緊緊握住了楚寒的手,輕聲道:「陛下不必過於憂心,無論如何,臣妾都會護住我們的孩子。」   楚寒心中酸澀,只能加倍呵護,同時督促太醫院與海族醫師全力調養。   朝政方面,經過雷霆整頓,朝堂風氣為之一肅。宗門體系也在大比後獎勵與整頓的雙重作用下,融合度與向心力明顯增強。   楚寒每日勤修不輟,以《太初混元經》苦苦壓制傷勢,同時處理政務、陪伴碧瑤、推演局勢,時間排得滿滿當當,只有眉宇間偶爾閃過的一絲疲色與體內不時傳來的隱痛,提醒著他自身狀況的不容樂觀。   線索如雪片般飛來,卻又大多被證實為虛妄或牽強附會。太陽精粹與扶桑神木心這等傳說中的神物,豈是輕易可得?   直到這一日。   一份加急密報,被暗刃以最高規格送到了楚寒的御案前。密報來自大燕疆域最南端,毗鄰無盡炎海的「南離州」。   據報,月前,南離州邊緣的「焚天山脈」深處,有異象頻現。   先是地動山搖,數百座火山接連噴發,巖漿橫流千裡,將那片本就酷熱難當的區域化作真正煉獄。   隨後,有冒險深入邊緣查探的修士聲稱,在最大的主火山「炎魔口」噴發的烈焰中,曾驚鴻一瞥,看見一枚拳頭大小、璀璨如縮微烈日、散發著難以想像高溫與純淨陽和氣息的金色光球一閃而過,其形態特徵,與古籍中描述的「太陽精粹」極為相似!   密報附上了數份不同來源的目擊者口述(,以及南離州鎮守修士以留影石捕捉到的一幅模糊畫面,滔天烈焰中,確實有一團異常凝聚、光芒刺目的金色核心。   楚寒立刻召見了碎虛老人。   「碎虛,你看。」他將密報與留影石推過去。   碎虛仔細查閱,又反覆觀看那模糊的留影,渾濁的老眼中漸漸放出精光,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陛下!錯不了!這光芒的純粹度,這陽和氣息的感應,還有引動火山大規模噴發的異象,這極有可能就是太陽精粹!而且看其形態,似乎已經孕育成熟,能量內斂!」   他激動地抬頭:「陛下,太陽精粹通常誕生於至陽之地核心,經天地造化、萬載淬鍊而成。」   「這焚天山脈本就是大陸有名的火脈匯聚之地,地下深處或有極陽地竅,能孕育出此物,雖令人震驚,卻也在情理之中!此乃天助陛下,天佑貴妃與龍嗣啊!」   楚寒眼中也閃過一絲熱切,但隨即冷靜下來:「既是成熟精粹,又引動如此天象,取得它,恐怕不易。」   「確實不易!」碎虛神色轉為凝重:「陛下請看這地圖。焚天山脈此刻已成絕地,外圍溫度足以融化尋常金鐵,中心區域,尤其是炎魔口附近,恐怕非真仙之軀難以久持。」   「太陽精粹本身蘊含的至陽火力更是恐怖,若無特殊手段,貿然接觸,恐反被其焚為灰燼。」   他指著地圖上標註的火山群:「老臣建議,陛下若欲取此寶,需做好萬全準備。其一,陛下身負太初仙力,本質至高,或可抵禦部分火力,但陛下有傷在身,不宜過度消耗。其二,需有極寒或中和之力輔助壓制環境與精粹的狂暴火力。」   碎虛頓了頓,看向楚寒:「老臣鬥膽推薦靈姬公主同行。」   「為何?」   碎虛老人道:「靈姬公主傳承的冰系功法《玄冥真訣》已臻化境,其本命法寶『玄冰鑑』更是上古寒屬性異寶。」   「若有她從旁布下『九幽玄冰大陣』之類的極寒陣法,或催動玄冰鑑釋放寒氣,必能極大抵消焚天山脈的環境高溫,更可在關鍵時刻壓制太陽精粹的暴動,為陛下收取創造機會。」   「老臣亦可隨行,以醫藥之術隨時照應陛下與公主,並處理可能出現的火毒或其他異狀。」   楚寒沉吟片刻。   靈姬的冰系神通,確實是對抗極致炎陽的最佳選擇之一,而且她陣法造詣極高,應變能力強。此行兇險,多一個可靠助力確有必要。   「準了。」   楚寒做出決定:「即刻傳靈姬公主。三日後,朕與你和靈姬,秘密前往南離州。