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碎虛老人的陣道盡頭

皇室讀書十八年,開局迎娶女殺神·小樓觀雪·4,541·2026/5/18

# 第305章碎虛老人的陣道盡頭 此刻,她立於中央天宮之中,望著那尊立於王座之前的黑袍身影。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如松。   但他的周身,正繚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灰敗之氣。   那是心魔。   那是魔神種下的種子。   靈姬沒有猶豫。   她上前,從身後抱住楚寒。   虛空淨化之力,如月華般傾瀉而出,自她掌心湧入楚寒體內。   那縷灰敗之氣,在她純淨的虛空之力衝刷下,微微一滯。   但也只是一滯。   「夫君。」靈姬的聲音,平靜如常,「回來。」   楚寒沒有回答。   他的眼中,灰敗之色仍在蔓延。   第二道銀光,自歸墟方向追來。   月璃。   她將楚衍交到嚴如玉懷中,以虛空神梭撕裂虛空,緊隨靈姬之後趕到。   她望著靈姬抱住楚寒的背影,望著那縷繚繞不散的灰敗之氣。   她沒有說話。   只是抬手,按在楚寒後背。   虛空神梭化作三千道銀色流光,與靈姬的虛空淨化之力融合,化作一道更熾烈、更純淨的銀色光柱,直衝楚寒眉心!   血脈共鳴。   靈姬與月璃,同源而出的虛空血脈,在這一刻,與楚寒體內那縷源自混沌神王的血脈,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鳴。   那共鳴,不是為了攻擊。   是為了喚醒。   喚醒那個曾在下界風雪夜,抱著龍蛋沉默良久的父親。   喚醒那個曾在時光長河中,承認「朕怕」卻仍持劍向前的丈夫。   喚醒那個曾立於神庭之巔,對億萬聯軍說「讓後來者,有後來」的帝王。   楚寒的身形,微微一顫。   眼中的灰敗,蔓延的速度,慢了下來。   但也只是慢了下來。   第三道身影,自太皇天方向踉蹌而來。   戚靈雲。   她以凡人之軀,率醫修軍團為碎虛老人續陣七晝夜,早已油盡燈枯。她本應留在皇宮養傷,不應出現在這裡。   但她來了。   因為她感應到了。   不是血脈。   不是修為。   是她三百年默默守在那座宮殿、三百年目送他出徵、三百年從不言說卻從未熄滅的心。   她跌跌撞撞地走入中央天宮,素衣染血,面容蒼白如紙。   她望著那尊繚繞灰敗之氣的黑袍身影。   她望著抱住他的靈姬。   她望著站在他身後的月璃。   她沒有靠近。   只是跪倒在地。   然後,她開口,聲音微弱,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楚寒神魂深處:   「陛下,您若入魔了,大燕還如何生存?」   她頓了頓。   淚水無聲地滑落。   「臣妾……還能依靠誰?」   楚寒的神魂,劇烈一震。   「臣妾……還能依靠誰?」   如一道驚雷,劈開那心魔蠱惑的混沌。   他看到了戚靈雲。   看到她三百年守在那座宮殿,從不爭寵,從不爭權,從不爭任何人的目光。   看到她以凡人之軀,率醫修軍團為碎虛老人續陣,以自身精血為薪,為神庭守住最後一道防線。   看到她此刻跪倒在他面前,蒼白如紙的面容上,那雙倔強的、從不曾在他面前流露過半分軟弱的眼眸。   此刻,滿是淚光。   她從未求過他任何東西。   三百年來,她只是守在那裡。   守著他。   楚寒閉上眼。   他聽到魔神的聲音,仍在蠱惑:「來。」   「回來。」   「吾之半身。」   他睜開眼。   那雙眼中,灰敗之色與清明之光,正在激烈交鋒。   他開口,聲音沙啞如破碎的鐘:「朕……不是誰的半身。」   「朕是大燕的皇帝。」   「是靈姬的丈夫。」   「是月璃的依靠。」   他頓了頓,望向戚靈雲。   「是那個守了朕三百年的女子……等的人。」   他抬手,混沌仙劍,自虛空浮現。   他握緊劍柄,劍尖,抵住自己胸口。   「心魔?」   他笑了。   那笑容,與當年在混沌秘境深處承認「朕怕」時的笑容,一模一樣。   「朕三百年前便斬過一回。」   「今日……」   劍鋒入體三分。   混沌血,順著劍身滴落。   「再斬一次。」   「轟!」   一道混沌劍光,自楚寒體內轟然爆發!   