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地底逃亡，虛空生路
# 第237章地底逃亡，虛空生路
時間在黑暗中似乎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半天。
前方裂縫突然變得開闊了一些，並且出現了微弱的氣流。
風從前方吹來，帶著更加濃烈的、混雜著血腥、鏽蝕和某種焦糊味的戰場氣息。
楚寒精神一振，這意味著很可能接近地表，或者至少是連接到了其他更大的地下空間。
他加快腳步，轉過一個急彎，眼前豁然開朗。
裂縫盡頭，連接著一個巨大的、宛如被巨斧劈開的地下峽谷！
峽谷寬達數百丈，深不見底，下方翻湧著濃鬱的、幾乎凝成液體的灰黑色煞氣霧靄，隱約可見霧靄深處有點點幽綠或慘白的光芒閃爍，仿佛是某種生物的瞳孔，又或是殘存執念的顯化。
峽谷兩側的巖壁，並非天然形成，而是布滿了整齊的切痕和巨大的撞擊坑，還有無數殘破的兵器深深嵌入巖石之中，有些甚至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危險的能量波動。這裡顯然曾是當年大戰的一處激烈戰場，甚至可能是一道被劈開的地脈裂口。
而楚寒腳下的裂縫出口，就在峽谷一側陡峭巖壁的中上部，距離下方翻湧的煞氣霧靄，約有百丈之高。
他抬頭看向峽谷對面，巖壁在數百丈外，以他現在的狀態，無法直接飛渡。
而沿著巖壁橫向移動，尋找其他出口，同樣艱難且危險。
他必須下到峽谷底部，或者至少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方式橫渡。
就在他觀察地形，尋找路徑時，背後遙遠的洞府方向，隱約傳來了沉悶的、連綿不斷的轟鳴聲，似乎還夾雜著某種尖銳的、非人的嘶鳴。
楚凡的搜索，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激烈！那動靜，似乎不僅僅是搜索洞府內部，更像是在進行某種大範圍的、破壞性的探查！
「不能停留！」楚寒眼神一凜，不再猶豫。
他看了看陡峭的巖壁，上面布滿了突出的巖石和嵌入的殘破兵器。這或許可以當作落腳點。
他將碧瑤背得更緊了些，深吸一口氣，體內混沌能量運轉，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更加凝實的淡金色光膜。
然後，他縱身一躍，並未直接跳向下方煞氣霧靄，而是撲向了側下方一處突出的、帶有劍柄的巖石。
「嗒！」
腳尖精準點在劍柄之上，借力再次躍起，撲向另一處嵌著半截長矛的巖壁凹陷。
他如同最靈巧的猿猴，又像是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在近乎垂直的陡峭巖壁上快速移動、跳躍、借力。每一次落點都經過精確計算，避開那些不穩定的巖石和依然散發危險波動的兵器殘骸。
混沌能量不僅提供了保護，似乎也讓他對身體的控制和對環境的感知達到了一個精妙的地步。
他仿佛能與周圍殘存的微弱能量場產生某種共鳴，預知哪裡相對安全，哪裡暗藏殺機。
百丈距離，在驚心動魄的跳躍中，快速縮短。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下方的煞氣霧靄已經近在咫尺，灰黑色的霧氣如同有生命的觸手，向上方蔓延，帶來刺骨的陰寒和侵蝕神魂的惡意。
就在楚寒即將最後一次借力，躍入霧靄上方的相對安全區域時——
「嗤！」
他腳下原本打算借力的一塊看似穩固的盾牌碎片，突然毫無徵兆地崩碎！
碎片內部，一道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細小「蝕骨罡風」餘波驟然爆發，化作數十道細如牛毛的灰白風刃，無差別地射向四周！
事發突然，距離太近！
楚寒瞳孔驟縮，身在半空，無處借力躲閃！
他只能全力運轉混沌能量護罩，同時身體猛地一扭，將背後的碧瑤護在懷中，用自己寬闊的後背迎向大部分風刃！
「噗噗噗噗！」
密集的、如同針刺入皮革的聲音響起！
淡金色的護罩劇烈波動，明滅不定，最終被擊穿！
大部分風刃被護罩抵消，但仍有七八道穿透了護罩，狠狠扎在楚寒的後背和肩頭！
鮮血瞬間迸射！傷口處不僅傳來皮肉撕裂的劇痛，更有一股陰寒歹毒的侵蝕力量，順著傷口向體內經脈鑽去！
