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嚴如玉的涅槃

皇室讀書十八年,開局迎娶女殺神·小樓觀雪·4,514·2026/5/18

# 第306章嚴如玉的涅槃 第三十五日。   魔神分身以本體之力,降下一道投影加持己身,發動前所未有的全力一擊。   萬界歸墟陣,裂痕遍布,幾近崩潰。   碎虛老人跪坐於陣眼,已無力睜開雙眼。   但他仍抬起手,按在陣紋之上。   燃燒。   繼續燃燒。   以最後一絲氣血。   以最後一絲神魂。   以最後一絲執念。   第四十九日。   黎明。   魔神分身立於萬界歸墟陣前,望著那尊佝僂的、瘦得只剩骨架的身影,滿臉震驚。   它不明白,這尊凡夫,是如何撐過四十九日的。   它不明白,是什麼樣的執念,能讓一介凡夫,以血肉之軀,硬撼魔神之威整整四十九日。   它不明白。   但它不需要明白。   因為它已感應到這座大陣,要到極限了。   「凡夫。」魔神分身開口,聲音低沉如深淵,「四十九日,夠長了。」   「今日,陣破。」   「你守的那些人,吾會一個一個,親手捏碎。」   它抬起巨掌。   最後一擊。   碎虛老人睜開眼。   他已看不清任何東西。   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   但他聽到了魔神分身的話。   他笑了。   那笑容,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但他的嘴唇,微微翕動。   「……夠長了?」   「夠陛下……贏下那場決戰了。」   「夠祖巫……煉化那湮源了。」   「夠殿下……接過這陣圖了。」   他頓了頓:「老朽……盡力了。」   他抬起顫抖的手,從懷中取出那捲隨身攜帶三百年的陣圖殘卷。   那是他三百年來參悟的混沌陣道。   那是他以心血繪製的、每一筆都浸透了他三百年不眠之夜的執念。   那是他要留給楚衍殿下的,最後一份禮物。   他將陣圖殘卷,輕輕放在身前。   然後,他抬起頭。   望向魔神分身落下的巨掌。   望向那道正在一寸寸碎裂的陣紋。   望向那即將被掌下吞噬的、三十萬凡人所在的方向。   他閉上眼。   「陛下……」   「老臣……領旨。」   「轟!」   萬界歸墟陣,徹底崩碎。   魔神分身的巨掌,轟然落下。   但在那巨掌落下的最後一刻,一道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光芒,自碎虛老人坐化的陣眼處悄然飛出。   那光芒包裹著那捲陣圖殘卷,穿透虛空,穿透戰場,穿透一切阻隔落入一雙顫抖的手中。   ……   歸墟。   楚衍醒了。   不,不是醒。   他只是睜開了眼。   那雙眼中,再無一絲金芒。   再無一絲混沌劍氣。   再無一絲虛空波動。   只有一雙屬於凡人的、平靜的、還帶著虛弱與茫然的眼眸。   他躺在靈姬膝上,望著頭頂永恆的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只知道,胸口那縷極其微弱的、父親留給他的金芒,仍在緩緩跳動。   為他續著這一縷凡人之命。   然後,他看到了。   一道微弱的光芒,自虛空裂隙中飄來。   那光芒中,包裹著一卷殘破的陣圖。   陣圖上,流轉著三百年來從未熄滅的、碎虛老人的執念。   陣圖輕輕落在楚衍胸前。   楚衍低頭,望著這卷陣圖。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陣圖上,有字。   那是碎虛老人坐化前,以最後一絲神魂刻下的。   「殿下,老臣盡力了。此圖,乃三百年心血所成。混沌陣道,盡在其中。殿下若醒,可參之。若不成,也無妨。只需記得……老臣曾在。曾有人,以凡夫之軀,守過這片故土。足矣。碎虛絕筆!」   楚衍捧著陣圖的手,劇烈顫抖。   他張開口,想說什麼。   但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淚水無聲地滑落。   落在陣圖上。   落在碎虛老人最後留下的那幾行字上。   「碎虛先生……」他的聲音,沙啞如破碎的鐘,「晚輩……晚輩……」   他說不下去。   