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葬仙臺上的交易與背叛

皇室讀書十八年,開局迎娶女殺神·小樓觀雪·7,837·2026/5/18

# 第233章葬仙臺上的交易與背叛 接下來在隕仙谷內的路途,是楚寒此生經歷過的最艱難、最險惡的跋涉。   那複合型困殺大陣仿佛擁有生命,每一步都暗藏殺機。腳下的流沙沼澤變幻莫測,時而化作能吞噬神魂的怨念泥潭,時而又探出無數堅硬如鐵的骨刺。   天空中的煞氣冰錐無窮無盡,角度刁鑽,更夾雜著直接攻擊識海的悽厲魂嘯。   而那些被陣法喚醒的古老戰魂虛影,更是難纏,它們沒有實體,不懼尋常物理和能量攻擊,每一擊都蘊含著生前的戰鬥技藝和刻骨的怨毒殺意,專攻神魂薄弱之處。   楚寒如同在刀尖與地獄之火上舞蹈。   他不得不將所剩無幾的太初仙力催動到極致,時而以「太初化生」之法,模擬出微弱的淨化或守護之力,艱難抵禦煞氣和怨念的侵蝕,時而以「太初破滅」之姿,精準點破陣法的關鍵能量節點,在絕境中撕開一線生機。   更多的時候,則是憑藉無數次生死搏殺磨練出的戰鬥本能和堅韌意志,硬扛著傷害,一步步向前。   他身上添了無數傷口,舊的未愈,新的又生。鮮血浸透了破碎的衣袍,有暗紅色的,有夾雜著黑氣的,也有被生機染上淡淡金綠的。   他的臉色蒼白如鬼,嘴唇乾裂,雙眼卻燃燒著不肯熄滅的火焰,死死盯著谷心那座越來越清晰的環形山——葬仙臺。   扶桑木心散發出的生機,成了他維持生命、吊住一口氣的唯一支撐。   但這生機與他體內蟄伏毒煞的衝突也越來越劇烈,如同兩股大軍在他體內激烈廝殺,每一次衝突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痛苦,讓他幾欲昏厥。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道基在持續惡化,那內斂的毒煞如同等待獵物咽氣的毒蛇,越來越活躍。   但他不能停。碧瑤在等他。那個冰冷的聲音時刻提醒著他時間的緊迫。   不知闖過了多少重幻象,擊潰了多少道戰魂,身上又留下了多少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楚寒終於踉蹌著,衝出了最後一片布滿空間裂痕和怨念風暴的險地。   眼前豁然開朗,卻又仿佛來到了九幽深淵。   這是一片被高聳入雲、猙獰嶙峋的環形山徹底包圍的巨大盆地。盆地上空,灰黑色的隕仙煞氣濃稠得如同墨汁,緩緩流動,不斷有暗紅色的閃電在煞氣雲層中穿梭,發出低沉的雷鳴。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朽與死亡氣息,混合著一種奇異而暴戾的金屬與能量味道。   盆地的「地面」,並非泥土,而是一片由無數巨大、光滑、冰冷的黑色巖石構成的平坦石臺——葬仙臺。   石臺上,隨處可見散落的白骨,有人形的,有妖獸的,巨大而猙獰。   一些殘破不堪、靈光盡失的古老兵器碎片,半掩在碎石與骨骸之間,昭示著此地曾發生的慘烈大戰。   而在葬仙臺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極其詭異、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造物。   那是一座高達十丈、完全由無數精密齒輪、傳動杆、能量導管、以及閃爍著冷光的奇異金屬構成的複雜高臺。   高臺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令人頭暈目眩的陣法符文,這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高臺表面緩緩流轉、變幻,與整個隕仙谷的煞氣隱隱呼應,發出低微的嗡鳴。   高臺的頂端,是一個半透明的、由七彩能量絲線交織而成的菱形牢籠。   牢籠之中,一個纖細的身影蜷縮著,一動不動。   「碧瑤!!!」   楚寒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窒息。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身影,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即使她昏迷不醒,即使她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   她側躺在那裡,雙手無意識地護在小腹前,那裡依舊微微隆起。   她的海藍色衣裙沾滿了灰塵,髮絲凌亂,唯有眉心處那枚海族特有的淡藍色鱗片,還散發著極其微弱的、不屈的靈光。   她還活著!   但狀態顯然極差,那牢籠似乎還在不斷抽取她的生命力和靈力。   楚寒幾乎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   「皇兄,終於來了。比預想的慢了一些,看來路上我那些小玩具,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一個冰冷、平靜、沒有絲毫情感波動的聲音,從高臺另一側傳來。   楚寒猛地轉頭。   只見在高臺側面,一個身著華美錦袍、面容俊美卻透著非人般精準與冷漠的青年,正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眼神,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在掃描一件物品,不帶任何屬於人類的情緒。   五皇子楚凡!   或者說,是他的一個極其逼真、氣息強大的機關化身或投影。   「楚凡!」楚寒的聲音沙啞而冰冷,蘊含著滔天的怒火,「放了碧瑤!」   「放了她?」楚凡嘴角勾起一絲精準的弧度,仿佛在計算笑容的最佳角度,「當然可以。