楚寒悶哼一聲，強忍著劇痛和能量的紊亂，借著風刃衝擊的力道，調整姿態，向下急墜！
「噗通！」
他抱著碧瑤，墜入了下方濃稠的灰黑色煞氣霧靄之中。
冰冷、粘稠、充滿惡意的氣息瞬間將兩人包裹。視野徹底被黑暗吞沒，神識在這裡也受到極大壓制，只能延伸出身體周圍數丈範圍。
更糟糕的是，那些蝕骨罡風殘餘的力量，正在他體內肆虐，與他本身的仙力和混沌能量激烈衝突，帶來撕裂般的痛苦。
楚寒不敢停留，強提一口氣，憑著墜落前的方向和感覺，朝著峽谷對岸大致的方向，在霧靄中奮力遊動。
是的，遊動，這裡的煞氣霧靄濃稠得近乎液體。
混沌能量自發地運轉，艱難地抵禦著霧靄的侵蝕，同時開始緩慢地「消化」那些侵入體內的罡風殘餘。
每前進一寸，都異常艱難。身體的傷痛，能量的消耗，環境的壓制，還有對碧瑤安危的擔憂，如同沉重的枷鎖。
就在楚寒感覺自己快要力竭時，前方霧靄深處，忽然亮起了兩點幽綠色的光芒，正迅速朝著他們靠近！
那光芒冰冷、嗜血，帶著濃鬱的怨念和煞氣！
是盤踞在此地的古戰場殘念，或者被煞氣侵蝕變異的某種地下生物！
楚寒心中一沉，他現在狀態極差，還要保護碧瑤……
他咬牙，準備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那兩點幽綠光芒靠近到數丈範圍，顯露出一具由破碎骨骼和鏽蝕鎧甲拼湊而成的、手持殘破戰斧的骷髏怪物輪廓時——
楚寒懷中，碧瑤眉心那枚淡藍色鱗片，忽然自主地、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一絲極其精純、溫潤、帶著浩瀚海洋氣息的淡藍色光暈，以碧瑤為中心，悄然蕩漾開來。
這光暈並不強烈，卻仿佛帶著某種至高無上的血脈威壓，以及淨化、安撫的力量。
那衝來的骷髏怪物，幽綠的眼眶火焰猛地一跳，前衝的勢頭驟然停止，發出一種模糊的、仿佛夾雜著恐懼和茫然的嘶鳴。
它周身的怨念煞氣，在這淡藍色光暈的照耀下，竟然平息了一絲。
不僅是這頭骷髏怪物，周圍濃稠的煞氣霧靄，似乎也被這微弱的海族本源氣息影響，變得「溫和」了一些，對楚寒護罩的侵蝕力明顯減弱。
楚寒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體內混沌能量猛地一催，速度暴增，從那遲疑的骷髏怪物身旁險險擦過，繼續朝著對岸方向衝去！
那骷髏怪物似乎反應過來，發出憤怒的咆哮，轉身欲追，但很快又停了下來，幽綠的眼眶望向碧瑤方向，流露出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最終緩緩退回了霧靄深處。
碧瑤無意識的庇護，再次救了他們。
楚寒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心痛，更有無窮的鬥志。
他不再回頭，拼盡全力，在變得略微「溫和」的霧靄中前行。
不知又過了多久，就在楚寒感覺混沌能量即將耗盡，意識都開始模糊時，前方的霧靄終於變得稀薄，腳下傳來了堅實的感覺，他踏上了峽谷另一側的邊緣！
他踉蹌著衝出霧靄範圍，靠在一處相對乾燥的巖壁上，劇烈喘息。
回頭望去，龐大的地下峽谷和對面的巖壁，都隱沒在無盡的灰黑霧靄之中，只有隱約的輪廓。
他暫時安全了，至少暫時擺脫了楚凡的直接追蹤範圍。
但代價慘重。後背和肩頭的傷口深可見骨，蝕骨罡風的殘餘力量還在體內作亂，與混沌能量糾纏。
強行催動力量的後遺症全面爆發，經脈灼痛，仙源黯淡。吸收的那一絲混元丹氣，早已消耗殆盡。
他小心地將碧瑤放下檢查。
碧瑤依舊昏迷，但眉心的鱗片光澤似乎比之前又亮了一絲，呼吸平穩悠長，腹中胎兒的氣息也強健有力。
剛才那一下自主的庇護，似乎消耗了她一些本源，但並無大礙。
楚寒稍稍放心，連忙取出最後一點療傷藥粉，草草處理了一下後背最嚴重的傷口，又服下兩粒恢復氣血的普通丹藥。
他必須儘快恢復行動力，並確定方位。
根據之前的方向感和在裂縫、峽谷中的穿行距離估算，他現在應該已經離開了洞府所在區域至少數百裡，但距離玉簡中提到的「東北方三千裡外」的虛空褶皺紋，還有很遠的距離。
而且，他此刻身處地下深處，必須找到通往地面的路徑。
他休息了約莫半個時辰，勉強壓住傷勢，恢復了一點力氣。
然後，他背起碧瑤，選擇了一條看起來像是天然形成、傾斜向上、且有微弱氣流灌入的巖縫，繼續前行。