另外,碧瑤那邊,加強守護,對外宣稱朕閉關療傷。」   「老臣遵旨!」   三日後,一道隱秘的流光悄然離開皇城,向著大燕極南之地疾馳而去。   流光中,正是駕馭著飛行法寶的楚寒、碎虛老人,以及一身冰藍衣裙、氣質清冷的靈姬公主。   數日後,南離州邊緣。   即便尚未真正進入焚天山脈範圍,一股股灼熱的氣浪已然撲面而來。   舉目望去,遠方的天空被映照成暗紅色,濃煙滾滾,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氣息。   大地乾裂,植被稀少,只有一些耐高溫的赤紅色怪石和零星的火屬性灌木點綴其間。   報信的當地暗刃負責人早已在此等候,是一名皮膚黝黑、氣息精悍的元嬰期修士。   他恭敬地將三人引至一處臨時開闢的、有簡易降溫陣法庇護的據點。   「陛下,兩位前輩,請看那邊。」   負責人指向遠方那片最為熾亮、煙柱沖天的區域,「那裡便是炎魔口所在的主峰群。大約半月前,異象最為劇烈時,屬下等確實在噴發的火柱中心,數次瞥見那金色光球。」   「最近幾日火山活動稍有平息,但那光球似乎並未消失,偶爾仍能在翻騰的巖漿湖深處看到其光芒透出,只是位置似乎會移動,難以鎖定。」   楚寒極目遠眺,雙眸中灌注太初仙力,穿透重重煙霾與熱浪扭曲的空氣。   果然,在那片仿佛大地傷口般的巨大火山口中,翻滾的、金紅色巖漿湖泊深處,有一點極其凝聚、宛如實質的璀璨金光時隱時現,即便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陽和之力與令人心悸的高溫。   「是它。」楚寒肯定道,體內的太初仙力似乎都因為那純粹的陽力而微微共鳴。「碎虛,靈姬,我們走。小心行事。」   「是。」   三人化作三道遁光,謹慎地向著焚天山脈核心區域飛去。越是靠近,環境越是惡劣。   恐怖的高溫讓空氣都扭曲沸騰,腳下的大地龜裂,流淌著暗紅色的熔巖溪流。   狂風卷著炙熱的灰燼和有毒氣體呼嘯而過,足以瞬間將凡人燒成焦炭,即便是元嬰修士,若無強力護身法寶,在此也堅持不了多久。   楚寒周身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太初仙力,將熱浪與毒氣隔絕。   碎虛撐起一個青瑩的護罩,以精純木靈生氣抵禦火毒。靈姬公主則最為從容,冰藍色的玄冥真氣自然流轉,所過之處,高溫退避,腳下甚至凝結出片片寒霜,但旋即又被更熾熱的地溫融化。   終於,他們來到了炎魔口巨大的環形山邊緣。   向下望去,是一個直徑超過百裡的巨大巖漿湖,金紅色的粘稠巖漿如同沸騰的粥鍋,不斷翻滾、冒泡,噴發出數十丈高的火舌和濃煙。   湖中心,溫度高得駭人,空間都呈現出水波狀的扭曲。   那點璀璨金光,就在湖心偏左的位置緩緩沉浮,如同巖漿中的一顆金色心臟。   「好恐怖的高溫!」   碎虛臉色發白,他的木屬性在這裡被天然克制,護罩消耗極大。   「中心區域的溫度,恐怕足以瞬間汽化普通靈鐵!陛下,公主,必須謹慎。」   靈姬公主凝神觀察片刻,清冷開口道:「陛下,我先布下『玄冰護界陣』,壓制外圍高溫,我們再徐徐圖之。但中心區域的巖漿和那精粹本身的火力,陣法恐怕難以完全隔絕。」   「無妨。」楚寒沉聲道:「你布陣護住外圍,減少環境壓力。中心區域,朕親自去。碎虛,你在此策應,注意其他異動。」   「陛下小心!」   靈姬不再多言,玉手一揮,九九八十一桿晶瑩剔透、散發著凜冽寒氣的陣旗飛射而出,精準地落入環形山邊緣的特定方位。   她雙手結印,口中念誦古老咒文,玄冰鑑自她眉心飛出,懸於頭頂,灑下萬道冰藍光華。   「玄冰護界,鎮