不過,這需要交換。」   他的目光落在楚寒身上,尤其在他腰間那個裝著扶桑木心的玉盒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熾熱。   「扶桑木心,果然被你拿到了。不愧是能在鬼哭海和孤島禁制中活下來的皇兄。」   楚凡的語氣聽不出是讚嘆還是嘲諷,「把它交給我。然後,自封修為,走入我身後這座『萬機化生陣』。」   他側身,指了指高臺後方地面上一個閃爍著複雜光芒、由無數細小齒輪構成的圓形陣法。   那陣法散發出的氣息,充滿了禁錮、改造、甚至湮滅的味道。   「只要你照做,我立刻解開禁錮,放碧瑤離開。我以仙界皇子的名義保證。」楚凡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痴心妄想!」   楚寒斷然拒絕,眼神銳利如刀:「朕如何信你?立刻放了碧瑤,朕或可考慮留你化身一命!」   「信不信由你。」楚凡聳聳肩,那動作也顯得異常標準,「不過,皇兄似乎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   他輕輕抬手,對著高臺某處虛空一點。   「嗡!」   困住碧瑤的菱形牢籠驟然一亮,內部那七彩能量絲線猛地收緊!昏迷中的碧瑤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得更緊,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氣息肉眼可見地再次衰弱!   「住手!」   楚寒目眥欲裂,向前猛衝一步,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阻擋——是高臺周圍預設的防禦結界。   「看來皇兄還是很在乎這個女人的。」   楚凡收回手,牢籠稍微放鬆,但碧瑤的痛苦並未完全緩解,「我的耐心有限。交出木心,自封修為,走入化生陣。這是你救她的唯一機會。」   「否則……我不介意當著你的面,讓她和那個未出世的小東西,一點點化為這隕仙谷的養料。你知道的,我有無數種方法可以做到,而且會讓你看得清清楚楚。」   楚凡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其中蘊含的冷酷與惡意,卻讓楚寒心底發寒。   這個弟弟,比他想像的更加沒有人性,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楚寒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血肉,鮮血滴落在黑色的巖石上,瞬間被煞氣侵蝕。   他看著牢籠中痛苦蹙眉的碧瑤,看著楚凡那張冰冷無情的臉,心中天人交戰。   交出木心?這是他千辛萬苦、幾乎付出生命代價才為碧瑤和孩子尋來的生機希望!自封修為,走入那明顯是絕陣的「萬機化生陣」?   那與引頸就戮有何區別?楚凡絕不會放過他!   可不答應……碧瑤和孩子怎麼辦?   時間仿佛凝固,每一息都無比漫長。葬仙臺上空,煞氣翻湧,雷聲隱隱,仿佛在為這場殘酷的對決伴奏。   「好……」   良久,楚寒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他眼中的怒火被強行壓下,換上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與決絕。   「木心,朕可以給你。」他緩緩解下腰間的玉盒,「但自封修為,絕無可能。朕如何知道,你不會在朕失去反抗之力後,立刻對碧瑤下手?」   楚凡眼中閃過一絲預料之中的光芒,似乎楚寒的反應並未超出他的計算。他略作「沉吟」,仿佛做出了讓步:「可以。你只需將木心放在我指定的『呈物臺』上。   確認木心無誤後,我立刻解除碧瑤的禁錮,放她離開葬仙臺範圍。之後……我們再談其他。」   他指向高臺前方不遠處,一個從地面升起的、由水晶和金屬構成的精緻託盤。   楚寒死死盯著楚凡,試圖從那冰冷的眼眸中看出一絲破綻,但什麼也看不出來。   他知道這很可能依舊是陷阱,但他沒有選擇。碧瑤的狀態,拖不起了。   「希望你言而有信。」楚寒聲音低沉,一步一步,極其緩慢而沉重地走向那個水晶託盤。   他的神識高度集中,體內殘存的太初仙力被他以一種極其隱秘的方式調動起來,並非為了攻擊,而是如同最細微的觸鬚,悄然向著高臺上的菱形牢籠蔓延、感知。   他在尋找牢籠的結構弱點,尋找救出碧瑤的哪怕一絲可能。   同時,他也將一部分注意力放在自己體內那激烈衝突的生機與毒煞上。   扶桑木心離體,生機源頭斷絕,毒煞很可能會立刻反撲。   他必須在那一刻到來之前,救出碧瑤,並想辦法脫身。   他走到水晶託盤前,停頓了一下,最後看了一眼玉盒中的扶桑木心。   然後,他咬了咬牙,將玉盒輕輕放在了託盤之上。   就在玉盒與託盤接觸的剎那。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械聲響!   託盤瞬間下沉,被一個突然出現的金屬罩子扣住,緊接著,一道流光閃過,玉盒連同託盤一起消失不見,顯然被傳送到了某個預設的安全位置。   幾乎在同一時間,楚凡那張冰冷精準的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充滿惡意的笑容。   「愚蠢的……親情。」   他輕輕吐出四個字,右手猛地向下一按!   「萬機隕仙,啟!」   「轟隆隆!!!」   整個葬仙臺劇烈震動!   以高臺為中心,地面上瞬間亮起無數道縱橫交錯、複雜到極點的陣法紋路!   這些紋路與高臺上的符文相連,瘋狂抽取著隕仙谷內濃稠的煞氣、地脈中殘暴的能量、甚至空中那些破碎的法則碎片!   一個籠罩了整個葬仙臺盆地、散發著毀滅與終結氣息的恐怖大陣,瞬間被激活!   無數由煞氣、金屬碎片、能量凝聚而成的殺戮兵器虛影在空中成型,鎖定楚寒!   