接下來的路程，同樣艱難。
他穿梭在錯綜複雜的地下迷宮之中，遭遇了數次盤踞的煞氣生物或殘念，有一次甚至誤入了一片布滿「噬靈黑沙」的地下空洞，差點被吸乾靈力。
全賴混沌能量的特殊性和碧瑤偶爾無意識散發出的海族氣息，才一次次化險為夷。
他也發現了一些上古修士或士兵留下的殘破遺物，但大多都已靈氣盡失，只有少數幾塊特殊的礦石或骨骼材料，因為長期受煞氣浸潤，發生了奇異變化，被他小心收起。
三天後。
當楚寒第九次從一場與地下煞影的纏鬥中脫身，渾身浴血、步履蹣跚地爬上一道陡坡時，前方終於出現了久違的、雖然黯淡卻真實的天光！
那是一個位於山體側面的、被藤蔓半掩的洞口。洞外，是上古戰場廢墟那永恆灰暗的天空，以及無邊無際的、充滿死亡與荒涼氣息的大地。
他成功了！他從地底逃出來了！
但楚寒沒有絲毫放鬆。他警惕地觀察洞口外的情況。
這裡是一片崎嶇的丘陵地帶，地面不再是純粹的噬靈黑沙，而是混合著堅硬的巖石和琉璃化的土壤。
遠處可以看到扭曲的巨木化石和更多巨大的骸骨陰影。
空氣中煞氣濃度依舊很高，但比起地底和之前的峽谷，已經算是「清新」。
更重要的是，他辨認出，這裡的地形地貌，與玉簡中描述的、前往「虛空褶皺紋」方向的部分特徵吻合！
他取出混元令牌，嘗試感應方向。令牌微微發熱，指向東北方。
希望就在前方！
然而，就在楚寒準備走出洞口，繼續向東北方前進時——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毫無徵兆地從側面襲來！
那是一根通體漆黑、閃爍著金屬光澤、尾部帶著倒鉤的弩箭！箭身纏繞著凝實的煞氣，速度快如閃電，直射楚寒後心！
偷襲！這裡竟然有埋伏！
楚寒重傷疲憊之下，反應依然極快，猛地向側前方撲倒！
「嗤！」
弩箭擦著他的肋部飛過，帶起一溜血花，深深釘入洞口的巖壁，箭尾嗡嗡顫抖。
「嘖，反應倒是快。」一個陰冷的聲音從側前方的亂石堆後響起。
三名身著黑色勁裝、臉上戴著遮擋煞氣的面罩、周身氣息與廢墟環境隱隱融為一體的修士，緩緩走了出來。
他們手中拿著特製的弓弩和短刃，眼神冰冷而貪婪，如同盯上獵物的豺狼。
「老大，看來沒錯，就是他們！重傷，還帶著個昏迷的女人！」
左邊一個矮瘦修士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楚寒和碧瑤身上來回掃視。
「能在楚凡殿下的大肆搜捕下逃到這裡，身上肯定有好東西。」
中間那名氣息最強、顯然是頭領的修士，目光落在楚寒手中那塊非金非玉的令牌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塊令牌……不像凡品。兄弟們，拿下他們，東西平分，屍體交給楚凡殿下，還能領一份賞錢！」
楚寒緩緩起身，將碧瑤小心放在身後洞壁凹陷處。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平靜得可怕，看著這三個明顯是常年在廢墟中殺人越貨、此刻想趁火打劫的散修。
「就憑你們三個？」楚寒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冰封的殺意。
他傷勢很重，狀態極差。但眼前這三人，最強也不過真仙中期，另外兩人是真仙初期。
若是平時，他彈指可滅。現在，雖然艱難，但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他們身上的補給，需要情報，也需要殺人滅口！
不能讓他們把行蹤洩露出去！
混沌能量，在他體內殘餘的經脈中，開始艱難而緩慢地流轉。一股蒼茫、古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氣息，隱隱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那三名散修頭領感受到這股氣息，臉色微變，但貪婪很快壓過了警惕。
「強弩之末，還敢囂張！上！」頭領一聲厲喝，三人同時出手！
兩道弩箭封堵左右，頭領手持一柄淬著幽藍毒光的短刃，身化殘影，直刺楚寒咽喉！
戰鬥，在這廢墟邊緣的洞口，再次爆發！
「嗖！嗖！」
兩道淬著煞氣的漆黑弩箭，一左一右，撕裂空氣，封死了楚寒閃避的空間。
