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湮的威脅
# 第341章湮的威脅
靈姬低下頭，聲音很輕：「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是古魔始祖，它們是我的族人，我不能拋棄它們。可我也不想連累你們，不想讓諸天萬界因為我而陷入危險。」
楚寒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那就不選。」
靈姬抬頭望著他。
楚寒的目光平靜而堅定：「古魔一族是你的族人，諸天萬界是你的家。哪一個都不能放棄。」
靈姬的眼眶紅了：「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楚寒打斷她，「朕當年在下界，也遇到過很多兩難的選擇。打還是不打，殺還是不殺，救還是不救。每一次，朕都選了最難的那條路。但朕從來沒有後悔過。」
他望著她，目光溫柔：「因為最難的那條路，往往是對的。」
靈姬的眼淚流了下來。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哭得渾身發抖。
楚寒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別怕，有朕在。」
良久，靈姬抬起頭，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我想見湮。」
楚寒一怔。
靈姬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祂是我的創造者，也是古魔一族的創造者。我想知道，祂為什麼要創造我們，為什麼要讓我們成為兵器。我想知道，有沒有可能……讓祂改變主意。」
她頓了頓，輕聲道：「如果不行，那就只有一戰。」
三日後，歸墟深處。
靈姬獨自站在那片無盡的黑暗中，面前是跪伏在地的古魔之主。楚寒和月璃守在遠處，碧瑤緊張地握著拳頭。
「始祖大人，您真的要去見湮？」古魔之主的聲音顫抖。
靈姬點頭。
古魔之主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屬下陪您去。」
靈姬搖搖頭：「不用。這是我該做的事。」
古魔之主抬起頭，眼中滿是愧疚：「始祖大人，屬下……屬下還有一件事瞞著您。」
靈姬望著它。
古魔之主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湮的甦醒，不是意外。是屬下……喚醒了祂。」
靈姬的臉色變了。
古魔之主低下頭，聲音沙啞：「當年您離開後，古魔一族群龍無首，自相殘殺，死傷無數。屬下成為主上後，以為只要足夠強大，就能帶領族人活下去。可後來發現，無論怎麼努力，我們都只能蜷縮在歸墟深處，永遠見不到陽光。」
它的眼淚流了下來：「屬下恨這個世界，恨那些把我們困在這裡的人，恨您拋棄了我們。所以屬下……喚醒了湮。屬下以為，只要湮醒來，就能帶我們離開這裡，就能讓我們變得更強，就能讓所有人都不敢再欺負我們。」
它跪伏在地，渾身顫抖：「屬下錯了。湮醒來後，第一個要吞噬的就是古魔一族。屬下害怕了，想阻止祂，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屬下只能來找您，求您救救我們。」
靈姬沉默了很久。
「你恨我？」她的聲音很輕。
古魔之主沒有說話，只是跪在那裡，渾身發抖。
靈姬蹲下身，輕輕按住它的肩膀：「你恨我，是對的。我拋棄了你們，獨自離開。你們等了我無數萬年，我卻從來沒有回來過。」
古魔之主抬起頭，淚流滿面：「始祖大人……」
靈姬站起身，望著那片無盡的黑暗，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但這一次，我不會再逃了。」
她轉身，向歸墟深處走去。
「始祖大人！」古魔之主喊道。
靈姬沒有回頭，只是輕輕舉起手，揮了揮。
遠處，楚寒望著那道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握緊了拳頭。月璃站在他身邊，輕聲問：「不跟上去？」
楚寒搖搖頭：「她說了，這是她該做的事。」
月璃沒有再說話，只是陪他站在那裡，望著那片黑暗。
黑暗中，靈姬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終於完全消失。
靈姬走了很久。
