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決戰前夜

皇室讀書十八年,開局迎娶女殺神·小樓觀雪·4,418·2026/5/18

# 第296章決戰前夜 殿內,靈姬倚靠在龍椅上。   她依舊那般美麗,銀髮如瀑,只是面容蒼白如紙,嘴角凝固著已然乾涸的血跡。   她手中握著一枚碎裂的銀色神梭,銀眸失去焦距,卻固執地望著殿門的方向,仿佛在等誰歸來。   她身旁,月璃跪坐,將頭輕輕靠在靈姬膝上。她閉著眼,神情平靜,像是睡著了。只是胸口那道貫穿的傷痕,已無鮮血流出。   再往裡,嚴如玉倒在丹爐旁。爐火早已熄滅,她手中還握著一枚未來得及投入爐中的丹藥,那丹藥半成品,泛著微弱的、終將消散的青色光芒。   楚寒沒有繼續走。   他已經知道再深處會看到什麼。   但他還是聽到了。   殿外,腳步聲沉重而緩慢。一道身影,拖著殘破的身軀,一步一步,踏入承天殿。   那是個年輕人。眉目與他年輕時極為相似,額間一道已黯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金色豎痕。   他周身傷痕無數,龍鱗甲片剝落大半,左手齊腕而斷,卻仍緊握著一柄斷裂的混沌仙劍。   他跪倒在靈姬身前,垂首。   「父皇……」他聲音嘶啞,如破碎的鐘,「孩兒……無能。」   「百年經營……一夕盡毀。」   「深淵主宰……不可敵……」   他抬起頭,那雙與楚寒如出一轍的眼眸中,倒映著殿外灰暗的天穹。   那裡,一道無法形容的、比歸墟裂痕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深淵,正在緩緩張開。   無數扭曲的、由「湮」凝聚而成的觸鬚,自深淵中探出,伸向三界六道、諸天萬界。   楚寒想開口,想呼喚兒子的名字,想告訴他——   但他說不出話。這不是他的身體,不是他的時間。他只是這道未來的旁觀者。   然後他看到了。   楚衍——不,是百年後的楚衍,他艱難地轉過頭,仿佛感知到了什麼。他那雙黯淡的、已近死寂的眼眸,忽然泛起一絲微弱的光。   他望向楚寒所在的方向。   不是虛空,不是空處。   而是直視著楚寒的眼睛。   「……父皇。」他低聲道,聲音輕得仿佛從另一個時空傳來,「您……看到了嗎?」   楚寒心神劇震。   「這是孩兒的未來。」楚衍說,「但不是唯一的未來。」   他艱難地抬起斷腕,指向殿外那道正在吞沒世界的深淵。   「它叫『湮』,但不是真正的湮。它只是前兆,是深淵主宰甦醒時逸散的一絲氣息。百年後,主宰將徹底甦醒。屆時……三界六道,諸天萬界,無人可逃。」   「唯一的希望,在您。」   「三十六秘境,對應混沌神庭三十六天宮。集齊每一處秘境最核心的本源烙印,重鑄混沌神庭,以神庭之力,方可鎮壓深淵。」   「時間秘境的本源烙印,就在您腳下。」   楚寒低頭。   他腳下的承天殿地磚,不知何時化作一片流轉的、由時光法則凝聚的長河虛影。   