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巫族的詛咒
# 第292章巫族的詛咒
「叛徒？」楚寒眼神一凝，「你指的是混沌神王？」
「除了他，還有誰！」蚩情緒激動，周身巫煞翻滾，「若非他當年一意孤行，行那逆天之舉，我巫族十二祖巫何至於身化封印，魂鎮歸墟，萬古不得解脫！我巫族又何至於從上古霸主，淪落至今日這般偏居一隅！」
楚寒心中一動：「歸墟？封印？說清楚。」
「哼，你以為你得到的傳承很光榮？」蚩慘然一笑，「上古末期，『湮』之劫初顯，混沌神王主張集諸天萬界之力，開闢『混沌海』，以包容同化之法，徐徐消磨『湮』。而我巫族十二祖巫，則認為『湮』乃無序終極，當以絕對秩序與力量強行鎮壓、封禁！」
「為此，祖巫們不惜以身合道，引動巫族至寶『都天神煞大陣』，將最初也是最大的一處『湮』之源頭，強行封入『歸墟之地』！」
他指著楚崖身後那十二尊祖巫虛影，聲音悲愴：「看到了嗎？這就是祖巫們殘留的意志與力量！他們鎮壓歸墟入口，自身真靈卻也被『湮』之力緩慢侵蝕、同化，化作這渾渾噩噩的殘魂！」
「而你們混沌神王一脈呢？開闢混沌海失敗，神庭分崩離析，只留下你們這些後輩，拿著不全的傳承，還以為自己得了正統！」
楚寒沉默。混沌神王傳承記憶中有關於「湮」與上古大戰的碎片，但並不完整，尤其關於巫族的部分更是模糊。如今聽蚩道來，竟是如此慘烈與……悲壯。
「所以，你們巫族世代仇恨混沌神庭，認為是我們導致了祖巫的悲劇？」
靈姬上前一步，銀眸直視蚩，「但據我所知，鎮壓『湮』是諸天共業，無人可免。混沌神王之法或許激進，但絕非背叛。你們祖巫的選擇，亦是偉大犧牲。真正的敵人，是『湮』，而非彼此。」
「說得輕巧！」蚩厲聲道，「你們混沌一脈，至少傳承尚存，有望再現輝煌！可我巫族呢？祖巫真靈困於歸墟，受盡侵蝕之苦，傳承斷絕大半，只能靠著這祖巫殘魂汲取的微薄力量苟延殘喘！這公平嗎？！」
他越說越激動，眼中幽光驟盛，忽然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詭異巫咒的本命精血噴向身後一尊最為凝實的祖巫虛影。
那虛影人面鳥身，耳掛青蛇，正是上古祖巫「句芒」！
「以吾蚩之血，喚祖巫之怨！咒！」
「句芒」虛影空洞的眼眸驟然亮起兩點猩紅，它仰天發出無聲的尖嘯，一道灰黑色的、由無數細小詛咒符文構成的詭異流光，無視空間距離，瞬間射向楚寒！
那詛咒流光所過之處，空間腐朽，靈氣衰敗，甚至連光線都被「詛咒」得黯淡下去！
其中蘊含的惡毒意志，直指道基本源，欲使其腐朽、退化、萬劫不復！
「萬古詛咒——道隕！」蚩嘶吼，面容因透支而迅速乾枯，但他眼中卻閃爍著瘋狂與快意。
「楚寒！嘗嘗我巫族積累萬古的怨恨吧！此咒乃祖巫殘魂被『湮』侵蝕後產生的異變之力，專蝕大道本源！任你混沌之道玄妙，也要修為倒退，道基崩毀！」
「夫君小心！」靈姬與衍兒同時驚呼。
楚寒眼神一冷，正要調動混沌神王印記硬抗，卻忽然心念一動，看向身旁的靈姬。
靈姬也正看向他，銀眸中閃過一絲決絕與瞭然。
她上前一步，擋在楚寒身前，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玄奧無比的虛空古印。
「陛下，此咒蘊含被『湮』汙染的祖巫怨念與虛空侵蝕之力，正與我虛空古族『淨化』天賦相剋！讓我來！」
話音未落，那道灰黑詛咒流光已至面前！
靈姬銀髮無風自動，額間那點銀光前所未有的璀璨。她身後，隱隱浮現一尊與她有七八分相似、卻更加威嚴古老的銀甲女神虛影。
那是虛空神衛血脈源頭，虛空女神的一絲投影！
「虛空至淨，萬穢不存——淨化！」
靈姬雙手推出的銀白古印，與詛咒流光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銀白光芒與灰黑詛咒相互侵蝕、抵消。