地面裂開,噴湧出灼熱的地火與腐蝕性的毒液!   天空中,那濃稠的煞氣雲層翻滾,凝聚成一隻巨大的、仿佛能捏碎山嶽的灰黑色手掌,緩緩壓下!   終極殺陣萬機隕仙大陣,徹底爆發!   而更讓楚寒心臟驟停的是,困住碧瑤的那座菱形牢籠,底部突然打開!   失去了支撐的碧瑤,連同牢籠一起,向著高臺下方、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翻滾著漆黑如墨、散發出極致陰寒與腐蝕氣息的恐怖池子,直直墜落下去!   「不!」   楚寒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目眥欲裂,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隱忍,在楚凡這赤裸裸的背叛與狠毒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楚凡的真正目的,從來就不只是扶桑木心!   他要的是楚寒的命!是碧瑤的命!是要讓他親眼看著摯愛墜入絕境,在極致的痛苦和絕望中死去!   冰冷的殺意、焚天的怒火、以及對碧瑤墜落的無邊恐懼,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在楚寒體內徹底爆發!   與此同時,失去了扶桑木心生機壓制的陰寒毒煞,也如同脫韁的野馬,狂猛反撲!   「轟!!!」   毀天滅地的氣息籠罩了整個葬仙臺。   天空中那由濃稠煞氣凝聚的灰黑色巨掌,帶著碾碎星辰的威勢,轟然拍落!   地面,無數燃燒著毒火、噴湧著腐蝕毒液的裂隙如蛛網般蔓延,瞬間吞噬了楚寒立足的黑色巖石。   四面八方,由煞氣、金屬碎片、法則亂流凝聚而成的刀槍劍戟、兇獸虛影,發出悽厲的尖嘯,如同狂潮般從各個角度絞殺而來!   萬機隕仙大陣,完全啟動!   這是五皇子楚凡結合隕仙谷天然絕地、上古殘留殺陣、以及自身畢生機關陣法精華所布的終極殺局,其威能足以讓尋常金仙瞬間形神俱滅!   而更讓楚寒魂飛魄散的,是那承載著碧瑤的菱形牢籠,正無可挽回地向著下方那口翻滾著漆黑粘稠液體、散發出無盡陰寒與死寂氣息的「化仙池」墜落!   池中散發的恐怖氣息,讓楚寒毫不懷疑,碧瑤一旦墜入,別說她此刻重傷虛弱、胎兒不穩,便是全盛時期的真仙,恐怕也難逃被徹底腐蝕、同化,魂飛魄散的結局!   「碧瑤!!!」   內外交困,絕境臨頭!   楚寒的雙眼瞬間布滿血絲,眼角幾乎崩裂!   極致的憤怒、恐懼、悔恨,如同最熾烈的毒火,焚燒著他的理智與神魂!   他怎能眼睜睜看著碧瑤墜入那萬劫不復之地?!他怎能倒在這裡,讓楚凡的奸計得逞?!   「啊!!!」   一聲不似人聲、仿佛源自靈魂最深處、混合了無盡痛苦與不甘的咆哮,從楚寒喉嚨中迸發!   就在這生死一線、理智即將被瘋狂吞噬的剎那。   他體內那因扶桑木心離體而徹底失去壓制、正在瘋狂反撲肆虐的陰寒毒煞,與他被極致情緒點燃、瀕臨崩潰卻又不甘熄滅的生命之火,在他不顧一切、近乎自毀般瘋狂催動的《太初混元經》牽引下,發生了驚天動地的異變!   《太初混元經》,衍化萬物,包容萬法,亦可化萬法歸於混沌!   此刻,楚寒已拋開所有顧忌,將心法催動到前所未有的極限!   他不去壓製毒煞,也不去引導生機,而是以自身那所剩無幾、卻最為本質的太初仙力為「熔爐」,為「橋梁」,強行將這兩股性質截然相反、如同水火的狂暴力量,向著自己體內最核心的仙源處拉扯、匯聚、碰撞!   這不是療傷,不是修煉,而是一種近乎自殺的、試圖在毀滅中尋求一絲不可能之生機的瘋狂賭博!   「噗!噗!噗!」   楚寒的七竅同時飆射出混雜著黑氣、金綠光點和暗紅血液的液體!   他的皮膚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金色的骨髓光華和黑色的煞氣從中透出,交織成詭異恐怖的圖案!   他的身軀劇烈顫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爆開,化作一團混合著生機與死氣的血霧!   劇痛!無法形容的劇痛!   仿佛有無數把燒紅的鈍刀,在他每一寸經脈、每一塊骨骼、每一個細胞中瘋狂攪動、切割、煅燒!   又仿佛有極寒與極熱的兩股洪流,在他體內瘋狂對衝、湮滅!   他的意識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眼前發黑,耳中嗡鳴,唯有救碧瑤的執念,如同黑暗深淵中最後一點不肯熄滅的星火,死死支撐著他,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瘋狂運轉著功法。   就在他感覺自己即將徹底被這股毀滅性的力量撕碎、神魂都要被痛苦磨滅的剎那!   「嗡……」   一聲極其微弱、仿佛來自開天闢地之初、又仿佛響徹於靈魂本源深處的奇異顫鳴,在他仙源最核心處響起。   那狂暴對撞、互相湮滅的生機與毒煞,在太初仙力那包容一切、化歸混沌的至高特性引導下,在楚寒不顧生死的意志強行糅合下,竟然……沒有徹底毀滅彼此。   也沒有互相排斥分離,而是在那毀滅的奇點中心,誕生出了一絲……全新的、無法用言語準確描述的奇異能量!   這一絲能量微弱如風中殘燭,卻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混沌灰色,其中,隱約有淡金色的生機光點如星辰閃爍,又有墨綠色的陰寒銳氣如遊絲纏繞。   它兼具了扶桑木心的滋養與生命活力,包容了太初仙力的衍化與本源特性,甚至……還將那原本純粹陰毒破壞的煞氣,轉化、馴化出了一絲冰冷、銳利、可控的「鋒銳」之意!   它本質極高,仿佛超脫了簡單的陰陽生死範疇,帶著一絲混沌初開、萬物未分的原始氣息!   這絲能量的誕生,如同在楚寒即將徹底崩毀的體內,打下了一根最堅固的「定海神針」!   