他只是跪坐於歸墟虛空,以凡人之軀,捧著那捲沾滿淚水的陣圖。   如三百年前,碎虛老人在破廟中,將那捲陣法殘卷,交到一個落魄皇子手中。   靈姬低頭,望著兒子的背影。   她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抬手,按在他肩上。   月璃立於她身側,沉默無言。   嚴如玉跪坐於一旁,淚水無聲滑落。   燭九陰盤踞於封印之門上方,垂下龍首。   它認得那捲陣圖。   那是萬界歸墟陣的陣圖。   那是它見過的、最弱小、卻也最堅韌的陣法。   那是以凡人之軀、以血肉之薪、以三百年執念鑄成的、世間最堅固的屏障。   它望向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碎虛老人坐化的光芒。   它開口,聲音低沉如時光長河的暗流:「凡人?不。那是以凡人之軀,行神明之事的……真正的守護者。」   ……   神庭之巔。   楚寒望著仙界本土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道璀璨如星河的陣紋。   他看到了那陣紋崩碎的剎那。   他看到了那捲被微弱光芒包裹、穿透虛空落入歸墟的陣圖。   他看到了碎虛老人坐化的最後一刻,那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笑容。   楚寒閉上眼。   良久。   他睜開眼。   那雙眼中,沒有淚。   只有一片比歸墟更深、比深淵更沉的沉默。   他開口。   聲音低沉,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神庭戰場每一個仍在死戰的將士耳中:   「碎虛老人……歸天了。」   戰場,一片死寂。   然後,白眉仙君跪下了。   鎮北王跪下了。   敖長老跪下了。   蠻跪下了。   磐跪下了。   旭跪下了。   無數將士,無論來自哪個陣營、哪個種族、哪片故土。   盡數跪倒於虛空,朝仙界本土的方向,深深叩首。   那個以凡人之軀,守護了他們故土四十九日的老人。   那個三百年前,在破廟中將陣法殘卷交到楚寒手中的老者。   那個從不曾以功臣自居、從不要任何封賞、只是默默參悟、默默守護的老臣。   他走了。   楚寒立於神庭之巔,望向那道正在緩緩癒合的仙界本土裂隙。   他開口。   聲音平靜如初:「碎虛先生。您沒負朕。三百年,從未。」   他頓了頓:「朕,亦不負您。」   他轉過身,面向那正在湧向中央天宮的邪物洪流。   混沌仙劍,橫於身前。   「傳令諸軍,隨朕,殺回去。」   「為碎虛先生,報仇!」   戰吼再起。   那面被鮮血與執念共同點燃的戰旗,在楚寒身後,獵獵飛揚。   歸墟。   楚衍捧著那捲陣圖,緩緩起身。   他望向神庭戰場的方向。   望向那道正在邪物洪流中持劍廝殺的黑袍身影。   他低頭,望向手中的陣圖。   那張圖上,流轉著碎虛老人三百年心血的混沌陣道。   那是老人留給他的最後一份禮物。   也是老人託付給他的、最後的責任。   楚衍深吸一口氣。   他開口。   聲音沙啞,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歸墟虛空中每一道仍在堅守的身影耳中:   「碎虛先生,您守住了故土。」   「晚輩……」   他握緊陣圖。   「必守住這陣圖。必守住您的道。必守住這片您拼盡全力守護的、諸天萬界。」   他跪地。向仙界本土的方向,向碎虛老人坐化的方向,深深叩首。   良久。   他起身。   以凡人之軀,以凡人之心,以凡人之執念,立於歸墟虛空之中。   身後,是那枚安放在封印之門正中央的、帝江留下的虛空道種。   身側,是十尊油盡燈枯卻仍在燃燒殘魂的祖巫。   身前,是那尊盤踞於封印之門上方、赤紅龍軀靜靜燃燒的燭九陰。   他,楚衍。   大燕仙朝監國太子。   龍皇血脈燃盡者。   修為盡廢的凡人。   此刻,是新混沌聯盟的統帥。   楚衍抬起手,輕輕按在胸前那捲陣圖之上。   陣圖微微震顫。   仿佛那位老人,在回應他。   楚衍笑了。   那笑容,與碎虛老人坐化前的笑容一模一樣。   