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山魈戰金雕,痛徹心扉丁連雲!

回村後,從綁定峨眉開始趕山·鬼谷仙師·5,282·2026/3/26

四峨山。 峨眉四大主峰之一,山上白雪皚皚,寒風蕭蕭。 從半山往上,已經積了一尺多厚的雪,樹林裡,樹枝上,隨處可見掛滿了冰溜子。 深山之中,已經看不到有動物活動,絕對的寒冷似乎已經讓大山成為了生命的禁區。 此時,在一座密林深處。 一個冰封的峽谷,峽谷之中,有一個天然的小湖泊,在湖泊對面的崖壁之下,有一個不易讓人察覺的山洞。 白霧茫茫,看不清楚遠山。 目之所見,整個世界彷彿都是雪白的。 湖面已經結上了冰。 “啾!” 一個尖利的叫聲震破雲霄。 隨即,一個金色的身影從雲端穿出,直接降落在了山洞前。 聲波震的樹上的積雪簌簌下落,聲音在山林之間迴盪,久久不息。 “吼!” 一聲咆哮隨即從山洞之中傳來。 下一秒,一個渾身黢黑,形如鬼魅的身影從洞中躥出。 山魈! 它站在山洞門口,警惕的看著前方不遠處的金雕,對著金雕示威似的咆哮。 造化境麼? 山魈能明顯感應到對方身上的威壓,但是,它並沒有半分的畏懼。 “啾……” 金雕發出一聲高亢的鳴叫,一道精神劍氣,直接凝聚成型,往山魈殺去。 “嘭!” 山魈殆然不懼,徑直一拳砸去。 嘭的一聲。 恐怖的精神劍氣,竟然被山魈直接一拳轟散。 當然,它的手也受了傷,但傷的不重。 只是須臾,傷口便已經癒合。 這恢復力,簡直了,不愧是大山的寵兒。 “吼!” 山魈憤怒的咆哮,對著金雕怒目而視。 這時候,金雕釋放出精神力,往山魈探了過來。 卻也不知道在和山魈交流什麼。 “吼。” 山魈聽完,勃然大怒。 身上的黑色毛髮,幾乎是瞬間便紅了,一雙眸子中迸出了十分的血色。 狂化。 猙獰,殘忍,像是要撕碎一切。 “啾。” 金雕歪著頭看了它一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色,貌似有所忌憚,不敢和山魈硬碰。 它撲騰了一下翅膀,倒著飛掠到了湖的對面。 “吼!” 山魈憤怒的咆哮,猛地一個縱躍,直接騰空飛起十多米,凌空一拳向著金雕砸去。 “啾!” 金雕應該也很鬱悶,這是遇上了一個莽貨了。 它趕緊撲騰翅膀,再次飛高了。 山魈一拳砸空,落在了十多米高的一棵松樹樹頂上。 它猛的轉身,又是一個縱躍。 “嘭!” 再次騰空飛起,直奔那隻金雕。 與此同時,松樹經受不住它的巨力,瞬間炸開。 太兇猛了。 山魈的毛髮和皮膚已經完全變成了赤紅色,一雙眸子紅的要燃起火來。 這一蹦,直接騰起到了那金雕一樣的高度,就像一顆炮彈,又是一拳轟了過去。 “啾!” 金雕釋放出精神力,試圖和山魈溝通。 但此時此刻,山魈已經陷入癲狂狀態,根本就拒絕溝通。 它不得不再次拉伸高度。 山魈一拳砸來,差點就命中了它。 身形在天空中劃過,落在了崖壁上。 “嘭!” 斷崖被它打出了一個大坑。 碎石墜落,劇烈的震動,使得山頂上的積雪滑落。 簌簌簌…… 大片的雪崩落下,幾乎是瞬間,便將下方的山谷遮蓋了個嚴嚴實實。 “啾!” 金雕山谷上方盤旋。 “嘭!” 一道赤紅的身影從雪堆中射出,攀著崖壁,迅速往上躥去。 天空中,金雕那冷峻的眼神微變。 這特麼是遇上了一個瘋子,根本無法溝通呀。 “啾!” 金雕怒吼了一聲,無奈風緊扯呼,騰身竄入雲霄,直接跑路。 “吼!” 山魈攀在崖頂,一隻手抓著崖壁,對著金雕遠去的方向瘋狂的嘶吼。 逐漸的,它身上的紅色褪去,繼而恢復了正常的黑色。 …… —— 天池山,丁家。 丁連雲坐在中堂,後背有些佝僂,頭髮已經是雪白了,挑不出半根黑絲。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 一個個人影嬉笑著走了進來。 “爹……” “爺爺……” “二爺爺……” …… “四海?少風?少賢?成傑?成勇……” 恍惚中,丁連雲微微一呆,看著一群人朝著他走來。 “老二,你一個人坐在這裡幹什麼呢?” “大哥?” 丁連雲一滯,不知不覺間,淚水從眼角滑落。 “爺爺快來,大家就等你了……”丁少賢來到他的面前,低著頭看著他,臉上洋溢著笑容。 “少賢?” 丁連雲站起身來,伸手想摸摸丁少賢的臉。 然而,就在他觸碰到丁少賢的臉的剎那,面前的人影就像泡沫被刺破了一樣。 瞬間消失不見。 空蕩蕩的大廳,一個人都沒有,就算空調開到了三十度,也依然冷冷清清。 “少賢?” “四海?” …… 丁連雲慌了,左顧右盼,大聲的喊著。 很快,他啞然了。 他不得不接受一個現實,他們都死了,都不在了,如今,只剩下了自己一個孤家寡人。 “啊……” 一聲刺耳的悲吼,傳遍整個天池山。 “為什麼?為什麼?” “你們在哪兒?你們在哪兒啊?” …… 門外,丁家的一些旁系子弟,聽到中堂內傳來的絕望嘶吼,卻像是已經司空見慣了一般。 