長河中有無數支流,無數分岔,每一條都通向不同的未來。有的通向毀滅,有的通向虛無,有的通向永恆的掙扎與絕望。   唯有一條支流,極其細小、極其隱晦、仿佛隨時會斷流的溪澗,頑強地延伸向遠方。   那條支流的盡頭,隱約可見一座恢弘的、由三十六重天宮構成的巍峨神庭,懸浮於混沌之上。   「父皇。」   楚衍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仿佛正被時光長河衝刷、剝離。   「孩兒在龍皇秘境中,曾問始祖:若此生註定敗亡,為何還要去戰?」   「始祖答:為後來者,可站在吾等屍骨上,望見勝利的曙光。」   他的身影開始模糊,如水中倒影,漸散漸淡。   「父皇……您不是後來者。」   「您是我等的前鋒,是破曉前最後的黑暗裡,第一個持劍向前的人。」   「孩兒……在曙光中等您。」   楚衍的身影,徹底消散。   承天殿、靈姬、月璃、嚴如玉、滿地屍骸、灰暗天穹、吞世深淵……一切如沙塔崩塌,化作無數時光碎片,捲入那道橫亙虛空的時光長河。   楚寒獨自立於長河之中,周圍是無盡流逝的時光。   他低頭。   腳邊,一枚古樸的、散發著淡淡時光波動的烙印,靜靜懸浮。   時間秘境的本源烙印。   他彎腰,拾起。   烙印入手溫涼,沒有任何反抗,仿佛已在此等待了無盡歲月。   ……   「陛下!」   「父皇!」   「楚皇!」   呼喚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由遠及近,撕破時光長河的喧囂。   楚寒睜開眼。   他仍站在歸墟虛空之中,那道時光之淵已然平靜,不再有狂暴的吸力。   周圍,靈姬、月璃、楚衍、嚴如玉、琉璃菩薩、敖長老、蚩、巖,八人皆從各自的時間幻境中甦醒,人人面色蒼白,眼中殘留著驚悸與悲慟。   他們同樣看到了未來。不同角度的、不同側面的,卻指向同一終局的——百年後的毀滅。   「朕看到了。」楚寒的聲音低沉,卻如定海神針,壓下了眾人翻湧的心緒,「百年後,深淵主宰甦醒,三界覆滅。」   他攤開手掌。   掌心,那枚時光烙印安靜懸浮,散發著微弱而亙古的光芒。   「唯一的破解之法,在此。」   他抬首,目光掃過每一張或蒼白、或堅毅、或猶帶淚痕的面容。   「集齊三十六秘境的本源烙印,重鑄混沌神庭。」   「以神庭之力,鎮壓深淵。」   歸墟虛空,萬古死寂。   九道身影,沉默良久。   然後,靈姬上前一步,將手覆在楚寒握著烙印的手上。她的掌心溫熱,銀眸平靜。   「那就去集齊。」   月璃握住虛空神梭,銀光流轉:「虛空秘境的本源烙印,我已感知其所在。待歸墟事了,可再入取之。」   楚衍額間龍瞳睜開,金芒灼灼:「龍皇秘境的本源烙印,在始祖龍骸心臟。始祖說,那是留給我的。」   嚴如玉低頭,從袖中取出那枚從輪迴池帶回的半成品丹藥。丹藥此刻正緩緩變化,表面浮現出一道玄奧的、交織著生與死的符文烙印。   