那劍光斬碎一切虛妄,斬碎魔神蠱惑,斬碎那枚剛剛萌芽的心魔種子!   心魔種子,在那道劍光之下,徹底崩碎!   但代價也是極大。   楚寒的氣息,如決堤的洪水,瘋狂跌落!   半步仙帝。   準仙帝巔峰。   準仙帝後期。   準仙帝中期。   準仙帝初期。   穩住了。   楚寒拄劍而立,周身混沌氣盡數消散,只剩一縷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灰芒,繚繞在他心口。   那是心魔留下的最後一道傷痕。   不會侵蝕他。   但會永遠提醒他。   他曾經差點走入那條不歸路。   楚寒抬頭望向靈姬,望向月璃,望向戚靈雲。   他沒有說話。   只是向她們伸出手。   靈姬上前,握住他的手。   月璃上前,握住他的手。   戚靈雲掙扎著起身,踉蹌走近,輕輕握住他的指尖。   楚寒低頭,望著那三隻或溫熱、或微涼、或顫抖的手。   他開口,聲音低沉:「朕……回來了。」   ……   神庭之巔。   楚寒立於觀星臺前,望著那正在衝破周天混沌壁、湧向三十六重天宮的上古邪物洪流。   他的修為,已跌落至準仙帝初期。   他的戰力,不足全盛時三成。   但他仍在。   靈姬立於他身側,銀髮已白了大半。   月璃立於他身側,面色蒼白如紙,卻仍緊緊握著虛空神梭。   戚靈雲立於他身後,素衣染血,倔強地挺直腰杆。   楚寒開口:「傳令,神庭諸軍,死戰不退。」   他拔出混沌仙劍。   劍光黯淡,不復當年璀璨。   但劍鋒,依舊指向那道正在逼近的深淵裂隙。   「這一戰,朕或許贏不了。」   「但朕會讓它記住……楚寒,曾來過。」   「大燕,曾來過。」   「諸天萬界,曾有人,拼盡全力,只為讓後來者,有後來。」   劍光起。   神庭淪陷,中央天宮大半失守。   但那面被鮮血與執念共同點燃的戰旗,仍在楚寒身後,倔強飄揚。   魔神之戰,遠未結束。   神庭戰場,血火交織。   中央天宮的大半宮闕已在邪物洪流的衝擊下坍塌。那面被鮮血與執念點燃的戰旗,在楚寒身後倔強飄揚,每一道裂痕都在訴說著戰況的慘烈。   但楚寒的目光,並未望向那正在逼近的邪物。   他望向仙界本土的方向。   那裡,一道比深淵裂隙更細、卻同樣令人心悸的裂痕,正在天穹之外緩緩張開。   魔神分身的第二道投影。   這一次,它不再攻擊神庭。   它直撲仙界本土。   撲向新混沌聯盟的後方根基。   撲向那些修為低微、未曾參戰的修士。   撲向那些老人、婦孺、孩子。   撲向楚寒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那片最後的淨土。   「陛下!」   白眉仙君的聲音從傳訊陣法中傳來,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惶,「魔神分身降臨仙界本土!太一仙朝舊址、大日仙朝殘域、巫神山、不周山遺蹟……多處據點同時遇襲!留守聯軍……擋不住!」   楚寒握著混沌仙劍的手,驟然收緊。   他身後,靈姬、月璃、戚靈雲同時望向他。   她們都知道,神庭戰場已經耗盡了新混沌聯盟幾乎全部的主力精銳。仙界本土的留守力量,不過是些老弱殘兵,以及碎虛老人。   那位以凡人之軀、強撐三百年的陣法宗師。   那位此刻本應在神庭戰場養傷、卻執意返回本土的倔強老者。   「碎虛先生……」戚靈雲輕聲道,聲音發顫,「他回本土了。他說,神庭有陛下,他不擔心。但本土……需要有一個人,替陛下守住。」   楚寒閉上眼。   他想起三百年前,下界那個風雪夜。   落魄的皇子,與一位捧著陣法殘卷的老者,在破廟中對坐。   老人說:「殿下,老朽一介凡夫,沒什麼能幫您的。這卷陣法,是畢生所學。若有用,便拿去。」   皇子接過殘卷,沉默良久。   然後他說:「先生,待朕功成之日,必不負您。」   三百年後。   功成未竟,魔神未滅。   但那位老人,還在守著他最後的承諾。   楚寒睜開眼。   「傳令本土。」他的聲音低沉,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傳訊陣法,「告訴碎虛老人……」   「朕等他凱旋。」   ……   仙界本土,太一仙朝舊址。   魔神分身的身影,如一座移動的黑色山嶽,踏碎虛空降臨。   它身後,墮天軍團精銳如蝗蟲般湧出,撲向這片曾輝煌萬古、如今只剩斷壁殘垣的故土。   