它並未完全取代或平息體內依舊狂暴的衝突,卻瞬間穩住了最核心的仙源,並釋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感!   「給朕……開!」   楚寒猛地睜開雙眼!   此刻,他的左眼瞳孔中仿佛有淡金色的生機之火燃燒,右眼瞳孔中則跳躍著墨綠色的冰冷銳芒,眉心處,一點混沌灰光若隱若現!   他根本來不及體會這新力量的神奇與奧秘,也顧不上體內依舊肆虐的傷勢和殘餘衝突。   碧瑤即將墜入化仙池!   藉助那一絲新生混沌能量帶來的、超越極限的瞬間爆發力,楚寒仰天長嘯,雙手猛地向兩側一撕!   「咔嚓!!!」   籠罩在他周圍、由無數殺戮虛影和能量亂流構成的絕殺牢籠,竟然被他硬生生撕裂開一道縫隙!   他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本體已然突破了空間的距離,出現在了那正在急速下墜的菱形牢籠旁邊!速度快到連楚凡的機關化身都未能完全反應過來!   「碧瑤!」   楚寒伸出傷痕累累、卻閃爍著微弱灰金色光芒的右手,猛地抓向牢籠!   那由七彩能量絲線構成、堅固無比的牢籠,在接觸到他那蘊含著新生混沌能量的手掌時,竟然發出「滋滋」的聲響,被腐蝕、消融出了一個缺口!   楚寒不顧一切地將手伸入牢籠,一把抱住了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碧瑤!   入手冰涼,那微弱的生命波動讓他心痛如絞。   就在他抱住碧瑤,準備帶著她沖天而起的瞬間——   「哼!垂死掙扎!」高臺上,楚凡的機關化身冷哼一聲,眼中紅光暴漲,雙手印訣一變!   「萬機隕仙,終極絞殺!」   天空中的煞氣巨掌加速拍落!   地面,無數閃爍著幽藍寒光的金屬鎖鏈從裂痕中爆射而出,纏向楚寒!   化仙池中,更是捲起一道漆黑的粘稠浪濤,如同巨蟒般噬咬而來!   四面八方,所有的攻擊在這一刻濃縮、匯聚,誓要將楚寒和碧瑤一同碾碎、吞噬!   楚寒舊力已盡,新生的那絲混沌能量也在剛才的爆發和破開牢籠中幾乎消耗殆盡。   他抱著碧瑤,面對這避無可避的終極圍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或許,今日真的要葬身於此了,但能與碧瑤死在一起……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連楚凡都認為勝券在握的剎那。   「轟隆!!!」   一聲並非來自大陣、而是源自那座精密高臺內部的、沉悶卻劇烈的爆炸聲,陡然響起!   高臺猛地一震!   表面流轉的符文瞬間紊亂、明滅不定!   數個關鍵的齒輪和能量導管炸裂,濺射出混亂的能量火花!甚至那連接著整個大陣的核心樞紐處,都冒出了一股混雜著七彩生機與陰邪黑氣的怪異濃煙!   是扶桑木心!   那截被楚凡收走的、蘊含著最純粹浩瀚生機的扶桑神木心,在被傳送到高臺內部某個儲存或解析機關中時,其磅礴的生機之力,與楚凡機關中用來驅動和控制那些融合了生魂怨念的屍傀、戰魂的陰邪能量,產生了最激烈的、本質上的排斥與衝突!   如同將滾燙的烈油倒入了冰水之中!   這種衝突超出了楚凡精密計算的預案,瞬間在高臺內部引發了能量紊亂和爆炸!   雖然未能徹底摧毀高臺,卻嚴重幹擾了「萬機隕仙大陣」的能量傳輸與控制核心!   天空中拍落的巨掌猛地一滯,變得虛幻了幾分!   地面射出的鎖鏈軌跡出現偏差,速度驟減!化仙池捲起的浪濤也失去了部分力量!   「就是現在!」   楚寒眼中精光爆射!他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這轉瞬即逝的混亂,是他和碧瑤唯一的生機!   他再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混合著自身最精純本源、壽元精華、以及最後一絲新生混沌能量的精血噴出,在空中化作一個玄奧的血色符文,瞬間沒入他和碧瑤體內!   「血魂燃元,混沌遁虛!」   禁忌遁術!以燃燒本源和壽元為代價,換取超越極限的逃遁速度,甚至能短暫幹擾空間軌跡!   楚寒抱著碧瑤的身影,驟然變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圍混亂的煞氣與空間波動之中,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金色細線,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險之又險地從巨掌指縫、鎖鏈間隙、以及浪濤邊緣擦過.   如同逆流而上的遊魚,強行衝出了「萬機隕仙大陣」最核心的覆蓋範圍!   「想走?!」   楚凡的機關化身發出憤怒的厲喝,抬手欲要阻攔,但高臺內部的紊亂顯然影響了他對這化身的精細操控,動作慢了半拍。   等他穩定住化身,操控大陣餘威追擊時,那道灰金色細線已然消失在葬仙臺邊緣、那片被更加濃重、混亂的煞氣和空間裂縫籠罩的、被稱為「上古戰場廢墟」的絕地區域深處,再無蹤跡可循。   「該死!!」   楚凡的機關化身站在紊亂冒煙的高臺旁,臉上的精準與冰冷終於被一層鐵青的怒意取代。   他萬萬沒想到,楚寒在那種絕境下還能爆發出如此力量,更沒想到自己志在必得的扶桑木心,反而成了擾亂大局的變數!   他冰冷的眼眸望向那片連他都不願輕易深入的「上古戰場廢墟」,殺意凜然。   「楚寒……你以為逃進那裡就能活命嗎?那片廢墟的恐怖,遠超你的想像!更何況,你身負重傷,還帶著一個累贅……」   他緩緩平復了氣息,機關化身的面容重新恢復冰冷精準。   「不過,這樣也好。讓你在絕望和痛苦中,一點點被那片廢墟吞噬,或許比直接殺了你,更讓我愉悅。」   他轉身,開始檢查高臺的損壞情況,並嘗試穩定和收回扶桑木心。   同時,一道道隱秘的指令,通過他與本尊之間特殊的聯繫,發送了出去。   隕仙谷外圍,那些殘存的機關屍傀、以及可能隱藏的其他後手,開始向著「上古戰場廢墟」的邊緣聚集、封鎖、監