# 第227章碧瑤公主受傷,楚寒雷霆震怒

皇城,乾元殿側殿。

  濃鬱的藥香與淡淡的血腥氣混雜在空氣中。

  層層紗幔之後,碧瑤臉色蒼白如紙,躺在鋪著柔軟鮫綃的榻上,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

  她的小腹處,隱約有微弱的藍光與一股不穩定的灰氣交織、對抗。

  碎虛老人滿頭大汗,雙手虛按在碧瑤腹部上方,精純柔和的木屬靈力混合著數十種珍稀靈藥提煉出的精華,化作點點青瑩光芒,源源不斷渡入碧瑤體內,穩固著她動蕩的氣海和經脈,更小心護持著那腹中已然受到影響、靈光略顯暗淡的小小生命。

  楚寒站在榻邊,玄黑龍袍上還沾著些許問道臺的塵埃與灰燼。

  他背脊挺得筆直,但緊握的雙拳指節已然發白,那雙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碧瑤,裡面翻湧著難以言喻的焦灼、心疼,以及被強行壓抑的、足以焚天的怒火。

  殿內侍立的宮女、海族侍女、以及幾位協助碎虛的御醫,無不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時間點滴流逝,仿佛過去了很久。

  終於,碎虛老人長籲一口氣,緩緩收功,額頭汗珠滾落。他轉身,對楚寒躬身道:「陛下,娘娘性命已無大礙,腹中龍嗣也暫時穩住。」

  楚寒緊繃的身形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絲,聲音沙啞:「『暫時穩住』?說清楚。」

  碎虛面色凝重:「娘娘強行催動定海淨世珠本源之力,精血神魂損耗極大,經脈亦有暗傷。更麻煩的是,那心魔瘴氣最精純的一縷邪穢之力,趁娘娘虛弱時侵入了胎元外圍。」

  「雖被定海珠殘餘神光與老臣藥力阻隔,未能傷及根本,但如附骨之疽,難以徹底拔除。胎兒先天元氣已受此陰穢之氣侵染,未來出生,體質恐會偏於陰寒,且幼時易受心魔幻象所擾,修行路上……會比常人艱難數倍。」

  楚寒眼神驟然冰冷,四周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他輕輕握住碧瑤冰涼的手,感受著她微弱的脈搏,聲音低沉卻帶著駭人的寒意:「如何根治?」

  「需兩物。」

  碎虛伸出兩根手指:「其一,至陽至剛、蘊含純正浩然生機的天地奇珍,如傳說中的『太陽精粹』或『扶桑神木心』,用以中和驅逐那陰穢邪氣,補益胎兒先天。」

  「其二,需一位至少是真仙巔峰、精擅淨化與守護之道的大能,以無上法力,在不傷及胎元的前提下,進行細緻入微的淨化疏導。二者缺一不可。」

  「太陽精粹……扶桑神木心……」

  楚寒默念著這兩個僅在古老典籍中見過的名字,眼神銳利如刀:「朕知道了。碧瑤現在如何?何時能醒?」

  「娘娘需長期靜養,老臣已開了安神固本、溫養經脈的方子,輔以海族秘藥。快則三五日,慢則旬月,當能甦醒。只是醒來後,一年之內,絕不可再動用法力,需安心靜養,直至生產。」碎虛叮囑道。