留守聯軍的抵抗,如同螳臂當車。   太一仙朝殘存的星官們,以周天星鬥殘陣迎敵,卻被魔神分身一掌拍碎陣紋,大半當場隕落。   大日仙朝的金烏衛,以純淨金烏神火點燃戰旗,卻被墮天軍團淹沒在黑色的洪流中。   巫族的年輕戰士,在蠻的率領下死守巫神山山門,卻被魔神分身一指擊碎護山大陣。   巨人族的山嶽戰士,以血肉之軀築成最後一道防線,卻被墮天軍團踏成齏粉。   魔神分身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這些殘存的抵抗力量。   它要摧毀的,是新混沌聯盟的根基。   是那些來不及撤離的凡人城池。   是那些手無寸鐵的婦孺老幼。   是楚寒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那片最後的、還未被戰火焚盡的故土。   「吼!」   魔神分身仰天長嘯,抬起遮天蔽日的巨掌,朝著最近的一座凡人城池輕輕按下。   掌下,是三十萬凡人的性命。   掌下,是楚寒曾許諾要守護的、每一個黎明與黃昏。   然後——   「嗡!」   一道覆蓋整個仙界本土的、璀璨如星河的陣紋,在魔神分身巨掌落下的剎那,轟然展開!   萬界歸墟陣。   碎虛老人畢生心血的終極之作。   那座陣,以混沌法則為根基,以三十六天宮陣圖為骨架,以三百年來他每一次推演、每一次參悟、每一次不眠之夜的心血為血肉。   此刻,它橫亙於魔神分身與凡人城池之間,如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魔神分身的巨掌,狠狠拍在陣紋之上。   「轟!」   衝擊波席捲萬裡,天穹碎裂,大地崩陷。   但陣紋,紋絲不動。   魔神分身愣住了。   它低頭,望向陣眼的方向。   那裡,一道佝僂的身影,盤膝而坐。   碎虛老人。   他以凡人之軀,端坐於陣眼中央,周身繚繞著三千六百道陣紋,每一道都在燃燒。   以他的氣血為薪。   以他的神魂為引。   以他三百年來從不曾一日懈怠的執念為火。   他在燃燒自己。   為這座陣,續命。   為那三十萬凡人,續命。   為楚寒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那片最後的淨土續命。   「碎虛老人!」魔神分身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情緒。那不是憤怒,而是難以置信,「你區區一介凡夫,如何能擋吾?!」   碎虛老人睜開眼。   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竟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笑了。   那笑容,與三百年前在破廟中,將陣法殘卷交到落魄皇子手中時,一模一樣。   「凡夫?」   他輕聲重複。   然後,他抬頭,望向那尊頂天立地的魔神分身。   「老朽確是凡夫。」   「三百年前,壽元將盡,等死於破廟。」   「是陛下,給了老朽三百年。」   「三百年參悟,三百年推演,三百年只為今日。」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身前的陣紋之上。   「魔神又如何?」   「凡夫一命,換你四十九日。」   「值了。」   陣紋,大亮。   ……   第一日。   魔神分身以全力一掌,轟擊萬界歸墟陣。   陣紋劇烈震顫,碎虛老人七竅滲血,卻紋絲不動。   第五日。   魔神分身喚來墮天軍團精銳,以邪力同時轟擊陣紋三百六十處節點。   碎虛老人的白髮,開始大片大片地脫落。   第十日。   魔神分身以混沌邪力凝聚一柄萬丈邪劍,一劍斬落。   陣紋裂開一道縫隙,又在碎虛老人燃燒氣血的填補下,緩緩癒合。   老人乾咳出一口血。   那血,已是黑色。   第二十日。   墮天軍團精銳盡出,以車輪戰日夜不休地衝擊大陣。   碎虛老人的身形,已瘦得皮包骨頭。   他的眼睛,快要睜不開了。   但他仍坐在那裡。   如三百年前,破廟中那個等死的老人。   只是這一次,他不是在等死。   他在等神庭戰場的陛下,贏下那場決戰。   等歸墟深處的祖巫,煉化那最後的湮源。   等楚衍殿下醒來,接過他手中的陣圖。   等他守護的這片故土,迎來黎