# 第233章葬仙臺上的交易與背叛

接下來在隕仙谷內的路途,是楚寒此生經歷過的最艱難、最險惡的跋涉。

  那複合型困殺大陣仿佛擁有生命,每一步都暗藏殺機。腳下的流沙沼澤變幻莫測,時而化作能吞噬神魂的怨念泥潭,時而又探出無數堅硬如鐵的骨刺。

  天空中的煞氣冰錐無窮無盡,角度刁鑽,更夾雜著直接攻擊識海的悽厲魂嘯。

  而那些被陣法喚醒的古老戰魂虛影,更是難纏,它們沒有實體,不懼尋常物理和能量攻擊,每一擊都蘊含著生前的戰鬥技藝和刻骨的怨毒殺意,專攻神魂薄弱之處。

  楚寒如同在刀尖與地獄之火上舞蹈。

  他不得不將所剩無幾的太初仙力催動到極致,時而以「太初化生」之法,模擬出微弱的淨化或守護之力,艱難抵禦煞氣和怨念的侵蝕,時而以「太初破滅」之姿,精準點破陣法的關鍵能量節點,在絕境中撕開一線生機。

  更多的時候,則是憑藉無數次生死搏殺磨練出的戰鬥本能和堅韌意志,硬扛著傷害,一步步向前。

  他身上添了無數傷口,舊的未愈,新的又生。鮮血浸透了破碎的衣袍,有暗紅色的,有夾雜著黑氣的,也有被生機染上淡淡金綠的。

  他的臉色蒼白如鬼,嘴唇乾裂,雙眼卻燃燒著不肯熄滅的火焰,死死盯著谷心那座越來越清晰的環形山——葬仙臺。

  扶桑木心散發出的生機,成了他維持生命、吊住一口氣的唯一支撐。

  但這生機與他體內蟄伏毒煞的衝突也越來越劇烈,如同兩股大軍在他體內激烈廝殺,每一次衝突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痛苦,讓他幾欲昏厥。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道基在持續惡化,那內斂的毒煞如同等待獵物咽氣的毒蛇,越來越活躍。

  但他不能停。碧瑤在等他。那個冰冷的聲音時刻提醒著他時間的緊迫。

  不知闖過了多少重幻象,擊潰了多少道戰魂,身上又留下了多少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楚寒終於踉蹌著,衝出了最後一片布滿空間裂痕和怨念風暴的險地。

  眼前豁然開朗,卻又仿佛來到了九幽深淵。

  這是一片被高聳入雲、猙獰嶙峋的環形山徹底包圍的巨大盆地。盆地上空,灰黑色的隕仙煞氣濃稠得如同墨汁,緩緩流動,不斷有暗紅色的閃電在煞氣雲層中穿梭,發出低沉的雷鳴。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朽與死亡氣息,混合著一種奇異而暴戾的金屬與能量味道。

  盆地的「地面」,並非泥土,而是一片由無數巨大、光滑、冰冷的黑色巖石構成的平坦石臺——葬仙臺。

  石臺上,隨處可見散落的白骨,有人形的,有妖獸的,巨大而猙獰。

  一些殘破不堪、靈光盡失的古老兵器碎片,半掩在碎石與骨骸之間,昭示著此地曾發生的慘烈大戰。

  而在葬仙臺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極其詭異、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造物。

  那是一座高達十丈、完全由無數精密齒輪、傳動杆、能量導管、以及閃爍著冷光的奇異金屬構成的複雜高臺。

  高臺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令人頭暈目眩的陣法符文,這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高臺表面緩緩流轉、變幻,與整個隕仙谷的煞氣隱隱呼應,發出低微的嗡鳴。

  高臺的頂端,是一個半透明的、由七彩能量絲線交織而成的菱形牢籠。

  牢籠之中,一個纖細的身影蜷縮著,一動不動。

  「碧瑤!!!」

  楚寒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窒息。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身影,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即使她昏迷不醒,即使她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

  她側躺在那裡,雙手無意識地護在小腹前,那裡依舊微微隆起。

  她的海藍色衣裙沾滿了灰塵,髮絲凌亂,唯有眉心處那枚海族特有的淡藍色鱗片,還散發著極其微弱的、不屈的靈光。

  她還活著!

  但狀態顯然極差,那牢籠似乎還在不斷抽取她的生命力和靈力。

  楚寒幾乎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

  「皇兄,終於來了。比預想的慢了一些,看來路上我那些小玩具,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一個冰冷、平靜、沒有絲毫情感波動的聲音,從高臺另一側傳來。

  楚寒猛地轉頭。

  只見在高臺側面,一個身著華美錦袍、面容俊美卻透著非人般精準與冷漠的青年,正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眼神,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在掃描一件物品,不帶任何屬於人類的情緒。

  五皇子楚凡!

  或者說,是他的一個極其逼真、氣息強大的機關化身或投影。

  「楚凡!」楚寒的聲音沙啞而冰冷,蘊含著滔天的怒火,「放了碧瑤!」

  「放了她?」楚凡嘴角勾起一絲精準的弧度,仿佛在計算笑容的最佳角度,「當然可以。不過,這需要交換。」

  他的目光落在楚寒身上,尤其在他腰間那個裝著扶桑木心的玉盒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熾熱。

  「扶桑木心,果然被你拿到了。不愧是能在鬼哭海和孤島禁制中活下來的皇兄。」

  楚凡的語氣聽不出是讚嘆還是嘲諷,「把它交給我。然後,自封修為,走入我身後這座『萬機化生陣』。」

  他側身,指了指高臺後方地面上一個閃爍著複雜光芒、由無數細小齒輪構成的圓形陣法。

  那陣法散發出的氣息,充滿了禁錮、改造、甚至湮滅的味道。

  「只要你照做,我立刻解開禁錮,放碧瑤離開。我以仙界皇子的名義保證。」楚凡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痴心妄想!」

  楚寒斷然拒絕,眼神銳利如刀:「朕如何信你?立刻放了碧瑤,朕或可考慮留你化身一命!」

  「信不信由你。」楚凡聳聳肩,那動作也顯得異常標準,「不過,皇兄似乎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

  他輕輕抬手,對著高臺某處虛空一點。

  「嗡!」

  困住碧瑤的菱形牢籠驟然一亮,內部那七彩能量絲線猛地收緊!昏迷中的碧瑤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得更緊,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氣息肉眼可見地再次衰弱!