「碎虛先生,您看著,晚輩不會讓您失望。」   歸墟。   萬古的黑暗中,那枚安放在封印之門正中央的虛空道種,仍在流轉著帝江最後留下的銀色光芒。那光芒如無數重疊交錯的虛空之門,每一道門後,都是歸途。   但此刻,嚴如玉的目光,並未望向那道種。   她望著楚衍。   望著這個以凡人之軀、捧著碎虛老人陣圖、跪拜後又緩緩起身的年輕後輩。   望著他額間那道碎裂的疤痕,望著他蒼白的面容,望著他那雙與楚寒年輕時一模一樣的、此刻卻再無一絲修為波動的眼眸。   她想起了三百年前。   那時,她還是下界丹道宗門的嫡傳弟子,心高氣傲,以為丹道可通天地。   那時,他是初登帝位的年輕帝王,帶著一個奄奄一息的銀髮女子,闖入她的丹房,問她:「此丹,可能救她?」   她答:「可。」   那是她與他第一次對話。   此後三百年。   她看著他一步步登臨絕巔,看著他一次次生死搏殺,看著他從一個下界帝王,成長為諸天共主。   她看著他與靈姬生死相隨,看著月璃默默守候,看著戚靈雲靜靜等待。   她從未開口說過任何話。   她只是煉丹,煉一枚又一枚能救他、能幫他、能為他鋪路的丹。   煉一枚她從未說出口的、埋在心裡三百年的丹。   此刻,她望著楚衍。   望著這個燃盡一切、卻仍倔強站起的年輕人。   她忽然明白了。   她等的那個人,不需要她開口。   他早已知道。   他只是不問。   而她,也不需要他問。   她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時候,為他煉出那枚丹。   無論代價。   嚴如玉深吸一口氣。   她站起身,走向燭九陰。   燭九陰盤踞於封印之門上方,赤紅的龍軀已縮小至不足百丈,大片龍鱗剝落,露出下方被時間法則反噬得千瘡百孔的血肉。   它察覺到嚴如玉的靠近,垂下龍首,那雙如太陽般的眼眸,靜靜凝視著這個年輕的丹師。   「燭九陰祖巫。」嚴如玉開口,聲音平靜如常,「晚輩有一事相求。」   燭九陰沉默片刻。   「說。」   「晚輩需將輪迴秘境本源烙印、生死秘境本源烙印、以及您鎮壓萬古的時光長河烙印,三者合一,煉成一枚前所未有的丹藥。」   嚴如玉頓了頓。   「此丹若成,可令道基盡毀者重塑道基,可令神魂將散者重聚神魂,甚至可令隕落未超過四十九日者,從輪迴中歸返。」   燭九陰的眼眸,微微收縮。   它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若此丹成,那個燃盡龍皇血脈的年輕人,或許有朝一日能重回道途。   這意味著,若此丹成,那些在戰場上隕落、尚未超過四十九日的將士,或許能重歸人世。   這意味著,若此丹成……   「代價呢?」燭九陰問。   嚴如玉笑了。   那笑容,與三百年前在丹房中,對楚寒說「可」時的笑容,一模一樣。   「煉丹者需以自身壽元與道基為祭。」   「晚輩區區天仙修為,三百年壽元,換這一枚丹。」   「值了。」   燭九陰沉默。   良久,它開口:   「你可知道,那時光長河烙印,是吾以自身道軀鎮壓萬古換來的。若要將其融入丹藥,需吾親自施法,將其從湮源煉化的陣眼中剝離。」   「剝離之時,都天神煞大陣會有一瞬的鬆動。」   「那一瞬,若魔神本體趁機攻擊歸墟……」   它沒有說下去。   嚴如玉也沒有問。   她只是靜靜望著燭九陰。   燭九陰也望著她。   然後,燭九陰笑了。   那是萬古以來,這尊時間祖巫第一次露出笑容。   「痴兒。」它說,「與你那個等了兩百年的人,一樣痴。」   它抬起龍爪,一道赤紅的光芒,自它眉心湧出。   那是它鎮壓萬古的時光長河烙印。   那是它與帝江並肩而立萬古的見證。   那是它從未示人的、最後的底牌。   此刻,它將這枚烙印,輕輕放在嚴如玉掌心。   「去吧。」燭九陰說,「煉你的丹。」   「歸墟……吾守。」   ……   嚴如玉盤膝坐於歸墟虛空。   她身前,三枚本源烙印靜靜懸浮。   輪迴秘境本源烙印,黑白流轉,如生死交界。   生死秘境本源烙印,青翠與灰敗交織,如萬物枯榮。   時光長河烙印,赤紅如燃燒的太陽,如萬古流淌的歲月。   三枚烙印,三種法則,三道截然不同的道韻。   要將它們融合為一,煉成一枚丹藥,那是丹道從未有人敢想的境界。   那是傳說中只有「丹祖」方可觸及的禁忌領