「……生死秘境的本源烙印。」她輕聲道,「它選擇了這枚丹。」   琉璃菩薩合十,身後陰陽流轉的佛陀虛影睜眼,左瞳為白,右瞳為黑:「陰陽秘境的本源烙印,已在貧僧法相之中。」   敖長老抬起龍鱗密布的手臂,一枚細小的、卻仿佛蘊含無盡星辰的烙印,在他掌心明滅:   「星辰秘境。鎮北王託老夫轉交陛下,他說,星辰帝劍已重鑄,周天星鬥認可了他是繼陛下之後,第二個配持此劍之人。」   巖從懷中取出那團息壤。此刻,息壤已不再是單純的土黃色,而是五色流轉,隱隱與五行法則共鳴。   「五行秘境的本源烙印,就藏在這塊息壤裡。」巖甕聲道,「俺帶回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最後一人身上。   蚩沉默良久。   他蒼老的面容上,皺紋如刀刻。萬古的仇恨、怨懟、不甘、悲哀……此刻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深埋的、他自己都幾乎遺忘的東西。   「巫族……」他開口,聲音沙啞,「祖巫祭壇。」   「那是混沌神庭三十六天宮之一,句芒天宮的遺址。祖巫源晶,便是句芒天宮的本源烙印。」   他抬頭,直視楚寒。   「萬古以來,我族守著這枚烙印,卻不知其為何物。只知它是祖巫遺留的最後遺物,不可失,不可毀。」   「如今方知……那是混沌神庭重鑄的鑰匙之一。」   他緩緩跪倒,俯首:   「陛下,蚩願隨您走完此路。不是為贖罪,不是為巫族。」   「是為……不讓後世子孫,經歷我們這代人的絕望。」   楚寒俯視蚩,沒有立刻讓他起身。   歸墟虛空中,那道橫亙萬古的裂痕,仍在遠方靜靜張裂。   半晌,楚寒開口:   「三十六烙印,已有其九。」   「餘下二十七處秘境的本源烙印,朕會命白眉仙君率留守勢力,全力取回。」   「但時間秘境中朕看到的未來,百年是大限,亦是轉機。我們必須在這一期限內,完成三件事。」   他豎起三指:   「第一,集齊三十六烙印,重鑄混沌神庭。這是基礎,不可缺一。」   「第二,在神庭重鑄的同時,必須有人深入歸墟核心,加固祖巫封印,延緩深淵主宰的甦醒。否則,神庭未成,主宰先醒,一切成空。」   「第三,朕需突破仙帝。以準仙帝之軀,縱然重鑄神庭,也難以完全發揮其威能。」   他放下手,目光平靜:   「第一件,朕將傳訊白眉,調集仙界全部力量,分頭攻略餘下秘境。此事重在統籌,朕不在時,由衍兒持朕令牌,與白眉共商調度。」   「第二件,需深入歸墟裂痕,直面『湮』之源頭與祖巫封印。此路兇險,朕與靈姬、月璃、菩薩、敖長老、巖同往。」   「璃兒虛空穿梭可應急,靈姬虛空淨化可克『湮』之汙染,菩薩陰陽法相可平衡裂痕亂流,敖長老龍族秘術可感知封印狀態,巖的不周山血脈可與歸墟深處的山魂殘響共鳴。」   「第三件,朕需一個足夠安全、足夠接近混沌本源的突破之地。」   他頓了頓,望向眾人身後,那片已被他們穿越的歸墟虛空盡頭,隱約可見一道來時的裂隙光芒。   