  「住手!」

  楚寒目眥欲裂,向前猛衝一步,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阻擋——是高臺周圍預設的防禦結界。

  「看來皇兄還是很在乎這個女人的。」

  楚凡收回手,牢籠稍微放鬆,但碧瑤的痛苦並未完全緩解,「我的耐心有限。交出木心,自封修為,走入化生陣。這是你救她的唯一機會。」

  「否則……我不介意當著你的面,讓她和那個未出世的小東西,一點點化為這隕仙谷的養料。你知道的,我有無數種方法可以做到,而且會讓你看得清清楚楚。」

  楚凡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其中蘊含的冷酷與惡意,卻讓楚寒心底發寒。

  這個弟弟,比他想像的更加沒有人性,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楚寒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血肉,鮮血滴落在黑色的巖石上,瞬間被煞氣侵蝕。

  他看著牢籠中痛苦蹙眉的碧瑤,看著楚凡那張冰冷無情的臉,心中天人交戰。

  交出木心?這是他千辛萬苦、幾乎付出生命代價才為碧瑤和孩子尋來的生機希望!自封修為,走入那明顯是絕陣的「萬機化生陣」?

  那與引頸就戮有何區別?楚凡絕不會放過他!

  可不答應……碧瑤和孩子怎麼辦?

  時間仿佛凝固,每一息都無比漫長。葬仙臺上空,煞氣翻湧,雷聲隱隱,仿佛在為這場殘酷的對決伴奏。

  「好……」

  良久,楚寒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他眼中的怒火被強行壓下,換上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與決絕。

  「木心,朕可以給你。」他緩緩解下腰間的玉盒,「但自封修為,絕無可能。朕如何知道,你不會在朕失去反抗之力後,立刻對碧瑤下手?」

  楚凡眼中閃過一絲預料之中的光芒,似乎楚寒的反應並未超出他的計算。他略作「沉吟」,仿佛做出了讓步:「可以。你只需將木心放在我指定的『呈物臺』上。

  確認木心無誤後,我立刻解除碧瑤的禁錮,放她離開葬仙臺範圍。之後……我們再談其他。」

  他指向高臺前方不遠處,一個從地面升起的、由水晶和金屬構成的精緻託盤。

  楚寒死死盯著楚凡,試圖從那冰冷的眼眸中看出一絲破綻,但什麼也看不出來。

  他知道這很可能依舊是陷阱,但他沒有選擇。碧瑤的狀態,拖不起了。

  「希望你言而有信。」楚寒聲音低沉,一步一步,極其緩慢而沉重地走向那個水晶託盤。

  他的神識高度集中,體內殘存的太初仙力被他以一種極其隱秘的方式調動起來,並非為了攻擊,而是如同最細微的觸鬚,悄然向著高臺上的菱形牢籠蔓延、感知。

  他在尋找牢籠的結構弱點,尋找救出碧瑤的哪怕一絲可能。

  同時,他也將一部分注意力放在自己體內那激烈衝突的生機與毒煞上。

  扶桑木心離體,生機源頭斷絕,毒煞很可能會立刻反撲。

  他必須在那一刻到來之前,救出碧瑤,並想辦法脫身。

  他走到水晶託盤前,停頓了一下,最後看了一眼玉盒中的扶桑木心。

  然後,他咬了咬牙,將玉盒輕輕放在了託盤之上。

  就在玉盒與託盤接觸的剎那。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械聲響!

  託盤瞬間下沉,被一個突然出現的金屬罩子扣住,緊接著,一道流光閃過,玉盒連同託盤一起消失不見,顯然被傳送到了某個預設的安全位置。

  幾乎在同一時間,楚凡那張冰冷精準的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充滿惡意的笑容。

  「愚蠢的……親情。」

  他輕輕吐出四個字,右手猛地向下一按!

  「萬機隕仙,啟!」

  「轟隆隆!!!」

  整個葬仙臺劇烈震動!

  以高臺為中心,地面上瞬間亮起無數道縱橫交錯、複雜到極點的陣法紋路!

  這些紋路與高臺上的符文相連,瘋狂抽取著隕仙谷內濃稠的煞氣、地脈中殘暴的能量、甚至空中那些破碎的法則碎片!

  一個籠罩了整個葬仙臺盆地、散發著毀滅與終結氣息的恐怖大陣,瞬間被激活!

  無數由煞氣、金屬碎片、能量凝聚而成的殺戮兵器虛影在空中成型,鎖定楚寒!

  地面裂開,噴湧出灼熱的地火與腐蝕性的毒液!

  天空中,那濃稠的煞氣雲層翻滾,凝聚成一隻巨大的、仿佛能捏碎山嶽的灰黑色手掌,緩緩壓下!

  終極殺陣萬機隕仙大陣,徹底爆發!

  而更讓楚寒心臟驟停的是,困住碧瑤的那座菱形牢籠,底部突然打開!

  失去了支撐的碧瑤,連同牢籠一起,向著高臺下方、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翻滾著漆黑如墨、散發出極致陰寒與腐蝕氣息的恐怖池子,直直墜落下去!

  「不!」

  楚寒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目眥欲裂,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隱忍,在楚凡這赤裸裸的背叛與狠毒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楚凡的真正目的,從來就不只是扶桑木心!

  他要的是楚寒的命!是碧瑤的命!是要讓他親眼看著摯愛墜入絕境,在極致的痛苦和絕望中死去!

  冰冷的殺意、焚天的怒火、以及對碧瑤墜落的無邊恐懼,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在楚寒體內徹底爆發!

