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敏銳的嗅覺

皇兄何故造反?·月麒麟·2,169·2026/3/24

第六百三十四章:敏銳的嗅覺 如果說前一封信,是楊洪的家信,不足為證的話。 那麼楊洪剛剛拿出來的這封信,蓋著寧遠侯府的私章,任禮就算是想否認,也並不容易。 畢竟,刑部和大理寺有的是鑑定印信和筆跡的高手,瞞是瞞不過去的。 不過,任禮倒也沒有過分慌亂。 要知道,雖說他出身武將,但是也在朝堂上打滾了這麼多年,如果私下裡商議個什麼事情,都會留下證據的話,那麼他早就不知道被人暗算多少次了。 短短的片刻時間,任禮的臉色便恢復如常,淡淡的道。 “楊侯如此著急作甚?這信是老夫寫的又如何?” 既然賴不掉,索性便大大方方的承認便是。 他剛剛之所以要否認楊信的那封信,是因為信中寫了他們談話的內容。。 但是楊能的這一封,又能夠證明什麼? 當著文武眾臣的面,任禮抬頭看著楊洪,也並不避諱的道。 “本侯的確曾經邀請楊能過府一敘,但是,這不過是尋常往來而已。” “的確,寧遠侯府和昌平侯府交情不深,可畢竟份屬武臣,你那侄兒楊能素有戰功,此次回京,又受陛下所召,乃軍中新一代的翹楚。” “本侯出於欣賞,邀他過府一敘, 想要攀些交情, 提攜後進,怎的, 還得罪楊侯了不成?” 話到最後,頗有幾分揶揄之意。 任禮到底不是傻子,類似這種大事,最忌諱的就是留下紙面上的東西。 所以, 無論是跟楊信, 還是後來跟楊能,要麼是他過去,要麼是請人過來,總之都是口耳相傳, 不可能真的留下什麼證據。 這也是他到如今還底氣十足的原因。 不過與此同時, 他心中也有些疑惑,楊洪到底想幹什麼? 打從一開始,楊洪就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又是說他“罪在當誅”, 又是說他“國之大賊”。 可是,糾纏了這麼久,就只是拿了兩封捕風捉影, 什麼都證明不了的私信? 任禮下意識的覺得不對, 但是,一時又猜不透楊洪到底想幹什麼,也只能心中多了幾分警惕, 見招拆招。 不過顯然, 楊洪也對任禮的反應早有準備, 追問道。 “既然如此,任侯可否說明,邀小侄楊能過府, 究竟談了些什麼?” 這下, 任禮的臉色總算是變了, 他心頭猛地一震, 忽然出現一個猜測。 但是,這個猜測太過大膽,他卻又不敢確定。 但是事已至此,主動權並不在他的手中, 看著對面明顯態度不善的楊洪,任禮沉吟片刻,擰著眉頭,開口道。 “不過是勉勵後輩,盡心為朝廷效力罷了,楊侯那侄兒雖曾犯錯,可到底戰功卓著,有勇有謀,是朝廷不可多得的人才,如今又受朝廷信重, 被遣往安遠侯帳下效命。” “當時,他受楊俊牽連被朝廷責備, 本侯身為前輩,不忍看他被自家人毀了前途,所以提點一番而已。” 這話說時, 任禮臉色認真,盯著對面的楊洪,一動不動。 不過, 聞聽此言,在場的一干大臣,也都感到一頭霧水。 憑藉哪怕不用那麼敏銳的政治嗅覺,老大人們也能本能的察覺到,任禮話裡有話。 但是,到底藏著什麼意思,怕只有楊洪能聽得懂了。 楊洪自然聽明白了。 站在丹墀之上,楊洪抬頭望著任禮,蒼老的目光中掠過一絲鋒銳,輕輕吐了口氣,淡淡的道。 “楊家人的路,到底該怎麼走,就不勞任侯費心了!” 說著話,楊洪手中,又多了一份信封。 這一次,他沒有拆開,而是直接遞到了內侍的手中,奉至御前,然後俯身道。 “陛下,此乃臣侄楊能出京之前,囑臣呈送陛下的自陳書,其中寫明瞭任侯邀請他過府,並非是簡單的勉勵後輩而已,而是……” 話未說完,一旁的任禮便沉了臉色,厲聲喝道。 “楊洪!” “寧遠侯,你放肆!” 前一句是任禮所喝,然而後一句,聲音卻自文臣這邊響起,而所對準的目標,正是任禮。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左都御史陳鎰移步上前,面沉似水,道。 “陛下,臣彈劾寧遠侯任禮,君前失儀,干擾奏對,目無君上,擾亂聖聽,請陛下嚴治其罪。” 奉天門前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凝滯,無數朝臣的目光,齊齊落在任禮的身上。 與此同時,他們也隱約察覺到,關鍵的時刻,只怕要到了。 要知道,方才楊洪並不是在對任禮說話,而是在向天子稟奏。 這種情況下,能夠打斷楊洪的,唯有天子一人,這是奏對的規矩。 任禮久在朝堂,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但是,他還是喊了! 這絕非是心急之下的一時失態,恐怕,是楊洪接下來要說的話,真正觸及到了什麼,讓任禮即便是冒如此的大不韙,也必須開口阻攔。 隨著陳鎰的出列,緊接著,文臣列中又出來兩人,赫然便是兵部于謙和吏部王文。 此時此刻,他們自然也不可能有其他的態度。 于謙道:“陛下,寧遠侯阻撓奏對,君前咆哮,其中定有內情,理當詳查,不可輕縱。” 王文更是直接,道:“君前稟奏自有定製,寧遠侯久在朝廷,當諳熟禮制,此等行徑,若非不敬陛下,必是心中有鬼,請陛下嚴查!” 這二人一出面,勳戚武臣這邊也終於坐不住了。 焦敬最先反應過來,上前一步,便道。 “陛下,臣以為任侯不過一時失態,無心之失,不必過分嚴苛。” “且今日廷議軍屯一事,昌平侯自言要彈劾寧遠侯,然而朝會至今,卻不過只拿出了幾份捕風捉影的家信和所謂自陳書,真假難辨,以此攻訐朝廷重臣,國侯勳貴,實乃蓄意擾亂朝會廷議。” “臣請陛下同責二人,令其歸府自省,以警示文武百官,不可因一己之私,肆意擾亂朝會,誤朝廷政事。” 緊隨在焦敬身後的,則是寧陽伯陳懋。 自從去歲的宗室一案後,這位寧陽伯在朝中沉寂了許久,但是這次,卻毫不猶豫的跟著焦敬一同上前,稟道。 “陛下,臣附議,今日廷議本為軍屯一事,但是因昌平侯彈劾一事,遲遲未能進入正題,實乃空耗光陰。” “無論二位侯爺有何爭執,朝會之上,都不當如此失態。” “臣同請陛下,命二人歸府自省,彈劾一事,可令有司詳查,再行覆奏。”