正前方，那劫修頭領身形模糊，幽藍短刃如同毒蛇吐信，直取楚寒咽喉！刃尖未至，一股陰寒刺骨的腥風已撲面而來，顯然淬有劇毒。
三面夾擊，皆是死路！且配合默契，顯然做慣了殺人越貨的勾當。
楚寒瞳孔深處，混沌之色一閃而過。他沒有後退，因為身後就是碧瑤。
他體內那微弱卻堅韌的混沌能量，在《混元衍道訣》心法的催動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驟然爆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有一種仿佛能吞噬、同化萬物的沉寂感。
楚寒身體猛地一矮，幾乎貼地，險之又險地讓過了左右兩支弩箭。弩箭擦著他的頭皮和後背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皮膚生疼。
與此同時，他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灰金色光芒凝而不發，不閃不避，迎著那刺來的幽藍短刃，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刃身側面七寸之處！
「叮！」
一聲清脆得有些詭異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劫修頭領只覺一股難以形容的、兼具消融與震顫的詭異力道從短刃傳來，他灌注其中的陰寒煞氣如同冰雪遇陽，瞬間潰散大半！
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道沿著手臂經脈逆衝而上，讓他氣血一陣翻騰，前衝之勢不由得一滯。
「什麼？！」
頭領心中大駭，他這「幽煞刃」配合自身煞氣功法，向來無往不利，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一指破去大半威能？
就在他愣神的剎那，楚寒動了！
他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借著矮身點指的反衝之力，整個人幾乎貼著地面滑出，目標直指左側那名剛剛射出一箭、正欲重新上弦的矮瘦劫修！
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精準、狠辣、一往無前的氣勢！
「老三小心！」
頭領厲聲提醒，手中幽煞刃反手揮出，一道幽藍刀芒斬向楚寒後背。
右側那名劫修也反應不慢，再次扣動弩機，一支短矢激射楚寒側肋。
楚寒仿佛背後長眼，滑行中身形詭異地扭動，險險避開刀芒和弩矢，人已欺近那矮瘦劫修身前。
矮瘦劫修眼中兇光一閃，丟棄弩箭，反手拔出一對淬毒匕首，交叉絞向楚寒脖頸。「去死！」
楚寒不閃不避，只是抬起左手，五指成爪，徑直抓向那對匕首！
「找死！」矮瘦劫修獰笑，匕首上幽光更盛。
「噗！」
匕首刺入楚寒掌心，卻如同刺入堅韌無比的皮革，只入肉半分，便被骨頭卡住！
更讓矮瘦劫修驚駭的是，匕首上的毒素和自身煞氣，在接觸到對方血肉的瞬間，竟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灰金色的能量迅速吞噬、中和！
「你……」矮瘦劫修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楚寒右手已然如電探出，食指中指併攏，帶著一抹凝練到極致的灰金光芒，點在了他的眉心！
沒有巨響，沒有血肉橫飛。
矮瘦劫修渾身一震，眼中兇光迅速黯淡、渙散，眉心處一點灰金色迅速蔓延，他周身的生機與煞氣，仿佛被某種力量從內部瞬間「抹去」，整個人軟軟倒地，氣息全無。
混沌一指，滅殺生機！
「老三！」頭領目眥欲裂，怒吼著再次撲上，刀法變得狂亂而兇狠，招招不離楚寒要害。
右側劫修也紅了眼，丟開弩箭，抽出一柄狼牙棒般的奇門兵器，揮舞著砸來，勢大力沉。
楚寒面無表情，收回左手，掌心傷口血肉蠕動，在混沌能量的作用下快速止血、癒合。
他腳步騰挪，身形在兩人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看似險象環生，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攻擊。
