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噩耗傳來,前往隕仙谷救碧瑤
# 第232章噩耗傳來,前往隕仙谷救碧瑤
「快!再快!」
扶桑木心入手的剎那,楚寒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離開!
離開這座正在崩塌湮滅的孤島,離開這方絕地!
島嶼邊緣的七彩霞光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堅實的土地變得虛幻透明,空間摺疊處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崩裂聲。
身後,那五頭被屏障阻隔的虛空海獸,感應到孤島力量的衰退和木心被奪,發出了更加瘋狂暴戾的咆哮,開始不計代價地衝擊著那層正在飛速削弱的無形屏障。
楚寒、白眉、靈姬三人,將殘存的所有力量都灌注在遁光之中,化作三道疾電,向著來時的方向,也是孤島尚未完全崩潰的「出口」飛射。
四周的景象飛速倒退、模糊、破碎。他們幾乎是在空間的夾縫中穿行,腳下是迅速化為虛無的「地面」,兩側是扭曲摺疊、隨時可能合攏將他們永世封存的破碎空間。
「左邊有裂縫!避開!」靈姬強忍著頭暈目眩,以殘存的神識發出預警。
「前方空間節點紊亂,右轉三寸!」白眉配合著,憑藉對能量的感應,指引著最細微的路徑調整。
楚寒則一言不發,緊咬牙關,將體內那因扶桑木心湧入而暫時活躍、卻又與毒煞激烈衝突的生機力量,強行轉化為飛遁的動力。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尊布滿裂痕的瓷器,每一次發力,都仿佛能聽到身體內部碎裂的聲音,劇痛如潮水般不斷衝擊著他的神經。但他不能停,甚至不能慢。
就在他們堪堪衝出孤島範圍、重新投入那片漆黑混亂的鬼哭海海域的瞬間——
「轟隆!!!」
身後的孤島徹底崩塌,化作一團耀眼到極致的七彩光爆,旋即被無盡的黑暗與空間亂流吞噬、湮滅,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巨大的能量衝擊化作狂暴的環形衝擊波,混合著更加強烈的空間亂流,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小心衝擊!」白眉大喝,與靈姬一左一右,護在氣息萎靡、幾乎難以維持飛行的楚寒身側,三人合力撐起一層稀薄卻堅韌的護罩。
「噗!」
護罩在衝擊下劇烈閃爍,靈姬再次噴出一口鮮血,白眉也是身軀劇震。楚寒更是眼前一黑,險些昏厥過去,全靠意志死死支撐。
衝擊波過後,孤島徹底消失,但鬼哭海的恐怖並未減少分毫。
失去了孤島霞光的「威懾」和屏障阻隔,那五頭虛空海獸脫困而出,帶著被奪寶的滔天怒火,瘋魔般朝著三人追來!