這段時間,丁連雲時常都會這樣,尤其是除夕團圓那天,哀嚎了整整一夜。 慘,實在是慘。 不僅丁連雲慘,丁家許多旁系也慘,這半年時間,丁家不僅嫡系差不多被端完了,就連旁系都是損失慘重。 遠的不說,就說年前丁四海那一次,丁家僅存的一些入了品的年輕一輩高手,損失了大半。 林林總總算起來,偌大的丁家,如今已經被肢解得七零八落,完全不成模樣。 就連四海集團,現在都只能從旁系中選了幾個還算幹練的後輩,勉強頂上去。 頂不頂得住,頂得了多久,丁連雲已經顧不得了。 他有想過把丁四江叫回來主持大局。 但是,最終他放棄了。 回來幹什麼?步丁四海他們的後塵麼? 回來送死? 好歹,還是給丁家留個種吧。 丁連雲已經清楚地意識到,算計他們丁家的這股力量,根本不是丁家能夠抗衡的。 無論對方是誰,敗了,他們丁家已經敗了,敗得徹底。 曾經他多麼狂傲的一個人,根本沒想過,有一天,會落到如今這般的田地。 哀嚎聲持續了很久很久。 中堂內,丁連雲老淚縱橫,痛徹心扉。 他模糊著雙眼,看向旁邊的柱子,忽然有種想要一頭撞上去的衝動。 他緩緩的站起身來,目光緊緊的盯著那根柱子,彷彿那裡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二叔……” 這時候,外面傳來個忐忑的聲音,將他從神遊的狀態中拔了出來。 他伸手摸了摸面前的柱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轉臉往外看去。 一名四十歲上下的中年漢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丁星文,一品境,丁家旁支。 像這樣的旁系子弟,放在以前,他是根本看都不會多看一眼,逢年過節祭祖的時候,都不一定能進得了祖祠。 而現在,丁家已經無人可用,像這樣的人,已經成了他新的臂膀。 光是想想都覺得可悲。 “怎麼了?星文?”丁連雲努力的想讓自己平和下來。 經過剛剛的一番宣洩,現在情緒勉強得到了控制。 “二叔。” 漢子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臉上露出了悲愴之色。 “等等。” 丁連雲慌忙叫了一聲,趕緊伸手扶住了旁邊的柱子。 他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訊息。 “說吧。” 他努力的喘了幾口氣,終於鼓起了勇氣,對著跪在地上的丁星文開了口。 丁星文眼含熱淚,重重的對著他叩了個頭,“二叔,二哥他,二哥他,他走了……” “什麼?” 丁連雲只感覺熱血上湧,眼前一黑,要不是扶著柱子,都差點直接栽倒下去。 “四河,四河他……” 丁星文淚流滿面,嗚嗚的壓抑著哭聲,“二哥的傷情突然惡化,沒,沒能搶救過來,已經,已經去了……” 丁連雲緊緊的閉上眼睛,眼淚似乎已經流乾了。 許久許久,他才對著丁星文揮了揮手,示意丁星文離開,讓他自己靜一靜。 “二叔,你保重。” 丁星文哽咽著,“二哥的喪事,我們會辦好的,你不用擔心……” “喪事?” 丁連雲搖了搖頭,悽苦的說道,“還辦什麼喪事,讓別人看笑話,看我們丁家現在有多麼慘麼?” “這……” 丁星文一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丁連雲對著他擺了擺手,丁星文不敢多言,趕緊退了下去。 四河也死了! 丁連雲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看著中堂牆壁上貼著的紅紙神位。 丁氏堂上歷代高曾遠祖之位! 丁連雲略微呆滯,隨即抓起茶几上的茶壺,直接扔了過去。 “鐺!” 茶壺碎裂,茶水瞬間將紅紙神位潤溼。 丁連雲像是瘋了一樣,衝到神案前,將供奉的香爐、瓜果都摔翻在地。 唰唰唰…… 牆上的紅紙神位直接被他撕扯了下來,撕成粉碎。 “你們,你們就是這麼庇佑你們的後輩子孫的麼?” “供奉你們,有什麼用?丁家就快沒了,沒了,什麼都沒了,四海沒了,四河也沒了,所有的都沒了……” 他像是又發瘋了一樣,手被茶壺破碎的瓷片刺破,鮮血淋漓,都毫無所知。 “二叔……” 這時候,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 丁星文去而復返,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都被嚇傻了,幾乎不敢踏入中堂。 丁連雲猛然轉身往丁星文看去,那目光之狠,猶如狼顧。 丁星文心中一緊,差點直接跪下去,“二叔,是我,星文!” 他大喊了一聲。 丁連雲這才如醍醐灌頂一樣,緩緩的收斂了那凌厲無比的眸光。 “二叔。” 丁星文鬆了口氣,慌忙說道,“黃岐山來人了,還有鐵佛山的人……” “嗯?” 