第六百三十四章:敏銳的嗅覺

如果說前一封信,是楊洪的家信,不足為證的話。

那麼楊洪剛剛拿出來的這封信,蓋著寧遠侯府的私章,任禮就算是想否認,也並不容易。

畢竟,刑部和大理寺有的是鑑定印信和筆跡的高手,瞞是瞞不過去的。

不過,任禮倒也沒有過分慌亂。

要知道,雖說他出身武將,但是也在朝堂上打滾了這麼多年,如果私下裡商議個什麼事情,都會留下證據的話,那麼他早就不知道被人暗算多少次了。

短短的片刻時間,任禮的臉色便恢復如常,淡淡的道。

“楊侯如此著急作甚?這信是老夫寫的又如何?”

既然賴不掉,索性便大大方方的承認便是。

他剛剛之所以要否認楊信的那封信,是因為信中寫了他們談話的內容。。

但是楊能的這一封,又能夠證明什麼?

當著文武眾臣的面,任禮抬頭看著楊洪,也並不避諱的道。

“本侯的確曾經邀請楊能過府一敘,但是,這不過是尋常往來而已。”

“的確,寧遠侯府和昌平侯府交情不深,可畢竟份屬武臣,你那侄兒楊能素有戰功,此次回京,又受陛下所召,乃軍中新一代的翹楚。”

“本侯出於欣賞,邀他過府一敘, 想要攀些交情, 提攜後進,怎的, 還得罪楊侯了不成?”

話到最後,頗有幾分揶揄之意。

任禮到底不是傻子,類似這種大事,最忌諱的就是留下紙面上的東西。

所以, 無論是跟楊信, 還是後來跟楊能,要麼是他過去,要麼是請人過來,總之都是口耳相傳, 不可能真的留下什麼證據。

這也是他到如今還底氣十足的原因。

不過與此同時, 他心中也有些疑惑,楊洪到底想幹什麼?

打從一開始,楊洪就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又是說他“罪在當誅”, 又是說他“國之大賊”。

可是,糾纏了這麼久,就只是拿了兩封捕風捉影, 什麼都證明不了的私信?