  「傳朕旨意。」

  楚寒轉身,對侍立一旁的暗刃首領影九道:「碧瑤貴妃靜養期間,乾元殿側殿劃為禁宮,除碎虛長老、指定御醫及海族貼身侍女外,任何人不得擅入打擾。所需一切藥物、用度,由內庫優先供給,太醫院全力配合。」

  「遵旨!」影九躬身領命。

  楚寒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昏睡中的碧瑤,為她掖了掖被角,轉身大步走出側殿。

  當他邁出殿門的剎那,臉上所有的擔憂與柔情盡數收斂,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峻與帝王的無上威嚴。

  「白眉、靈姬、各部主官,御書房議事。」

  御書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白眉道人、靈姬公主、兵部尚書、刑部尚書、暗刃新任統領等核心臣僚肅立。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與煙塵氣息,那是從問道臺直接帶過來的。

  「傷亡統計。」楚寒坐於龍案之後,聲音聽不出喜怒。

  新任暗刃統領沉聲稟報:「稟陛下,心魔瘴氣爆發直接導致走火入魔、經脈爆裂而亡者,四十七人。因混亂相互攻擊致死或重傷不治者,三十八人。」

  「受瘴氣侵蝕,心神受損嚴重,需長期調養者,逾兩千人。輕傷者不計其數。問道臺部分區域建築受損,地脈陣法節點遭到汙穢侵蝕,修復需時。」

  每報出一個數字,御書房內的溫度就仿佛降低一度。

  楚寒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案,那聲音並不響,卻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頭。「查。」

  僅僅一個字,卻蘊含著雷霆之怒。

  接下來的三日,整個皇城乃至大燕朝堂,經歷了一場無聲卻迅猛的風暴。

  暗刃與刑部聯合,以幽影門廢墟、爆炸的跨界傳送陣殘骸、被滅口的弟子屍體、以及問道臺地底被引動的邪祟封印為核心線索,順藤摸瓜,展開了地毯式的清查。

  線索紛亂如麻,對方顯然早有準備,許多痕跡被刻意抹除或誤導。

  但楚寒麾下的力量今非昔比,更有白眉、靈姬這等陣法煉器大宗師從旁協助,從最細微的陣法殘留、靈力波動、材料來源、人際關係網入手,抽絲剝繭。

  結果觸目驚心。

  三個參賽宗門被查出與幽影門有暗中往來,或接受了其提供的「特殊法器」、「提升秘術」,在比賽中製造了數起意外。

  其中兩個小宗門宗主被直接控制,另一個中等宗門的太上長老在抓捕時激烈反抗,被當場格殺。

  朝中,兩名負責皇城部分區域陣法維護的工部員外郎、一名負責大比物資調度的禮部主事、以及五名中低層禁軍軍官,被查出收受不明來源的巨額靈石或承諾,洩露了部分陣法節點信息、物資運輸路線、以及皇城部分區域的布防輪換情況。

  所有被抓捕的人,無論修士還是官員,在審訊的關鍵時刻,不是突然神魂崩碎而亡,就是陷入一種詭異的痴傻狀態,記憶被清洗得乾乾淨淨。

  顯然,對方在這些人身上都下了極其嚴酷的禁制。

  「陛下,雖然無法得到直接口供,但所有的間接證據,以及幽影門最後使用的陣法手法、那心魔瘴氣的引動方式,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白眉道人面色沉凝,將一份匯總的玉簡呈上。

  「此事背後,必有精通高階仙道陣法、且能接觸到上古邪祟封印詳細資料的存在提供支持。那腐仙毒、被精準破壞的陣法節點、以及跨界傳送陣的殘骸技術……絕非下界宗門能獨立完成。」