# 第305章碎虛老人的陣道盡頭

此刻,她立於中央天宮之中,望著那尊立於王座之前的黑袍身影。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如松。

  但他的周身,正繚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灰敗之氣。

  那是心魔。

  那是魔神種下的種子。

  靈姬沒有猶豫。

  她上前,從身後抱住楚寒。

  虛空淨化之力,如月華般傾瀉而出,自她掌心湧入楚寒體內。

  那縷灰敗之氣,在她純淨的虛空之力衝刷下,微微一滯。

  但也只是一滯。

  「夫君。」靈姬的聲音,平靜如常,「回來。」

  楚寒沒有回答。

  他的眼中,灰敗之色仍在蔓延。

  第二道銀光,自歸墟方向追來。

  月璃。

  她將楚衍交到嚴如玉懷中,以虛空神梭撕裂虛空,緊隨靈姬之後趕到。

  她望著靈姬抱住楚寒的背影,望著那縷繚繞不散的灰敗之氣。

  她沒有說話。

  只是抬手,按在楚寒後背。

  虛空神梭化作三千道銀色流光,與靈姬的虛空淨化之力融合,化作一道更熾烈、更純淨的銀色光柱,直衝楚寒眉心!

  血脈共鳴。

  靈姬與月璃,同源而出的虛空血脈,在這一刻,與楚寒體內那縷源自混沌神王的血脈,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鳴。

  那共鳴,不是為了攻擊。

  是為了喚醒。

  喚醒那個曾在下界風雪夜,抱著龍蛋沉默良久的父親。

  喚醒那個曾在時光長河中,承認「朕怕」卻仍持劍向前的丈夫。

  喚醒那個曾立於神庭之巔,對億萬聯軍說「讓後來者,有後來」的帝王。

  楚寒的身形,微微一顫。

  眼中的灰敗,蔓延的速度,慢了下來。

  但也只是慢了下來。

  第三道身影,自太皇天方向踉蹌而來。

  戚靈雲。

  她以凡人之軀,率醫修軍團為碎虛老人續陣七晝夜,早已油盡燈枯。她本應留在皇宮養傷,不應出現在這裡。

  但她來了。

  因為她感應到了。

  不是血脈。

  不是修為。

  是她三百年默默守在那座宮殿、三百年目送他出徵、三百年從不言說卻從未熄滅的心。

  她跌跌撞撞地走入中央天宮,素衣染血,面容蒼白如紙。

  她望著那尊繚繞灰敗之氣的黑袍身影。

  她望著抱住他的靈姬。

  她望著站在他身後的月璃。

  她沒有靠近。

  只是跪倒在地。

  然後,她開口,聲音微弱,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楚寒神魂深處:

  「陛下,您若入魔了,大燕還如何生存?」

  她頓了頓。

  淚水無聲地滑落。

  「臣妾……還能依靠誰?」

  楚寒的神魂,劇烈一震。

  「臣妾……還能依靠誰?」

  如一道驚雷,劈開那心魔蠱惑的混沌。

  他看到了戚靈雲。

  看到她三百年守在那座宮殿,從不爭寵,從不爭權,從不爭任何人的目光。

  看到她以凡人之軀,率醫修軍團為碎虛老人續陣,以自身精血為薪,為神庭守住最後一道防線。

  看到她此刻跪倒在他面前,蒼白如紙的面容上,那雙倔強的、從不曾在他面前流露過半分軟弱的眼眸。

  此刻,滿是淚光。

  她從未求過他任何東西。

  三百年來,她只是守在那裡。

  守著他。

  楚寒閉上眼。

  他聽到魔神的聲音,仍在蠱惑:「來。」

  「回來。」

  「吾之半身。」

  他睜開眼。

  那雙眼中,灰敗之色與清明之光,正在激烈交鋒。

  他開口,聲音沙啞如破碎的鐘:「朕……不是誰的半身。」

  「朕是大燕的皇帝。」

  「是靈姬的丈夫。」

  「是月璃的依靠。」

  他頓了頓,望向戚靈雲。

  「是那個守了朕三百年的女子……等的人。」

  他抬手,混沌仙劍,自虛空浮現。

  他握緊劍柄,劍尖,抵住自己胸口。

  「心魔?」

  他笑了。

  那笑容,與當年在混沌秘境深處承認「朕怕」時的笑容,一模一樣。

  「朕三百年前便斬過一回。」

  「今日……」

  劍鋒入體三分。

  混沌血,順著劍身滴落。

  「再斬一次。」

  「轟!」

  一道混沌劍光,自楚寒體內轟然爆發!

  那劍光斬碎一切虛妄,斬碎魔神蠱惑,斬碎那枚剛剛萌芽的心魔種子!

  心魔種子,在那道劍光之下,徹底崩碎!

  但代價也是極大。

  楚寒的氣息,如決堤的洪水,瘋狂跌落!

  半步仙帝。

  準仙帝巔峰。

  準仙帝後期。

  準仙帝中期。

  準仙帝初期。

  穩住了。

  楚寒拄劍而立,周身混沌氣盡數消散,只剩一縷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灰芒,繚繞在他心口。