「歸墟本身,便是最接近混沌本源的所在。鎮壓『湮』的封印,本質上是混沌法則與祖巫都天神煞的合力。朕在此地突破,契機與兇險並存。」   「但別無選擇。」   無人反對。   九人小隊,在此刻完成使命的重新劃分。   楚寒當即以混沌神念凝聚傳訊玉簡,將三十六烙印與重鑄神庭之事,一字一句烙印其中,撕裂虛空,送返仙界白眉仙君之手。   同時,他令楚衍暫離歸墟,返回仙都主持烙印收集大局。   這是最痛苦的抉擇,父子剛剛重逢,便要再次分離,且這次,楚衍要獨自扛起大燕與整個仙界聯盟的重擔。   「父皇。」楚衍握緊混沌仙劍,額間龍瞳熠熠,「孩兒必不辱命。」   他單膝跪地,向楚寒叩首,又向靈姬、月璃、嚴如玉一一拜別。   嚴如玉將那枚承載生死烙印的半成品丹,鄭重交到楚寒手中:「陛下,此丹尚未成,但生死烙印已融入丹魂。待陛下突破仙帝、重鑄神庭之日,我必以畢生丹道,成此涅槃之丹。」   楚寒接過,收入胸口最貼身處。   他抬手,按在楚衍肩上。   父子對視,無言。   終是楚寒先開口:「去吧。」   楚衍點頭,起身,不再回頭,化作一道金灰交織的流光,投向歸墟來時的裂隙。   裂隙吞沒他的身影,緩緩彌合。   楚寒收回目光,望向那道橫亙歸墟核心的、永恆張裂的深淵裂痕。   「走。」   五道身影,楚寒、靈姬、月璃、琉璃菩薩、敖長老、巖,六人,向著裂痕深處,踏出第一步。   身後,嚴如玉與蚩留守歸墟入口,構建臨時據點,接應仙界後續來援,並煉製應對「湮」之汙染的各種丹藥與法器。   這是決戰的前夜。   三十六烙印的重鑄之路,與歸墟核心的封印加固之路,將同時開啟。   百年倒計時,從此刻開始。   仙界,大燕仙都。   楚衍的身影自虛空裂隙中踏出時,正值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   混沌殿前,白眉仙君與數十位各方勢力的代表早已等候多時,楚寒那道以混沌神念凝聚的傳訊玉簡,比他本人更早抵達。   「殿下!」白眉仙君快步迎上,目光越過楚衍肩頭,望向那正在迅速彌合的虛空裂隙,沒有看到那道熟悉的黑袍身影,卻也沒有追問。   他只是深深一揖:「陛下之意,老臣已盡知。三十六烙印,重鑄神庭……仙界萬古未有的盛舉,亦是萬古未有的重任。」   楚衍立於混沌殿前的高臺,周身金灰交織的光芒尚未完全收斂,額間龍瞳在黎明前的昏暗中熠熠生輝。他環視臺下眾人——   大燕留守群臣、龍族敖姓長老身後站著的三位龍將、佛國琉璃菩薩座下首座弟子、巫族暫代族長之位的年輕大巫「蠻」、巨人族巖留下的副族長「磐」、以及……   數十位身著各色服飾、氣息強弱不一、神情或恭謹或複雜或忐忑的使者。   太一仙朝的使者,是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名喚「星衡」,曾是太一仙君座下五大星官之首。   他的到來本身便意味著,那個以「天道」正統自居萬古的仙朝,終於在最深的絕望中,撕下了最後的驕