# 第306章嚴如玉的涅槃

第三十五日。

  魔神分身以本體之力,降下一道投影加持己身,發動前所未有的全力一擊。

  萬界歸墟陣,裂痕遍布,幾近崩潰。

  碎虛老人跪坐於陣眼,已無力睜開雙眼。

  但他仍抬起手,按在陣紋之上。

  燃燒。

  繼續燃燒。

  以最後一絲氣血。

  以最後一絲神魂。

  以最後一絲執念。

  第四十九日。

  黎明。

  魔神分身立於萬界歸墟陣前,望著那尊佝僂的、瘦得只剩骨架的身影,滿臉震驚。

  它不明白,這尊凡夫,是如何撐過四十九日的。

  它不明白,是什麼樣的執念,能讓一介凡夫,以血肉之軀,硬撼魔神之威整整四十九日。

  它不明白。

  但它不需要明白。

  因為它已感應到這座大陣,要到極限了。

  「凡夫。」魔神分身開口,聲音低沉如深淵,「四十九日,夠長了。」

  「今日,陣破。」

  「你守的那些人,吾會一個一個,親手捏碎。」

  它抬起巨掌。

  最後一擊。

  碎虛老人睜開眼。

  他已看不清任何東西。

  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

  但他聽到了魔神分身的話。

  他笑了。

  那笑容,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但他的嘴唇,微微翕動。

  「……夠長了?」

  「夠陛下……贏下那場決戰了。」

  「夠祖巫……煉化那湮源了。」

  「夠殿下……接過這陣圖了。」

  他頓了頓:「老朽……盡力了。」

  他抬起顫抖的手,從懷中取出那捲隨身攜帶三百年的陣圖殘卷。

  那是他三百年來參悟的混沌陣道。

  那是他以心血繪製的、每一筆都浸透了他三百年不眠之夜的執念。

  那是他要留給楚衍殿下的,最後一份禮物。

  他將陣圖殘卷,輕輕放在身前。

  然後,他抬起頭。

  望向魔神分身落下的巨掌。

  望向那道正在一寸寸碎裂的陣紋。

  望向那即將被掌下吞噬的、三十萬凡人所在的方向。

  他閉上眼。

  「陛下……」

  「老臣……領旨。」

  「轟!」

  萬界歸墟陣,徹底崩碎。

  魔神分身的巨掌,轟然落下。

  但在那巨掌落下的最後一刻,一道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光芒,自碎虛老人坐化的陣眼處悄然飛出。

  那光芒包裹著那捲陣圖殘卷,穿透虛空,穿透戰場,穿透一切阻隔落入一雙顫抖的手中。

  ……

  歸墟。

  楚衍醒了。

  不,不是醒。

  他只是睜開了眼。

  那雙眼中,再無一絲金芒。

  再無一絲混沌劍氣。

  再無一絲虛空波動。

  只有一雙屬於凡人的、平靜的、還帶著虛弱與茫然的眼眸。

  他躺在靈姬膝上,望著頭頂永恆的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只知道,胸口那縷極其微弱的、父親留給他的金芒,仍在緩緩跳動。

  為他續著這一縷凡人之命。

  然後,他看到了。

  一道微弱的光芒,自虛空裂隙中飄來。

  那光芒中,包裹著一卷殘破的陣圖。

  陣圖上,流轉著三百年來從未熄滅的、碎虛老人的執念。

  陣圖輕輕落在楚衍胸前。

  楚衍低頭,望著這卷陣圖。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陣圖上,有字。

  那是碎虛老人坐化前,以最後一絲神魂刻下的。

  「殿下,老臣盡力了。此圖,乃三百年心血所成。混沌陣道,盡在其中。殿下若醒,可參之。若不成,也無妨。只需記得……老臣曾在。曾有人,以凡夫之軀,守過這片故土。足矣。碎虛絕筆!」

