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藏經閣之險
# 第286章藏經閣之險
靈姬點頭，閉上眼，額間銀色光點再次浮現，與丹藥殿虛影散發的生機藥香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片刻後，她指向巨人族陣地側翼，一處生長著大片罕見「雲霧仙蘭」的懸崖峭壁：
「那裡……崖壁內部，有微弱的虛空迴響，似乎通向殿內地底……可能是當年處理廢丹或引動地火之處。但迴響斷續，通道可能破損嚴重。」
「有路就行！」嚴如玉果斷道，「我們繞過去。雲霧仙蘭有天然遮蔽氣息之效，正好掩護。」
一行人藉助地形和靈藥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向那處懸崖摸去。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懸崖下方時，前方雲霧突然劇烈翻騰，一個如同小山般的陰影，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擋在了他們面前。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十五丈的巨人族戰士，皮膚如同花崗巖，肌肉虯結，手中握著一根巨大的石棒。
他低下頭，銅鈴般的眼睛狐疑地打量著這群「小不點」，甕聲甕氣地喝道：「族長有令，此地方圓百裡，禁止任何人族靠近！你們，滾開！」
嚴如玉心中一沉，沒想到巨人族看守得如此嚴密。她正欲開口周旋，身旁的靈姬卻輕輕拉了她一下，微微搖頭，然後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虛弱卻清晰地說道：
「別硬來……我感應到，這懸崖內部的通道入口處，有一道殘存的……『虛空迷障』，是神庭丹師用來考驗闖入者丹道修為與心性的……或許，我們可以利用……」
三處遺址，三條道路，三場截然不同的挑戰與危機，已然同時展開。
分兵尋寶，險象環生。而仙界的混亂，才剛剛開始。
「就是現在！」
就在那石碑表面的金色禁制紋路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三名太一天道院弟子面露喜色，為首一人抬腳欲入的剎那——
月璃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她只是對著那片區域，屈指一彈。
「虛空——置換。」
剎那間，那剛剛打開的禁制缺口周圍，小範圍的空間發生了極其詭異且精妙絕倫的錯位！
三名太一弟子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似乎完全沒變，但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他們明明已經踏前一步，卻感覺自己仍在原地，而那道近在咫尺的禁制缺口，仿佛隔著無法逾越的天塹，變得遙不可及！
更讓他們魂飛魄散的是，就在他們愣神的這一瞬間，兩道模糊的身影，一個纏繞著細密紫電，一個籠罩著銀灰漣漪，如同鬼魅般從他們身側「滑」過，以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輕巧地「穿」過了那個在他們感知中已經錯位的禁制缺口，消失在石碑之後！
「不好！有人搶先進去了！」
為首那名手持算籌法寶的弟子失聲驚呼，臉色煞白。他們耗費巨大心力，動用秘寶才破解的禁制，竟為他人做了嫁衣！
「是空間神通！追！」另一人又驚又怒，立刻催動法寶轟擊那看似空無一物的石碑位置，試圖重新打開或擴大缺口。
然而，月璃的「虛空置換」效果仍在持續，他們的攻擊如同打在空處，連石碑的邊都沒蹭到。
而此時，楚衍與月璃，已經穿過那條短暫存在的虛空密道，正式踏入了藏經閣遺址的內部。
外部是星空，內部卻別有洞天。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廣袤的「書海」。
無數高達百丈、通體由不知名白玉或紫金打造的書架，整齊地排列向視野的盡頭，每一座書架上，都懸浮著數以萬計、散發著各色柔和光芒的玉簡、書卷、獸皮、乃至奇異的晶體。
浩瀚如煙海的知識氣息撲面而來，其中蘊含的大道真意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形成了七彩的氤氳霧氣，在書架之間緩緩流淌。
