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萬族會議
# 第342章萬族會議
萬族城中央廣場，人山人海。
人族、龍族、巫族、妖族、巨人族、精靈族、矮人族……所有種族的代表都來了。裂魂帶著八百古魔站在廣場一角，沉默不語。
楚寒站在高臺上，目光掃過所有人，開口了。
「湮向諸天萬界宣戰了。」
廣場上一片死寂。
「你們有人害怕，有人憤怒，有人想交出古魔換取和平。」他的聲音平靜卻冰冷，「朕告訴你們——沒有和平。湮要的是諸天萬界寸草不生，不是交出古魔就能解決的。」
人群中一陣騷動，有人喊道：「那怎麼辦？等死嗎？」
楚寒望著那人，目光如刀：「不等死。戰。」
廣場上安靜下來。
「朕知道你們怕。朕也怕。」他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但朕更怕，因為害怕，就不去面對。」
他走下高臺，走到裂魂面前。裂魂抬起頭，望著這個曾經與它為敵、如今卻為它而戰的人類帝王，眼眶發熱。
楚寒伸出手：「朕答應過你，這裡會是你的家。朕說到做到。」
裂魂握住那隻手，用力點頭。
人群中，周伯第一個舉起手：「我支持陛下！」小石頭跟著舉手，趙平跟著舉手，一個、兩個、十個、百個……廣場上，無數雙手舉了起來。
裂魂望著那些舉起的手，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它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有這麼多人為古魔而戰。
三天後，歸墟邊緣。
三名原初古魔站在虛空中，周身纏繞著幽藍色的光芒。它們的體型比裂魂大一倍，面目猙獰，眼中沒有情感，只有冰冷的殺意。
為首的那個開口了，聲音機械而空洞，像生鏽的鐵器在摩擦：「古魔一族，奉湮大人之命，回歸墟。」
裂魂站在八百古魔面前，渾身顫抖，卻沒有退後一步。它深吸一口氣，開口了：「我們不回去。」
原初古魔望著它，眼中沒有憤怒，沒有驚訝，只有一種冰冷的困惑：「你們是兵器。兵器沒有選擇的權利。」
裂魂搖頭：「我們有。我們有名字，有家，有朋友。我們會笑，會哭，會害怕，會想保護重要的人。我們不是兵器。」
原初古魔沉默片刻，忽然出手了。
那一擊快得看不清，裂魂只來得及側身，利爪已經撕開了它的肩膀。鮮血噴湧而出，裂魂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它掙扎著爬起來，原初古魔的第二擊已經到了。這一次是胸口，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整片虛空。
「裂魂！」古魔們衝上來想要幫忙，卻被原初古魔隨手一揮，全部震飛。
裂魂跪在地上，渾身是血，卻死死盯著原初古魔。它想起周伯的烤肉，想起小石頭的笑容，想起窗臺上的桃花，想起那句「周伯等你回來」。
它不能死。
原初古魔的第三擊直取它的咽喉。裂魂沒有躲，它張開雙臂，抱住了那隻利爪。利爪刺入它的肩膀，鮮血噴湧，它沒有鬆手。
「我不回去。」它的聲音沙啞卻堅定，「這裡是我的家。」
原初古魔愣住了——不是因為裂魂的話，而是因為它眼中的光。那光芒溫暖而明亮，和歸墟的黑暗完全不同。
就在這時，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
靈姬站在裂魂身前，周身暗金色的始祖之力洶湧如潮。她的面色蒼白，眼中卻燃燒著從未有過的怒火。
「你敢傷我的族人。」
原初古魔望著她，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始祖大人。您背叛了湮大人，背叛了古魔一族。」
靈姬搖頭：「我沒有背叛古魔一族。我只是選擇了自己的路。」她伸出手，暗金色的光芒化作利劍，直指原初古魔，「你們也一樣。只要願意，你們也可以選擇。」
原初古魔沉默片刻，忽然出手了。靈姬迎上去，暗金色與幽藍色碰撞在一起，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裂魂跪在地上，望著那場戰鬥，心急如焚。它想幫忙，卻連站都站不穩。碧瑤衝過來，哭著給它療傷，它推開她：「別管我，去幫始祖大人！」
碧瑤搖頭，眼淚譁譁地流：「靈姬姐姐說了，讓我守著你。」
原初古魔的實力遠超想像，靈姬雖然覺醒了始祖之力，但以一敵三，漸漸落了下風。一道幽藍色的光芒擊中她的肩膀，她悶哼一聲，身形一晃。
「始祖大人！」裂魂嘶吼著想要衝上去，卻被碧瑤死死拉住。