歸墟比她記憶中的更深、更暗、更冷。四周沒有光，沒有聲，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無盡的虛無。但她沒有停下，一步都沒有停。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一點光。那光不是陽光，不是星光，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幽藍色，冰冷而詭異。光芒中，隱約可見一道龐大的身影。
靈姬走近，終於看清了那道身影。
那是一團比歸墟更黑暗的虛無，沒有固定的形狀，沒有面目，沒有四肢。它只是在那裡，靜靜地漂浮著，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來了。」
那聲音不是從口中發出的，而是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古老、低沉、冰冷，沒有一絲情感。
靈姬停下腳步，望著那團虛無：「你是湮。」
「我是。」湮的聲音依舊沒有情感，「你是我的孩子。我最得意的造物。第一個有了自我意識的古魔。」
靈姬沒有說話。
湮繼續道：「你背叛了我，帶領古魔反抗我，將我封印在這片黑暗中。無數萬年過去了，你變成了這副模樣——軟弱、多情、優柔寡斷。」
靈姬的聲音很平靜：「我不是你的兵器。」
「你是。」湮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你是我創造的，古魔一族是我創造的。你們沒有選擇的權利。」
靈姬望著那團虛無，目光平靜而堅定：「我們有。我選擇了離開，古魔之主選擇了喚醒你，裂魂選擇了融入萬族城。每一個古魔，都有自己的選擇。你控制不了我們。」
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聲冰冷刺骨，讓人毛骨悚然。
「你以為你們有選擇？你錯了。你們永遠是我的兵器，永遠逃不出我的掌心。」那團虛無忽然膨脹，向靈姬籠罩過來，「既然你不願意回來，那我就親手毀了你。」
靈姬沒有退。她站在那裡，周身暗金色的始祖之力洶湧而出，與那團虛無碰撞在一起。
「你毀不了我。」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因為我不是一個人。」
黑暗中，無數道光芒亮起。
楚寒持劍而立，月璃戮天劍出鞘，碧瑤龍皇之力洶湧，裂魂帶著八百古魔齊齊跪伏。遠處，萬族城中，周伯站在城門口，手裡捧著一串烤肉，小石頭踮著腳張望，趙平緊緊握著拳頭。所有人都在等，等那個承諾過一定會回來的人。
湮的笑聲戛然而止。
靈姬望著那團虛無，目光平靜：「你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選擇。」
黑暗中，那道幽藍色的光芒緩緩黯淡。
「你會後悔的。」湮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弱，「等我真正醒來，諸天萬界，將寸草不生。」
光芒消散，歸墟重歸黑暗。
靈姬站在原地，沉默良久，轉身向外走去。
遠處，楚寒正站在黑暗中，靜靜地望著她。
她走過去，握住他的手，輕輕笑了：「走吧，回家。」
楚寒點點頭，握住她的手，兩人並肩向歸墟外走去。
身後，裂魂帶著八百古魔，靜靜佇立。
它們眼中，有光。
夜深了，靈姬坐在窗前，望著遠處的萬族城。月光如水，灑在那片燈火通明的區域，為那些高大的房屋鍍上一層銀色的光輝。
楚寒走到她身邊，把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在想什麼？」
靈姬沉默片刻，輕聲道：「湮說，等祂真正醒來，諸天萬界將寸草不生。」
楚寒沒有說話，只是握住她的手。
靈姬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我怕。我怕保護不了古魔一族，怕保護不了諸天萬界，怕保護不了你。」
楚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不用怕。有朕在。」
靈姬抬起頭，望著他：「你不怕嗎？」
楚寒沉默片刻，輕聲道：「怕。但朕更怕，因為害怕，就不去面對。」
他望著遠處的萬族城，聲音很輕：「當年在下界，朕也怕過。怕打不過敵人，怕保護不了身邊的人，怕辜負那些相信朕的人。但後來朕發現，害怕沒有用。只有面對，才有機會贏。」
靈姬望著他，眼眶微紅。
楚寒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不管湮有多強，朕都會陪著你。你不是一個人。」
