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歸墟三月一、神庭日常
# 第330章歸墟三月一、神庭日常
靈姬轉身，望向楚寒。
楚寒望著她，眼中滿是溫柔與心疼。
「三個月？」他輕聲問。
靈姬點點頭，輕聲道：「三個月。」
「好。」楚寒起身，走到她面前，輕輕握住她的手，「朕等你。」
靈姬眼眶微紅，撲進他懷裡。
「謝謝。」
遠處，碧瑤早已哭成淚人，月璃扭過頭去，不讓別人看到自己紅紅的眼眶。戚靈雲輕輕擦去眼角的淚，嘴角帶著欣慰的笑容。嚴如玉閉上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楚衍望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感動。
也許，這就是父皇常說的——守護。
不是靠殺戮，而是靠理解。
不是靠仇恨，而是靠愛。
殿外，歸墟深處依舊黑暗。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一縷曙光，正在悄悄降臨。
返回神庭的第一日，楚寒站在養神殿前，沉默了很久。
殿門半掩，裡面空蕩蕩的。那張靈姬沉睡百年的玉床還在，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仿佛主人只是暫時離開。窗臺上，碧瑤之前送來的那盆九色蓮開得正豔，粉色的花瓣在晨光中輕輕搖曳。
可她不在。
「父皇。」
楚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楚寒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楚衍走上前，與他並肩而立，望著那座空殿，輕聲道：「靈姬姑姑會回來的。三個月，很快的。」
楚寒點點頭，沒有說話。
楚衍猶豫了一下，又道：「兒臣已經安排好了。古魔使者明日抵達神庭，各方勢力的代表也在趕來的路上。和談的具體事宜，兒臣會一一落實。」
楚寒終於轉頭，望著這個日漸成熟的長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辛苦了。」
楚衍搖頭：「兒臣不辛苦。能為父皇分憂，是兒臣的福分。」
楚寒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朕想一個人待會兒。」
楚衍點點頭，躬身退下。
楚寒轉身，推門走進養神殿。
殿中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迴蕩。他走到那張玉床邊，緩緩坐下，抬手輕輕撫過床沿。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三個月……」他喃喃道，「朕等你。」
靈姬留在歸墟的第三天，碧瑤的第一封信就到了。
說是信，其實就是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滿了字——
「靈姬姐姐，你還好嗎？歸墟那邊冷不冷？吃得習慣嗎？那些古魔有沒有欺負你？要是它們敢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帶著龍族去打它們！我每天都有好好修煉，現在已經能打贏敖長老了！你快點回來吧，我好想你。——碧瑤」
靈姬捧著信，看了很久，嘴角忍不住上揚。
那個傻丫頭。
她找來紙筆，開始回信。
「碧瑤，我很好。歸墟雖然暗，但不冷。古魔們對我很恭敬，每天都有人送吃的來，雖然不太好吃，但能填飽肚子。沒有人欺負我，你放心。你要好好修煉，但別太累。等我回去，帶你去瑤池賞花。——靈姬」
信送出後，第二天，碧瑤的回信又到了。
然後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一天，都有一封信從神庭送到歸墟。有時候是一張紙，有時候是厚厚一疊。
信的內容五花八門，有時候是抱怨月璃姐姐不陪她玩，有時候是炫耀自己又學會了什麼新神通，有時候是描述神庭今天發生了什麼趣事，有時候只是簡單地寫「我想你了」。
靈姬每一封都仔細看，每一封都認真回。
這些信，成了她在歸墟最溫暖的慰藉。
神庭後山，望月亭。
月璃獨自坐在亭中，面前擺著一壺酒，兩隻酒杯。她斟滿一杯，一飲而盡，又斟滿一杯，推到對面。
「來，乾杯。」她對著空無一人的對面舉杯，聲音有些落寞。
從前，靈姬在的時候，她們經常在這裡喝酒。靈姬話不多，但每次她說笑話，靈姬都會笑。
那笑容淡淡的，卻讓人心裡暖暖的。
現在，她走了。
雖然只是三個月，可月璃覺得，這三個月比一百年還長。
