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戚靈雲的戰旗

皇室讀書十八年,開局迎娶女殺神·小樓觀雪·4,624·2026/5/18

# 第308章戚靈雲的戰旗 楚衍閉上眼。   他不敢再看。   因為他知道,那道門後,是如玉姨用三百年丹道、用畢生修為、用全部壽元換來的歸途。   她累了。   她歇了。   她不會再回來了。   ……   神庭之巔。   楚寒在殺,殺穿邪物之海,殺向歸墟,殺向那道正在消散的蒼老背影。   他的劍,已不知斬碎了多少尊上古邪物。   他的袍,已染滿了混沌血與邪物之血交織的暗紅。   他的氣息,已微弱如風中殘燭。   但他仍在殺,一步,又一步,向歸墟,向那道背影。   向那個等了他兩百年、卻從未開口說一個字的痴人。   然後,他聽到了。   那是從傳訊陣法中傳來的、白眉仙君的聲音。   那聲音,與往日不同。   不再是沉穩的老臣奏報,而是瀕死的嘶吼。   「陛下!魔神主力突破仙界本土防線!仙都……仙都告急!」   楚寒的身形,猛然一滯。   他轉頭,望向仙界本土的方向。   那裡,一道比深淵裂隙更細、卻同樣令人心悸的裂痕,正在仙都上空緩緩張開。   魔神分身的第三道投影。   這一次,它不再攻擊神庭。   也不再攻擊那些散落各處的據點。   它直撲仙都,直撲大燕仙朝的心臟,直撲那座他與靈姬、月璃、如玉、戚靈雲共同生活了三百年的宮殿。   直撲那些從未參戰、從未修過仙法、只是普通凡人的……他的子民。   楚寒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他望向歸墟的方向。   那道蒼老的背影,已徹底消散。   只剩那枚虛空道種,仍在封印之門中央靜靜流轉。   他望向仙界本土的方向。   那裡,仙都上空,魔神分身的巨影正在凝聚一擊。   那一擊之下,是百萬凡人的性命。   是戚靈雲。   是白眉仙君。   是那些從三百年前便追隨他、從未離開的老臣。   是那片他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最後的淨土。   楚寒閉上眼。   三息。   僅僅三息。   然後,他睜開眼。   那雙眼中,沒有猶豫,只有決絕。   「傳令。」他的聲音低沉,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神庭戰場每一個仍在死戰的將士耳中,「神庭諸軍……隨朕回援仙都!」   ……   仙界本土,仙都。   曾經巍峨的混沌殿,此刻已被邪力轟塌大半。   曾經繁華的仙都街巷,此刻已成廢墟。   曾經安居樂業的凡人與修士,此刻或死、或傷、或倉皇奔逃。   魔神分身立於仙都上空,遮天蔽日的巨影籠罩整座城池。   它身後,墮天軍團精銳如蝗蟲般湧出,撲向每一處仍在抵抗的據點。   白眉仙君率殘軍,死守混沌殿前最後的防線。   他的白髮,已盡數染血。   他的道袍,已破碎不堪。   他的氣息,已微弱如風中殘燭。   但他仍站在那面大燕戰旗之下。   那面戰旗,是三百年前,楚寒登基時親手升起的。   那面戰旗,見證了太一、大日、巫族、巨人族四家聯軍圍攻仙都的慘烈。   那面戰旗,見證了新混沌聯盟的成立,見證了三十六秘境的探索,見證了神庭的重鑄。   那面戰旗,此刻正被魔神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但它仍在。   仍在飄揚。   仍在守護這片最後的陣地。   「白眉仙君!」一名渾身浴血的仙將踉蹌衝來,聲音嘶啞,「魔神分身下一擊,目標是混沌殿!我們擋不住了!您快撤!」   白眉仙君沒有動。   他只是望著那道正在凝聚邪力的巨影。   他笑了。   那笑容,蒼老,疲憊,卻帶著從未有過的釋然。   「撤?」   他輕聲重複。   然後,他搖了搖頭。   「老朽追隨陛下三百年。」   「從下界到仙界。」   「從仙君到仙帝。」   「從大燕到神庭。」   「三百年……」他頓了頓:「從未撤過。」   他轉過身,望向身後那些殘存的將士。   他們渾身浴血。   他們搖搖欲墜。   但他們仍在,仍在守著這面戰旗,仍在守著這座宮殿,仍在守著這片故土。   白眉仙君開口,聲音蒼老,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將士耳中:   「諸君,老朽活了三百餘年,夠本了。」   