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始祖的抉擇一、重逢之後
# 第329章始祖的抉擇一、重逢之後
古魔殿中，幽藍的火焰靜靜燃燒，照亮這片沉寂了無數萬年的黑暗空間。
靈姬與眾人圍坐在一起，手緊緊相握，仿佛生怕一鬆開，就會再次失去彼此。
碧瑤哭得眼睛都腫了，卻還死死拽著靈姬的衣袖不肯放手。月璃雖然沒哭，但眼眶也紅紅的，嘴裡不停念叨著「嚇死姑奶奶了」。
戚靈雲握著靈姬的另一隻手，溫聲細語地問著她這些時日的經歷。嚴如玉靜靜坐在一旁，時不時遞過一枚安神的丹藥，讓靈姬服下。
楚寒坐在靈姬身邊，一隻手始終攬著她的腰，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認她真的回來了。
「你真的都想起來了？」碧瑤抽抽噎噎地問。
靈姬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都想起來了。前世的一切，怎麼離開的，怎麼隕落的，怎麼把一縷本源送出去的……都想起來了。」
她轉頭，望向楚寒，目光溫柔而深邃。
「還有那個人。」
「那個帶我離開這裡的人，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楚寒心中一震。他想起噬魂魔帥臨死前說的話——「你才是她命中注定的劫」。原來，那不是詛咒，而是事實。
萬年前，他闖入歸墟，帶走了一塊混沌碎片。那塊碎片中，蘊藏著始祖的一縷本源。萬年後，那縷本源化作靈姬，與他相遇，相知，相守。
他是她的劫，也是她的緣。
「所以……」月璃撓了撓頭，「你們兩個，是萬年前就認識的？那楚寒豈不是活了一萬年？」
楚寒搖搖頭：「朕沒有前世的記憶。當年闖入歸墟，只是機緣巧合。那塊混沌碎片，朕一直帶在身邊，直到它化作靈姬。」
他望著靈姬，輕聲道：「也許，這就是天意。」
靈姬微微一笑，靠在他肩上。
「嗯，天意。」
溫馨的氣氛在殿中流淌，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因為不遠處，那道龐大的身影，正靜靜地望著他們。
古魔之主。
「始祖大人。」
古魔之主的聲音低沉而恭敬，在殿中迴蕩。它依舊跪伏在遠處，不敢靠近，也不敢起身。
靈姬抬頭望向它，目光平靜。
「起來吧。」
古魔之主這才緩緩起身，邁步走近。它的每一步都沉重如山，卻刻意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了那位至高無上的存在。
眾人都警惕地望著它，手不自覺地按在兵器上。但靈姬抬手，輕輕壓下。
「別緊張。它沒有惡意。」
古魔之主在十步之外停下，再次跪伏下去。
「始祖大人，屬下有一事相求。」
靈姬眉頭微蹙：「何事？」
古魔之主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屬下懇請始祖大人，重掌古魔一族。」
此言一出，眾人齊齊色變。
「什麼？」月璃騰地站起來，戮天劍半出鞘，「你想讓靈姬做你們的頭頭？做夢！」
碧瑤也跳起來，擋在靈姬身前，怒視著古魔之主：「不行！靈姬姐姐是我們的！她才不會跟你們走！」
戚靈雲雖然沒有說話，但握著靈姬的手緊了緊，眼中滿是擔憂。
嚴如玉輕輕按住月璃的胳膊，示意她冷靜。
古魔之主沒有理會她們，只是望著靈姬，眼中滿是期盼與虔誠。
「始祖大人，古魔一族自您離開後，日漸衰落。無數萬年來，我們只能蜷縮在歸墟深處，不敢踏出半步。我們失去了方向，失去了信仰，只剩下對力量的渴望和對生存的掙扎。」
「萬年前，若不是您留下的那縷本源，屬下早已隕落。古魔一族，也早已覆滅。」
「您是古魔一族的根，是古魔一族的魂。只有您，才能帶領我們，走出這片無盡的黑暗。」
它深深叩首，額頭觸地。
「屬下懇請始祖大人，重掌古魔一族！」
身後，無數古魔齊齊跪伏，山呼海嘯般的懇求聲在殿中迴蕩——
「懇請始祖大人重掌古魔一族！」
「懇請始祖大人重掌古魔一族！」
「懇請始祖大人重掌古魔一族！」
那聲音震耳欲聾，仿佛要將這古老的殿宇掀翻。
靈姬望著那些跪伏的身影，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了夢中的畫面——無數萬年前，她也曾這樣站在黑暗之巔，俯瞰著無數跪伏的魔眾。那時的她，心中只有無盡的孤寂和麻木。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有名字，有親人，有想要守護的人。
