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丹藥殿之謀
# 第288章丹藥殿之謀
只見虛空中，懸浮著無數巨大的煉器平臺，平臺上堆放著難以計數的神料仙金，許多平臺上還有未完成的法寶胚胎在神焰中沉浮。
更遠處，虛空深處，隱約可見幾件散發著令仙君都心悸波動的完整神器虛影，在神焰中載沉載浮，似乎陷入了永恆的淬鍊。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橫亙在所有闖入者前方的一道「屏障」。
那是一道半透明的、七彩流轉的光幕，光幕上倒映著每個人內心深處的景象。
欲望、恐懼、執念、心魔……光幕之前，立著一塊古碑，碑上刻著神庭古篆：「煉心大陣，過者可得器緣，沉淪者永化薪火。」
顯然，想要得到煉器殿中的寶物，必須先通過這考驗心性的「煉心大陣」！
煌和蚩幾乎同時衝到光幕前，看著碑文，臉色都凝重起來。心性考驗，往往比實力對決更加兇險莫測。
楚寒也來到了光幕前，他掃了一眼光幕上倒映出的、屬於他自己的些許模糊景象。
那是下界徵戰的鐵血，是仙界崛起的艱辛，是對抗古魔的決絕，也有對妻兒戰友的牽掛……但很快，這些景象便被一層混沌霧氣覆蓋，變得朦朧不清。
他沒有絲毫猶豫，抬腳便向光幕走去。光幕如水波般蕩漾，將他吞沒。
煌冷哼一聲：「本座道心堅如金石，何懼小小煉心！」也一步踏入。
蚩猶豫了一下，對身後心腹吩咐：「你們在此等候。」也咬牙進入。
大陣之內，自成世界。每個人似乎都被投入了獨立的幻境空間，面對內心最深的拷問。
楚寒的幻境中，他再次回到了封印深淵之門的最後時刻，看到了靈姬瀕死、月璃力竭、衍兒退化……但這一次，幻境試圖放大他的無力與悔恨，誘惑他沉溺於「如果當時能更強」的執念。
然而，楚寒的混沌道心如古井無波，輕易勘破虛妄，那些幻象如冰雪消融。他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直接穿過了煉心大陣的核心區域。
煌的幻境中，他看到了大日仙朝覆滅，看到了自己被仇敵踩在腳下，看到了追求一生的太陽大道被人輕易碾碎……
這些源自他內心最深恐懼與欲望的場景，讓他發出了憤怒而不甘的咆哮，周身金焰瘋狂燃燒，與幻境激烈對抗，雖然緩慢，但也在艱難前行。
蚩的幻境則更為詭異，他看到了巫族興盛，自己成為萬巫之祖，但又看到了族群因他決策而衰亡，看到了自己被獻祭給上古邪神……
他臉色變幻，巫咒與戰魂在幻境中瘋狂廝殺，進展比煌還要慢上許多。
而就在三人於煉心大陣中接受考驗時，煉器殿入口處的空間，悄然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月璃的身影，如同從水底浮出般，悄然顯現。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銀眸明亮，看著眼前那巨大的煉器殿實體，以及殿門前守護的幾名巫族戰士和更遠處一些觀望的修士，輕輕吸了口氣。
「正面入口有蚩的部下，不能走。」她目光流轉，銀眸鎖定了煉器殿側後方，一處看似是排放煉器廢渣的、不起眼的幽深通道口。
那裡煞氣與雜質濃鬱，無人看守，且通道蜿蜒，似乎直通殿內底層。
「那裡，或許能繞過煉心大陣，直接進入內部倉儲或輔助區域。」
月璃心念電轉，身影再次淡化，化作一縷幾乎不存在的虛空波動，悄無聲息地飄向了那個廢渣通道。
通道內充斥著灼熱的有毒廢氣和殘存的金屬煞氣，但對掌握虛空之力、能暫時將自身與周圍環境「隔絕」開的月璃來說，構不成威脅。
她沿著曲折的通道快速深入，避開了幾處殘留的警戒禁制，終於進入了煉器殿的內部。
這裡像是巨大的倉儲區與輔助工坊的結合體，堆積著如山的各類礦石、提煉後的金屬錠、以及大量報廢或半成品的法寶。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金鐵氣息與殘留的火靈力。而在倉儲區的盡頭，有一扇緊閉的、布滿灰塵的側門，門上有一個模糊的、類似梭子的印記。
月璃的心跳微微加快，她感覺到那扇門後，有什麼東西在隱隱呼喚她的虛空血脈。
她來到門前，嘗試推動，石門紋絲不動，有強大的禁制封鎖。她試著將虛空之力緩緩注入門上的梭子印記。
「嗡……」