僅僅站在入口處，呼吸著這蘊含著無窮智慧的空氣，楚衍便感覺自己對龍皇九變、對雷霆法則的領悟都在隱隱提升。
月璃的銀眸中也閃過驚嘆之色，這裡的空間結構穩固得超乎想像，而且處處殘留著神庭禁制的痕跡。
「這裡……就是混沌神庭的智慧寶庫嗎？」楚衍喃喃道，紫瞳中映照著無盡的書卷光華。
「小心。」月璃的警示聲將他拉回現實，「靈姬姐姐說過，神庭重地，必有守護。看那裡——」
她指向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座書架。
只見那書架上方懸浮的數百卷玉簡中，有幾卷光芒格外璀璨，書卷表面隱約有金色符文流轉。
而在書架下方，陰影之中，矗立著三尊身披古樸鎧甲、手持長戟、面覆面具的高大人形傀儡。
它們如同雕像般一動不動，但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赫然達到了仙君初期的水準！
「守護傀儡……而且不止這三尊。」楚衍的龍皇靈覺延伸開去，能隱隱感知到，在這片看似平靜的書海深處，有更多強大而隱晦的氣息蟄伏。
「我們的目標是《混沌大道總綱》，那必然是核心中的核心，守護必然最嚴密。」月璃迅速分析，「不能硬闖，否則會驚動所有傀儡，陷入圍攻。找找規律……」
她銀眸中虛空紋理急速流轉，試圖解析這片空間內能量流動、禁制分布與傀儡活動之間的潛在規律。楚衍也凝神感應，試圖找出那冥冥中對自己血脈吸引力最強的方向。
就在這時——
「呵呵，沒想到，除了我太一仙朝，還有小老鼠能溜進來。還是兩隻……挺有意思的小老鼠。」
一個平淡中帶著無上威嚴與冰冷的聲音，突然自他們頭頂上方傳來！
楚衍和月璃心頭劇震，豁然抬頭。只見高空之中，那七彩的智慧霧氣緩緩分開，一道身著玄天道袍、頭戴星冠、面容古拙的身影，如同踏著無形的階梯，一步步走下。
正是太一仙朝國師，玄天子！他竟然不知何時，也已進入了藏經閣，而且似乎早已在此等候！
「空間波動……原來是你，虛空古族的小丫頭。」玄天子的目光落在月璃身上，帶著一絲審視與瞭然，「難怪能發現並利用那條廢棄的密道。不過，也僅止於此了。」
他的目光轉向楚衍，古井無波的眼中終於泛起一絲明顯的波動，那是毫不掩飾的殺意與……一絲貪婪。
「龍皇血脈，混沌神王候選……楚寒倒是生了個好兒子。可惜，今日便要夭折於此了。你的血脈，或許能助本座參悟更深層次的天道。」
「老牛鼻子，想抓小爺，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楚衍毫無懼色，紫瞳中電光暴起，周身紫色雷域瞬間張開，將他與月璃護在中心。雖然對方是仙君巔峰，氣息深不可測，但他楚衍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勇氣可嘉，但無知。」玄天子淡漠評價，甚至沒有動手，只是輕輕一拂袖。
「嗡——！」
以他為中心，一股無形的、仿佛天道法則本身降臨的浩瀚威壓轟然擴散！
這股威壓並非簡單的能量衝擊，而是直接作用於這片空間的大道規則，竟然強行壓制、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改寫了楚衍雷域範圍內的雷霆法則！
原本狂暴的紫色電弧，瞬間變得溫順、黯淡，威力十不存一！
楚衍悶哼一聲，小臉漲紅，感覺自己對雷霆的掌控變得無比滯澀。這就是仙君巔峰，觸摸到部分法則本源存在的可怕嗎？
「衍兒，他在用偽天道領域壓制這裡的自然法則！」月璃急聲道，同時銀眸大亮，「虛空無相，萬法不沾！虛空屏障！」
一道厚實的、不斷折射著周圍景象的銀色光幕在兩人身前展開，試圖隔絕那無所不在的天道威壓。
光幕劇烈震顫，但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玄天子的領域影響。
「哦？虛空主宰？倒有幾分火候。」玄天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漠然，「但，依舊不夠。本座沒時間與你們玩耍。守衛，拿下他們。」
他並未親自出手對付兩個「小輩」，而是對著下方那三尊原本靜止的守護傀儡，打出了一道玄奧的法訣。
三尊傀儡空洞的眼眶中，驟然亮起猩紅的光芒！它們僵硬的身軀發出「咔嚓咔嚓」的金屬摩擦聲，猛地動了起來，長戟抬起，鎖定了楚衍和月璃！