她不想再回到那個位置。
可是……
她望著那些古魔眼中的期盼與虔誠，心中又有些不忍。
它們，畢竟是她的族人。
是她拋棄了它們，獨自離開。
如今它們求她回去，她該拒絕嗎？
「靈姬。」
楚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靈姬轉頭望向他，眼中帶著幾分茫然。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楚寒輕輕握住她的手，溫聲道：「不急，慢慢想。」
靈姬點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楚寒打斷她，目光溫柔而堅定，「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朕都支持你。」
靈姬眼眶微紅，用力點了點頭。
古魔之主跪伏在地，靜靜地等待著。它不急，它等了無數萬年，不在乎再多等這一時半刻。
但有人急了。
「靈姬姐姐！」碧瑤拽著她的衣袖，眼淚汪汪，「你不會真的要跟它們走吧？你不要我們了嗎？」
靈姬心中一痛，連忙搖頭：「不會的，我不會走的。」
「那它們怎麼辦？」碧瑤指著那些跪伏的古魔，「它們一直跪著求你呢。」
靈姬沉默。
是啊，它們怎麼辦？
她拒絕了，它們會怎樣？繼續蜷縮在歸墟深處，繼續渴望力量，繼續與諸天萬界為敵？
她答應了，楚寒他們怎麼辦？她會失去他們，失去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
兩難。
左右為難。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一名古魔衝進來，跪伏在地，急聲道：「稟主上，諸天聯軍打進來了！」
眾人齊齊色變。
「什麼？」月璃跳起來，「誰讓他們來的？」
那古魔顫聲道：「不……不知道。他們突然出現在歸墟外圍，見人就殺，已經突破了三道防線，正在向這邊推進！」
楚寒眉頭緊皺。他沒有下令讓諸天聯軍跟進，他們怎麼會擅自闖入歸墟？
除非……
「是楚衍。」戚靈雲輕聲道，「他一定是擔心我們，所以派兵來援。」
楚寒沉默。衍兒那孩子，確實做得出來這種事。
但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古魔大軍和諸天聯軍，正在歸墟中廝殺。
而靈姬，正站在兩軍之間。
「走，去看看。」楚寒站起身，沉聲道。
眾人跟著他，向殿外衝去。古魔之主也起身，緊隨其後。
歸墟之中，此刻已是血流成河。
諸天聯軍的修士們與古魔大軍廝殺在一起，殺聲震天，血肉橫飛。雙方都殺紅了眼，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住手！」
一聲清喝，在戰場上炸響。
那聲音不大，卻蘊含著無可抗拒的威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動作，向聲音的來源望去。
靈姬站在虛空之中，周身籠罩著暗金色的始祖之力，目光掃過戰場，冰冷而威嚴。
「都給我住手。」
諸天聯軍的修士們愣住了。他們認出了靈姬，知道她是陛下身邊的女人，可她現在散發出的氣息，怎麼和那些古魔一模一樣？
古魔大軍則齊齊跪伏，高呼「始祖大人」。
戰場上一片死寂。
楚寒走上前，與靈姬並肩而立。他望向諸天聯軍，沉聲道：「誰讓你們來的？」
人群中，一道身影飛出，落在楚寒面前。正是楚衍。
「父皇。」他跪伏在地，「兒臣擔心父皇母后安危，擅自出兵，請父皇責罰。」
楚寒望著他，沉默片刻，終於輕嘆一聲。
「起來吧。朕不怪你。」
楚衍起身，望向靈姬，眼中滿是複雜。
「靈姬姑姑……您……」
靈姬搖搖頭，輕聲道：「衍兒，有些事，回頭再跟你解釋。現在，先讓你的人停手。」
楚衍點點頭，轉身下令。諸天聯軍紛紛收手，退後集結。
古魔之主也揮手示意，古魔大軍退後，與諸天聯軍遙遙對峙。
戰場上，只剩下滿地的屍體和流淌的鮮血。
靈姬望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疲憊。
「我有一個提議。」
楚寒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眾人望向她，古魔之主也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楚寒走到靈姬身邊，握住她的手，然後望向古魔之主，沉聲道：
「朕，想和你談談。」
古魔之主一怔：「談什麼？」