丁連雲微微一滯,眸中疑惑之色一閃而過。 “來的什麼人?”丁連雲收拾了一下儀容。 丁星文道,“鐵佛山來的是鐵佛山掌門孟金茂,以及前段時間來過的趙歸塵趙老……” “黃岐山來的是黃岐山三老之一的方進禹方老和方老之子,方俊男……” 丁連雲眉頭蹙起。 他大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帶他們去偏廳。” 丁連雲深吸了一口氣。 “是。” 丁星文不敢多言,趕緊退了下去。 丁連雲回頭看了看,滿地的狼藉。 這一刻,如大夢初醒。 黃岐山,還敢來? 丁連雲的眸中閃過一絲厲芒。 …… —— 偏廳。 孟金茂和趙歸塵坐在左邊,一名青年站在他們的身後。 兩人都是面罩寒霜,臉黑的像是要吃人。 坐在他們對面的,是一名身材消瘦的灰須老者。 方進禹,黃岐山三大造化境強者之一。 現年九十三歲。 他陪笑著,試圖緩解一下氣氛,但是,對方貌似並不領情。 坐在他旁邊的,是方俊男。 他低著頭,都不敢抬頭直視對面那虎視眈眈的目光。 昨天,孟金茂帶人直接闖進了他住的酒店,破門將他抓了出來。 幸好他爹方進禹及時趕到,不然的話,他真懷疑自己當場就被孟金茂給打殺了。 他解釋了好久,說李乾不是他殺的,孟廣智也不是他殺的,他並沒有對孟廣智下殺手。 但對方拿出了一系列的證據,他根本無從辯解。 最後,在方進禹的提議下,一行人來到天池山,想找丁四河,當面對質。 畢竟,用趙歸塵的話說,丁四河親口指認了方俊男。 方俊男自認清白,想要洗清嫌疑,自然要和丁四河對質。 “三位前輩,丁某有失遠迎,恕罪……” 丁連雲走了進來,一句話說的有氣無力,像是剛剛經受失戀的打擊似的。 在孟金茂等人面前,丁連雲無論境界和年齡上,也確實都是晚輩。 見他進來,幾人都沒有起身。 五門的人,看不上八脈,區區丁家,根本不被他們放在眼裡。 “連雲啊,我等此來,是為我兒洗刷冤屈而來,快把丁四河叫出來,他既然說是我兒殺了李……” “李乾。”方俊男在旁邊提醒了一句。 方進禹微微頷首,“他既然說是我兒子殺了李乾,我兒子就在這兒,讓他出來好好看看……” “方老!” 丁連雲往主位上一坐,面色冰寒,像是在壓抑胸中的戾氣,“你們來的不巧,四河他,傷情惡化,已經,去了……” “什麼?” 眾人聞言,都是一驚。 孟金茂和趙歸塵的眉頭都是一蹙。 “死了?” 方俊男急了,立刻站了起來,“他怎麼可能死了?怎麼可以死了?他死了,我怎麼辦,丁老,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我們一來他就死了,哪有這麼巧的事……” 這特麼叫什麼話? 我特麼還拿這個跟你開玩笑不成? 這個年輕人,太沒有禮貌了。 丁連雲眸中厲色閃過,但很快被他遮掩了下去。 “四河的屍體,現在就停放在山莊裡,你們要是不信的話,我可以帶你們過去看看。”丁連雲淡淡的說道。 眾人都是一臉嚴肅,誰都聽得出來,丁連雲這般態度,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 方俊男急了,身上的狐臭味隨著他的情緒變化而釋放的更加厲害。 就連他爹都受不了,方進禹忍不住伸手掩了掩鼻子。 “小畜生,住口。” 方進禹呵斥了一聲,遞給方俊男一個眼神。 長輩們說話,哪有你一個小輩說話的份。 方俊男乃是他花甲之年才得來的兒子。 老來得子,而且還是獨子,自然,從小便是百般疼愛,甭管什麼好東西都緊著給他,養成了他那驕縱無比,目中無人的性格。 如今闖下大禍,他能有什麼辦法,只能選擇護犢子呀。 小輩惹事,長輩買單。 這次的事大了去了。 方俊男說不是他乾的,雖然方進禹也不怎麼相信,但也還是抱有一絲希望。 萬一呢,萬一真不是方俊男乾的,只要把事情查清楚,不就能還自己兒子清白了。 可是,現在唯一的現場目擊者,丁四河卻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死了,這可就被動了呀。 方俊男不敢多說,像只鵪鶉一樣,坐回了座位上。 方進禹說道,“丁四河已經死了,也許他真指認過我兒子,但是,誰知道他是不是受人脅迫,亦或者是其他什麼原因,故意往我兒子上潑髒水,諸位何不好好想想,我兒子和李乾無冤無仇,怎麼會在四盤山那麼偏僻的地方,和李乾動手,而且還殺了了李乾……” 現在他實在沒轍,只能硬著頭皮狡辯,丁四河死了,死無對症,天知道實際情況是怎樣的? 他只看著對面的孟金茂兩人,絲毫都沒有往丁連雲看上一眼。 沒人關心丁連雲現在是什麼心情,沒人關心他剛剛死了家人,是如何悲傷。 這就是弱者的可悲。 方進禹那冰冷的話,就像一把把刀子,紮在丁連雲的心上。 “方老。” 丁連雲這時候開口說道,“四河雖然死了,但是,他當時指認的你兒子的時候,我們有錄影記錄,而且,趙老他們也在場!” 趙歸塵跟著點了點頭。 ------------