印記亮起了微弱的銀光，與她的力量產生共鳴。緊閉的石門，在一陣低沉的摩擦聲中，緩緩向內打開。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封閉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座石臺，石臺上，靜靜地懸浮著一件物品。
那是一枚長約三尺、通體流線型、呈現出深邃星空的銀灰色梭子。梭子表面沒有任何雕飾，卻自然流轉著夢幻般的銀光，仿佛是將一片微縮的星空凝固而成。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卻給人一種隨時會破開虛空、遁入無形之感。
「虛空神梭……」月璃低聲念出記憶中來自血脈傳承的名字。
這正是混沌神庭為虛空神衛打造的制式輔助神器之一，並非戰鬥之用，而是專為穿梭諸天、勘探虛空、穩定空間通道而設計！
對於如今需要尋找分散遺蹟、未來可能需要穿梭不同世界應對「湮」的他們來說，此物的價值，無可估量！
她強壓心中激動，走上前，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將虛空神梭從石臺上取下。
入手溫涼，輕若無物。神梭與她體內的虛空之力水乳交融，仿佛本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一瞬間，大量關於如何操控此梭、進行超遠距離虛空穿梭、定位坐標、甚至短時間開闢穩定空間通道的信息，湧入她的腦海。
然而，就在她初步煉化神梭，與之建立聯繫的剎那——
「轟隆！！」
整個煉器殿，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遠處傳來煌的怒吼與蚩的咆哮，似乎煉心大陣那邊發生了劇變！
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從煉器殿最核心的「神火煉天池」方向爆發開來！
楚寒的聲音，透過層層空間，清晰而冷冽地傳入月璃耳中：「東西到手，立刻離開！」
月璃毫不遲疑，手握虛空神梭，銀眸中符文閃動，低喝：「神梭，啟！」
星空般的銀光將她徹底包裹，下一刻，她與神梭一同，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周圍的虛空，徹底消失在這間石室之中。
幾乎就在她消失的同時，狂暴的金焰與漆黑的巫煞之氣轟碎了石室的大門，煌與蚩的身影同時出現，看著空蕩蕩的石室與石臺，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而煉器殿核心區域，楚寒的身影自熊熊神火中一步踏出，手中似乎握著一團不斷變幻形狀的混沌光芒，目光如電，掃過追來的煌與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煉器殿之奪，大燕再下一城！而真正的風暴，正在這紛亂的仙界各處，愈演愈烈。
萬藥谷，懸崖峭壁之下。
那如同小山般的巨人族戰士，瞪著銅鈴般的眼睛，石棒在地上重重一頓，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周圍山石簌簌落下：「人族，最後警告，滾！」
嚴如玉心念電轉，臉上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惶與懇求：「這位巨人族勇士息怒！我們並非來爭奪丹藥殿機緣，只是……只是我這位姐姐身中奇毒，命在旦夕，聽聞萬藥谷中生長著能解百毒的『九葉還魂草』，特來尋訪救命！還請勇士行個方便，我們找到草藥立刻離開，絕不敢驚擾貴族！」
她一邊說著，一邊暗中捏碎了袖中一枚無色無味的藥粉，那是她特製的「安神散」，能讓人在短時間內放鬆警惕、思維遲滯，對皮糙肉厚、神魂相對較弱的巨人族效果尤為顯著。
巨人戰士聞言，果然遲疑了一下，巨大的鼻子抽動了幾下，似乎聞到了靈姬身上確實有股虛弱與異常的氣息（那是靈姬本源虧損的真實狀態），再加上安神散的淡淡氣味開始發揮作用，他眼中的兇光略微減弱，甕聲道：
「九葉還魂草……在山谷東邊的『毒龍潭』附近才有，不在這裡。你們走錯路了，快離開！」
「毒龍潭？」嚴如玉面露「難色」，「可我們聽說那邊的瘴氣更重，姐姐她恐怕承受不住……」