  「結合之前落鷹澗的線索和仙界六皇子曾現身的事實,老臣推斷,楚炎……即便不是主謀,也必定深度參與,至少提供了關鍵的信息或便利。」

  楚寒看著玉簡,目光落在「楚炎」這個名字上,眼神幽深如寒潭。

  「一石二鳥。」

  他緩緩開口,聲音冰冷:「擾亂大比,打擊大燕威信,製造恐慌,是其一。引朕強行出手,惡化朕體內暗傷,更以碧瑤和皇嗣牽動朕之心神,亂朕之道心,是其二。好算計。」

  靈姬公主擔憂地看著楚寒略顯蒼白的臉色:「陛下,您的傷……」

  「無妨。」楚寒擺手,壓下胸口隱隱的悶痛和經脈中蠢蠢欲動的毒煞之氣。

  「那些被清理出來的『釘子』,依律嚴懲,公告天下。涉事宗門,視情節輕重,或除名取締,或嚴厲警告,罰沒資源。朝中蛀蟲,該殺則殺,該流放則流放。朕要讓所有人知道,背叛大燕、與外界勾結禍亂的下場!」

  「那宗門大比……」禮部尚書小心翼翼地問道。

  「繼續。」楚寒斬釘截鐵,「不僅繼續,還要儘快收尾。前十宗門,朕已有考量。」

  三日後,一場肅穆而簡短的儀式在已初步清理修復的問道臺舉行。

  楚寒親自宣布,綜合考量擂臺戰、秘境探索、團隊協作及各專項考核表現,欽定本屆宗門大比前十宗門。

  天衍陣宗、萬丹閣、神工坊、御靈宗四大官方宗門佔據四席,實至名歸。青雲劍派、鐵骨門、妙音閣等六個民間宗門亦憑實力入圍。

  對於在危機中表現出色、擁有破妄靈瞳的少年林辰,楚寒特旨嘉獎,賜予大量修煉資源,並破格準其進入皇家典藏閣挑選一門合適功法,由其師門青雲劍派與天衍陣宗共同負責其後續培養。

  豐厚的獎勵——靈石、丹藥、法器、功法秘籍、乃至未來一段時間內一定的政策傾斜,被依次頒發給前十宗門。

  雖然經歷了驚變,但這實實在在的好處,依舊讓獲獎宗門振奮不已,也讓其他宗門看到了希望。

  楚寒站在高臺上,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但大多帶著劫後餘生與振奮之情的面孔,沉聲道:「一場邪魔外道的陰謀,無法撼動我大燕根基,更無法阻擋我等求道前行之心!」

  「經此一役,望諸位更知團結之貴,明辨是非之要。大燕,是天下修士之大燕!唯有勠力同心,方能在這紛亂之世,闖出一片天地!」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傳入每個人耳中。經歷了共同的風波與危機,目睹了皇帝陛下與幾位強者的力挽狂瀾,以及事後毫不留情的整頓與依舊公正的獎賞,大多數宗門修士心中,對大燕的歸屬感與認同感,非但沒有削弱,反而愈發凝聚。

  許多原本持觀望態度的小宗門,此刻心思也活絡起來,開始認真考慮徹底融入大燕體系的好處。

  暗流依舊洶湧,但表面上,大燕王朝展現出了一種空前的團結與韌性。

  深夜,乾元宮靜室。

  楚寒盤膝而坐,周身太初仙力流轉,試圖壓制體內那因強行催動力量而再度活躍、甚至隱隱有擴散趨勢的毒煞暗傷。

  絲絲縷縷的黑氣從他皮膚下滲出,又被灰濛濛的太初仙力艱難地逼回、消磨。

  但他臉色卻一陣潮紅,一陣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眉頭緊鎖,顯得極為痛苦。

  「噗!」

  一口略帶灰黑色的淤血噴出,落在面前的金絲靈檀地板上,竟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碎虛老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靜室內,看著那口淤血,面色無比凝重。

  他上前一步,手指搭在楚寒腕脈上,片刻後,長嘆一聲:「陛下,毒煞之氣已深入臟腑,與部分經脈糾纏。你先前鎮壓瘴氣、又連日操勞、心緒激蕩,已讓這傷勢惡化。」

  「若再找不到根治之法,不出三年,此煞氣必將侵蝕道基,屆時……輕則修為停滯、日漸衰頹,重則仙源汙染,有墮魔或身死道消之危!」

  楚寒緩緩擦去嘴角血跡,眼神依舊銳利如初:「三年……足夠了。太陽精粹、扶桑神木心,可有線索?」

  碎虛沉吟道:「老臣查閱古籍,並詢問過一些古老傳承的記憶。太陽精粹,傳說唯有在至陽之地、經歷萬載烈陽真火淬鍊,方有可能孕育一絲,可遇不可求。至於扶桑神木心……更是渺茫。」

  「上古之後,扶桑神木便已絕跡人間。或許……只有那九天之上,仙界深處,才可能尋得蹤跡。」

  仙界!