  與此同時,失去了扶桑木心生機壓制的陰寒毒煞,也如同脫韁的野馬,狂猛反撲!

  「轟!!!」

  毀天滅地的氣息籠罩了整個葬仙臺。

  天空中那由濃稠煞氣凝聚的灰黑色巨掌,帶著碾碎星辰的威勢,轟然拍落!

  地面,無數燃燒著毒火、噴湧著腐蝕毒液的裂隙如蛛網般蔓延,瞬間吞噬了楚寒立足的黑色巖石。

  四面八方,由煞氣、金屬碎片、法則亂流凝聚而成的刀槍劍戟、兇獸虛影,發出悽厲的尖嘯,如同狂潮般從各個角度絞殺而來!

  萬機隕仙大陣,完全啟動!

  這是五皇子楚凡結合隕仙谷天然絕地、上古殘留殺陣、以及自身畢生機關陣法精華所布的終極殺局,其威能足以讓尋常金仙瞬間形神俱滅!

  而更讓楚寒魂飛魄散的,是那承載著碧瑤的菱形牢籠,正無可挽回地向著下方那口翻滾著漆黑粘稠液體、散發出無盡陰寒與死寂氣息的「化仙池」墜落!

  池中散發的恐怖氣息,讓楚寒毫不懷疑,碧瑤一旦墜入,別說她此刻重傷虛弱、胎兒不穩,便是全盛時期的真仙,恐怕也難逃被徹底腐蝕、同化,魂飛魄散的結局!

  「碧瑤!!!」

  內外交困,絕境臨頭!

  楚寒的雙眼瞬間布滿血絲,眼角幾乎崩裂!

  極致的憤怒、恐懼、悔恨,如同最熾烈的毒火,焚燒著他的理智與神魂!

  他怎能眼睜睜看著碧瑤墜入那萬劫不復之地?!他怎能倒在這裡,讓楚凡的奸計得逞?!

  「啊!!!」

  一聲不似人聲、仿佛源自靈魂最深處、混合了無盡痛苦與不甘的咆哮,從楚寒喉嚨中迸發!

  就在這生死一線、理智即將被瘋狂吞噬的剎那。

  他體內那因扶桑木心離體而徹底失去壓制、正在瘋狂反撲肆虐的陰寒毒煞,與他被極致情緒點燃、瀕臨崩潰卻又不甘熄滅的生命之火,在他不顧一切、近乎自毀般瘋狂催動的《太初混元經》牽引下,發生了驚天動地的異變!

  《太初混元經》,衍化萬物,包容萬法,亦可化萬法歸於混沌!

  此刻,楚寒已拋開所有顧忌,將心法催動到前所未有的極限!

  他不去壓製毒煞,也不去引導生機,而是以自身那所剩無幾、卻最為本質的太初仙力為「熔爐」,為「橋梁」,強行將這兩股性質截然相反、如同水火的狂暴力量,向著自己體內最核心的仙源處拉扯、匯聚、碰撞!

  這不是療傷,不是修煉,而是一種近乎自殺的、試圖在毀滅中尋求一絲不可能之生機的瘋狂賭博!

  「噗!噗!噗!」

  楚寒的七竅同時飆射出混雜著黑氣、金綠光點和暗紅血液的液體!

  他的皮膚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金色的骨髓光華和黑色的煞氣從中透出,交織成詭異恐怖的圖案!

  他的身軀劇烈顫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爆開,化作一團混合著生機與死氣的血霧!

  劇痛!無法形容的劇痛!

  仿佛有無數把燒紅的鈍刀,在他每一寸經脈、每一塊骨骼、每一個細胞中瘋狂攪動、切割、煅燒!

  又仿佛有極寒與極熱的兩股洪流,在他體內瘋狂對衝、湮滅!

  他的意識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眼前發黑,耳中嗡鳴,唯有救碧瑤的執念,如同黑暗深淵中最後一點不肯熄滅的星火,死死支撐著他,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瘋狂運轉著功法。

  就在他感覺自己即將徹底被這股毀滅性的力量撕碎、神魂都要被痛苦磨滅的剎那!

  「嗡……」

  一聲極其微弱、仿佛來自開天闢地之初、又仿佛響徹於靈魂本源深處的奇異顫鳴,在他仙源最核心處響起。

  那狂暴對撞、互相湮滅的生機與毒煞,在太初仙力那包容一切、化歸混沌的至高特性引導下,在楚寒不顧生死的意志強行糅合下,竟然……沒有徹底毀滅彼此。

  也沒有互相排斥分離,而是在那毀滅的奇點中心,誕生出了一絲……全新的、無法用言語準確描述的奇異能量!

  這一絲能量微弱如風中殘燭,卻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混沌灰色,其中,隱約有淡金色的生機光點如星辰閃爍,又有墨綠色的陰寒銳氣如遊絲纏繞。

  它兼具了扶桑木心的滋養與生命活力,包容了太初仙力的衍化與本源特性,甚至……還將那原本純粹陰毒破壞的煞氣,轉化、馴化出了一絲冰冷、銳利、可控的「鋒銳」之意!

  它本質極高,仿佛超脫了簡單的陰陽生死範疇,帶著一絲混沌初開、萬物未分的原始氣息!

  這絲能量的誕生,如同在楚寒即將徹底崩毀的體內,打下了一根最堅固的「定海神針」!

  它並未完全取代或平息體內依舊狂暴的衝突,卻瞬間穩住了最核心的仙源,並釋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感!

  「給朕……開!」

  楚寒猛地睜開雙眼!

  此刻,他的左眼瞳孔中仿佛有淡金色的生機之火燃燒,右眼瞳孔中則跳躍著墨綠色的冰冷銳芒,眉心處,一點混沌灰光若隱若現!

  他根本來不及體會這新力量的神奇與奧秘,也顧不上體內依舊肆虐的傷勢和殘餘衝突。

  碧瑤即將墜入化仙池!