更遠處,因為孤島崩塌引發的空間連鎖反應,新的海嘯、裂縫、亂流正在醞釀生成,這片海域的混亂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走!按原路,衝出去!」楚寒嘶聲低吼,他知道此刻絕不能有絲毫遲疑。
歸途,比來時更加兇險萬分。
來時他們尚有相對完好的小木船,有相對充足的丹藥和法力,有明確的目標和等待的耐心。
而此刻,他們三人都已是油盡燈枯,楚寒更是重傷垂危,還要面對虛空海獸的瘋狂追殺,以及被孤島崩塌徹底激怒、進入狂暴狀態的鬼哭海本身。
他們不得不放棄相對安全但繞遠的「韻律」路徑,只能憑藉記憶和對空間波動的最後一絲感應,選擇一條最短但最危險的直線,亡命飛馳。
白眉和靈姬幾乎承擔了全部的飛行和防禦壓力。
白眉以土系仙力構建最簡潔的能量通道,減少飛行阻力,靈姬則燃燒所剩無幾的本源,布下一道道微型的幹擾和遲滯陣法,阻擋後方追兵和側面襲來的零星危險。
楚寒大部分時間都被白眉或靈姬攜帶著飛行,他緊閉雙目,全力運轉《太初混元經》,試圖調和體內那冰火兩重天般的衝突,扶桑木心帶來的磅礴生機在自發修復他的傷勢,滋養他近乎枯竭的根基。
而陰寒毒煞則如同附骨之蛆,瘋狂侵蝕、汙染這股生機,兩者在他經脈臟腑中激烈交戰,帶來的痛苦遠勝刀劍加身。
他必須小心引導,讓生機稍佔上風,否則一旦煞氣反撲,或者生機失控,他都可能瞬間爆體而亡。
這幾乎是一場與死神賽跑的煎熬。
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硬抗數波削弱版的海嘯衝擊,在狂暴的空間亂流中艱難穩定方向……
虛空海獸的追擊時遠時近,它們似乎也受到狂暴環境的影響,追擊並不順利,但始終如影隨形,帶來沉重的壓力。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日,也許是兩日。
在這片混亂失序的海域,時間感早已模糊。
終於,前方的海水顏色開始由漆黑轉向深藍,天空中的鉛灰色雲層逐漸稀薄,混亂的空間波動和那股令人窒息的腐朽氣息也開始減弱。
他們看到了那道熟悉而又令人心悸的「黑水線」,鬼哭海與正常海域的分界線!
「到了!前面就是!」白眉精神一振,疲憊的臉上露出狂喜。
三人拼盡最後力氣,如同三道破開黑暗的流星,猛地衝過了黑水線!
剎那間,周圍壓力一輕!
雖然海風依舊帶著鹹腥,海浪依舊洶湧,但那令人瘋狂的混亂空間之力、無處不在的死亡威脅,驟然遠去。
重新呼吸到相對純淨、穩定的靈氣,三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他們甚至來不及尋找落腳點,就在海面上空停下,劇烈地喘息著。
靈姬直接盤坐在虛空中調息,白眉也急忙服下丹藥。楚寒勉強站穩,正欲查看扶桑木心玉盒,同時思考如何儘快返回皇城。
嗡!嗡!嗡!
他懷中貼身收藏的、一枚不過拇指大小、通體溫潤的白玉玉佩,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同時爆發出刺目到極致的紅光!
這玉佩,是離開前,他與坐鎮皇城的白眉緊急聯絡所用的最高級別傳訊法器!
非關乎皇城存亡、帝王安危的絕頂大事,絕不會被觸動,更不會發出如此急促、代表「十萬火急、最高危難」的紅色警報!
楚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股遠比在鬼哭海中面臨死亡時更加冰冷、更加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毫不猶豫,立刻將神識沉入玉佩之中。
傳入識海的,並非清晰連貫的訊息,而是一段破碎、急促、充滿雜音和幹擾、仿佛發送者在極端危險和倉促下強行傳出的神念碎片:
「皇城地底機關陣提前激發,無法遏制,地脈暴動,皇宮半毀,死傷無數!」
「乾元殿崩塌,碧瑤娘娘失蹤,現場殘留詭異空間波動……」
「五皇子留影挑釁,欲救貴妃,請陛下獨往隕仙谷,逾期或見屍骨。」
「臣無能,愧對陛下,望速歸,小心陷阱!」
信息戛然而止,玉佩上的紅光也驟然熄滅,仿佛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甚至表面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楚寒如遭雷擊,僵立在半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比在鬼哭海中重傷垂死時更加蒼白,宛如金紙。
他握著玉佩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手背青筋暴起。
皇城地底機關陣提前爆發,皇宮半毀,碧瑤失蹤,五皇子留影讓他去隕仙谷!
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他最不願看到、卻又不得不面對的事實,那就是五皇子楚凡。
這個精於算計、冷酷無情的皇子,趁他遠赴絕地、無暇他顧之時,發動了最致命的一擊!