  那是心魔留下的最後一道傷痕。

  不會侵蝕他。

  但會永遠提醒他。

  他曾經差點走入那條不歸路。

  楚寒抬頭望向靈姬,望向月璃,望向戚靈雲。

  他沒有說話。

  只是向她們伸出手。

  靈姬上前,握住他的手。

  月璃上前,握住他的手。

  戚靈雲掙扎著起身,踉蹌走近,輕輕握住他的指尖。

  楚寒低頭,望著那三隻或溫熱、或微涼、或顫抖的手。

  他開口,聲音低沉:「朕……回來了。」

  ……

  神庭之巔。

  楚寒立於觀星臺前,望著那正在衝破周天混沌壁、湧向三十六重天宮的上古邪物洪流。

  他的修為,已跌落至準仙帝初期。

  他的戰力,不足全盛時三成。

  但他仍在。

  靈姬立於他身側,銀髮已白了大半。

  月璃立於他身側,面色蒼白如紙,卻仍緊緊握著虛空神梭。

  戚靈雲立於他身後,素衣染血,倔強地挺直腰杆。

  楚寒開口:「傳令,神庭諸軍,死戰不退。」

  他拔出混沌仙劍。

  劍光黯淡,不復當年璀璨。

  但劍鋒,依舊指向那道正在逼近的深淵裂隙。

  「這一戰,朕或許贏不了。」

  「但朕會讓它記住……楚寒,曾來過。」

  「大燕,曾來過。」

  「諸天萬界,曾有人,拼盡全力,只為讓後來者,有後來。」

  劍光起。

  神庭淪陷,中央天宮大半失守。

  但那面被鮮血與執念共同點燃的戰旗,仍在楚寒身後,倔強飄揚。

  魔神之戰,遠未結束。

  神庭戰場,血火交織。

  中央天宮的大半宮闕已在邪物洪流的衝擊下坍塌。那面被鮮血與執念點燃的戰旗,在楚寒身後倔強飄揚,每一道裂痕都在訴說著戰況的慘烈。

  但楚寒的目光,並未望向那正在逼近的邪物。

  他望向仙界本土的方向。

  那裡,一道比深淵裂隙更細、卻同樣令人心悸的裂痕,正在天穹之外緩緩張開。

  魔神分身的第二道投影。

  這一次,它不再攻擊神庭。

  它直撲仙界本土。

  撲向新混沌聯盟的後方根基。

  撲向那些修為低微、未曾參戰的修士。

  撲向那些老人、婦孺、孩子。

  撲向楚寒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那片最後的淨土。

  「陛下!」

  白眉仙君的聲音從傳訊陣法中傳來,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惶,「魔神分身降臨仙界本土!太一仙朝舊址、大日仙朝殘域、巫神山、不周山遺蹟……多處據點同時遇襲!留守聯軍……擋不住!」

  楚寒握著混沌仙劍的手,驟然收緊。

  他身後,靈姬、月璃、戚靈雲同時望向他。

  她們都知道,神庭戰場已經耗盡了新混沌聯盟幾乎全部的主力精銳。仙界本土的留守力量,不過是些老弱殘兵,以及碎虛老人。

  那位以凡人之軀、強撐三百年的陣法宗師。

  那位此刻本應在神庭戰場養傷、卻執意返回本土的倔強老者。

  「碎虛先生……」戚靈雲輕聲道,聲音發顫,「他回本土了。他說,神庭有陛下,他不擔心。但本土……需要有一個人,替陛下守住。」

  楚寒閉上眼。

  他想起三百年前,下界那個風雪夜。

  落魄的皇子,與一位捧著陣法殘卷的老者,在破廟中對坐。

  老人說:「殿下,老朽一介凡夫,沒什麼能幫您的。這卷陣法,是畢生所學。若有用,便拿去。」

  皇子接過殘卷,沉默良久。

  然後他說:「先生,待朕功成之日,必不負您。」

  三百年後。

  功成未竟,魔神未滅。

  但那位老人,還在守著他最後的承諾。

  楚寒睜開眼。

  「傳令本土。」他的聲音低沉,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傳訊陣法,「告訴碎虛老人……」

