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虛空重逢，絕地抉擇
# 第269章虛空重逢，絕地抉擇
三天後，虛空亂流深處，「時空墳場」。
這裡已經不能稱之為一片星域，而是空間與時間雙重崩壞後的混沌絕地。
放眼望去，無數破碎的空間碎片如鏡子般懸浮，每一塊碎片中都映照著不同時間點的景象，有的顯示三十萬年前古魔之亂時的戰場，有的則是三天前某處星辰爆發的畫面，更有甚者，映照出某些未知未來的模糊片段。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前一秒還是上古，下一秒可能已是萬年後。
三道身影艱難地穿行在這片絕地中。
楚寒撐開混沌領域，將李醉月與金鵬妖君護在中間。灰濛濛的混沌之氣勉強抵禦著時空亂流的侵蝕，但每前進千裡，領域就會被削弱一分。
「這地方……比傳聞中更邪門。」
李醉月灌了口酒，醉夢劍意籠罩周身，勉強穩定心神，「老夫的劍心都在受到時光衝刷，稍有不慎就會迷失在某個時間片段裡。」
金鵬妖君展開金色羽翼，以極致的速度在空間碎片間穿梭：「按照血魘魔君給的坐標，就在前方五千裡的『時間渦流』中心。但那地方……我的速度法則受到了嚴重幹擾。」
楚寒眼神凝重：「時間渦流是時空墳場的核心區域，那裡的時間流速混亂到極致，可能外界一天，裡面已過百年。靈姬如果真被困在那裡……」
他沒有說下去，但李醉月和金鵬都明白，如果靈姬真的被困在時間渦流中心，哪怕她還活著，此刻也可能已經被混亂的時間折磨得神智崩潰。
「繼續前進。」楚寒語氣堅定，「無論她變成什麼樣，朕都要帶她回去。」
三人又前行了三千裡。
越靠近中心，時空亂流越狂暴。
四周開始出現詭異的現象，楚寒左手的皮膚忽然變得枯槁如百歲老人，右手卻稚嫩如嬰兒，李醉月的白髮中夾雜著幾縷青絲，然後又瞬間全白，金鵬妖君的羽翼時而豐滿時而脫落……
「不能再前進了！」金鵬妖君咬牙道，「我的速度法則徹底失效，再往前，我們可能會被永遠困在某個時間點！」
楚寒停下腳步。
前方千裡處，一個巨大的銀色旋渦正在緩緩旋轉。那就是「時間渦流」，漩渦邊緣能看到無數時間線交織、斷裂、重組，僅僅是看一眼，就讓人頭暈目眩。
而在漩渦正中心，隱約可見一個銀色的光點，正是血魘魔君展示過的那個光繭！
「靈姬……」楚寒瞳孔收縮。
他能清晰感應到，自己留在靈姬身上的虛空印記，就在那個光繭中，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陛下，這明顯是個陷阱。」
李醉月沉聲道，「血魘魔君故意把我們引到這裡，就是算準了時間渦流對我們的壓制。一旦我們進入救人，他們就會從外圍封死退路。」
「我知道。」楚寒目光掃過四周，「心魔君擅長夢境與幻術，很可能已經在這片區域布下了幻陣。血魘魔君的本體，應該就藏在某處空間碎片中，等待我們踏入陷阱。」
金鵬妖君急道：「那我們還進去？」
「進去。」楚寒緩緩道，「但不是這麼進去。」
他雙手結印，混沌領域驟然收縮，在掌心凝聚出三枚灰色的符文：「這是『混沌時鎖符』，可以暫時穩定我們周圍的時間流速，每枚符文的效力只有三十息。三十息內，我們必須救出靈姬並退回這裡。」
他將兩枚符文分別交給李醉月和金鵬：「李前輩，你負責警戒外圍，一旦發現敵人，立刻示警。金鵬，你的速度最快，我破開光繭的瞬間，你衝進去帶走靈姬。我來斷後。」
「陛下，這太危險了！」兩人齊聲道。
「執行命令。」楚寒語氣不容置疑，「記住，只有三十息。」
兩人咬牙點頭。
楚寒深吸一口氣，激活混沌時鎖符。
灰色符文融入三人身體，周圍狂暴的時間亂流瞬間平靜下來，但三人能感覺到，符文的力量正在飛速消耗。
「走！」
三道身影如電射向時間渦流中心！
千裡距離，在時間法則被暫時穩定的情況下，不過三息便至。
楚寒衝到光繭前，混沌歸墟劍凝聚在手，一劍斬下！
「破！」
光繭表面浮現無數銀色符文，但在混沌之氣的侵蝕下，迅速崩碎。