那詛咒中蘊含的「湮」之汙染與祖巫怨念，遇到靈姬的虛空淨化之力，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
但靈姬畢竟本源未復，修為大跌，淨化這等強度的詛咒極為吃力，俏臉瞬間煞白，嘴角溢血，嬌軀微微顫抖。
「母親！」「姐姐！」楚衍和嚴如玉同時上前想要相助。
「別過來！」靈姬低喝，銀眸中閃過一絲混沌色。
那是她體內尚未完全煉化的混沌涅槃丹藥力在應激激發！「此咒已鎖定陛下氣機，旁人插手只會引火燒身！我能行！」
她猛地催動全部虛空本源，甚至引動了虛空神梭的一絲力量加持己身。
淨化銀光大盛，終於將那灰黑詛咒徹底包裹、分解、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然而，詛咒雖破，反噬卻循著冥冥中的聯繫，逆溯而去！
「噗——！」
蚩如遭雷擊，狂噴一口黑血，那黑血落地竟腐蝕出深坑，冒出絲絲黑煙。
他身後那尊「句芒」祖巫虛影更是發出一聲悽厲哀嚎，虛影驟然黯淡、虛幻了數分，仿佛遭受重創。
「虛空……淨化……你是真正的虛空神衛後裔？！」蚩難以置信地看著靈姬，眼中瘋狂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一絲……茫然。
靈姬強撐著一口氣，抹去嘴角血跡，冷聲道：「詛咒已破，反噬已至。蚩，你還要執迷不悟，讓巫族最後的希望，也葬送在無謂的仇恨與這被汙染的祖巫殘魂手中嗎？」
蚩踉蹌後退，看著氣息萎靡的祖巫虛影，又看看身後無數面色惶恐的巫族子民，再看看對面陣容齊整、氣息相連的大燕與龍族聯軍，以及那位深不可測、額懸混沌印記的楚寒……
他臉上的猙獰與怨恨，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悲哀。
「噹啷。」
他手中的骨杖落地。
蚩緩緩跪倒在地，朝著那十二尊祖巫虛影，深深叩首。再抬頭時，已是老淚縱橫。
「祖巫在上……不肖子孫蚩……無能……無法解救先祖真靈，反令殘魂被汙……更累及族群瀕危……蚩……有罪！」
他轉向楚寒，重重磕頭：「楚陛下……巫族……願降。只求……只求陛下能念在上古同為抗『湮』一脈，將來若有機會……救贖祖巫真靈於歸墟苦海……我巫族願獻出一切，包括……祖巫祭壇。」
隨著他話音落下，巫神山深處傳來轟鳴。
一座由十二種不同神石壘砌而成、布滿滄桑痕跡的巨大祭壇，緩緩破土升起。
祭壇中央，供奉著一枚布滿裂痕、卻散發著原始蠻荒氣息的暗紫色晶石，那是巫族傳承核心，「祖巫源晶」。
楚寒看著跪伏的蚩，看著那座祭壇與源晶，又看了看身旁臉色蒼白卻目光堅定的靈姬，沉默片刻。
「上古恩怨，是非難斷。但『湮』之威脅，迫在眉睫。巫族既願棄前嫌，共抗大劫，朕可接納。」
說話間，他緩緩抬起手指對準蚩，一股柔和的混沌之力將蚩託了起來：
「祖巫祭壇與源晶，朕暫為保管。待朕查明歸墟真相，若有解救祖巫真靈之法，必不吝出手。從今日起，南線止戈，巫族需配合大燕，清理境內一切與『湮』相關汙染與隱患。」
蚩聞言，露出欣喜之色，連忙跪倒在地，聲音哽咽地拜謝：「謝陛下……寬宏！」
隨著巫族投降，南線戰火平息。
楚寒收取了祖巫祭壇與源晶，那十二尊祖巫虛影也緩緩沉入祭壇之中，暫時歸於沉寂。
回到大燕仙都混沌殿，楚寒立刻召開了最高級別的核心會議。
殿內，除了大燕核心，龍族長老、巫族代表蚩（修為被暫時封印）、以及剛剛通過特殊渠道抵達、代表佛國態度的「琉璃菩薩」皆在列。
楚寒將東西南三線所獲情報，包括「偽天道」之眼、「太陽真靈」真相、以及巫族所述的「歸墟封印」之事，毫無保留地公之於眾。
殿內一片死寂，唯有沉重的呼吸聲。
