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靈姬甦醒一、睜眼
# 第324章靈姬甦醒一、睜眼
「楚寒哥哥!你怎麼才來!快坐快坐!」
她拉著楚寒在月璃身邊坐下,又給他斟滿酒,獻寶似的說:「這是我從龍族帶回來的龍涎釀,窖藏了萬年的!快嘗嘗!」
楚寒失笑:「剛才喝過了,是好酒。」
碧瑤得意地揚起下巴:「那當然!龍族最好的酒!」
月璃斜睨他一眼,笑道:「剛才跟如玉在外面嘀咕什麼呢?是不是說我壞話?」
楚寒端起酒杯,淡淡道:「朕想說壞話,還用躲著說?」
月璃一噎,眾人鬨笑起來。
戚靈雲笑著給楚寒盛了一碗藥膳湯,放在他面前。
「如玉姐姐特意燉的,補身體的。你傷剛好,多喝點。」
楚寒接過,喝了一口,點點頭。
「如玉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嚴如玉微微一笑:「喜歡就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都有些微醺。
碧瑤趴在桌上,小臉通紅,嘴裡嘟囔著什麼。她酒量最淺,三杯下肚就暈乎乎的了。
月璃倒是越喝越清醒,端著酒杯,望著遠處的雲海發呆。
戚靈雲輕輕撥動琴弦,悠揚的琴聲在瑤池上空流淌。她彈的是一首古老的曲子,曲調舒緩溫柔,像是在訴說著什麼。
嚴如玉倚在亭柱上,閉著眼睛,靜靜聽著。
楚寒坐在一旁,望著眼前的眾人,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溫暖。
曾幾何時,他以為這一生都要在徵戰和殺戮中度過。從下界到諸天,從凡俗到神庭,他一路走來,失去了太多太多。
可如今,他身邊還有她們。
靈雲,那個從大燕就跟著他的女子,溫柔堅韌,始終如一。
如玉,那個曾經與他生死相搏的女子,如今已是摯友至交。
月璃,那個從下界就陪他徵戰的老朋友,多少次生死相依。
碧瑤,那個愛哭的小丫頭,如今也成了能獨當一面的龍皇。
還有靈姬……
「在想什麼?」月璃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楚寒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
月璃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只是端起酒杯,與他輕輕一碰。
「來,幹一杯。」
楚寒舉杯,一飲而盡。
「月璃。」他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活著回來。」
月璃怔了怔,隨即笑了。那笑容中,有釋然,有溫暖,也有幾分只有他們才懂的默契。
「謝什麼。我說過,我月璃命硬著呢。」
琴聲漸漸停歇。
戚靈雲放下琴,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目光無意間掃過養神殿的方向,她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帘。
碧瑤注意到了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座安靜的宮殿。
「靈姬姐姐……」她喃喃道。
涼亭中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沉重。
月璃放下酒杯,輕聲道:「她還是沒醒嗎?」
戚靈雲搖搖頭:「沒有。如玉姐姐每天去看她,說她氣息平穩,身體也在慢慢恢復,可就是醒不過來。」
嚴如玉輕嘆一聲:「她的本源損耗太重了。當年燃儘自身,能保住一命已是萬幸。想要醒來,需要時間。」
「多久?」碧瑤問。
嚴如玉沉默片刻,搖搖頭:「不知道。也許一年,也許十年,也許……百年。」
碧瑤的眼眶又紅了,她低下頭,不讓人看到自己的眼淚。
月璃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楚寒站起身,走到涼亭邊緣,望著養神殿的方向。
那裡,靈姬正安靜地躺著,如同睡著了一般。
「她會醒的。」他輕聲道,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眾人望著他的背影,沒有人說話。
陽光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輝。他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仿佛要站到天荒地老。
戚靈雲走過去,站在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嗯,她會醒的。」她輕聲道,「她捨不得你,捨不得我們,捨不得這人間煙火。」
「她一定會醒的。」
楚寒轉頭,望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就在這時——