光繭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其中蜷縮的靈姬，她雙眼緊閉，氣息微弱到幾乎感應不到，原本銀色的長髮已大半變成灰白，顯然在時間亂流中損耗了太多壽命。
「靈姬！」楚寒低喝。
靈姬睫毛微顫，艱難地睜開眼。看到楚寒的瞬間，她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轉為急切：「陛下……快走……這是陷阱……」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時間渦流周圍，三十六塊空間碎片同時亮起刺目的星光！星光交織，構成一座巨大的牢籠，將整個渦流區域封鎖！
「星辰鎖空陣！」李醉月厲喝，「果然有埋伏！」
幾乎同時，時間渦流下方，無盡的黑霧湧出，化作一片粘稠的黑色海洋，深淵穢氣海！穢氣瘋狂侵蝕著混沌時鎖符的力量，符文的效力瞬間減半！
「楚寒，等你很久了！」
血魘魔君從黑霧中踏出，血甲猙獰，手中骨刃指向楚寒。
他身旁，心魔君的身影緩緩浮現，那無數眼睛同時轉動，散發出令人心神恍惚的夢境之力。
三重陷阱，同時發動！
星辰鎖空陣困敵，深淵穢氣海汙染，雙魔君合擊絕殺！
「金鵬，帶靈姬走！」楚寒大喝，混沌領域全力展開，硬抗星辰鎖空陣的壓制。
金鵬妖君一咬牙，衝入光繭，抱起靈姬就要退走。
然而就在此時，靈姬忽然掙紮起來，用盡最後的力氣抓住楚寒的手臂：「陛下……聽我說……歸墟神碑……不能開……」
她急促地傳音：「我在時空亂流中……意外闖入一處上古虛空節點，那裡有龍皇留下的最後訊息……神碑中封印的『深淵災厄』……一旦釋放……會吞噬整個仙界……古魔族的目的不是超脫……是釋放災厄……重建深淵魔界……」
楚寒心中劇震。
「還有……」靈姬氣息越來越弱，「血祭大陣的最後兩處陣眼……坐標是……」
她將兩個坐標以神念傳入楚寒識海。
做完這一切，靈姬的臉色已如金紙，但她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絕：「陛下……讓我……最後幫您一次……」
她推開金鵬妖君，雙手結印，眉心處的虛空古族印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銀光！
「以吾之血……喚虛空本源……燃吾之壽……破此牢籠！」
「不！」楚寒想要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靈姬的身體開始燃燒，銀色的火焰中，她的容貌迅速衰老，氣息卻瘋狂攀升，她在燃燒剩餘的壽命和虛空本源，強行換取短暫的力量！
「虛空……撕裂！」
銀色火焰化作一柄巨刃，狠狠斬在星辰鎖空陣最薄弱的一處節點上！
「咔嚓——」
牢籠出現一道裂縫！
「走！」靈姬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楚寒、李醉月、金鵬三人推向裂縫。
她自己則因力量耗盡，從空中墜落，被血魘魔君一把抓住。
「想走？」血魘魔君獰笑，骨刃斬向裂縫。
但就在這時，一道七彩劍光從天而降！
「醉夢劍典第七式，大夢萬古一場空！」
李醉月燃燒劍心，斬出了他此生最強的一劍！
劍光如夢似幻，卻蘊含著斬斷時光的恐怖意志，硬生生擋住了血魘魔君的攻擊。
「快走！老夫斷後！」李醉月嘶吼，七竅開始溢血。
楚寒雙目赤紅，但他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他一把拉住還想衝回去的金鵬，三人衝出裂縫，頭也不回地朝時空墳場外疾馳。
身後傳來靈姬虛弱卻堅定的最後傳音：
「陛下……勿以我為念……毀陣……救世……」
聲音漸漸消散。
楚寒握緊拳頭，指甲刺入掌心，鮮血滴落。
他沒有回頭。
因為他知道，回頭就是辜負靈姬的犧牲。
三人衝出時空墳場，李醉月因燃燒劍心，氣息萎靡到極點，被金鵬妖君攙扶著。
「陛下，我們現在……」金鵬妖君聲音沙啞。
楚寒取出靈姬最後傳給他的坐標，眼中寒光如冰：「回仙都，整合力量。三十年內，朕要踏平古魔族所有陣眼，救回靈姬。」