  楚寒眼中光芒一閃。

  又是仙界!楚炎的威脅,碧瑤和胎兒所需的解藥,自己身上的道傷……似乎所有的難題,最終都指向了那個更高層次的世界。

  「仙界……朕遲早會去的。」

  楚寒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意,「但在那之前,大燕必須穩如泰山,朕必須擁有足夠踏上那個舞臺的資本!」

  他看向碎虛:「儘可能尋找緩解之法,為朕爭取時間。碧瑤那邊,所需藥物也全力搜尋。」

  「老臣明白。」碎虛躬身:「陛下也需多加調息,不可再輕易涉險動手。」

  楚寒點點頭,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空。

  問道臺的喧囂已然散去,皇城恢復了往昔的秩序,甚至因為嚴厲的整頓而顯得更加肅穆。

  但楚寒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湧從未停止。

  仙界皇子肯定還會對他陸續出手。

  六皇子楚炎的本尊沒能將他殺死,那麼接下來,應該輪到五皇子出手了。

  對方擅長製作機關獸,那麼他的本尊應該也是。

  但是楚寒很好奇,對方要如何利用機關獸對付他。

  碎虛離去後,楚寒獨自在靜室中調息良久,才勉強將體內翻騰的毒煞之氣重新壓制下去,但那股如跗骨之蛆的陰寒與侵蝕感,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

  他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旋即被沉靜取代。

  「影九。」

  「屬下在。」新任暗刃統領如同影子般出現在靜室角落。

  「傳朕旨意:即日起,發動大燕境內所有官方宗門、民間勢力、以及願意合作的散修,搜尋兩樣天地奇珍。」

  「它們分別是太陽精粹,扶桑神木心,或任何與之相關的確切線索。提供有效線索者,賞上品靈石萬塊,賜爵,能獻上奇珍者……朕許其一個合理的要求,或封侯!」

  楚寒的聲音在靜室中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他知道,僅靠官方力量大海撈針效率太低,必須調動整個大燕修行界的積極性。

  「是!」影九凜然領命,旋即遲疑道:「陛下,如此重賞,恐引來無數投機甚至虛報……」

  「無妨。」楚寒擺手:「令鑑血堂與天衍陣宗協助甄別。虛報騙賞者,按欺君罪論處。真偽,他們應當辨得出。」

  「屬下明白。」

  隨著這道旨意通過官方渠道與暗刃的秘密網絡迅速傳遍大燕,乃至周邊地域,整個修行界都為之震動。

  上品靈石萬塊已是一筆巨富,更遑論「一個合理的要求」和「封侯」的承諾!無數修士聞風而動,或翻查古籍,或深入險地,或四處打探,整個大燕境內掀起了一股尋寶熱潮。

  時間一晃,便是數月過去。

  這期間,碧瑤在第五日幽幽轉醒,雖然虛弱,但神智已清。得知胎兒情況後,這位向來溫柔堅韌的海族公主只是緊緊握住了楚寒的手,輕聲道:「陛下不必過於憂心,無論如何,臣妾都會護住我們的孩子。」

  楚寒心中酸澀,只能加倍呵護,同時督促太醫院與海族醫師全力調養。

  朝政方面,經過雷霆整頓,朝堂風氣為之一肅。宗門體系也在大比後獎勵與整頓的雙重作用下,融合度與向心力明顯增強。

  楚寒每日勤修不輟,以《太初混元經》苦苦壓制傷勢,同時處理政務、陪伴碧瑤、推演局勢,時間排得滿滿當當,只有眉宇間偶爾閃過的一絲疲色與體內不時傳來的隱痛,提醒著他自身狀況的不容樂觀。

  線索如雪片般飛來,卻又大多被證實為虛妄或牽強附會。太陽精粹與扶桑神木心這等傳說中的神物,豈是輕易可得?