「今日……」   他握緊手中拂塵,那拂塵上,流轉著九霄蕩魔大陣的最後一道陣紋。   「老朽陪諸君,再戰最後一程。」   魔神分身落下的巨掌,已至半空。   那巨掌之下,是混沌殿。   是白眉仙君。   是那面獵獵飛揚的戰旗。   是百萬來不及撤離的凡人。   白眉仙君抬起拂塵,陣紋亮起。   他閉上眼,等那一掌落下。   然後——   「嗡!」   一道銀光,自混沌殿深處亮起。   不是攻擊。   是傳送。   傳送陣的光芒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身影,一身素衣。   不施粉黛,沒有仙力,沒有修為。   只是一個凡人。   一個蒼老的、疲憊的、卻倔強挺直腰杆的凡人。   戚靈雲,大燕仙朝的皇后,後宮之主。   三百年從不參與朝政、從不幹涉戰事、只是靜靜守在仙都、守著那座宮殿的女子。   此刻,她走出傳送陣。   走向白眉仙君,走向那面獵獵飛揚的戰旗。   白眉仙君愣住了。   他望著那道素衣身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戚靈雲已從他身邊走過,走向那面戰旗。   然後她抬手,將那面戰旗,從廢墟中拔起。   戰旗在她手中,獵獵飛揚。   她轉過身,面向那尊正在落下的魔神分身巨影,面向那鋪天蓋地湧來的墮天軍團,面向那些渾身浴血、搖搖欲墜的殘存將士。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大燕將士,隨本宮死戰!」   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望著那道素衣身影。   望著她手中那面戰旗。   望著她蒼白的、倔強的、從不曾流露過半分軟弱的面容。   他們想起了三百年來,每一次從戰場上抬下來的傷兵,都是她親手醫治。   三百年來,每一次油盡燈枯的老臣,都是她親手續命。   三百年來,每一次楚寒出徵前的黎明,都是她站在城頭,目送他離開。   她從不說,從不爭。   從不求任何東西。   她只是守,守著那座宮殿,守著那些傷兵,守著那面戰旗,守著這片故土。   此刻,她終於開口了。   「皇后娘娘!」白眉仙君的聲音,沙啞如破碎的鐘,「您……您沒有修為!您不能……」   戚靈雲沒有回頭。   她只是握著那面戰旗。   望著那尊正在落下的魔神分身巨影。   「白眉仙君。」她的聲音,平靜如常,「您剛才說,您活了三百餘年,夠本了。」   她頓了頓。   「臣妾也是凡人。」   「臣妾也活了三百餘年。」   「臣妾也……」   她笑了,那笑容,疲憊,蒼老,卻溫柔。   「夠本了。」   白眉仙君跪下了。   他跪在那面戰旗之下。   跪在那道素衣身影之後,老淚縱橫。   然後,第二道身影,踉蹌站起。   那是一個斷了左臂的年輕仙將。他曾是鎮北王麾下的斥候,在一次偵查中被墮天軍團撕碎左臂,被戚靈雲親手救治,撿回一條命。   他站到戚靈雲身後。   第三道身影,掙扎著爬起。   那是一個瞎了右眼的老兵。他曾在大日仙朝與巫族的戰場上被金烏神火灼傷右眼,被戚靈雲以凡人之軀、親手為他敷藥七日,保住了左眼。   他站到戚靈雲身後。   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   ……   無數曾受她醫治、被她救活的傷兵殘將。   那些缺了胳膊的、斷了腿的、瞎了眼的、毀了容的、本應躺在病榻上等死的……   此刻,都掙扎著爬起。   都站到她身後,都站在那面戰旗之下,都面向那尊正在落下的魔神分身巨影。   沒有修為,沒有仙力,沒有神通,只有血肉之軀,只有殘破之身,只有一顆誓死不退的心。   魔神分身的巨掌,落下了。   那一掌之下,是戚靈雲。   是那面戰旗,是那些殘兵,是百萬凡人。   戚靈雲抬起頭,望著那遮天蔽日的巨掌,她握緊手中的戰旗。   那戰旗,獵獵作響。   她想起三百年前,第一次見到楚寒的那個夜晚。   那時,她還是下界一個尋常女子。   那時,他還是一個剛剛登基的年輕帝王。   那時,她問他:「陛下,臣妾能做什麼?」   他答:「守著這座宮殿。等朕回來。」   她守了三百年,從未離開。   從未抱怨,從未讓他擔心過任何事。   此刻,她終於不用再守了。   因為她要死在他前面了。   戚靈雲閉上眼。   等那一掌落下。   然後——   「轟!」   一道混沌劍光,自虛空裂隙中轟然斬落!   