目標不是皇位,不是疆土,而是他最脆弱的軟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碧瑤,以及她腹中的孩子!
「你在找死!」
一聲仿佛受傷野獸般的低吼,從楚寒喉嚨深處擠出,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滔天的怒火。
「噗!
急怒攻心,加上體內本就極不穩定的傷勢,楚寒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這一次,鮮血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其中夾雜著濃稠如墨的毒煞黑氣,以及幾縷微弱的、來自扶桑木心的金綠生機光華。
他身形劇晃,氣息驟然暴跌,竟有跌落境界、道基崩毀的徵兆!
「陛下!」剛剛調息片刻的白眉和靈姬駭然失色,急忙上前扶住他。
楚寒卻猛地甩開他們的手,強行挺直了脊梁。他眼中的痛苦、茫然、憤怒,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一種冰封般的死寂與決絕所取代。
那是一種捨棄了一切猶豫、顧慮,甚至捨棄了自身生死,只為達成唯一目標的恐怖意志。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茫茫大海,投向了大陸深處某個方向,那裡是兩儀神州另一處令人聞之色變的絕地,隕仙谷。
「白眉,靈姬。」楚寒開口,聲音嘶啞得仿佛砂石摩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屬於帝王的威嚴與命令。
「以最快速度,回皇城!穩定局勢,救治傷員,搜尋一切線索,尤其是碧瑤失蹤的蛛絲馬跡,以及……五皇子可能留下的其他後手!」
「陛下!您呢?」
白眉急道:「您傷勢太重!那隕仙谷分明是陷阱!五皇子就是要引您前去,他必定布下了天羅地……」
「朕知道。」楚寒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可怕,「那是陽謀。但他抓住了朕的命脈。碧瑤和孩子在那裡,朕必須去。」
他看向手中那個裝著扶桑木心的玉盒,眼神複雜。這本是救治碧瑤和孩子的希望,如今卻仿佛成了諷刺。但他仍然珍而重之地將其收起。
「朕去隕仙谷。你們回皇城。這是命令。」
楚寒一字一句,斬釘截鐵:「皇城不能亂,大燕不能亂。穩住後方,等朕……帶碧瑤回來。」
「陛下!」靈姬淚光盈盈,還想再勸。
楚寒卻不再給他們任何開口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不顧體內傳來的、仿佛要將靈魂都撕裂的劇痛,強行催動最後的力量,甚至不惜再次引動毒煞與生機的衝突,化作一道燃燒著灰濛、黑氣、金綠三色光芒、卻顯得無比決絕與悲壯的流光,朝著隕仙谷疾馳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轉眼間就消失在天際,只留下一道漸漸消散的光痕,和空氣中瀰漫的、混合著血腥、煞氣與生機的複雜氣息。
白眉和靈姬呆立原地,望著楚寒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海風吹拂,帶著鹹濕的水汽,卻吹不散他們心頭的沉重與悲涼。
他們知道,陛下這一去,十死無生。
五皇子精心布置的陷阱,在陛下身負重傷、心緒激蕩的情況下,成功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但他們也明白陛下的決絕。有些事,明知不可為,也必須為之。有些底線,哪怕付出生命,也必須守護。
「走!」
白眉猛地轉身,蒼老的臉上布滿堅毅:「我們回皇城!完成陛下交代的事!然後……隨時準備接應!」
靈姬重重點頭,擦去眼角的淚,冰藍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冰冷的火焰。
兩道遁光,朝著皇城的方向,同樣以最快的速度掠去。
楚寒化作的那道三色流光,撕裂長空,帶著一往無前、甚至不惜燃盡一切的決絕,向著內陸深處的隕仙谷方向疾馳。
他早已將自身安危置之度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燃燒,趕到隕仙谷,找到碧瑤,帶她回家!