「月璃姐姐？」
戚靈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月璃沒有回頭，只是又斟滿一杯酒。
戚靈雲走到她身邊，在她身旁坐下，望著那兩隻酒杯，輕聲道：「又想靈姬了？」
月璃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那丫頭在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麼。她一走，這兒空落落的。」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兒也空落落的。」
戚靈雲輕輕握住她的手，沒有說話。
月璃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澀。
「你說，我是不是老了？怎麼變得這麼多愁善感？」
戚靈雲搖搖頭，輕聲道：「不是老了，是在乎了。」
月璃怔了怔，隨即又笑了。
「說得對。在乎了。」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三個月，快點過去吧。」
神庭東側，藥廬。
嚴如玉坐在丹爐前，靜靜地看著爐中的火焰跳動。爐裡煉的是一爐安神丹，給月璃準備的。那丫頭最近總是失眠，喝了酒也不管用。
可她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她的女兒。
那個失憶的女孩，還在那個偏遠的秘境裡。她上次去看她，她依舊不肯開口叫她一聲娘。只是在她離開時，那女孩忽然問了一句：「你還會來嗎？」
她回頭，看到那女孩眼中一閃而過的期盼。
「會的。」她說，「我會常來。」
那女孩沒有再說話，只是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麼。
嚴如玉知道，她在慢慢接受自己。雖然不記得，雖然很陌生，但血濃於水，那份母女之間的羈絆，終究會把她拉回來。
只是需要時間。
就像靈姬需要時間，古魔需要時間，諸天萬界也需要時間。
她輕輕嘆了口氣，往爐中添了一把火。
等靈姬回來，等諸天平定，她就專心去陪女兒。陪她慢慢想起一切，陪她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這是她欠她的。
與月璃的落寞、碧瑤的思念、如玉的心事不同，戚靈雲這三個月，忙得腳不沾地。
古魔使者來了，要安排住處，要商議和談細則，要協調各方勢力的關係。諸天萬界的代表也來了，有贊同和談的，有反對和談的，有觀望的，有搗亂的。她一一應對，一一安撫，一一說服。
楚寒這些日子心情不好，她不想讓他操心這些瑣事。楚衍雖然能幹，但畢竟年輕，有些場面還鎮不住。月璃那丫頭整天悶悶不樂，指望不上。
碧瑤更不用說，除了寫信就是哭。
所以，只能她來。
「皇后娘娘，太一仙朝的代表說，他們不同意古魔使者進駐神庭。」
「告訴他們，這是陛下的決定。若不同意，可以退出聯盟。」
「皇后娘娘，大日仙朝那邊問，和談之後，古魔的魔氣問題怎麼解決？」
「靈姬正在教導古魔收斂魔氣之法。三個月後，會有結果。」
「皇后娘娘，有人鬧事，說古魔使者殺了他的族人，要討個說法。」
「……查清楚，若屬實，嚴懲不貸。若不屬實，按誣陷處理。」
一樁樁，一件件，她都處理得井井有條。
夜深人靜時，她回到寢殿，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可她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
因為她在守護。
守護楚寒，守護靈姬，守護這個家。
這就夠了。
歸墟深處，古魔殿。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這三個月裡，靈姬教會了古魔如何收斂魔氣，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如何與不同的生靈相處。一開始很難，那些古魔習慣了用力量說話，習慣了肆意釋放魔氣，突然要它們收斂，比殺了它們還難受。
但靈姬很有耐心。
一遍教不會，就教兩遍。兩遍教不會，就教三遍。她從來不生氣，從來不著急，只是不厭其煩地一遍遍示範，一遍遍講解。
漸漸地，那些古魔開始學會收斂了。它們發現，當魔氣收斂後，身體反而更輕鬆，力量反而更容易控制。它們開始理解，為什麼始祖大人要讓它們這麼做。
是為了它們好。
「始祖大人。」一名古魔長老跪在她面前，恭恭敬敬地叩首，「屬下愚鈍，讓您費心了。」
靈姬搖搖頭，輕聲道：「起來吧。你們做得很好。」