# 第296章決戰前夜

殿內,靈姬倚靠在龍椅上。

  她依舊那般美麗,銀髮如瀑,只是面容蒼白如紙,嘴角凝固著已然乾涸的血跡。

  她手中握著一枚碎裂的銀色神梭,銀眸失去焦距,卻固執地望著殿門的方向,仿佛在等誰歸來。

  她身旁,月璃跪坐,將頭輕輕靠在靈姬膝上。她閉著眼,神情平靜,像是睡著了。只是胸口那道貫穿的傷痕,已無鮮血流出。

  再往裡,嚴如玉倒在丹爐旁。爐火早已熄滅,她手中還握著一枚未來得及投入爐中的丹藥,那丹藥半成品,泛著微弱的、終將消散的青色光芒。

  楚寒沒有繼續走。

  他已經知道再深處會看到什麼。

  但他還是聽到了。

  殿外,腳步聲沉重而緩慢。一道身影,拖著殘破的身軀,一步一步,踏入承天殿。

  那是個年輕人。眉目與他年輕時極為相似,額間一道已黯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金色豎痕。

  他周身傷痕無數,龍鱗甲片剝落大半,左手齊腕而斷,卻仍緊握著一柄斷裂的混沌仙劍。

  他跪倒在靈姬身前,垂首。

  「父皇……」他聲音嘶啞,如破碎的鐘,「孩兒……無能。」

  「百年經營……一夕盡毀。」

  「深淵主宰……不可敵……」

  他抬起頭,那雙與楚寒如出一轍的眼眸中,倒映著殿外灰暗的天穹。

  那裡,一道無法形容的、比歸墟裂痕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深淵,正在緩緩張開。

  無數扭曲的、由「湮」凝聚而成的觸鬚,自深淵中探出,伸向三界六道、諸天萬界。

  楚寒想開口,想呼喚兒子的名字,想告訴他——

  但他說不出話。這不是他的身體,不是他的時間。他只是這道未來的旁觀者。

  然後他看到了。

  楚衍——不,是百年後的楚衍,他艱難地轉過頭,仿佛感知到了什麼。他那雙黯淡的、已近死寂的眼眸,忽然泛起一絲微弱的光。

  他望向楚寒所在的方向。

  不是虛空,不是空處。

  而是直視著楚寒的眼睛。

  「……父皇。」他低聲道,聲音輕得仿佛從另一個時空傳來,「您……看到了嗎?」

  楚寒心神劇震。

  「這是孩兒的未來。」楚衍說,「但不是唯一的未來。」

  他艱難地抬起斷腕,指向殿外那道正在吞沒世界的深淵。

  「它叫『湮』,但不是真正的湮。它只是前兆,是深淵主宰甦醒時逸散的一絲氣息。百年後,主宰將徹底甦醒。屆時……三界六道,諸天萬界,無人可逃。」

  「唯一的希望,在您。」

  「三十六秘境,對應混沌神庭三十六天宮。集齊每一處秘境最核心的本源烙印,重鑄混沌神庭,以神庭之力,方可鎮壓深淵。」

  「時間秘境的本源烙印,就在您腳下。」

  楚寒低頭。

  他腳下的承天殿地磚,不知何時化作一片流轉的、由時光法則凝聚的長河虛影。

  長河中有無數支流,無數分岔,每一條都通向不同的未來。有的通向毀滅,有的通向虛無,有的通向永恆的掙扎與絕望。

  唯有一條支流,極其細小、極其隱晦、仿佛隨時會斷流的溪澗,頑強地延伸向遠方。

  那條支流的盡頭,隱約可見一座恢弘的、由三十六重天宮構成的巍峨神庭,懸浮於混沌之上。

  「父皇。」

  楚衍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仿佛正被時光長河衝刷、剝離。

  「孩兒在龍皇秘境中,曾問始祖:若此生註定敗亡,為何還要去戰?」

  「始祖答:為後來者,可站在吾等屍骨上,望見勝利的曙光。」

  他的身影開始模糊,如水中倒影,漸散漸淡。

  「父皇……您不是後來者。」

  「您是我等的前鋒,是破曉前最後的黑暗裡,第一個持劍向前的人。」

  「孩兒……在曙光中等您。」

  楚衍的身影,徹底消散。

  承天殿、靈姬、月璃、嚴如玉、滿地屍骸、灰暗天穹、吞世深淵……一切如沙塔崩塌,化作無數時光碎片,捲入那道橫亙虛空的時光長河。

  楚寒獨自立於長河之中,周圍是無盡流逝的時光。

  他低頭。

  腳邊,一枚古樸的、散發著淡淡時光波動的烙印,靜靜懸浮。

  時間秘境的本源烙印。