就在巨人戰士被嚴如玉牽制住注意力的短暫間隙，靈姬蒼白的臉上神情專注，她額間的銀色光點微不可察地閃爍著，與懸崖內部那道殘存的「虛空迷障」產生著極其隱秘的共鳴。
她以微弱的神念對嚴如玉傳音：「玉兒妹妹，迷障的波動規律我已初步掌握，需要你配合製造一點混亂，吸引他全部注意力，只需一瞬。」
嚴如玉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臉上驚慌更甚，忽然指著巨人戰士身後遠處的山谷方向，驚呼道：「啊！那是什麼？！好像有金光從丹藥殿裡飛出來了！」
巨人戰士下意識地一回頭。
就是這一剎那的分神！
靈姬緊閉的雙眸猛然睜開，銀光乍現！她並指如劍，對著前方懸崖某處看似普通的巖壁，隔空虛點！
「虛空共鳴，迷障顯形，開！」
沒有劇烈的聲響，那處巖壁表面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露出後面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黑暗的洞口，洞口邊緣流淌著扭曲的、半透明的銀色光暈，正是那道殘存的「虛空迷障」！
此刻，迷障在靈姬虛空血脈的精準共鳴下，暫時穩定並打開了一個入口！
「走！」靈姬低喝一聲，強提一口氣，率先化作一道銀光射入洞口。
嚴如玉反應極快，幾乎同時閃身跟上，並在進入前反手灑出一片淡黃色的「惑神煙」，遮蔽了洞口瞬間的異象與她們殘留的氣息。
巨人戰士回過頭，只看到一片飄散的黃煙和空無一人的懸崖，以及那個正在快速恢復原狀、看不出任何異常的巖壁。
他撓了撓巨大的腦袋，銅鈴眼中充滿了困惑：「奇怪……那些人族小蟲子呢？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難道真走了？」他嘟囔了幾句，終究沒多想，繼續扛著石棒在附近巡邏起來。
虛空迷障之後，是一條傾斜向下、溼滑幽暗的天然巖石隧道。
空氣潮溼陰冷，混雜著淡淡的硫磺味和某種腐朽的藥渣氣息，與外界萬藥谷的沁人藥香截然不同。
靈姬進入後便一個踉蹌，幾乎摔倒，被緊隨其後的嚴如玉及時扶住。強行催動虛空之力打開迷障，對她本就虛弱的身體是極大的負擔。
「姐姐，快服下這個。」嚴如玉連忙取出一枚溫養本源、補充氣血的「生生造化丹」餵靈姬服下，並扶著她靠在巖壁上休息。
靈姬喘息片刻，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她望向隧道深處，那裡隱隱有微弱的光亮和更加濃鬱複雜的藥氣傳來。
「這裡……應該就是丹藥殿處理廢料、引動地火的底層通道。小心，雖然主要禁制可能年久失修，但神庭之地，難保沒有殘存的危險。」
兩人稍作休整，便沿著隧道謹慎前行。隧道七拐八繞，時寬時窄，途中她們遇到幾處乾涸的廢液池和堆積如山的藥渣殘骸，偶爾還能看到一些破碎的丹爐碎片。一切都顯示著歲月的侵蝕與荒廢。
終於，前方豁然開朗，她們走出了隧道，進入了一個難以想像的巨大地下空間。
這裡像是一個被掏空的山腹，高達千丈，方圓不知幾許。空間中央，有一座佔地面積極廣的、由無數碧玉和暖玉砌成的巨大宮殿群，正是丹藥殿的主體！
與外界看到的虛影不同，這座實體宮殿雖然也有歲月痕跡，但整體保存相對完好，殿門緊閉，表面流淌著黯淡但依舊玄奧的禁制符文。
而在宮殿群周圍，是呈環形分布、一望無際的「靈圃」！
只是這靈圃早已荒廢，大部分區域只剩下乾裂的靈土和枯死的靈藥根莖，只有極少數生命力頑強的上古靈藥，還在某些角落艱難地存活，散發著微弱的寶光。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宮殿正前方，矗立著一尊高達百丈的巨型丹爐！
丹爐三足兩耳，通體呈暗金色，表面雕刻著日月星辰、花鳥蟲魚、以及各種複雜的煉丹符文，雖然爐火早已熄滅，但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厚重與古老氣息。爐身之上，有兩個巨大的古篆——造化！
「造化神爐……」靈姬看著那尊巨爐，呼吸微微急促，「神庭丹道至高成就的象徵之一，據說能煉『奪天地造化』之神丹。若能激活此爐……」
她的話還未說完，異變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