那古魔長老起身，眼眶微紅。
「始祖大人，您真的要走了嗎？」
靈姬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三個月到了。我該回去了。」
那古魔長老低下頭，沒有說話。身後，無數古魔靜靜跪伏，沒有人出聲，但那種不舍的情緒，瀰漫在整個殿中。
就在這時，一道龐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古魔之主。
它走到靈姬面前，深深叩首。
「始祖大人，這三個月的教導，屬下銘記於心。古魔一族，永世不忘您的恩情。」
靈姬望著它，輕聲道：「起來吧。我說過，我不是你們的始祖，我是靈姬。但你們，永遠是我的族人。」
古魔之主起身，沉默片刻，忽然道：「始祖大人，屬下有一事相求。」
靈姬眉頭微蹙：「何事？」
古魔之主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屬下想見一見混沌神王。」
靈姬一怔：「見他？」
古魔之主點頭，目光複雜。
「這三個月，屬下一直在想，為何始祖大人會選擇留在那個世界，而不是回到我們中間。」
「現在，屬下想親自去見一見那個人，看一看那個世界，親身體會一下，到底是什麼，讓您如此眷戀。」
「若是可以……屬下也想為兩族和平，盡一份力。」
靈姬望著它，沉默良久。
終於，她輕輕點頭。
「好。我帶你去。」
三日後，神庭。
晨曦初露，瑤池上薄霧如紗。池畔的桃花開得正豔，粉色的花瓣隨風飄落，鋪了滿地錦繡。
楚寒站在瑤池邊，負手而立，望著遠處。
今天，是她回來的日子。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他每天都會來這裡站一會兒，望著歸墟的方向，等她回來。
今天，她終於要回來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沒有回頭，知道是戚靈雲。
「夫君，你站了一早上了，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吧。」戚靈雲端著茶杯，走到他身邊。
楚寒接過，抿了一口，目光依舊望著遠處。
戚靈雲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輕聲道：「她會回來的。」
楚寒點點頭，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遠處虛空中，忽然出現一道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近。光芒中，一道纖細的身影，正踏光而來。
靈姬。
楚寒眼睛一亮，放下茶杯，向前邁出一步。
靈姬落在他面前，周身籠罩著淡淡的暗金色光芒，面色紅潤，目光清澈。她望著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和她從前一模一樣。
「我回來了。」
楚寒衝上去，一把將她擁入懷中，緊緊抱住。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靈姬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溫暖。
三個月了。
終於回來了。
遠處，碧瑤哭著跑過來，月璃大步流星地跟在後面，嚴如玉和戚靈雲並肩而立，眼中都帶著笑意。
可就在這時，眾人忽然停下腳步。
因為他們看到，靈姬身後，一道龐大的身影，正緩緩浮現。
古魔之主。
「古魔之主？！」月璃臉色大變，戮天劍瞬間出鞘。
碧瑤嚇得躲在戚靈雲身後，嚴如玉下意識地護在眾人身前。
楚寒眉頭一皺，將靈姬護在身後，目光直視那道龐大的身影。
「靈姬，這是怎麼回事？」
靈姬輕輕按住他的手，輕聲道：「別緊張。它沒有惡意。」
她轉身，望向古魔之主，點了點頭。
古魔之主上前一步，在眾人警惕的目光中，緩緩跪伏下去。
不是跪向靈姬，而是跪向楚寒。
「混沌神王。」
它的聲音低沉而恭敬，在瑤池上空迴蕩。
「本座……不，屬下有一事相求。」
楚寒眉頭緊皺，沒有說話。
古魔之主抬起頭，望著他，目光誠摯。
「屬下想看一看，您所在的這個世界。」
「想親身體會一下，到底是什麼，讓始祖大人如此眷戀。」
「若是可以……屬下願與諸天萬界，締結真正的和平。」
「不是被迫的和談，而是發自內心的，願意共存。」
此言一出，眾人齊齊愣住。
楚寒望著它，沉默良久。
終於，他緩緩開口。
「好。」
「朕帶你，看一看這諸天萬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