不僅如此，更遠處，書海的深處，又有六七道同樣達到仙君初期的強大氣息被驚動，正朝著這邊飛速靠近！
「可惡！」楚衍又急又怒，被玄天子領域壓制，又要面對這麼多仙君級傀儡的圍攻，形勢瞬間危急到了極點。
「衍兒，冷靜！」月璃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語速極快，「他在借力！這些傀儡受神庭禁制操控，他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暫時影響，但絕非完全掌控！
我們衝進去，利用書架和禁制周旋，他的領域在複雜環境下效果會打折扣！目標是總綱，拿到就走！」
「好！」楚衍瞬間明悟，不再試圖與玄天子的領域硬抗，而是將紫龍變的速度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曲折的紫色電光，朝著書海深處、那血脈感應最強烈的方向衝去！
月璃則緊隨其後，玉手連揮，一道道虛空裂縫、摺疊空間出現在他們身後，幹擾著追擊的傀儡，也一定程度上擾亂了玄天子領域的穩定性。
「想跑？」玄天子眉頭微皺，似乎沒想到兩個小輩反應如此果斷迅捷。
他腳步一邁，看似緩慢，實則縮地成寸，瞬間拉近了與兩人的距離，同時一指隔空點向楚衍後心，「天道指！」
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蘊含天地至理的清光激射而出，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月璃姨！」楚衍感覺到背後致命的危機，大吼一聲。
「虛空鏡反！」月璃銀髮飛揚，額間符文燃燒般閃亮，一面巨大的銀色光鏡瞬間在楚衍身後凝聚。
天道指光擊中光鏡，光鏡應聲而碎，但那道指光也被偏轉了方向，轟擊在旁邊一座書架上，引發了一陣劇烈的禁制光芒與爆炸，無數玉簡化為齏粉，但也暫時阻礙了玄天子的追擊路線。
「你們找死！」玄天子看到損壞的書架和玉簡，眼中閃過一絲肉痛和真正的怒意。這些可都是無價之寶！
趁此機會，楚衍和月璃已經衝入了書海更深處。這裡的書架更加高大古老，守護傀儡也更多，而且似乎觸發了某種警戒機制，開始主動攻擊範圍內的一切非認可生命。
但這也帶來了混亂，傀儡不僅攻擊楚衍他們，也對闖入的玄天子發動了攻擊，雖然威脅不大，卻也牽制了他部分精力。
追逃之間，楚衍憑著血脈感應，終於來到了藏經閣的最核心區域。
這裡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通體混沌色的石臺。石臺之上，別無他物，唯有一卷非金非玉、非皮非骨，材質難以形容的暗金色書卷靜靜懸浮。
書卷表面沒有任何文字，但當目光落在上面時，腦海中便會自然浮現出「混沌大道總綱」六個蘊含著無盡奧妙的古字。
而石臺周圍，矗立著整整九尊守護傀儡！這九尊傀儡氣息聯成一體，赫然都達到了仙君後期！
它們組成一個玄奧的戰陣，將石臺守護得滴水不漏。
前有九大後期傀儡組成的絕殺之陣，後有仙君巔峰的玄天子步步緊逼，兩旁還有更多被驚動的普通傀儡圍攏過來。
絕境！
楚衍看著那近在咫尺的《混沌大道總綱》，紫瞳中閃過瘋狂與決絕。
「月璃姨，幫我擋住後面和旁邊！十息！我只需要十息時間！」楚衍嘶吼道。
「衍兒，你……」
月璃看到楚衍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火焰，瞬間明白了他的打算，銀眸中閃過一絲痛惜，但更多的是無條件的信任與支持，「好！十息！多一秒都不行！」
她銀裙鼓蕩，將所有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虛空主宰——領域全開！萬界放逐！」
以她為中心，一個更加凝實、更加狂暴的銀灰色領域轟然擴張，強行在這片被玄天子偽天道領域和神庭禁制充斥的空間中，撕開了一片屬於虛空的疆域！
無數空間裂縫如同怪物的觸手般蔓延，將追擊而來的傀儡、以及玄天子本人，都暫時拖入了混亂的空間亂流之中，雖然無法真正困住玄天子多久，但確實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與此同時，楚衍面對那九尊氣息連成一體的仙君後期傀儡，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全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