  藉助那一絲新生混沌能量帶來的、超越極限的瞬間爆發力,楚寒仰天長嘯,雙手猛地向兩側一撕!

  「咔嚓!!!」

  籠罩在他周圍、由無數殺戮虛影和能量亂流構成的絕殺牢籠,竟然被他硬生生撕裂開一道縫隙!

  他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本體已然突破了空間的距離,出現在了那正在急速下墜的菱形牢籠旁邊!速度快到連楚凡的機關化身都未能完全反應過來!

  「碧瑤!」

  楚寒伸出傷痕累累、卻閃爍著微弱灰金色光芒的右手,猛地抓向牢籠!

  那由七彩能量絲線構成、堅固無比的牢籠,在接觸到他那蘊含著新生混沌能量的手掌時,竟然發出「滋滋」的聲響,被腐蝕、消融出了一個缺口!

  楚寒不顧一切地將手伸入牢籠,一把抱住了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碧瑤!

  入手冰涼,那微弱的生命波動讓他心痛如絞。

  就在他抱住碧瑤,準備帶著她沖天而起的瞬間——

  「哼!垂死掙扎!」高臺上,楚凡的機關化身冷哼一聲,眼中紅光暴漲,雙手印訣一變!

  「萬機隕仙,終極絞殺!」

  天空中的煞氣巨掌加速拍落!

  地面,無數閃爍著幽藍寒光的金屬鎖鏈從裂痕中爆射而出,纏向楚寒!

  化仙池中,更是捲起一道漆黑的粘稠浪濤,如同巨蟒般噬咬而來!

  四面八方,所有的攻擊在這一刻濃縮、匯聚,誓要將楚寒和碧瑤一同碾碎、吞噬!

  楚寒舊力已盡,新生的那絲混沌能量也在剛才的爆發和破開牢籠中幾乎消耗殆盡。

  他抱著碧瑤,面對這避無可避的終極圍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或許,今日真的要葬身於此了,但能與碧瑤死在一起……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連楚凡都認為勝券在握的剎那。

  「轟隆!!!」

  一聲並非來自大陣、而是源自那座精密高臺內部的、沉悶卻劇烈的爆炸聲,陡然響起!

  高臺猛地一震!

  表面流轉的符文瞬間紊亂、明滅不定!

  數個關鍵的齒輪和能量導管炸裂,濺射出混亂的能量火花!甚至那連接著整個大陣的核心樞紐處,都冒出了一股混雜著七彩生機與陰邪黑氣的怪異濃煙!

  是扶桑木心!

  那截被楚凡收走的、蘊含著最純粹浩瀚生機的扶桑神木心,在被傳送到高臺內部某個儲存或解析機關中時,其磅礴的生機之力,與楚凡機關中用來驅動和控制那些融合了生魂怨念的屍傀、戰魂的陰邪能量,產生了最激烈的、本質上的排斥與衝突!

  如同將滾燙的烈油倒入了冰水之中!

  這種衝突超出了楚凡精密計算的預案,瞬間在高臺內部引發了能量紊亂和爆炸!

  雖然未能徹底摧毀高臺,卻嚴重幹擾了「萬機隕仙大陣」的能量傳輸與控制核心!

  天空中拍落的巨掌猛地一滯,變得虛幻了幾分!

  地面射出的鎖鏈軌跡出現偏差,速度驟減!化仙池捲起的浪濤也失去了部分力量!

  「就是現在!」

  楚寒眼中精光爆射!他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這轉瞬即逝的混亂,是他和碧瑤唯一的生機!

  他再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混合著自身最精純本源、壽元精華、以及最後一絲新生混沌能量的精血噴出,在空中化作一個玄奧的血色符文,瞬間沒入他和碧瑤體內!

  「血魂燃元,混沌遁虛!」

  禁忌遁術!以燃燒本源和壽元為代價,換取超越極限的逃遁速度,甚至能短暫幹擾空間軌跡!

  楚寒抱著碧瑤的身影,驟然變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圍混亂的煞氣與空間波動之中,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金色細線,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險之又險地從巨掌指縫、鎖鏈間隙、以及浪濤邊緣擦過.

  如同逆流而上的遊魚,強行衝出了「萬機隕仙大陣」最核心的覆蓋範圍!

  「想走?!」

  楚凡的機關化身發出憤怒的厲喝,抬手欲要阻攔,但高臺內部的紊亂顯然影響了他對這化身的精細操控,動作慢了半拍。

  等他穩定住化身,操控大陣餘威追擊時,那道灰金色細線已然消失在葬仙臺邊緣、那片被更加濃重、混亂的煞氣和空間裂縫籠罩的、被稱為「上古戰場廢墟」的絕地區域深處,再無蹤跡可循。

  「該死!!」

  楚凡的機關化身站在紊亂冒煙的高臺旁,臉上的精準與冰冷終於被一層鐵青的怒意取代。

  他萬萬沒想到,楚寒在那種絕境下還能爆發出如此力量,更沒想到自己志在必得的扶桑木心,反而成了擾亂大局的變數!

  他冰冷的眼眸望向那片連他都不願輕易深入的「上古戰場廢墟」,殺意凜然。

  「楚寒……你以為逃進那裡就能活命嗎?那片廢墟的恐怖,遠超你的想像!更何況,你身負重傷,還帶著一個累贅……」

  他緩緩平復了氣息,機關化身的面容重新恢復冰冷精準。

  「不過,這樣也好。讓你在絕望和痛苦中,一點點被那片廢墟吞噬,或許比直接殺了你,更讓我愉悅。」

  他轉身,開始檢查高臺的損壞情況,並嘗試穩定和收回扶桑木心。

  同時,一道道隱秘的指令,通過他與本尊之間特殊的聯繫,發送了出去。

  隕仙谷外圍,那些殘存的機關屍傀、以及可能隱藏的其他後手,開始向著「上古戰場廢墟」的邊緣聚集、封鎖、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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