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邊界初戰一、大軍開拔
# 第325章邊界初戰一、大軍開拔
那個愛哭的小丫頭，叫碧瑤。她總是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她會給她講龍族的故事，講她如何成為龍皇，講她如何等她醒來。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然後又慌忙擦掉，笑著說「我沒事」。
還有很多人，那個叫楚衍的年輕帝王，那個叫鎮北王的老將軍，那個叫白眉仙君的老頭……他們都來看她，都用那種複雜的眼神望著她。
她知道，他們在乎她。
可她不記得他們。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這一日，碧瑤又來看她，眼眶紅紅的，像只小兔子。
靈姬望著她，心中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那感覺很陌生，卻又很熟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這樣望著一個人。
「對不起。」她輕聲道，「我……想不起來。」
碧瑤搖搖頭，擠出一個笑容。
「沒關係，想不起來就慢慢想。反正……反正我天天來，你總會記住我的。」
靈姬望著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碧瑤愣住了。
「你……你以前也經常這樣摸我的頭。」她喃喃道，眼淚又掉了下來。
靈姬收回手，望著自己的掌心，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是嗎……」
夜深人靜，養神殿中只剩下楚寒和靈姬兩人。
靈姬靠在床頭，望著窗外的月光。楚寒坐在床邊，靜靜地望著她。
「睡不著？」他輕聲問。
靈姬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你在這裡，我就特別安心。」她轉過頭，望著他，「雖然我不記得你，但我知道，你對我很重要。」
楚寒心中一陣酸澀，卻還是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那就好。」
靈姬望著他，忽然問道：「你能再給我講講過去的事嗎？講我們的事。」
楚寒點點頭，開始講了起來。
他講他們如何在下界相識，那時他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帝王，而她是一縷神秘的殘魂。他講他們如何並肩作戰，她如何一次次救他於危難。
他講他們如何來到諸天，如何面對一個又一個強敵。他講她如何燃盡本源，以身化劍，重創魔神。
他講得很慢，很細，仿佛要把那些記憶，一點一點刻進她心裡。
靈姬聽著，忽然問道：「你愛我嗎？」
楚寒怔住。
靈姬望著他，目光純淨而認真。
「我聽她們說，你為了我，守了這麼久。我聽碧瑤說，你每次來看我，都會握著我的手，說很多很多話。我聽靈雲說，我沉睡的時候，你幾乎不吃不睡，就守在我身邊。」
「所以，你愛我，對嗎？」
楚寒沉默良久，輕輕點頭。
「嗯。」
靈姬笑了。
那笑容，和她從前一模一樣。
「那你能等我嗎？」她問，「等我慢慢想起來，或者……重新愛上你？」
楚寒望著她，眼眶微微泛紅。
「能。」
「等多久都行。」
靈姬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隻手，比之前溫暖了許多。
「那就說定了。」她輕聲道，「在我想起你之前，你要一直陪著我。」
楚寒握緊她的手，重重地點頭。
「好。」
三日後的清晨，一道緊急戰報傳來，打破了神庭的寧靜。
混沌殿中，楚寒高坐主位，面色凝重。戚靈雲、月璃、嚴如玉、碧瑤分坐兩側，楚衍站在一旁，手中捧著一份玉簡。
「父皇，歸墟探子來報。」楚衍的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急切，「古魔大軍，正式出兵了。」
殿中眾人齊齊色變。
「多少兵力？」楚寒沉聲問。
「先鋒三十萬，後續還有五十萬正在集結。」楚衍道，「領兵的是古魔之主座下四大魔帥，每一個都有半步混沌境的實力。」
三十萬先鋒，五十萬後續，四大魔帥。
這股力量，足以橫掃諸天萬界。
「他們現在到了哪裡？」月璃問。
「已出歸墟，正往諸天邊界推進。」楚衍道，「預計七日後，抵達第一道防線。」
七日。
眾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楚寒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