任禮下意識的覺得不對, 但是,一時又猜不透楊洪到底想幹什麼,也只能心中多了幾分警惕, 見招拆招。

不過顯然, 楊洪也對任禮的反應早有準備, 追問道。

“既然如此,任侯可否說明,邀小侄楊能過府, 究竟談了些什麼?”

這下, 任禮的臉色總算是變了, 他心頭猛地一震, 忽然出現一個猜測。

但是,這個猜測太過大膽,他卻又不敢確定。

但是事已至此,主動權並不在他的手中, 看著對面明顯態度不善的楊洪,任禮沉吟片刻,擰著眉頭,開口道。

“不過是勉勵後輩,盡心為朝廷效力罷了,楊侯那侄兒雖曾犯錯,可到底戰功卓著,有勇有謀,是朝廷不可多得的人才,如今又受朝廷信重, 被遣往安遠侯帳下效命。”

“當時,他受楊俊牽連被朝廷責備, 本侯身為前輩,不忍看他被自家人毀了前途,所以提點一番而已。”

這話說時, 任禮臉色認真,盯著對面的楊洪,一動不動。

不過, 聞聽此言,在場的一干大臣,也都感到一頭霧水。

憑藉哪怕不用那麼敏銳的政治嗅覺,老大人們也能本能的察覺到,任禮話裡有話。

但是,到底藏著什麼意思,怕只有楊洪能聽得懂了。

楊洪自然聽明白了。

站在丹墀之上,楊洪抬頭望著任禮,蒼老的目光中掠過一絲鋒銳,輕輕吐了口氣,淡淡的道。

“楊家人的路,到底該怎麼走,就不勞任侯費心了!”

說著話,楊洪手中,又多了一份信封。

這一次,他沒有拆開,而是直接遞到了內侍的手中,奉至御前,然後俯身道。

“陛下,此乃臣侄楊能出京之前,囑臣呈送陛下的自陳書,其中寫明瞭任侯邀請他過府,並非是簡單的勉勵後輩而已,而是……”

話未說完,一旁的任禮便沉了臉色,厲聲喝道。

“楊洪!”

“寧遠侯,你放肆!”

前一句是任禮所喝,然而後一句,聲音卻自文臣這邊響起,而所對準的目標,正是任禮。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左都御史陳鎰移步上前,面沉似水,道。

“陛下,臣彈劾寧遠侯任禮,君前失儀,干擾奏對,目無君上,擾亂聖聽,請陛下嚴治其罪。”

奉天門前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凝滯,無數朝臣的目光,齊齊落在任禮的身上。

與此同時,他們也隱約察覺到,關鍵的時刻,只怕要到了。

要知道,方才楊洪並不是在對任禮說話,而是在向天子稟奏。

這種情況下,能夠打斷楊洪的,唯有天子一人,這是奏對的規矩。

任禮久在朝堂,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但是,他還是喊了!

這絕非是心急之下的一時失態,恐怕,是楊洪接下來要說的話,真正觸及到了什麼,讓任禮即便是冒如此的大不韙,也必須開口阻攔。

隨著陳鎰的出列,緊接著,文臣列中又出來兩人,赫然便是兵部于謙和吏部王文。

此時此刻,他們自然也不可能有其他的態度。

于謙道:“陛下,寧遠侯阻撓奏對,君前咆哮,其中定有內情,理當詳查,不可輕縱。”

王文更是直接,道:“君前稟奏自有定製,寧遠侯久在朝廷,當諳熟禮制,此等行徑,若非不敬陛下,必是心中有鬼,請陛下嚴查!”

這二人一出面,勳戚武臣這邊也終於坐不住了。

焦敬最先反應過來,上前一步,便道。

“陛下,臣以為任侯不過一時失態,無心之失,不必過分嚴苛。”

“且今日廷議軍屯一事,昌平侯自言要彈劾寧遠侯,然而朝會至今,卻不過只拿出了幾份捕風捉影的家信和所謂自陳書,真假難辨,以此攻訐朝廷重臣,國侯勳貴,實乃蓄意擾亂朝會廷議。”

“臣請陛下同責二人,令其歸府自省,以警示文武百官,不可因一己之私,肆意擾亂朝會,誤朝廷政事。”

緊隨在焦敬身後的,則是寧陽伯陳懋。

自從去歲的宗室一案後,這位寧陽伯在朝中沉寂了許久,但是這次,卻毫不猶豫的跟著焦敬一同上前,稟道。

“陛下,臣附議,今日廷議本為軍屯一事,但是因昌平侯彈劾一事,遲遲未能進入正題,實乃空耗光陰。”

“無論二位侯爺有何爭執,朝會之上,都不當如此失態。”

“臣同請陛下,命二人歸府自省,彈劾一事,可令有司詳查,再行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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