他在觀察，在適應，也在消耗。
體內傷勢嚴重，混沌能量更是用一分少一分。他必須速戰速決，以最小的代價解決敵人。
頭領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刀法越發狠辣，卻也因此露出破綻。
就在他一刀力劈華山，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楚寒動了！
他不再閃避，反而迎著刀鋒，踏前一步！
這一步，妙到毫巔，恰好踏入了頭領刀勢最弱、自身中門大開的一線空隙！
楚寒右手再出，這一次不再是點指，而是化指為掌，掌心灰金色混沌能量如同一個小小的旋渦，帶著吞噬一切的意志，輕輕印在了頭領的胸膛。
「呃啊！」
頭領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叫，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仿佛能分解萬物歸墟的力量侵入體內，瘋狂吞噬著他的生機、仙力、乃至魂魄！
他拼命催動功法抵抗，卻如同螳臂當車，護體煞氣迅速消融。
他眼中閃過絕望和瘋狂，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幽煞刃上，刃身幽藍光芒暴漲，竟暫時抵住了混沌能量的侵蝕，反手一刀，刺向楚寒心口！竟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楚寒眼神冰冷，似乎早有預料。他印在對方胸膛的手掌未收，左手卻閃電般探出，後發先至，精準地抓住了對方持刀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頭領手腕被硬生生捏碎！幽煞刃噹啷落地。
楚寒掌心的混沌能量再無阻礙，轟然湧入！
頭領渾身劇烈抽搐，眼中神採徹底熄滅，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如同風化了千萬年的枯木，軟倒在地。
連斃兩人，楚寒也是氣息翻騰，嘴角再次溢血。強行催動混沌能量，反噬加劇。
最後那名使狼牙棒的劫修，早已被同伴詭異的死狀和楚寒身上那股蒼茫死寂的氣息嚇破了膽。
見頭領斃命，他怪叫一聲，竟不再攻擊，轉身就朝洞口外逃去！
「想走？」楚寒沙啞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
他強提最後一口真氣，足尖一點地面，身形如離弦之箭追出，同時右手凌空一抓！
地上那柄掉落在地的幽煞刃，被他隔空攝起，刃身殘留的煞氣被混沌能量一衝而散，化作一道幽光，後發先至！
「噗嗤！」
幽光從那逃跑劫修後心貫入，前胸透出！
劫修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刃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隨即撲倒在地，抽搐兩下，沒了聲息。
戰鬥結束。
洞口外，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濃鬱的血腥味在灰暗的空氣中瀰漫。
楚寒踉蹌一步，以手扶壁，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咳嗽都帶著血沫。
他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體內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過，混沌能量種子更是黯淡得幾乎看不見，幾乎消耗殆盡。
他強撐著，迅速走到三具屍體旁，將他們身上的儲物袋、弓弩、兵器等有價值的東西全部搜刮一空。動作麻利，顯然並非第一次做這種事。
他首先從一個儲物袋中找出幾瓶療傷丹藥，也不細看，倒出幾粒色澤相對溫和的，先自己吞服兩粒，又小心翼翼地撬開碧瑤的嘴，餵她服下一粒溫養神魂、補充元氣的丹藥。
丹藥下肚，一股溫和的藥力化開，楚寒感覺體內的劇痛稍稍緩解，枯竭的經脈得到了一絲滋潤。
碧瑤蒼白的面色，也似乎紅潤了那麼一絲，呼吸更加平穩。