然而,身體的狀態卻不容樂觀。
強行催動殘存力量飛遁,使得體內本就脆弱的平衡被再次打破。
扶桑木心帶來的磅礴生機,像一股溫暖的洪流,本能地衝刷、修復著他千瘡百孔的經脈和臟腑,所過之處,帶來陣陣舒適與力量感。
但盤踞在他道基深處、早已與本源糾纏的陰寒毒煞,卻對這極致生機產生了最激烈的排斥與反撲。
起初,生機似乎佔據了上風,將表層活躍的煞氣不斷「中和」、「淨化」。
楚寒體表的傷口癒合速度加快,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一絲血色,連氣息都似乎穩固了一些。
然而,這只是表象。
在生機更深入的刺激下,那些最頑固、最陰毒、源自楚炎本命仙器「九幽噬魂刺」核心的本源煞氣,不僅沒有被驅散,反而如同被激怒的毒蛇,更加緊密地蜷縮、凝聚起來,深深蟄伏於他仙源與關鍵竅穴的至深之處,與那微弱的生機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峙。
這導致的結果是,楚寒的外傷和淺層內傷在快速好轉,身體機能暫時提升,足以支撐他高速趕路。
但他道基的「毒性」和「腐朽性」卻更加內斂、更加深沉難測。就像一個外表正在癒合、內裡卻被更致命毒素侵蝕的蘋果。
一旦這內斂的毒素再次爆發,或者外部壓力超過某個臨界點,後果將比之前任何一次反噬都更加恐怖,很可能直接導致仙源汙染、道基徹底崩毀,魂飛魄散!
楚寒並非沒有察覺體內的異常。
他對自身狀況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清晰。
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碧瑤失蹤、身陷險境的消息,如同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讓他所有的理智和謹慎都讓位於救人的本能。
他只能儘可能引導那新生的生機力量,維持住基本的身體機能和飛行,將所有的焦慮、憤怒、擔憂都壓入心底,轉化為前進的動力。
日夜兼程,不眠不休。
他甚至不惜燃燒本就所剩不多的精血來提速。
沿途的山川河流飛速後退,城鎮村莊化為模糊的光點。
僅僅兩日之後,一片籠罩在沉沉灰黑色霧氣之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抑與不祥氣息的巨大山脈輪廓,便出現在地平線上。
隕仙谷!到了!
還未真正靠近,一股混合著腐朽、怨毒、混亂以及凌厲殘留法則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天空在此地上方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終年不散的灰黑色「隕仙煞氣」如同活物般在山谷上空翻湧,隔絕陽光,吞噬生機。
隱約可見煞氣之中,有扭曲的虛影和破碎的靈光閃爍,那是上古強者隕落後殘留的怨念與不甘,以及破碎的法則碎片。
僅僅是站在谷外數裡遠,楚寒就感到體內的太初仙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那蟄伏的毒煞似乎也受到谷內同源氣息的牽引,微微躁動起來。
此地,對於任何修士而言,都是絕對的禁忌與絕地。
但楚寒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他調整了一下因長途奔襲和傷勢而紊亂的氣息,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谷口附近。
果然,在谷口那片被煞氣侵蝕得坑坑窪窪、布滿裂痕的黑色巖石地上,密密麻麻地站立著數百道身影。
那些身影僵硬不動,通體覆蓋著一種暗沉金屬與不知名獸骨拼接而成的甲冑,關節處是精密的齒輪和傳動杆。
它們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眼眶位置閃爍著兩點冰冷的紅光。
身上散發出濃烈的死氣、怨氣,並且與周圍環境中的隕仙煞氣隱隱共鳴。一些屍傀手中還持有殘破但依然鋒利的兵器,其上繚繞著絲絲灰黑色煞氣。
機關屍傀!
而且是經過特殊煉製、能夠引動並利用隕仙谷獨特煞氣強化自身的強化版!