他望向歸墟方向，那裡，第九座祭壇的血光，已經照亮了半邊星空。
「傳令四朝，最終備戰……開始了。」
凌霄仙都，文華殿。
楚寒出徵已三月，仙都的政務並未因皇帝不在而混亂。相反，在戚靈雲的精心打理下，各項事務井井有條，甚至比楚寒在時更加高效。
這位來自下界大燕王朝的皇后，雖無仙君修為，卻有著與生俱來的治國之才。
她每日辰時準時臨朝，聽取各部奏報，午時批閱奏章，申時巡視各司，亥時還要整理楚寒留下的各種機密文書。
這日深夜，戚靈雲仍在文華殿後殿整理楚寒的舊物。
殿中堆放著數百口玄鐵箱，都是楚寒從下界帶上來的物品，有些甚至是從大燕王朝皇宮直接搬來的。楚寒建立仙朝後，這些舊物就一直封存在此，從未有人仔細整理過。
戚靈雲打開一口刻有龍紋的箱子，裡面是下界大燕王朝的歷代皇帝遺物。
最上層，一方通體瑩白的玉璽靜靜躺在錦緞中，正是大燕王朝的傳國玉璽。
「陛下曾說，這玉璽陪他徵戰多年，見證了大燕從凡間王朝到仙朝的蛻變……」戚靈雲輕撫玉璽，眼中閃過追憶。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玉璽的瞬間，異變突生！
玉璽驟然亮起刺目的金光，整個文華殿被一股浩瀚、古老、威嚴的氣息籠罩。
戚靈雲想要抽手，卻發現指尖已被玉璽吸附，源源不斷的金色氣流順著手臂湧入她的體內。
「這是……王朝龍氣？！」戚靈雲心中駭然。
更讓她震驚的是，龍氣中還夾雜著無數古老的文字虛影，那是上古先賢的感悟、歷代帝王的治國心得、甚至還有某種超越時代的「道」！
「文道傳承……這是文道傳承！」戚靈雲瞬間明悟。
她不再抵抗，而是盤膝坐下，任由那些金色氣流和文字虛影湧入識海。
不知過了多久，當戚靈雲再次睜開眼時，文華殿已恢復平靜，但那方傳國玉璽卻化作了齏粉，只留下一縷精純的龍氣纏繞在她指尖。
她站起身，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溫婉賢淑的皇后，此刻眉宇間多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與智慧。
她雙目清澈如鏡，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舉手投足間，自然引動周圍靈氣共鳴。
更神奇的是，她額頭上浮現出一道淡金色的「文」字印記，散發著柔和而浩瀚的文道氣息。
「文心聖體……這就是文心聖體嗎？」戚靈雲喃喃自語。
她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與整個仙都、乃至整個大燕仙朝的氣運產生了某種共鳴。
只要她心念一動，就能引動萬民願力加持，提升仙朝氣運。
識海中，一部名為《聖人文典》的功法自動浮現。這不是修煉法力的功法，而是修煉「文心」「文膽」「文氣」的文道至高典籍。
戚靈雲閉目感悟片刻，再睜眼時，修為已從原本的玄仙初期，直接突破至金仙巔峰！
而且這種突破毫無隱患，因為她不是靠吸收靈氣，而是靠領悟「文道」自然提升的。
「陛下……」戚靈雲望向殿外星空，「您在前線奮戰，臣妾便在後方，為您守住這萬裡江山。」
幾乎同一時間，潛龍淵。
碧瑤正陪著楚衍修煉。
自從楚衍獲得龍皇傳承後，修煉速度一日千裡，短短三個月已從金仙中期穩固到後期。
但這孩子太過拼命，常常連續修煉數日不休，讓碧瑤心疼不已。
「衍兒，歇歇吧。」碧瑤柔聲道，「你爹爹說過，修煉要張弛有度。」
楚衍卻搖頭：「娘親，衍兒不累。爹爹在前線打仗，衍兒要快點變強，去幫爹爹。」
碧瑤輕嘆，正要再勸，忽然整個潛龍淵劇烈震動起來！
淵底那九條龍脈同時發出震天龍吟，龍吟聲中，淵壁上的古老巖石開始剝落，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金色陣紋。
那些陣紋複雜到極致，碧瑤只看一眼就覺得頭暈目眩。但奇怪的是，她體內的血脈卻在沸騰，那是與楚衍血脈共鳴的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