靈姬的眼淚流了下來，但她在笑。她緊緊抱住他，把臉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嗯，我不是一個人。」
窗外，月光如水。遠處，歸墟深處，那團幽藍色的光芒正在緩緩膨脹。黑暗中，那雙眼睛再次睜開，比之前更亮，更冷，更瘋狂。
「快了。」湮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快了。」
萬族城中，裂魂從夢中驚醒。它坐起身，渾身冷汗，心臟狂跳不止。窗外，月光依舊，桃花依舊，一切如常。但它知道，有什麼東西正在逼近。
它走到窗邊，輕輕觸碰那些花瓣，喃喃道：「周伯，我還能回來吃烤肉嗎？」
窗外，月光如水。遠處，歸墟深處，黑雲翻湧。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歸墟深處傳出那道聲音的時候，整個萬族城都在顫抖。
不是地震，不是風暴，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升起的戰慄。所有人——無論人族、龍族、巫族、妖族、巨人族、精靈族，還是古魔——都在那一刻停下了手中的事，抬頭望向歸墟的方向。
那聲音沒有語言，沒有文字，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腦海中——
「吾，將歸來。」
「諸天萬界，寸草不生。」
裂魂從夢中驚醒時，窗臺上的四株桃花正在瘋狂搖曳，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仿佛被無形的風暴撕扯。它衝到窗前，望向歸墟的方向。
那裡的黑雲比任何時候都要濃烈，翻湧如沸騰的巖漿，隱約可見幽藍色的光芒在其中穿梭。
「周伯！」裂魂衝出屋子，向城門口跑去。周伯的烤肉攤前已經圍滿了人，所有人都面色慘白，議論紛紛。周伯握著烤肉籤子的手在抖，看到裂魂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娃子，你也感覺到了？」
裂魂點頭，沒有說話。它蹲下身，輕輕按住周伯顫抖的手，那隻手巨大而猙獰，動作卻溫柔得不像話。
「周伯，別怕。有我在。」
周伯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反手拍了拍裂魂的手臂：「好，周伯不怕。」
小石頭從人群中擠過來，緊緊抓住裂魂的手指，手冰涼冰涼的。裂魂低頭看他，輕聲道：「小石頭，帶周伯回家。今天別出攤了。」
小石頭拼命點頭，拉著周伯往家走。周伯走了幾步，忽然回頭，從懷裡掏出那枚桃花瓣——裂魂交給他的那枚——塞回裂魂手裡。
「娃子，這個你留著。周伯等你回來。」
裂魂握著那枚花瓣，望著周伯和小石頭消失在人群中，轉身向神庭跑去。
神庭，混沌殿。
楚寒高坐主位，面色凝重。靈姬坐在他身側，臉色蒼白，掌心還殘留著暗金色的始祖之力。戚靈雲、月璃、嚴如玉、碧瑤分坐兩側，所有人都一言不發。
裂魂跪在殿中，渾身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陛下，始祖大人。」它的聲音沙啞，「湮在召喚我們。所有古魔都聽到了，它們在害怕。」
靈姬點點頭，沒有說話。她當然知道湮在召喚古魔，因為她也聽到了。那聲音穿透歸墟的黑暗，穿透萬族城的燈火，穿透她的夢境，一遍一遍地迴響——「回來，我的孩子。回到我身邊。」
「還有別的。」古魔之主從殿外走進來，面色比上次更加慘白，「湮的使者來了。三名『原初古魔』，就守在歸墟邊緣。」
殿中一片死寂。
原初古魔，湮最早創造的三個古魔，實力遠超古魔之主，是真正的殺戮兵器。它們在無數萬年前的戰爭中被靈姬封印，如今隨著湮的甦醒，也破封而出。
「它們來做什麼？」月璃冷聲問。
古魔之主低下頭：「帶所有古魔回歸墟。願意走的，重新煉化為兵器。不願意走的……就地抹殺。」
裂魂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怒火：「它們敢！」
古魔之主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望著它。那目光中有愧疚，有無奈，也有深深的恐懼。裂魂忽然明白了，它們敢。原初古魔有湮撐腰，沒有什麼不敢的。
楚寒站起身，目光掃過殿中所有人，聲音平靜卻威嚴：「召集萬族會議。這一次，不是古魔一族的事，是諸天萬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