  楚衍捧著陣圖的手,劇烈顫抖。

  他張開口,想說什麼。

  但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淚水無聲地滑落。

  落在陣圖上。

  落在碎虛老人最後留下的那幾行字上。

  「碎虛先生……」他的聲音,沙啞如破碎的鐘,「晚輩……晚輩……」

  他說不下去。

  他只是跪坐於歸墟虛空,以凡人之軀,捧著那捲沾滿淚水的陣圖。

  如三百年前,碎虛老人在破廟中,將那捲陣法殘卷,交到一個落魄皇子手中。

  靈姬低頭,望著兒子的背影。

  她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抬手,按在他肩上。

  月璃立於她身側,沉默無言。

  嚴如玉跪坐於一旁,淚水無聲滑落。

  燭九陰盤踞於封印之門上方,垂下龍首。

  它認得那捲陣圖。

  那是萬界歸墟陣的陣圖。

  那是它見過的、最弱小、卻也最堅韌的陣法。

  那是以凡人之軀、以血肉之薪、以三百年執念鑄成的、世間最堅固的屏障。

  它望向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碎虛老人坐化的光芒。

  它開口,聲音低沉如時光長河的暗流:「凡人?不。那是以凡人之軀,行神明之事的……真正的守護者。」

  ……

  神庭之巔。

  楚寒望著仙界本土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道璀璨如星河的陣紋。

  他看到了那陣紋崩碎的剎那。

  他看到了那捲被微弱光芒包裹、穿透虛空落入歸墟的陣圖。

  他看到了碎虛老人坐化的最後一刻,那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笑容。

  楚寒閉上眼。

  良久。

  他睜開眼。

  那雙眼中,沒有淚。

  只有一片比歸墟更深、比深淵更沉的沉默。

  他開口。

  聲音低沉,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神庭戰場每一個仍在死戰的將士耳中:

  「碎虛老人……歸天了。」

  戰場,一片死寂。

  然後,白眉仙君跪下了。

  鎮北王跪下了。

  敖長老跪下了。

  蠻跪下了。

  磐跪下了。

  旭跪下了。

  無數將士,無論來自哪個陣營、哪個種族、哪片故土。

  盡數跪倒於虛空,朝仙界本土的方向,深深叩首。

  那個以凡人之軀,守護了他們故土四十九日的老人。

  那個三百年前,在破廟中將陣法殘卷交到楚寒手中的老者。

  那個從不曾以功臣自居、從不要任何封賞、只是默默參悟、默默守護的老臣。

  他走了。

  楚寒立於神庭之巔,望向那道正在緩緩癒合的仙界本土裂隙。

  他開口。

  聲音平靜如初:「碎虛先生。您沒負朕。三百年,從未。」

  他頓了頓:「朕,亦不負您。」

  他轉過身,面向那正在湧向中央天宮的邪物洪流。

  混沌仙劍,橫於身前。

  「傳令諸軍,隨朕,殺回去。」

  「為碎虛先生,報仇!」

  戰吼再起。

  那面被鮮血與執念共同點燃的戰旗,在楚寒身後,獵獵飛揚。

  歸墟。

  楚衍捧著那捲陣圖,緩緩起身。

  他望向神庭戰場的方向。

  望向那道正在邪物洪流中持劍廝殺的黑袍身影。

  他低頭,望向手中的陣圖。

  那張圖上,流轉著碎虛老人三百年心血的混沌陣道。

  那是老人留給他的最後一份禮物。

  也是老人託付給他的、最後的責任。

  楚衍深吸一口氣。

  他開口。

  聲音沙啞,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歸墟虛空中每一道仍在堅守的身影耳中:

  「碎虛先生,您守住了故土。」

  「晚輩……」

  他握緊陣圖。

  「必守住這陣圖。必守住您的道。必守住這片您拼盡全力守護的、諸天萬界。」

  他跪地。向仙界本土的方向,向碎虛老人坐化的方向,深深叩首。

  良久。

  他起身。

  以凡人之軀,以凡人之心,以凡人之執念,立於歸墟虛空之中。

  身後,是那枚安放在封印之門正中央的、帝江留下的虛空道種。

  身側,是十尊油盡燈枯卻仍在燃燒殘魂的祖巫。

  身前,是那尊盤踞於封印之門上方、赤紅龍軀靜靜燃燒的燭九陰。

  他,楚衍。

  大燕仙朝監國太子。

  龍皇血脈燃盡者。

  修為盡廢的凡人。

  此刻,是新混沌聯盟的統帥。

  楚衍抬起手,輕輕按在胸前那捲陣圖之上。

  陣圖微微震顫。

  仿佛那位老人,在回應他。

  楚衍笑了。

  那笑容,與碎虛老人坐化前的笑容一模一樣。

  「碎虛先生,您看著,晚輩不會讓您失望。」

  歸墟。

  萬古的黑暗中,那枚安放在封印之門正中央的虛空道種,仍在流轉著帝江最後留下的銀色光芒。那光芒如無數重疊交錯的虛空之門,每一道門後,都是歸途。

  但此刻,嚴如玉的目光,並未望向那道種。

  她望著楚衍。

  望著這個以凡人之軀、捧著碎虛老人陣圖、跪拜後又緩緩起身的年輕後輩。

  望著他額間那道碎裂的疤痕,望著他蒼白的面容,望著他那雙與楚寒年輕時一模一樣的、此刻卻再無一絲修為波動的眼眸。

  她想起了三百年前。

  那時,她還是下界丹道宗門的嫡傳弟子,心高氣傲,以為丹道可通天地。

  那時,他是初登帝位的年輕帝王,帶著一個奄奄一息的銀髮女子,闖入她的丹房,問她:「此丹,可能救她?」

  她答:「可。」

  那是她與他第一次對話。

  此後三百年。

  她看著他一步步登臨絕巔,看著他一次次生死搏殺,看著他從一個下界帝王,成長為諸天共主。

  她看著他與靈姬生死相隨,看著月璃默默守候,看著戚靈雲靜靜等待。

  她從未開口說過任何話。

  她只是煉丹,煉一枚又一枚能救他、能幫他、能為他鋪路的丹。

  煉一枚她從未說出口的、埋在心裡三百年的丹。

  此刻,她望著楚衍。

  望著這個燃盡一切、卻仍倔強站起的年輕人。

  她忽然明白了。

  她等的那個人,不需要她開口。

  他早已知道。

  他只是不問。

  而她,也不需要他問。

  她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時候,為他煉出那枚丹。

  無論代價。

  嚴如玉深吸一口氣。

  她站起身,走向燭九陰。

  燭九陰盤踞於封印之門上方,赤紅的龍軀已縮小至不足百丈,大片龍鱗剝落,露出下方被時間法則反噬得千瘡百孔的血肉。

  它察覺到嚴如玉的靠近,垂下龍首,那雙如太陽般的眼眸,靜靜凝視著這個年輕的丹師。

  「燭九陰祖巫。」嚴如玉開口,聲音平靜如常,「晚輩有一事相求。」

  燭九陰沉默片刻。

  「說。」

  「晚輩需將輪迴秘境本源烙印、生死秘境本源烙印、以及您鎮壓萬古的時光長河烙印,三者合一,煉成一枚前所未有的丹藥。」

  嚴如玉頓了頓。

  「此丹若成,可令道基盡毀者重塑道基,可令神魂將散者重聚神魂,甚至可令隕落未超過四十九日者,從輪迴中歸返。」

  燭九陰的眼眸,微微收縮。

  它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若此丹成,那個燃盡龍皇血脈的年輕人,或許有朝一日能重回道途。

  這意味著,若此丹成,那些在戰場上隕落、尚未超過四十九日的將士,或許能重歸人世。

  這意味著,若此丹成……

  「代價呢?」燭九陰問。

  嚴如玉笑了。

  那笑容,與三百年前在丹房中,對楚寒說「可」時的笑容,一模一樣。

  「煉丹者需以自身壽元與道基為祭。」

  「晚輩區區天仙修為,三百年壽元,換這一枚丹。」

  「值了。」

  燭九陰沉默。

  良久,它開口:

  「你可知道,那時光長河烙印,是吾以自身道軀鎮壓萬古換來的。若要將其融入丹藥,需吾親自施法,將其從湮源煉化的陣眼中剝離。」

  「剝離之時,都天神煞大陣會有一瞬的鬆動。」

  「那一瞬,若魔神本體趁機攻擊歸墟……」

  它沒有說下去。

  嚴如玉也沒有問。

  她只是靜靜望著燭九陰。

  燭九陰也望著她。

  然後,燭九陰笑了。

  那是萬古以來,這尊時間祖巫第一次露出笑容。

  「痴兒。」它說,「與你那個等了兩百年的人,一樣痴。」

  它抬起龍爪,一道赤紅的光芒,自它眉心湧出。

  那是它鎮壓萬古的時光長河烙印。

  那是它與帝江並肩而立萬古的見證。

  那是它從未示人的、最後的底牌。

  此刻,它將這枚烙印,輕輕放在嚴如玉掌心。

  「去吧。」燭九陰說,「煉你的丹。」

  「歸墟……吾守。」

  ……

  嚴如玉盤膝坐於歸墟虛空。

  她身前,三枚本源烙印靜靜懸浮。

  輪迴秘境本源烙印,黑白流轉,如生死交界。

  生死秘境本源烙印,青翠與灰敗交織,如萬物枯榮。

  時光長河烙印,赤紅如燃燒的太陽,如萬古流淌的歲月。

  三枚烙印,三種法則,三道截然不同的道韻。

  要將它們融合為一,煉成一枚丹藥,那是丹道從未有人敢想的境界。

  那是傳說中只有「丹祖」方可觸及的禁忌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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