遠處,養神殿方向,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
那波動極輕極輕,若非在場眾人都是修為高深之人,根本察覺不到。
但他們都察覺到了。
楚寒臉色一變,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養神殿。
楚寒第一個衝進殿中,目光落在玉床上。
靈姬依舊躺著,面色紅潤,呼吸平穩,和之前沒有任何變化。
可剛才那道波動,分明是從她身上傳來的。
「怎麼回事?」月璃緊隨其後衝進來,四處張望。
戚靈雲、嚴如玉、碧瑤也相繼趕到,圍在床邊。
嚴如玉上前,抬手搭在靈姬手腕上,細細探查。
眾人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嚴如玉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怎麼樣?」楚寒沉聲問。
嚴如玉深吸一口氣,輕聲道:「她的神魂,在甦醒。」
眾人齊齊色變。
「甦醒?」碧瑤瞪大眼睛,「那她是不是要醒了?」
嚴如玉點點頭,又搖搖頭。
「她的神魂確實在甦醒,但這個過程很慢,也很脆弱。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盡棄。」
「需要多久?」楚寒問。
嚴如玉沉默片刻,輕聲道:「快則三日,慢則……三月。」
三月。
楚寒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平靜。
「朕守著她。」
戚靈雲握住他的手,輕聲道:「我們一起守。」
月璃點頭:「我也留下。」
碧瑤舉手:「我也要!」
嚴如玉望著眾人,輕聲道:「那我也留下吧。萬一有什麼情況,我能及時處理。」
楚寒望著她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好。」
他轉身,在床邊坐下,輕輕握住靈姬的手。
那隻手,依舊冰涼,卻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絲溫度。
「靈姬。」他輕聲道,「睡了這麼久,該醒了。」
「大家都在等你。」
「我也在等你。」
靈姬依舊沉睡,沒有任何回應。
但眾人分明感覺到,她的手指,似乎輕輕動了一下。
接下來的日子,眾人輪流守在養神殿中。
楚寒幾乎寸步不離,日夜守在床邊。戚靈雲勸他去休息,他不肯,只說不累。可他那越來越深的眼窩,騙不了任何人。
戚靈雲不再勸,只是每天變著法子給他做吃的,逼著他吃下去。
月璃守在殿外,不許任何人打擾。有不開眼的想闖進來,被她一劍拍飛,從此再沒人敢靠近養神殿半步。
碧瑤每天都會來陪靈姬說話,說她在龍皇秘境的經歷,說她覺醒龍皇血脈的喜悅,說她等靈姬醒來後,要帶她去龍族祖地玩。
「靈姬姐姐,你知道嗎?我現在是龍皇了!可厲害了!等你醒來,我帶你飛遍諸天萬界,讓你看看我有多威風!」
「靈姬姐姐,你快醒來吧。楚寒哥哥瘦了好多,靈雲姐姐也瘦了,月璃姐姐雖然不說,可她每天都在殿外守著,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們都好想你。」
嚴如玉每天為靈姬診脈三次,記錄她的神魂波動。那波動一天比一天強烈,一天比一天穩定。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第五日深夜,楚寒依舊守在床邊。
戚靈雲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放在他手邊。
「喝點湯,暖暖身子。」
楚寒點點頭,端起碗,慢慢喝著。
戚靈雲在他身邊坐下,望著靈姬,輕聲道:「夫君,你說靈姬醒來後,第一句話會說什麼?」
楚寒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揚。
「大概會說『我餓了』。」
戚靈雲怔了怔,隨即失笑。
「你別說,還真有可能。她以前每次閉關出來,第一句話都是『有吃的嗎』。」
兩人相視而笑,笑聲很輕,生怕驚擾了沉睡的人。
就在這時,床上的靈姬,忽然睜開了眼睛。
養神殿中,燭火搖曳。
楚寒的手還握著靈姬的手,戚靈雲坐在他身邊,兩人正輕聲說著話。就在這時,那隻冰涼的手,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顫動,而是真真切切地,握住了他的手。
楚寒渾身一震,猛地低頭看去。
床榻上,靈姬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然後,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清澈,純淨,如同初生的嬰兒,不染一絲塵埃。她就那樣望著他,望著這個握著她的手、守在她床邊的陌生男子,眼中滿是茫然。