「所以……」琉璃菩薩手捻佛珠，面容悲憫，「太一、大日、乃至巫族部分力量的異變，根源皆指向『湮』。而當年混沌神王與巫族祖巫，選擇了不同的對抗道路，卻都付出了慘重代價，未能竟全功。」
龍族長老點頭：「如今，『湮』之力似乎有復甦跡象，通過這些上古封印的裂縫滲透、汙染。當務之急，是重新加固封印，並尋找徹底解決之法。」
楚寒沉聲道：「不錯。單純的勢力徵伐已無意義。朕決定，暫停對四家的全面反攻，轉為戰略防禦與內部整合。所有力量，優先用於三件事。」
「第一，聯合各方，調查並加固所有已知的與『湮』相關的上古封印與隱患。第二，整合混沌神庭、巫族、龍族乃至佛國傳承中關於『湮』與上古之戰的記載，尋找線索。第三，提升自身實力，應對未來可能全面爆發的『湮』之劫。」
他看向靈姬，聲音柔和道：「靈姬，你要儘快恢復，虛空淨化之力對『湮』之汙染有奇效。」
隨後又看向楚衍：「衍兒龍皇血脈與祖巫源晶似有共鳴，可嘗試參悟，或能尋得進入『歸墟之地』的線索。」
最後，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說道：「此劫關乎諸天存亡，非一族一國之事。望諸位同心協力。」
「謹遵陛下旨意！」殿內眾人齊聲應諾。
會後，楚寒獨自立於殿頂，仰望星空。
靈姬悄然來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
「夫君在擔心歸墟？」
楚寒點頭，沉吟著說道：「蚩所述若是屬實，歸墟之地，恐怕是『湮』之力量最集中、也最危險之處。那裡封印著最初的源頭，也困著巫族祖巫的真靈……或許，也是混沌神王當年未能完成的戰場。」
他反握住靈姬的手，目光堅定：「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去那裡。真相、答案、乃至終結這場持續萬古災劫的希望，可能都在那裡。」
「歸墟之地……」靈姬輕聲重複，銀眸中倒映著深邃的星空。
而此刻，被楚寒置於混沌殿深處溫養的祖巫祭壇，其上的源晶，正對著某個極其遙遠、超出正常宇宙範疇的虛無方向，發出微弱而持續的共鳴波動。
那方向，在古老星圖與傳承記憶中被標註為——萬物終結與起始之淵，諸天墳場，也是上古最終戰場。
歸墟。
混沌殿頂，星光如瀑。
楚寒與靈姬並肩而立，良久無言。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曦刺破雲層，靈姬才輕聲開口：「夫君要動身去北線了？」
「嗯。」楚寒點頭，目光望向北方，「鎮北王傳訊，不周山碎片中的意志已被巨人族血祭喚醒大半，其威能遠超預期，更麻煩的是……那意志似乎同樣被『湮』之力汙染，變得混亂而危險。必須儘快解決。」
靈姬將額頭輕輕靠在他肩上，關心道：「小心。我雖不能隨行，但虛空神梭已初步煉化，若有危急，可憑此梭瞬息跨越虛空而至。」
「放心。」楚寒握住她的手，能感覺到她體內虛空本源在混沌涅槃丹殘餘藥力滋養下，正緩緩復甦、蛻變。
「你安心閉關，徹底煉化藥力，穩固境界。衍兒那邊參悟祖巫源晶也到了關鍵，莫要分心。至於仙都的事務，我會安排白眉等人處理。」
說完，他又望向殿內深處，那裡隱約有龍吟與巫咒交織的波動傳來。
楚衍正以龍皇血脈溝通祖巫源晶，試圖從那些被「湮」侵蝕的殘破記憶碎片中，提取關於歸墟的線索。
「待北線事了，歸墟之行便要提上日程。」楚寒的聲音低沉，「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儘可能強大，並弄清那裡究竟有什麼。」
片刻溫存後，楚寒不再耽擱，身形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撕裂虛空，直奔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