  直到這一日。

  一份加急密報,被暗刃以最高規格送到了楚寒的御案前。密報來自大燕疆域最南端,毗鄰無盡炎海的「南離州」。

  據報,月前,南離州邊緣的「焚天山脈」深處,有異象頻現。

  先是地動山搖,數百座火山接連噴發,巖漿橫流千裡,將那片本就酷熱難當的區域化作真正煉獄。

  隨後,有冒險深入邊緣查探的修士聲稱,在最大的主火山「炎魔口」噴發的烈焰中,曾驚鴻一瞥,看見一枚拳頭大小、璀璨如縮微烈日、散發著難以想像高溫與純淨陽和氣息的金色光球一閃而過,其形態特徵,與古籍中描述的「太陽精粹」極為相似!

  密報附上了數份不同來源的目擊者口述(,以及南離州鎮守修士以留影石捕捉到的一幅模糊畫面,滔天烈焰中,確實有一團異常凝聚、光芒刺目的金色核心。

  楚寒立刻召見了碎虛老人。

  「碎虛,你看。」他將密報與留影石推過去。

  碎虛仔細查閱,又反覆觀看那模糊的留影,渾濁的老眼中漸漸放出精光,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陛下!錯不了!這光芒的純粹度,這陽和氣息的感應,還有引動火山大規模噴發的異象,這極有可能就是太陽精粹!而且看其形態,似乎已經孕育成熟,能量內斂!」

  他激動地抬頭:「陛下,太陽精粹通常誕生於至陽之地核心,經天地造化、萬載淬鍊而成。」

  「這焚天山脈本就是大陸有名的火脈匯聚之地,地下深處或有極陽地竅,能孕育出此物,雖令人震驚,卻也在情理之中!此乃天助陛下,天佑貴妃與龍嗣啊!」

  楚寒眼中也閃過一絲熱切,但隨即冷靜下來:「既是成熟精粹,又引動如此天象,取得它,恐怕不易。」

  「確實不易!」碎虛神色轉為凝重:「陛下請看這地圖。焚天山脈此刻已成絕地,外圍溫度足以融化尋常金鐵,中心區域,尤其是炎魔口附近,恐怕非真仙之軀難以久持。」

  「太陽精粹本身蘊含的至陽火力更是恐怖,若無特殊手段,貿然接觸,恐反被其焚為灰燼。」

  他指著地圖上標註的火山群:「老臣建議,陛下若欲取此寶,需做好萬全準備。其一,陛下身負太初仙力,本質至高,或可抵禦部分火力,但陛下有傷在身,不宜過度消耗。其二,需有極寒或中和之力輔助壓制環境與精粹的狂暴火力。」