  「朕等他凱旋。」

  ……

  仙界本土,太一仙朝舊址。

  魔神分身的身影,如一座移動的黑色山嶽,踏碎虛空降臨。

  它身後,墮天軍團精銳如蝗蟲般湧出,撲向這片曾輝煌萬古、如今只剩斷壁殘垣的故土。

  留守聯軍的抵抗,如同螳臂當車。

  太一仙朝殘存的星官們,以周天星鬥殘陣迎敵,卻被魔神分身一掌拍碎陣紋,大半當場隕落。

  大日仙朝的金烏衛,以純淨金烏神火點燃戰旗,卻被墮天軍團淹沒在黑色的洪流中。

  巫族的年輕戰士,在蠻的率領下死守巫神山山門,卻被魔神分身一指擊碎護山大陣。

  巨人族的山嶽戰士,以血肉之軀築成最後一道防線,卻被墮天軍團踏成齏粉。

  魔神分身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這些殘存的抵抗力量。

  它要摧毀的,是新混沌聯盟的根基。

  是那些來不及撤離的凡人城池。

  是那些手無寸鐵的婦孺老幼。

  是楚寒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那片最後的、還未被戰火焚盡的故土。

  「吼!」

  魔神分身仰天長嘯,抬起遮天蔽日的巨掌,朝著最近的一座凡人城池輕輕按下。

  掌下,是三十萬凡人的性命。

  掌下,是楚寒曾許諾要守護的、每一個黎明與黃昏。

  然後——

  「嗡!」

  一道覆蓋整個仙界本土的、璀璨如星河的陣紋,在魔神分身巨掌落下的剎那,轟然展開!

  萬界歸墟陣。

  碎虛老人畢生心血的終極之作。

  那座陣,以混沌法則為根基,以三十六天宮陣圖為骨架,以三百年來他每一次推演、每一次參悟、每一次不眠之夜的心血為血肉。

  此刻,它橫亙於魔神分身與凡人城池之間,如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魔神分身的巨掌,狠狠拍在陣紋之上。

  「轟!」

  衝擊波席捲萬裡,天穹碎裂,大地崩陷。

  但陣紋,紋絲不動。

  魔神分身愣住了。

  它低頭,望向陣眼的方向。

  那裡,一道佝僂的身影,盤膝而坐。

  碎虛老人。

  他以凡人之軀,端坐於陣眼中央,周身繚繞著三千六百道陣紋,每一道都在燃燒。

  以他的氣血為薪。

  以他的神魂為引。

  以他三百年來從不曾一日懈怠的執念為火。

  他在燃燒自己。

  為這座陣,續命。

  為那三十萬凡人,續命。

  為楚寒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那片最後的淨土續命。

  「碎虛老人!」魔神分身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情緒。那不是憤怒,而是難以置信,「你區區一介凡夫,如何能擋吾?!」

  碎虛老人睜開眼。

  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竟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笑了。

  那笑容,與三百年前在破廟中,將陣法殘卷交到落魄皇子手中時,一模一樣。

  「凡夫?」

  他輕聲重複。

  然後,他抬頭,望向那尊頂天立地的魔神分身。

  「老朽確是凡夫。」

  「三百年前,壽元將盡,等死於破廟。」

  「是陛下,給了老朽三百年。」

  「三百年參悟,三百年推演,三百年只為今日。」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身前的陣紋之上。

  「魔神又如何?」

  「凡夫一命,換你四十九日。」

  「值了。」

  陣紋,大亮。

  ……

  第一日。

  魔神分身以全力一掌,轟擊萬界歸墟陣。

  陣紋劇烈震顫,碎虛老人七竅滲血,卻紋絲不動。

  第五日。

  魔神分身喚來墮天軍團精銳,以邪力同時轟擊陣紋三百六十處節點。

  碎虛老人的白髮,開始大片大片地脫落。

  第十日。

  魔神分身以混沌邪力凝聚一柄萬丈邪劍,一劍斬落。

  陣紋裂開一道縫隙,又在碎虛老人燃燒氣血的填補下,緩緩癒合。

  老人乾咳出一口血。

  那血,已是黑色。

  第二十日。

  墮天軍團精銳盡出,以車輪戰日夜不休地衝擊大陣。

  碎虛老人的身形,已瘦得皮包骨頭。

  他的眼睛,快要睜不開了。

  但他仍坐在那裡。

  如三百年前,破廟中那個等死的老人。

  只是這一次,他不是在等死。

  他在等神庭戰場的陛下,贏下那場決戰。

  等歸墟深處的祖巫,煉化那最後的湮源。

  等楚衍殿下醒來,接過他手中的陣圖。

  等他守護的這片故土,迎來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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