那劍光,斬在魔神分身巨掌之上!   巨掌崩碎,邪力潰散,劍光散去。   一道黑袍身影,立於戚靈雲身前。   楚寒,他渾身浴血。   他的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他的修為,已跌落至準仙帝初期。   但他來了。   他從神庭戰場,殺穿邪物之海,撕裂虛空。   他回來了,回到仙都,回到混沌殿前,回到這面戰旗之下,回到這道素衣身影之前。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握著那柄黯淡的混沌仙劍。   望著那尊正在重新凝聚巨掌的魔神分身。   他開口,聲音沙啞,低沉:「朕回來了。」   戚靈雲睜開眼。   她望著那道黑袍背影,望著他浴血的袍,望著他握劍的手,望著他微微顫抖的肩。   她張了張嘴,想說「陛下,您不該回來」。   想說「陛下,神庭戰場更需要您」。   想說「陛下,臣妾……臣妾……」   但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楚寒回頭了。   他回頭,望向她。   望向她蒼白的、疲憊的、卻仍倔強挺立的面容。   望向她手中那面獵獵飛揚的戰旗,望向她身後那些殘兵。   他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皇后……辛苦了。」   「接下來……」   他轉過身,面向那尊魔神分身。   混沌仙劍,橫於身前:「交給朕。」   他身後,戚靈雲握著戰旗的手,微微顫抖。   淚水無聲地滑落。   但她沒有哭出聲。   她只是握著那面戰旗。   握著那面楚寒三百年前親手升起的戰旗。   握著那面見證了大燕三百年興衰的戰旗。   楚寒抬劍,指向那尊魔神分身。   「來。」   「朕陪你,再戰三百回合。」   魔神分身俯視著這道渺小的黑袍身影。   它不明白,這些凡人,為何如此難殺。   它不明白,那個沒有修為的素衣女子,為何敢站在它面前。   它不明白,這些殘兵,為何還能站起來。   但它不需要明白,因為它已感應到楚寒的氣息,已微弱如風中殘燭。   這一劍,便是他最後一劍。   它抬起重新凝聚的巨掌,猛地落下。   楚寒出劍,劍光與巨掌碰撞。   衝擊波席捲萬裡。   廢墟之上,那面戰旗,仍在獵獵飛揚。   旗杆之下,戚靈雲緊緊握著它。   望著那道黑袍身影,望著那道她守了三百年的身影,望著那道她等了三百年的身影。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   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然後,楚寒的劍光,斬碎了巨掌。   也斬碎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他單膝跪地,拄著劍,喘著粗氣。   魔神分身的身影,開始潰散。   但它潰散前的最後一刻,仍發出一聲震蕩三界的嘶吼:   「凡人,你們會後悔的!」   「吾之本尊,將親自降臨!」   「屆時,諸天萬界,盡成虛無!」   言畢。   分身消散。   仙都上空,那尊遮天蔽日的巨影,徹底崩碎。   墮天軍團殘部,如潮水般退去。   戰場,暫時沉寂。   楚寒單膝跪地,拄著劍。   他身後,戚靈雲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肩。   她的手,顫抖。   她的淚,無聲滑落。   楚寒沒有回頭。   他只是輕輕按住她的手。   然後,他望向神庭戰場的方向。   望向歸墟的方向。   望向那道他未能趕上的、蒼老的背影消散的方向。   他閉上眼,良久,他開口,音沙啞如破碎的鐘:   「靈雲,朕……是不是回來晚了?」   戚靈雲沒有回答。   她只是將他扶得更緊。   她只是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   她只是輕聲說:「陛下,您回來了就好。」   楚寒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握著她的手,握著那面仍在獵獵飛揚的戰旗,握著這片他拼盡全力守護的、最後的故土。   仙都廢墟之上,殘陽如血。   那面戰旗,在殘陽中獵獵作響。   如一道永不熄滅的執念。   如一個守了三百年的女子,終於等到的歸