  碎虛頓了頓,看向楚寒:「老臣鬥膽推薦靈姬公主同行。」

  「為何?」

  碎虛老人道:「靈姬公主傳承的冰系功法《玄冥真訣》已臻化境,其本命法寶『玄冰鑑』更是上古寒屬性異寶。」

  「若有她從旁布下『九幽玄冰大陣』之類的極寒陣法,或催動玄冰鑑釋放寒氣,必能極大抵消焚天山脈的環境高溫,更可在關鍵時刻壓制太陽精粹的暴動,為陛下收取創造機會。」

  「老臣亦可隨行,以醫藥之術隨時照應陛下與公主,並處理可能出現的火毒或其他異狀。」

  楚寒沉吟片刻。

  靈姬的冰系神通,確實是對抗極致炎陽的最佳選擇之一,而且她陣法造詣極高,應變能力強。此行兇險,多一個可靠助力確有必要。

  「準了。」

  楚寒做出決定:「即刻傳靈姬公主。三日後,朕與你和靈姬,秘密前往南離州。另外,碧瑤那邊,加強守護,對外宣稱朕閉關療傷。」

  「老臣遵旨!」

  三日後,一道隱秘的流光悄然離開皇城,向著大燕極南之地疾馳而去。

  流光中,正是駕馭著飛行法寶的楚寒、碎虛老人,以及一身冰藍衣裙、氣質清冷的靈姬公主。

  數日後,南離州邊緣。

  即便尚未真正進入焚天山脈範圍,一股股灼熱的氣浪已然撲面而來。

  舉目望去,遠方的天空被映照成暗紅色,濃煙滾滾,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氣息。

  大地乾裂,植被稀少,只有一些耐高溫的赤紅色怪石和零星的火屬性灌木點綴其間。

  報信的當地暗刃負責人早已在此等候,是一名皮膚黝黑、氣息精悍的元嬰期修士。

  他恭敬地將三人引至一處臨時開闢的、有簡易降溫陣法庇護的據點。

  「陛下,兩位前輩,請看那邊。」

  負責人指向遠方那片最為熾亮、煙柱沖天的區域,「那裡便是炎魔口所在的主峰群。大約半月前,異象最為劇烈時,屬下等確實在噴發的火柱中心,數次瞥見那金色光球。」

  「最近幾日火山活動稍有平息,但那光球似乎並未消失,偶爾仍能在翻騰的巖漿湖深處看到其光芒透出,只是位置似乎會移動,難以鎖定。」

  楚寒極目遠眺,雙眸中灌注太初仙力,穿透重重煙霾與熱浪扭曲的空氣。

  果然,在那片仿佛大地傷口般的巨大火山口中,翻滾的、金紅色巖漿湖泊深處,有一點極其凝聚、宛如實質的璀璨金光時隱時現,即便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陽和之力與令人心悸的高溫。

  「是它。」楚寒肯定道,體內的太初仙力似乎都因為那純粹的陽力而微微共鳴。「碎虛,靈姬,我們走。小心行事。」

  「是。」

  三人化作三道遁光,謹慎地向著焚天山脈核心區域飛去。越是靠近,環境越是惡劣。

  恐怖的高溫讓空氣都扭曲沸騰,腳下的大地龜裂,流淌著暗紅色的熔巖溪流。

  狂風卷著炙熱的灰燼和有毒氣體呼嘯而過,足以瞬間將凡人燒成焦炭,即便是元嬰修士,若無強力護身法寶,在此也堅持不了多久。

  楚寒周身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太初仙力,將熱浪與毒氣隔絕。

  碎虛撐起一個青瑩的護罩,以精純木靈生氣抵禦火毒。靈姬公主則最為從容,冰藍色的玄冥真氣自然流轉,所過之處,高溫退避,腳下甚至凝結出片片寒霜,但旋即又被更熾熱的地溫融化。

  終於,他們來到了炎魔口巨大的環形山邊緣。

  向下望去,是一個直徑超過百裡的巨大巖漿湖,金紅色的粘稠巖漿如同沸騰的粥鍋,不斷翻滾、冒泡,噴發出數十丈高的火舌和濃煙。

  湖中心,溫度高得駭人,空間都呈現出水波狀的扭曲。

  那點璀璨金光,就在湖心偏左的位置緩緩沉浮,如同巖漿中的一顆金色心臟。

  「好恐怖的高溫!」

  碎虛臉色發白,他的木屬性在這裡被天然克制,護罩消耗極大。

  「中心區域的溫度,恐怕足以瞬間汽化普通靈鐵!陛下,公主,必須謹慎。」

  靈姬公主凝神觀察片刻,清冷開口道:「陛下,我先布下『玄冰護界陣』,壓制外圍高溫,我們再徐徐圖之。但中心區域的巖漿和那精粹本身的火力,陣法恐怕難以完全隔絕。」

  「無妨。」楚寒沉聲道:「你布陣護住外圍,減少環境壓力。中心區域,朕親自去。碎虛,你在此策應,注意其他異動。」

  「陛下小心!」

  靈姬不再多言,玉手一揮,九九八十一桿晶瑩剔透、散發著凜冽寒氣的陣旗飛射而出,精準地落入環形山邊緣的特定方位。

  她雙手結印,口中念誦古老咒文,玄冰鑑自她眉心飛出,懸於頭頂,灑下萬道冰藍光華。

  「玄冰護界,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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