「傳令下去，各方勢力，立即集結。」
「是！」
眾人領命，正要散去，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眾人回頭，只見靈姬站在殿門口，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裙，長發披散，面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目光清澈而堅定。
「靈姬？」楚寒一怔，「你怎麼來了？」
靈姬走進殿中，在他面前站定。
「我聽說有戰事。」她輕聲道，「我想幫忙。」
月璃皺眉：「你剛醒，身體還沒恢復，怎麼能——」
「我知道。」靈姬打斷她，「我什麼都不記得，但我感覺得到，我體內有一股力量。那股力量告訴我，我應該站在戰場上，而不是躲在後面。」
她轉頭，望向楚寒，目光堅定。
「讓我跟你去。」
楚寒望著她，沉默良久。
他想起從前，每次大戰，她總是第一個站在他身邊。她不是那種需要保護的弱女子，她是能與他並肩作戰的戰友。
即便她失去了記憶，那份刻在骨子裡的東西，還在。
「好。」他最終點頭，「但你得答應朕一件事。」
「什麼事？」
「保護好自己。」
靈姬笑了。
那笑容，和她從前一模一樣。
「放心，我雖然不記得你們，但我感覺得到，你們對我很重要。」
「我不會死的。」
楚寒望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有心酸，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也許，戰場上的生死與共，能幫她想起什麼。
也許，她真的能重新愛上他。
也許……
「出發。」他沉聲道。
眾人齊齊領命，轉身向外走去。
靈姬跟在楚寒身邊，腳步雖還有些虛浮，卻異常堅定。
走出殿門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養神殿的方向，在晨光中靜靜佇立。
那裡，是她沉睡百年的地方。
那裡，有一個人，守了她百年。
她收回目光，望向身邊的楚寒。
那個人的側臉，在陽光下鍍著一層金色的光輝。
她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甦醒。
不是記憶。
是比記憶更古老的東西。
是心。
七日後，諸天邊界。
這是一片蒼茫的虛空，遠處是諸天萬界的璀璨星海，近處則是一片混沌籠罩的灰色地帶。再往前百裡，便是歸墟方向的混沌邊界——古魔大軍的必經之路。
楚寒立於虛空之中，身後是綿延百裡的諸天聯軍。
大燕仙朝的精銳修士列陣於前，甲冑鮮明，戰旗獵獵。龍族在左翼，數千條巨龍盤旋虛空，龍威浩蕩。巫族在右翼，阿蠻親率祖巫後裔中的忠誠者，手持祖巫法器，神情肅穆。
巨人族居中後方，磐率領族中強者，手持撐天巨柱，隨時準備支援任何一方。
太一仙朝與大日仙朝的聯軍居於後陣，旭只剩下獨臂，卻依舊挺立如松，周身金烏神火熊熊燃燒。
三十萬諸天聯軍，盡數集結於此。
楚寒身後，戚靈雲、月璃、嚴如玉、碧瑤一字排開。靈姬站在最外側，一身素白長裙在虛空中輕輕飄動，面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目光清澈而堅定。
「報——」一道流光從遠處疾馳而來，落在楚寒面前，化作一名探子，「啟稟陛下，古魔先鋒大軍已出混沌邊界，距離此地不足百裡！」
不足百裡。
對於修士而言，這點距離，轉瞬即至。
楚寒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遠處那片灰色混沌。那裡，隱隱有黑雲翻滾，滔天的魔氣正在逼近。
「準備迎戰。」他沉聲道。
身後，三十萬聯軍齊齊應諾，聲震虛空。
一刻鐘後，遠處的灰色混沌忽然劇烈翻湧。
無數道黑色身影從中衝出，如同潮水般湧來。那是古魔大軍，每一尊古魔都有三丈之高，皮膚呈青灰色，周身纏繞著濃鬱的混沌魔氣。
它們手持各種魔器，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嘶吼著向諸天聯軍衝來。
先鋒三十萬，鋪天蓋地，遮星蔽月。
楚寒冷眼望著這一幕，沒有下令衝鋒，而是靜靜等待著。
他在等對方的統帥。
果然，古魔大軍衝到距諸天聯軍五十裡處，忽然齊齊停住。大軍中央分開一條通道，四道更加龐大的身影，緩緩從中走出。
那是四大魔帥。
為首的一尊魔帥，通體漆黑如墨，周身縈繞著無數扭曲的虛影。那些虛影在不斷哀嚎、掙扎，仿佛是被它吞噬的生靈魂魄。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看人一眼，便讓人神魂震顫。
噬魂魔帥。