靈姬穩住身形，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那笑容溫柔而堅定，和裂魂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我沒事。」她輕聲說，然後轉身，暗金色的光芒再次爆發。
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純粹。三名原初古魔被震退百丈，幽藍色的光芒黯淡了幾分。為首的原初古魔望著她，沉默了。
「始祖大人，您變了。」
靈姬點頭：「嗯，我變了。以前我只會逃避，現在我不會了。」
原初古魔沒有再說話，只是轉身，向歸墟深處走去。走了幾步，它忽然停下，回頭望了一眼——不是望靈姬，而是望裂魂。
「你叫裂魂？」
裂魂點頭。
原初古魔沉默片刻，輕聲道：「你眼中的光，很亮。」然後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靈姬跪在地上，渾身是傷，卻緊緊抱著裂魂，像抱著自己的孩子。裂魂靠在她懷裡，渾身是血，卻在笑。
「始祖大人，我沒事。」
靈姬搖頭，眼淚流了下來：「你差點死了。」
裂魂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死不了。周伯還等我回去吃烤肉呢。」
碧瑤蹲在旁邊，哭得稀裡譁啦，手忙腳亂地給裂魂包紮傷口。裂魂望著她，笑了：「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碧瑤瞪它一眼，哭得更厲害了。
遠處，楚寒站在虛空中，望著這一幕，沉默不語。月璃走到他身邊，輕聲道：「原初古魔退走了，但湮還在。」
楚寒點頭：「這只是開始。」
他轉身，望向萬族城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周伯的烤肉攤前，小石頭踮著腳張望。他嘆了口氣，聲音很輕：「是啊，只是開始。」
夜深了，裂魂躺在床上，渾身纏滿紗布，疼得睡不著。窗臺上，四株桃花在月光下輕輕搖曳，花瓣上還帶著白天的血跡。
它從懷中取出那枚桃花瓣——周伯還給它的那枚——放在掌心。花瓣依舊粉嫩如初，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周伯，我還能回去吃烤肉嗎？」它喃喃道。
窗外，月光如水。遠處，歸墟深處，那雙眼睛再次睜開，比之前更亮，更冷，更瘋狂。
「快了。」湮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快了。」
萬族會議再次召開的消息傳遍諸天萬界的那天，裂魂的傷還沒好利索。
它不顧碧瑤的阻攔，從床上爬起來，一步一步走到萬族城中央廣場。八百古魔跟在它身後，沉默不語，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廣場上已經坐滿了人。人族、龍族、巫族、妖族、巨人族、精靈族、矮人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裂魂身上，有擔憂，有敬佩，有複雜，也有恐懼。
裂魂走到古魔一族的位置，緩緩坐下。傷口還在疼，紗布上滲著血，但它挺直脊背，沒有皺一下眉頭。周伯從人群中擠過來，塞給它一串烤肉，低聲說：「娃子，別怕。周伯在。」
裂魂接過烤肉，咬了一口，輕輕點頭。
楚寒站在高臺上，目光掃過所有人，開口了：「今日召集諸位，是為了商討如何應對湮。」
廣場上一片肅靜。
「湮的使者已經來過，三名原初古魔，實力遠超古魔之主。它們只是來試探，真正的進攻還在後面。湮在甦醒，一旦祂徹底醒來，諸天萬界將面臨滅頂之災。」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朕需要你們的意見。」
沉默沒有持續太久。
一個中年修士站起來，面色複雜，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陛下，臣有一個提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楚寒望著他：「講。」
修士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湮要的是古魔。如果我們把古魔一族交出去，祂會不會退兵？」
廣場上一片譁然。裂魂握著烤肉的手僵住了。
修士繼續道：「臣不是恨古魔，也不是想趕它們走。可湮太強了，我們打不過。與其讓所有人一起死，不如……不如犧牲一部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裂魂沉默著，沒有憤怒，沒有反駁。它低下頭，望著手中那串烤肉，忽然想起三個月前。