它們並非雜亂無章地站立,而是隱隱結成某種戰陣,堵死了進入隕仙谷最「平緩」的這條入口通道。肅殺、冰冷、死亡的氣息瀰漫開來。
「呵……第一道『開胃菜』麼?」
楚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誚的弧度,眼中卻無半分笑意,只有凜冽的殺機。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試圖隱匿身形或尋找其他入口。
碧瑤在谷中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他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撕開一切阻礙!
「擋朕者,死!」
一聲低沉的厲喝,楚寒的身影驟然加速,化作一道三色交織的利箭,筆直地射向屍傀戰陣!
「吼!!!」
仿佛是觸動了某個開關,數百機關屍傀眼眶中的紅光驟然暴漲,齊齊發出非人的咆哮!
它們動了!
動作起初有些僵硬,但瞬間就變得迅捷無比,並且帶著一種機械般的精準與協同!
最前排的數十具持盾屍傀猛地將手中厚重的骨盾砸入地面,形成一道煞氣森森的盾牆。
後排的屍傀或舉起纏繞煞氣的骨矛、殘刃,或張開鑲嵌著黯淡晶石的口器,凝聚灰黑色的能量光束。
「轟!轟!轟!」
數道粗大的煞氣光束率先射向楚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楚寒不閃不避,右手並指,太初仙力凝聚於指尖,灰濛濛的光芒吞吐不定,對著射來的光束凌空連點數下!
「破!」
噗噗噗!看似凌厲的煞氣光束,在觸碰到那灰濛指風的瞬間,竟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能量結構被從最根本處瓦解、消散!這正是太初之力包容、衍化、亦可歸於「無」的特性運用。
但更多的攻擊接踵而至!
骨矛如林,殘刃如雨,夾雜著屍傀口中噴吐的腐蝕性煞氣毒霧,鋪天蓋地般籠罩而來。
同時,整個屍傀戰陣隱隱共鳴,引動周圍的隕仙煞氣,形成一種沉重的「勢」,壓迫著楚寒的行動和感知。
楚寒眼神沉靜,身處圍攻之中,身形卻如同鬼魅般閃動。
他不再追求大範圍殺傷,而是將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太初仙力時而化作輕柔的拂塵,將襲來的兵刃帶偏;時而凝成尖銳的鑽頭,精準地刺入屍傀關節或能量核心的薄弱處,時而又散開如霧,化解腐蝕毒霧。
他的動作看似不快,卻總能以毫釐之差避開最致命的攻擊,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具屍傀的核心被摧毀,轟然倒地,化為真正的殘骸。
他巧妙地利用屍傀戰陣移動時產生的細微空隙,如同遊魚般在其中穿梭,逐步深入。
然而,這些屍傀實在太多了,而且不知疼痛,不懼死亡,配合默契。
更麻煩的是,它們能引動隕仙煞氣,使得楚寒的每一次攻擊和防禦,消耗都比正常情況下大了許多。
他本就有傷在身,又長途奔襲,法力並非無窮無盡。
很快,楚寒身上便添了數道新傷。一柄骨矛擦過他的肋下,帶起一溜血花,傷口處立刻有灰黑色煞氣試圖侵入,被他以生機強行逼出。
一道煞氣刃芒斬在他的後背,雖有仙力護體,依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傷痕,劇痛鑽心。
他的呼吸漸漸粗重,額角滲出冷汗,臉色再次變得蒼白。
體內,那蟄伏的毒煞因為傷勢和不斷消耗,又開始蠢蠢欲動。
扶桑木心的生機雖在不斷修復,但修復速度漸漸趕不上新增傷勢和消耗的速度。
「不能拖下去!」
楚寒眼中厲色一閃,目光鎖定了屍傀戰陣後方,幾個氣息明顯比其他屍傀強大一截、似乎充當「陣眼」或「指揮節點」的特殊屍傀。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不顧經脈傳來的刺痛,將大半太初仙力灌注於雙掌,掌心相對,一團極度凝練、內部仿佛有混沌開闢景象的灰濛光球迅速成型!