「諸天螻蟻，也敢擋我古魔大軍？」噬魂魔帥開口，聲音沙啞刺耳，如同萬鬼哭嚎，「混沌神王，本座聽過你的名號。你斬了古魔之主的一臂，確實有些本事。但今日，本座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楚寒面色不變，淡淡道：「廢話少說。要戰便戰。」
噬魂魔帥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獠牙。
「好，有膽量。」它抬手一揮，「那本座就陪你玩玩。」
話音落下，它身形一閃，瞬間跨越五十裡虛空，出現在楚寒面前。一隻巨大的黑色魔爪，裹挾著滔天魂力，向楚寒當頭抓下。
楚寒冷哼一聲，混沌神劍在手，一劍斬出。
劍光與魔爪相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恐怖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近處的古魔與諸天修士紛紛後退，修為稍弱者直接被震得口吐鮮血。
一擊之下，平分秋色。
噬魂魔帥眼中閃過一抹興奮。
「好劍！好劍法！」它大笑道，「本座吞噬過無數強者的魂魄，卻從未嘗過混沌神王的滋味。今日，本座定要好好品嘗！」
它雙手結印，周身那些扭曲的虛影忽然瘋狂湧動，化作無數道黑色鎖鏈，向楚寒纏去。
那些鎖鏈不是攻擊肉身，而是直接纏繞神魂。一旦被纏住，神魂便會被強行抽出體外，淪為噬魂魔帥的養料。
楚寒神色凝重，混沌神劍舞成一道劍幕，將那些黑色鎖鏈一一斬斷。但鎖鏈源源不斷，斬之不盡，他漸漸被逼得連連後退。
「夫君！」戚靈雲臉色大變，就要衝上去相助。
月璃一把拉住她：「別去！你去了只會讓他分心！」
碧瑤急得直跺腳：「那怎麼辦？楚寒哥哥好像打不過那個怪物！」
嚴如玉緊盯著戰場，忽然眉頭一皺。
「你們看——」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靈姬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原來的位置，正一步步向戰場走去。
她走得很慢，腳步甚至有些虛浮，但每一步都異常堅定。那雙清澈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噬魂魔帥，眼中閃爍著一種奇怪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迷茫。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甦醒。
「靈姬！」楚寒餘光瞥見她的身影，臉色大變，「回去！」
靈姬沒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腳步。
噬魂魔帥也注意到了這個突然出現的白衣女子。它先是不以為意地掃了一眼，隨即，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它喃喃道，眼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這股氣息……」
靈姬走到戰場中央，在楚寒身前站定。她抬起頭，望著噬魂魔帥，眼中依舊迷茫。
「你……是誰？」她輕聲問，「為什麼我……感覺你很熟悉？」
噬魂魔帥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複雜。有震驚，有恐懼，還有幾分……敬畏？
「不可能……」它喃喃道，「你已經隕落了……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話音未落，靈姬體內忽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力量。
那股力量呈暗金色，與古魔的混沌魔氣同出一源，卻又更加古老、更加純粹。它從靈姬體內湧出，如同火山噴發，瞬間席捲整片戰場。
所有古魔，包括四大魔帥，在這一刻齊齊色變。修為稍低的古魔，竟然直接跪了下來，渾身顫抖，仿佛在朝拜它們的君王。
噬魂魔帥臉色慘白，身形暴退百丈，難以置信地望著靈姬。
「古魔之主……不，比古魔之主更古老……」它喃喃道，「你是……你是……」
靈姬沒有理會它。她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眼中滿是茫然。
那股力量從她體內湧出後，她感覺自己的腦海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鬆動。一些模糊的畫面，開始在她眼前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