稍稍緩過一口氣，楚寒立刻開始檢查戰利品。主要是三個劫修的儲物袋。
袋中東西頗為雜亂：一些中下品靈石，數量不多；幾瓶效果普通的療傷、回氣丹藥,一些乾糧和清水；幾塊記錄著廢墟部分區域簡略地圖的骨片或獸皮,一些煞氣材料,還有一些沾染著血腥氣的零散法器、符籙，顯然是殺人奪來的。
最後，他在那劫修頭領的儲物袋最深處，發現了一個用特殊金屬盒子小心存放的物品。
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塊巴掌大小、觸手溫潤、呈暗青色的玉佩。
玉佩造型古樸，正面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雲紋中心似乎是一個模糊的印記，背面則光滑如鏡。
玉佩本身靈氣內蘊，品階似乎不低，更奇特的是，楚寒能從上面感應到一絲極其微弱、卻與他體內混沌能量隱隱有某種共鳴的奇特波動。
「這是……」楚寒拿起玉佩，仔細端詳。
這玉佩的材質和煉製手法，與廢墟風格格格不入，倒更像是……仙界之物？而且，這絲共鳴……
他嘗試將一縷微弱的神識探入玉佩。
「嗡！」
玉佩微微一震，一股冰冷、霸道、充滿掌控欲的神識印記，如同被驚動的毒蛇，猛地從玉佩深處竄出，狠狠撞向楚寒的神識！
這神識印記強度不高，大約只有真仙巔峰層次，但其本質極為精純、高傲，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視感，且內部結構異常複雜穩固，顯然出自一位精擅神魂之道的高手！
「楚凡！」楚寒眼神一寒，瞬間認出了這神識印記的氣息！雖然比楚凡本體弱了無數倍，但那種令人厭惡的感覺一模一樣！
這玉佩，竟然是楚凡煉製或賜下的？是聯絡信物？還是……
楚凡的神識印記察覺入侵者並非「主人」，立刻展開凌厲反擊，試圖摧毀楚寒這縷神識，甚至順著神識聯繫反噬楚寒本體！
若是平時，楚寒自然不懼這區區一道分離的神識印記。但他此刻神魂也因連番大戰和重傷而疲憊虛弱，猝不及防之下，竟被這道印記衝得識海一震，眼前發黑。
「哼！一道無主孤魂，也敢猖狂！」
楚寒強忍不適，怒從心起。楚凡本體他尚且要殺，何況區區一道印記？
他立刻運轉《混元衍道訣》中粗淺的神魂運用法門，同時催動那微乎其微的混沌能量，護住自身神識，然後凝聚起一股銳利、堅韌的意志，如同利劍，狠狠斬向那道橫衝直撞的楚凡印記！
「嗤！」
無形中，仿佛有利刃划過錦緞。
楚凡的印記發出一聲尖銳的、充滿不甘的嘶鳴，其複雜穩固的結構，在楚寒融合了混沌氣息的堅韌意志衝擊下，竟開始出現裂痕！
它畢竟只是無源之水，無根之木。而楚寒，是這片識海真正的主宰，更有混沌能量這種超然力量加持！
「滅！」
楚寒意志再凝，化作一記重錘，狠狠砸下！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輕響在識海迴蕩。
那道冰冷霸道的楚凡神識印記，徹底崩散，化作無數光點，被楚寒的識海緩緩吸收、淨化。一絲關於玉佩的模糊信息，也隨之流入楚寒意識。
「控神玉牌可感應特定傀儡方位，一定程度上幹擾或下達簡單指令。」
楚寒消化著這些信息，眼中精光一閃。
這玉佩，果然與楚凡的那些機關獸有關！
很可能是他用來遠程操控或監控某些特殊傀儡的副牌之一！
持有此牌，或許能對那些傀儡產生一些影響，甚至……反向追蹤到部分傀儡的位置？
這對目前的楚寒來說，或許是個意想不到的收穫。至少，能讓他對楚凡的部分手段有所預警。
他壓下心中思緒，現在不是深入研究的時候。
將玉佩小心收起，楚寒快速處理了一下現場，抹去明顯的戰鬥痕跡，又將三具屍體扔進洞內深處。
他背起碧瑤，走出洞口，再次確認了混元令牌指示的東北方向。
灰暗的天空下，荒蕪死寂的大地蔓延向視線盡頭。煞風呼嘯，捲起陣陣黑沙。
前路漫漫，危機四伏。
但楚寒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他服下剛奪來的回氣丹藥，感受著體內一絲微弱力量的再生，邁開了腳步。
一步，兩步……步伐雖然沉重，卻無比沉穩。
他必須回去，回到大燕，那裡有他的根基，有白眉，也有徹底解決楚凡這個隱患的機會！
而手中這塊意外得來的「控神玉牌」，或許會成為他計劃中一枚意想不到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