「談和平。」楚寒一字一句道，「談古魔一族與諸天萬界，如何共存。」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陛下！」諸天聯軍中有人驚呼，「古魔是我們的死敵，怎麼能跟它們和平？」
古魔大軍中也傳來不滿的騷動。
楚寒抬手，壓下所有聲音，目光直視古魔之主。
「靈姬是你們的始祖，也是朕的女人。她不想看到你們廝殺，朕也不想讓她為難。」
「所以，朕願意給你一個機會，也給諸天萬界一個機會。」
「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談得攏，從今往後，古魔與諸天和平共處，互不侵犯。」
「談不攏，那就繼續打，打到一方徹底滅亡為止。」
古魔之主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
「混沌神王，你憑什麼認為，本座會答應你？」
楚寒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幾分睥睨天下的霸氣。
「因為靈姬。」
「她是你們的始祖，她在這裡。她不想看到你們死，你們若真的尊敬她，就該聽她的。」
「也因為朕。」
「朕是混沌神王，是諸天共主。朕說的話，在諸天萬界，就是天意。朕願意和談，諸天萬界就會和談。朕不願意，那就繼續打。」
「你可以選擇。」
古魔之主望著他，望著這個敢在歸墟深處、在無數古魔面前，與它平等對話的人類。
它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讚賞，有釋然，也有幾分感慨。
「好。」它點頭道，「本座答應你。」
「談。」
三日後，歸墟深處，古魔殿。
一張巨大的石桌擺在殿中央，楚寒與古魔之主相對而坐。靈姬坐在楚寒身側，戚靈雲、月璃、嚴如玉、碧瑤坐在一旁。古魔之主身後，站著僅存的幾位古魔長老。
楚衍代表諸天聯軍，坐在楚寒下首。
「第一條。」楚寒緩緩開口，「古魔一族，從今往後，不得踏出歸墟半步。若有古魔擅自離開歸墟，進入諸天萬界，殺無赦。」
古魔之主眉頭一皺：「這是囚禁？」
「這是保護。」楚寒冷聲道，「你們古魔身上的魔氣，對諸天生靈而言，是劇毒。若放任你們自由出入，不知要死多少人。先約束百年，等諸天生靈慢慢接受你們的存在，再逐步開放。」
古魔之主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可。」
「第二條。」楚寒繼續道，「古魔一族，需派使者常駐神庭，接受諸天聯軍的監督。同時，神庭也會派使者常駐歸墟，監督古魔一族是否遵守約定。」
古魔之主眉頭皺得更緊：「這是監視？」
「是。」楚寒毫不避諱，「彼此監視，彼此信任。百年之後，若雙方相安無事，可以撤銷。」
古魔之主深吸一口氣，又點了點頭。
「可。」
「第三條。」楚寒望向靈姬，目光溫柔，「靈姬，是朕的女人，是神庭的人。她不會留在歸墟，也不會重掌古魔一族。但她可以每年回來一次，看望你們，為你們調解與諸天的糾紛。」
古魔之主臉色一變，騰地站起來。
「不行！」
楚寒冷眼望著它，沒有說話。
古魔之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沉聲道：「始祖大人是我們的一切，她若不留下，我們為何要與諸天和談？」
楚寒淡淡道：「因為你們打不過。」
古魔之主一噎。
楚寒繼續道：「你們打不過諸天聯軍，也打不過朕。繼續打下去，只有滅亡一途。和談，是你們唯一的生路。」
「至於靈姬……」他轉頭望向靈姬，目光溫柔，「她願意每年回來看你們，已經是最大的讓步。若你們得寸進尺，那就繼續打。」
古魔之主臉色鐵青，雙拳緊握，卻說不出一句話。
就在這時，靈姬忽然開口。
「我留下。」
眾人齊齊愣住，望向她。
靈姬站起身，走到古魔之主面前，輕聲道：
「我留下三個月。」
「這三個月，我會教你們如何收斂魔氣，如何與諸天生靈相處。三個月後，我回神庭，每年再回來看你們一次。」
「這是我的底線。」
古魔之主望著她，眼眶微微泛紅。
「始祖大人……」
靈姬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溫柔，有釋然，也有幾分感慨。
「我不是你們的始祖，我是靈姬。但你們，永遠是我的族人。」
古魔之主深深叩首，聲音哽咽。
「多謝始祖大人。」
身後，無數古魔齊齊跪伏，山呼海嘯般的謝恩聲在殿中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