  他彎腰,拾起。

  烙印入手溫涼,沒有任何反抗,仿佛已在此等待了無盡歲月。

  ……

  「陛下!」

  「父皇!」

  「楚皇!」

  呼喚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由遠及近,撕破時光長河的喧囂。

  楚寒睜開眼。

  他仍站在歸墟虛空之中,那道時光之淵已然平靜,不再有狂暴的吸力。

  周圍,靈姬、月璃、楚衍、嚴如玉、琉璃菩薩、敖長老、蚩、巖,八人皆從各自的時間幻境中甦醒,人人面色蒼白,眼中殘留著驚悸與悲慟。

  他們同樣看到了未來。不同角度的、不同側面的,卻指向同一終局的——百年後的毀滅。

  「朕看到了。」楚寒的聲音低沉,卻如定海神針,壓下了眾人翻湧的心緒,「百年後,深淵主宰甦醒,三界覆滅。」

  他攤開手掌。

  掌心,那枚時光烙印安靜懸浮,散發著微弱而亙古的光芒。

  「唯一的破解之法,在此。」

  他抬首,目光掃過每一張或蒼白、或堅毅、或猶帶淚痕的面容。

  「集齊三十六秘境的本源烙印,重鑄混沌神庭。」

  「以神庭之力,鎮壓深淵。」

  歸墟虛空,萬古死寂。

  九道身影,沉默良久。

  然後,靈姬上前一步,將手覆在楚寒握著烙印的手上。她的掌心溫熱,銀眸平靜。

  「那就去集齊。」

  月璃握住虛空神梭,銀光流轉:「虛空秘境的本源烙印,我已感知其所在。待歸墟事了,可再入取之。」

  楚衍額間龍瞳睜開,金芒灼灼:「龍皇秘境的本源烙印,在始祖龍骸心臟。始祖說,那是留給我的。」

  嚴如玉低頭,從袖中取出那枚從輪迴池帶回的半成品丹藥。丹藥此刻正緩緩變化,表面浮現出一道玄奧的、交織著生與死的符文烙印。

  「……生死秘境的本源烙印。」她輕聲道,「它選擇了這枚丹。」

  琉璃菩薩合十,身後陰陽流轉的佛陀虛影睜眼,左瞳為白,右瞳為黑:「陰陽秘境的本源烙印,已在貧僧法相之中。」

  敖長老抬起龍鱗密布的手臂,一枚細小的、卻仿佛蘊含無盡星辰的烙印,在他掌心明滅:

  「星辰秘境。鎮北王託老夫轉交陛下,他說,星辰帝劍已重鑄,周天星鬥認可了他是繼陛下之後,第二個配持此劍之人。」

  巖從懷中取出那團息壤。此刻,息壤已不再是單純的土黃色,而是五色流轉,隱隱與五行法則共鳴。

  「五行秘境的本源烙印,就藏在這塊息壤裡。」巖甕聲道,「俺帶回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最後一人身上。

  蚩沉默良久。

  他蒼老的面容上,皺紋如刀刻。萬古的仇恨、怨懟、不甘、悲哀……此刻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深埋的、他自己都幾乎遺忘的東西。

  「巫族……」他開口,聲音沙啞,「祖巫祭壇。」

  「那是混沌神庭三十六天宮之一,句芒天宮的遺址。祖巫源晶,便是句芒天宮的本源烙印。」

  他抬頭,直視楚寒。

  「萬古以來,我族守著這枚烙印,卻不知其為何物。只知它是祖巫遺留的最後遺物,不可失,不可毀。」

  「如今方知……那是混沌神庭重鑄的鑰匙之一。」

  他緩緩跪倒,俯首:

  「陛下,蚩願隨您走完此路。不是為贖罪,不是為巫族。」

  「是為……不讓後世子孫,經歷我們這代人的絕望。」

  楚寒俯視蚩,沒有立刻讓他起身。

  歸墟虛空中,那道橫亙萬古的裂痕,仍在遠方靜靜張裂。

  半晌,楚寒開口:

  「三十六烙印,已有其九。」

  「餘下二十七處秘境的本源烙印,朕會命白眉仙君率留守勢力,全力取回。」

  「但時間秘境中朕看到的未來,百年是大限,亦是轉機。我們必須在這一期限內,完成三件事。」

  他豎起三指:

  「第一,集齊三十六烙印,重鑄混沌神庭。這是基礎,不可缺一。」

  「第二,在神庭重鑄的同時,必須有人深入歸墟核心,加固祖巫封印,延緩深淵主宰的甦醒。否則,神庭未成,主宰先醒,一切成空。」

  「第三,朕需突破仙帝。以準仙帝之軀,縱然重鑄神庭,也難以完全發揮其威能。」

  他放下手,目光平靜:

  「第一件,朕將傳訊白眉,調集仙界全部力量,分頭攻略餘下秘境。此事重在統籌,朕不在時,由衍兒持朕令牌,與白眉共商調度。」

  「第二件,需深入歸墟裂痕,直面『湮』之源頭與祖巫封印。此路兇險,朕與靈姬、月璃、菩薩、敖長老、巖同往。」

  「璃兒虛空穿梭可應急,靈姬虛空淨化可克『湮』之汙染,菩薩陰陽法相可平衡裂痕亂流,敖長老龍族秘術可感知封印狀態,巖的不周山血脈可與歸墟深處的山魂殘響共鳴。」

  「第三件,朕需一個足夠安全、足夠接近混沌本源的突破之地。」

  他頓了頓,望向眾人身後,那片已被他們穿越的歸墟虛空盡頭,隱約可見一道來時的裂隙光芒。

  「歸墟本身,便是最接近混沌本源的所在。鎮壓『湮』的封印,本質上是混沌法則與祖巫都天神煞的合力。朕在此地突破,契機與兇險並存。」

  「但別無選擇。」

  無人反對。

  九人小隊,在此刻完成使命的重新劃分。

  楚寒當即以混沌神念凝聚傳訊玉簡,將三十六烙印與重鑄神庭之事,一字一句烙印其中,撕裂虛空,送返仙界白眉仙君之手。

  同時,他令楚衍暫離歸墟,返回仙都主持烙印收集大局。

  這是最痛苦的抉擇,父子剛剛重逢,便要再次分離,且這次,楚衍要獨自扛起大燕與整個仙界聯盟的重擔。

  「父皇。」楚衍握緊混沌仙劍,額間龍瞳熠熠,「孩兒必不辱命。」

  他單膝跪地,向楚寒叩首,又向靈姬、月璃、嚴如玉一一拜別。

  嚴如玉將那枚承載生死烙印的半成品丹,鄭重交到楚寒手中:「陛下,此丹尚未成,但生死烙印已融入丹魂。待陛下突破仙帝、重鑄神庭之日,我必以畢生丹道,成此涅槃之丹。」

  楚寒接過,收入胸口最貼身處。

  他抬手,按在楚衍肩上。

  父子對視,無言。

  終是楚寒先開口:「去吧。」

  楚衍點頭,起身,不再回頭,化作一道金灰交織的流光,投向歸墟來時的裂隙。

  裂隙吞沒他的身影,緩緩彌合。

  楚寒收回目光,望向那道橫亙歸墟核心的、永恆張裂的深淵裂痕。

  「走。」

  五道身影,楚寒、靈姬、月璃、琉璃菩薩、敖長老、巖,六人,向著裂痕深處,踏出第一步。

  身後,嚴如玉與蚩留守歸墟入口,構建臨時據點,接應仙界後續來援,並煉製應對「湮」之汙染的各種丹藥與法器。

  這是決戰的前夜。

  三十六烙印的重鑄之路,與歸墟核心的封印加固之路,將同時開啟。

  百年倒計時,從此刻開始。

  仙界,大燕仙都。

  楚衍的身影自虛空裂隙中踏出時,正值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

  混沌殿前,白眉仙君與數十位各方勢力的代表早已等候多時,楚寒那道以混沌神念凝聚的傳訊玉簡,比他本人更早抵達。

  「殿下!」白眉仙君快步迎上,目光越過楚衍肩頭,望向那正在迅速彌合的虛空裂隙,沒有看到那道熟悉的黑袍身影,卻也沒有追問。

  他只是深深一揖:「陛下之意,老臣已盡知。三十六烙印,重鑄神庭……仙界萬古未有的盛舉,亦是萬古未有的重任。」

  楚衍立於混沌殿前的高臺,周身金灰交織的光芒尚未完全收斂,額間龍瞳在黎明前的昏暗中熠熠生輝。他環視臺下眾人——

  大燕留守群臣、龍族敖姓長老身後站著的三位龍將、佛國琉璃菩薩座下首座弟子、巫族暫代族長之位的年輕大巫「蠻」、巨人族巖留下的副族長「磐」、以及……

  數十位身著各色服飾、氣息強弱不一、神情或恭謹或複雜或忐忑的使者。

  太一仙朝的使者,是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名喚「星衡」,曾是太一仙君座下五大星官之首。

  他的到來本身便意味著,那個以「天道」正統自居萬古的仙朝,終於在最深的絕望中,撕下了最後的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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