那時候它剛來萬族城，周伯看到它會害怕，小石頭用石頭砸它叫它怪物，所有人都用那種眼神看它。可現在不一樣了。
周伯會等它回來吃烤肉，小石頭會拉著它的手指笑，趙平會對它說對不起，碧瑤會哭著給它包紮傷口。它有了名字，有了家，有了朋友。它不想走。
但它更不想看到這些人因為它而死。
裂魂站起身，所有人都望著它。它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平靜：「我走。」
廣場上一片死寂。
周伯猛地站起來，烤肉籤子掉在地上：「娃子，你說什麼？」
裂魂沒有看周伯，只是望著楚寒，目光平靜：「陛下，屬下願意帶著古魔一族離開。湮要的是我們，只要我們走了，祂就不會傷害諸天萬界。」
「不行。」靈姬的聲音從高臺上傳來，冰冷而堅定。她站起身，走到裂魂面前，目光灼灼地望著它：「你是我的族人，我發誓不會再拋棄你們。一個都不行。」
裂魂搖頭：「始祖大人，屬下不想連累大家。」
「你不是連累。」靈姬的聲音有些顫抖，「你是我的家人。」
裂魂怔住了。
「裂魂不能走。」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周伯從人群中走出來，老淚縱橫，卻挺直了腰板。
他走到裂魂面前，仰頭望著這個比他高大數倍的古魔，聲音沙啞卻堅定：「娃子，周伯不識字，不懂什麼大道理。但周伯知道，你是個好娃子。你會幫周伯收拾攤子，會陪小石頭玩，會給趙平講歸墟的故事。你是周伯的朋友，誰也不能趕你走。」
裂魂的眼淚流了下來。
小石頭從人群中擠出來，緊緊抓住裂魂的手指，手在抖，聲音也在抖：「裂魂，你答應過教我收斂魔氣的！你答應過的！你不能走！」
趙平也站了出來。他走到裂魂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裂魂，那天我喊了『打死那個怪物』，是我不對。你原諒了我，還請我吃烤肉。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會讓你走。」
碧瑤哭著跑過來，一把抱住裂魂的手臂：「不許走！你走了誰陪我玩？誰陪我吃烤肉？」
月璃走過來，沉默片刻，抬手在裂魂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輕，和她平時的作風完全不同：「姑奶奶好不容易覺得你順眼了，別給姑奶奶添亂。」
嚴如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到裂魂面前，輕輕按住它的手腕，幫它把滲血的紗布重新包紮好。
戚靈雲站在楚寒身邊，微微一笑：「裂魂，你的琴還沒學完呢。明天繼續來瑤池，我教你新曲子。」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人站起來。有裂魂認識的，有它不認識的；有人族，有龍族，有巫族，有妖族；有老人，有孩子，有修士，有平民。所有人的聲音匯成一句——
「裂魂不能走。」
裂魂站在那裡，淚流滿面，渾身顫抖。它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緊緊握著那串烤肉，像握著全世界。
楚寒站在高臺上，望著這一幕，沉默良久。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當年在下界，第一次見到靈姬時她眼中的茫然，想起她為了他燃盡本源、沉睡百年時他守在床邊的無助；想起她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望著他問「你是誰」時他心如刀絞的痛。
她選擇了這個世界，選擇了留在他身邊。她的族人，也選擇了這個世界。現在，這個世界選擇了他們。
他開口了。
「諸天萬界，不會拋棄任何一個種族。」
廣場上安靜下來。
「湮要戰，那便戰。」
他的聲音平靜卻堅定，「朕當年在下界，從一個凡人一步步走到今天。遇到過無數比朕強大的敵人，每一次朕都以為要死了。但朕沒有死，因為朕身邊有人，有靈姬，有靈雲，有月璃，有如玉，有碧瑤，有衍兒，有無數願意追隨朕的人。」
他走下高臺，走到裂魂面前，伸出手：「現在，朕身邊有你，有古魔一族，有萬族城的每一個人。朕不怕湮，因為朕知道，這一戰，不是朕一個人。」
裂魂望著那隻手，淚流滿面，卻笑了。它握住楚寒的手，用力點頭。
廣場上，掌聲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