「太初……混沌擊!」
雙掌猛地向前一推!灰濛光球無聲無息地射出,並非直線,而是以一種玄奧的軌跡,繞過了沿途阻擋的普通屍傀,精準地轟在了那幾個「陣眼」屍傀的中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低沉的悶響。
以那幾個屍傀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空間仿佛瞬間「凝固」。
然後所有處於這個範圍內的屍傀,無論普通還是「陣眼」,它們身上的金屬、骨骼、能量核心,都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結構」和「特性」。
如同被無形之手「抹去」了存在的「定義」,譁啦啦化作一堆最原始的、失去任何活性和聯繫的金屬碎屑與骨粉!
這一擊,直接破壞了屍傀戰陣的核心樞紐!
剩餘的屍傀頓時失去了統一的指揮和協同,陣勢大亂,攻擊變得雜亂無章。
楚寒抓住機會,身形如電,從出現的缺口處猛地衝出!
沿途隨手點爆幾具擋路的屍傀,終於徹底突破了這數百機關屍傀的封鎖,衝入了隕仙谷那被灰黑色煞氣籠罩的入口!
然而,就在他衝入谷口,腳踩在布滿裂痕、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黑色土地上,心神因突破第一關而略有鬆懈的剎那——
四周的景象驟然變幻!
腳下的土地瞬間化作流沙沼澤,無數由煞氣凝聚的漆黑觸手從沼澤中探出,纏繞向他的雙腿!
天空中,灰黑色的煞氣凝聚成無數鋒利的冰錐,暴雨般傾瀉而下!
更遠處,地面上浮現出無數閃爍著幽光的古老符文,彼此勾連,形成一個覆蓋極大範圍的複雜陣圖!
與此同時,空氣中響起鬼哭狼嚎般的尖嘯,數道半透明、身著古老殘破甲冑、散發著強烈怨念與殺意的虛影,從煞氣深處浮現,手持殘兵,向著楚寒撲來!
這是隕仙谷中殘留的古老戰魂!
第二重陷阱,複合型困殺大陣,瞬間觸發!
楚寒臉色劇變,立刻運轉仙力想要掙脫腳下的沼澤和觸手,抵擋天空的冰錐,同時警惕撲來的戰魂虛影。
但這陣法設計得極其惡毒,困、殺、幻、魂攻結合,又與隕仙谷天然環境完美融合,威力遠超之前的屍傀戰陣!
就在楚寒險象環生,剛剛擊潰幾道戰魂虛影,斬斷觸手,躲開大部分冰錐,卻仍被一道冰錐擦傷肩膀,煞氣侵體,悶哼一聲時——
一個冰冷、精準、帶著毫不掩飾戲謔與惡意的聲音,通過陣法核心,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中,也仿佛直接響徹在他的識海:
「皇兄,這份『厚禮』,可還滿意?」
正是五皇子楚凡的聲音!
「想見你那海族美人兒,就憑你現在的本事,一步一步走到谷心的『葬仙臺』來吧。哦,對了,友情提醒,弟妹現在的情況可不太好,她的時間,以及你的時間,都不多了。呵呵呵……」
聲音漸漸淡去,只留下無盡的嘲弄和冰冷的威脅,在煞氣瀰漫的谷中迴蕩。
楚寒雙目赤紅,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滲出。
不是因為身體的傷痛,而是因為心中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焦慮、憤怒與無力感。
碧瑤……等我!一定要等我!
他猛地抬頭,看向谷內煞氣最濃鬱、仿佛通往九幽的深處,那裡,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猙獰的環形山輪廓。
葬仙臺,就在那裡!
他深吸一口帶著濃重煞氣和血腥味的空氣,不顧體內再次翻騰的傷勢和毒煞,再次邁開了腳步,毅然決然地闖入了眼前這更加兇險萬分的複合殺陣之中。
為了碧瑤,縱前方是刀山火海,是十死無生之局,他也要闖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