# 第308章戚靈雲的戰旗

楚衍閉上眼。

  他不敢再看。

  因為他知道,那道門後,是如玉姨用三百年丹道、用畢生修為、用全部壽元換來的歸途。

  她累了。

  她歇了。

  她不會再回來了。

  ……

  神庭之巔。

  楚寒在殺,殺穿邪物之海,殺向歸墟,殺向那道正在消散的蒼老背影。

  他的劍,已不知斬碎了多少尊上古邪物。

  他的袍,已染滿了混沌血與邪物之血交織的暗紅。

  他的氣息,已微弱如風中殘燭。

  但他仍在殺,一步,又一步,向歸墟,向那道背影。

  向那個等了他兩百年、卻從未開口說一個字的痴人。

  然後,他聽到了。

  那是從傳訊陣法中傳來的、白眉仙君的聲音。

  那聲音,與往日不同。

  不再是沉穩的老臣奏報,而是瀕死的嘶吼。

  「陛下!魔神主力突破仙界本土防線!仙都……仙都告急!」

  楚寒的身形,猛然一滯。

  他轉頭,望向仙界本土的方向。

  那裡,一道比深淵裂隙更細、卻同樣令人心悸的裂痕,正在仙都上空緩緩張開。

  魔神分身的第三道投影。

  這一次,它不再攻擊神庭。

  也不再攻擊那些散落各處的據點。

  它直撲仙都,直撲大燕仙朝的心臟,直撲那座他與靈姬、月璃、如玉、戚靈雲共同生活了三百年的宮殿。

  直撲那些從未參戰、從未修過仙法、只是普通凡人的……他的子民。

  楚寒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他望向歸墟的方向。

  那道蒼老的背影,已徹底消散。

  只剩那枚虛空道種,仍在封印之門中央靜靜流轉。

  他望向仙界本土的方向。

  那裡,仙都上空,魔神分身的巨影正在凝聚一擊。

  那一擊之下,是百萬凡人的性命。

  是戚靈雲。

  是白眉仙君。

  是那些從三百年前便追隨他、從未離開的老臣。

  是那片他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最後的淨土。

  楚寒閉上眼。

  三息。

  僅僅三息。

  然後,他睜開眼。

  那雙眼中,沒有猶豫,只有決絕。

  「傳令。」他的聲音低沉,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神庭戰場每一個仍在死戰的將士耳中,「神庭諸軍……隨朕回援仙都!」

  ……

  仙界本土,仙都。

  曾經巍峨的混沌殿,此刻已被邪力轟塌大半。

  曾經繁華的仙都街巷,此刻已成廢墟。

  曾經安居樂業的凡人與修士,此刻或死、或傷、或倉皇奔逃。

  魔神分身立於仙都上空,遮天蔽日的巨影籠罩整座城池。

  它身後,墮天軍團精銳如蝗蟲般湧出,撲向每一處仍在抵抗的據點。

  白眉仙君率殘軍,死守混沌殿前最後的防線。

  他的白髮,已盡數染血。

  他的道袍,已破碎不堪。

  他的氣息,已微弱如風中殘燭。

  但他仍站在那面大燕戰旗之下。

  那面戰旗,是三百年前,楚寒登基時親手升起的。

  那面戰旗,見證了太一、大日、巫族、巨人族四家聯軍圍攻仙都的慘烈。

  那面戰旗,見證了新混沌聯盟的成立,見證了三十六秘境的探索,見證了神庭的重鑄。

  那面戰旗,此刻正被魔神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但它仍在。

  仍在飄揚。

  仍在守護這片最後的陣地。

  「白眉仙君!」一名渾身浴血的仙將踉蹌衝來,聲音嘶啞,「魔神分身下一擊,目標是混沌殿!我們擋不住了!您快撤!」

  白眉仙君沒有動。

  他只是望著那道正在凝聚邪力的巨影。

  他笑了。

  那笑容,蒼老,疲憊,卻帶著從未有過的釋然。

  「撤?」

  他輕聲重複。

  然後,他搖了搖頭。

  「老朽追隨陛下三百年。」

  「從下界到仙界。」

  「從仙君到仙帝。」

  「從大燕到神庭。」

  「三百年……」他頓了頓:「從未撤過。」

  他轉過身,望向身後那些殘存的將士。

  他們渾身浴血。

  他們搖搖欲墜。

  但他們仍在,仍在守著這面戰旗,仍在守著這座宮殿,仍在守著這片故土。

  白眉仙君開口,聲音蒼老,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將士耳中:

  「諸君,老朽活了三百餘年,夠本了。」

  「今日……」

  他握緊手中拂塵,那拂塵上,流轉著九霄蕩魔大陣的最後一道陣紋。

  「老朽陪諸君,再戰最後一程。」

  魔神分身落下的巨掌,已至半空。

  那巨掌之下,是混沌殿。

  是白眉仙君。

  是那面獵獵飛揚的戰旗。

  是百萬來不及撤離的凡人。

  白眉仙君抬起拂塵,陣紋亮起。

  他閉上眼,等那一掌落下。

  然後——

  「嗡!」

  一道銀光,自混沌殿深處亮起。

  不是攻擊。

  是傳送。

  傳送陣的光芒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身影,一身素衣。

  不施粉黛,沒有仙力,沒有修為。

  只是一個凡人。

  一個蒼老的、疲憊的、卻倔強挺直腰杆的凡人。

  戚靈雲,大燕仙朝的皇后,後宮之主。

  三百年從不參與朝政、從不幹涉戰事、只是靜靜守在仙都、守著那座宮殿的女子。

  此刻,她走出傳送陣。

  走向白眉仙君,走向那面獵獵飛揚的戰旗。

  白眉仙君愣住了。

  他望著那道素衣身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戚靈雲已從他身邊走過,走向那面戰旗。

  然後她抬手,將那面戰旗,從廢墟中拔起。

  戰旗在她手中,獵獵飛揚。

  她轉過身,面向那尊正在落下的魔神分身巨影,面向那鋪天蓋地湧來的墮天軍團,面向那些渾身浴血、搖搖欲墜的殘存將士。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大燕將士,隨本宮死戰!」

  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望著那道素衣身影。

  望著她手中那面戰旗。

  望著她蒼白的、倔強的、從不曾流露過半分軟弱的面容。

  他們想起了三百年來,每一次從戰場上抬下來的傷兵,都是她親手醫治。

  三百年來,每一次油盡燈枯的老臣,都是她親手續命。

  三百年來,每一次楚寒出徵前的黎明,都是她站在城頭,目送他離開。

  她從不說,從不爭。

  從不求任何東西。

  她只是守,守著那座宮殿,守著那些傷兵,守著那面戰旗,守著這片故土。

  此刻,她終於開口了。

  「皇后娘娘!」白眉仙君的聲音,沙啞如破碎的鐘,「您……您沒有修為!您不能……」

  戚靈雲沒有回頭。

  她只是握著那面戰旗。

  望著那尊正在落下的魔神分身巨影。

  「白眉仙君。」她的聲音,平靜如常,「您剛才說,您活了三百餘年,夠本了。」

  她頓了頓。

  「臣妾也是凡人。」

  「臣妾也活了三百餘年。」

  「臣妾也……」

  她笑了,那笑容,疲憊,蒼老,卻溫柔。

  「夠本了。」

  白眉仙君跪下了。

  他跪在那面戰旗之下。

  跪在那道素衣身影之後,老淚縱橫。

  然後,第二道身影,踉蹌站起。

  那是一個斷了左臂的年輕仙將。他曾是鎮北王麾下的斥候,在一次偵查中被墮天軍團撕碎左臂,被戚靈雲親手救治,撿回一條命。

  他站到戚靈雲身後。

  第三道身影,掙扎著爬起。

  那是一個瞎了右眼的老兵。他曾在大日仙朝與巫族的戰場上被金烏神火灼傷右眼,被戚靈雲以凡人之軀、親手為他敷藥七日,保住了左眼。

  他站到戚靈雲身後。

  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

  ……

  無數曾受她醫治、被她救活的傷兵殘將。

  那些缺了胳膊的、斷了腿的、瞎了眼的、毀了容的、本應躺在病榻上等死的……

  此刻,都掙扎著爬起。

  都站到她身後,都站在那面戰旗之下,都面向那尊正在落下的魔神分身巨影。

  沒有修為,沒有仙力,沒有神通,只有血肉之軀,只有殘破之身,只有一顆誓死不退的心。

  魔神分身的巨掌,落下了。

  那一掌之下,是戚靈雲。

  是那面戰旗,是那些殘兵,是百萬凡人。

  戚靈雲抬起頭,望著那遮天蔽日的巨掌,她握緊手中的戰旗。

  那戰旗,獵獵作響。

  她想起三百年前,第一次見到楚寒的那個夜晚。

  那時,她還是下界一個尋常女子。

  那時,他還是一個剛剛登基的年輕帝王。

  那時,她問他:「陛下,臣妾能做什麼?」

  他答:「守著這座宮殿。等朕回來。」

  她守了三百年,從未離開。

  從未抱怨,從未讓他擔心過任何事。

  此刻,她終於不用再守了。

  因為她要死在他前面了。

  戚靈雲閉上眼。

  等那一掌落下。

  然後——

  「轟!」

  一道混沌劍光,自虛空裂隙中轟然斬落!