「靈姬!」楚寒的聲音有些顫抖,握著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你醒了?」
戚靈雲也湊過來,眼眶瞬間紅了:「靈姬妹妹,你終於醒了!」
月璃聽到動靜,從殿外衝進來,碧瑤和嚴如玉緊隨其後。四人圍在床邊,望著那個終於睜開眼睛的女子,眼中都是難以抑制的喜悅。
靈姬眨了眨眼,目光從楚寒臉上移開,掃過戚靈雲,掃過月璃,掃過嚴如玉,掃過碧瑤。
然後,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而微弱——
「你們……是誰?」
殿中瞬間安靜下來。
那安靜,不是欣喜的安靜,而是震驚到極致的死寂。
楚寒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望著靈姬,望著那雙陌生的眼睛,心中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碎裂。
「靈姬……」他的聲音沙啞,「你……你不認得我了?」
靈姬望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
「你……是誰?」她又問了一遍,聲音依舊沙啞,「我……又是誰?」
戚靈雲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月璃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碧瑤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嚴如玉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輕輕按住靈姬的手腕。
「靈姬妹妹,你別動,讓我看看。」
靈姬沒有反抗,只是茫然地望著她。那目光,像是一隻迷路的小鹿,帶著幾分不安,幾分恐懼。
嚴如玉細細探查了片刻,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怎麼樣?」楚寒急聲問道。
嚴如玉抬起頭,望著他,眼中滿是複雜。
「她的身體沒事,本源也在慢慢恢復。」她頓了頓,聲音艱澀,「但是……她的神魂受損太重,記憶……可能暫時無法恢復。」
「暫時?」月璃追問,「暫時是多久?」
嚴如玉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不知道。也許幾天,也許幾個月,也許……永遠。」
永遠。
這兩個字,如同千斤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楚寒的身子晃了晃,戚靈雲連忙扶住他。他低頭,望著床上那個陌生的女子,望著那雙純淨卻空洞的眼睛,心如刀絞。
「靈姬……」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靈姬望著他,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那光芒一閃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接下來的日子,眾人開始重新認識靈姬。
不,應該說,是靈姬開始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她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任何人,不記得過去的一切。她像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對什麼都充滿好奇,對什麼都感到陌生。
但她並不害怕。
因為那些人,那些自稱是她親人的人,對她很好。
那個總是守在床邊的男子,叫楚寒。他看她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種讓她心碎的溫柔。
他會給她講過去的故事,講他們如何相識,如何並肩作戰,如何生死相依。她聽得入神,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那個溫柔的女子,叫戚靈雲。她每天都會給她熬湯,變著法子做好吃的。
她會輕輕給她梳頭,給她講神庭裡的趣事,講那些她曾經參與過的熱鬧。她聽著,心裡暖暖的,卻依舊什麼都想不起來。
那個火紅的女子,叫月璃。她總是大大咧咧的,說話聲音很大,笑起來也很豪爽。
她會拉著她的手,給她講她們一起打架的故事,講她們如何在下界並肩作戰,如何在諸天出生入死。她聽著,覺得那些故事很精彩,卻仿佛是在聽別人的故事。
那個安靜的女子,叫嚴如玉。她話不多,但每次來都會給她帶各種丹藥,說對身體好。
她會坐在床邊,靜靜地陪著她,有時候一坐就是半天。她問她為什麼不說話,她只是笑笑,說「看著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