  那劍光,斬在魔神分身巨掌之上!

  巨掌崩碎,邪力潰散,劍光散去。

  一道黑袍身影,立於戚靈雲身前。

  楚寒,他渾身浴血。

  他的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他的修為,已跌落至準仙帝初期。

  但他來了。

  他從神庭戰場,殺穿邪物之海,撕裂虛空。

  他回來了,回到仙都,回到混沌殿前,回到這面戰旗之下,回到這道素衣身影之前。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握著那柄黯淡的混沌仙劍。

  望著那尊正在重新凝聚巨掌的魔神分身。

  他開口,聲音沙啞,低沉:「朕回來了。」

  戚靈雲睜開眼。

  她望著那道黑袍背影,望著他浴血的袍,望著他握劍的手,望著他微微顫抖的肩。

  她張了張嘴,想說「陛下,您不該回來」。

  想說「陛下,神庭戰場更需要您」。

  想說「陛下,臣妾……臣妾……」

  但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楚寒回頭了。

  他回頭,望向她。

  望向她蒼白的、疲憊的、卻仍倔強挺立的面容。

  望向她手中那面獵獵飛揚的戰旗,望向她身後那些殘兵。

  他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皇后……辛苦了。」

  「接下來……」

  他轉過身,面向那尊魔神分身。

  混沌仙劍,橫於身前:「交給朕。」

  他身後,戚靈雲握著戰旗的手,微微顫抖。

  淚水無聲地滑落。

  但她沒有哭出聲。

  她只是握著那面戰旗。

  握著那面楚寒三百年前親手升起的戰旗。

  握著那面見證了大燕三百年興衰的戰旗。

  楚寒抬劍,指向那尊魔神分身。

  「來。」

  「朕陪你,再戰三百回合。」

  魔神分身俯視著這道渺小的黑袍身影。

  它不明白,這些凡人,為何如此難殺。

  它不明白,那個沒有修為的素衣女子,為何敢站在它面前。

  它不明白,這些殘兵,為何還能站起來。

  但它不需要明白,因為它已感應到楚寒的氣息,已微弱如風中殘燭。

  這一劍,便是他最後一劍。

  它抬起重新凝聚的巨掌,猛地落下。

  楚寒出劍,劍光與巨掌碰撞。

  衝擊波席捲萬裡。

  廢墟之上,那面戰旗,仍在獵獵飛揚。

  旗杆之下,戚靈雲緊緊握著它。

  望著那道黑袍身影,望著那道她守了三百年的身影,望著那道她等了三百年的身影。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

  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然後,楚寒的劍光,斬碎了巨掌。

  也斬碎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他單膝跪地,拄著劍,喘著粗氣。

  魔神分身的身影,開始潰散。

  但它潰散前的最後一刻,仍發出一聲震蕩三界的嘶吼:

  「凡人,你們會後悔的!」

  「吾之本尊,將親自降臨!」

  「屆時,諸天萬界,盡成虛無!」

  言畢。

  分身消散。

  仙都上空,那尊遮天蔽日的巨影,徹底崩碎。

  墮天軍團殘部,如潮水般退去。

  戰場,暫時沉寂。

  楚寒單膝跪地,拄著劍。

  他身後,戚靈雲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肩。

  她的手,顫抖。

  她的淚,無聲滑落。

  楚寒沒有回頭。

  他只是輕輕按住她的手。

  然後,他望向神庭戰場的方向。

  望向歸墟的方向。

  望向那道他未能趕上的、蒼老的背影消散的方向。

  他閉上眼,良久,他開口,音沙啞如破碎的鐘:

  「靈雲,朕……是不是回來晚了?」

  戚靈雲沒有回答。

  她只是將他扶得更緊。

  她只是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

  她只是輕聲說:「陛下,您回來了就好。」

  楚寒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握著她的手,握著那面仍在獵獵飛揚的戰旗,握著這片他拼盡全力守護的、最後的故土。

  仙都廢墟之上,殘陽如血。

  那面戰旗,在殘陽中獵獵作響。

  如一道永不熄滅的執念。

  如一個守了三百年的女子,終於等到的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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