四峨山。

峨眉四大主峰之一,山上白雪皚皚,寒風蕭蕭。

從半山往上,已經積了一尺多厚的雪,樹林裡,樹枝上,隨處可見掛滿了冰溜子。

深山之中,已經看不到有動物活動,絕對的寒冷似乎已經讓大山成為了生命的禁區。

此時,在一座密林深處。

一個冰封的峽谷,峽谷之中,有一個天然的小湖泊,在湖泊對面的崖壁之下,有一個不易讓人察覺的山洞。

白霧茫茫,看不清楚遠山。

目之所見,整個世界彷彿都是雪白的。

湖面已經結上了冰。

“啾!”

一個尖利的叫聲震破雲霄。

隨即,一個金色的身影從雲端穿出,直接降落在了山洞前。

聲波震的樹上的積雪簌簌下落,聲音在山林之間迴盪,久久不息。

“吼!”

一聲咆哮隨即從山洞之中傳來。

下一秒,一個渾身黢黑,形如鬼魅的身影從洞中躥出。

山魈!

它站在山洞門口,警惕的看著前方不遠處的金雕,對著金雕示威似的咆哮。

造化境麼?

山魈能明顯感應到對方身上的威壓,但是,它並沒有半分的畏懼。

“啾……”

金雕發出一聲高亢的鳴叫,一道精神劍氣,直接凝聚成型,往山魈殺去。

“嘭!”

山魈殆然不懼,徑直一拳砸去。

嘭的一聲。

恐怖的精神劍氣,竟然被山魈直接一拳轟散。

當然,它的手也受了傷,但傷的不重。

只是須臾,傷口便已經癒合。

這恢復力,簡直了,不愧是大山的寵兒。

“吼!”

山魈憤怒的咆哮,對著金雕怒目而視。

這時候,金雕釋放出精神力,往山魈探了過來。

卻也不知道在和山魈交流什麼。

“吼。”

山魈聽完,勃然大怒。

身上的黑色毛髮,幾乎是瞬間便紅了,一雙眸子中迸出了十分的血色。

狂化。

猙獰,殘忍,像是要撕碎一切。

“啾。”

金雕歪著頭看了它一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色,貌似有所忌憚,不敢和山魈硬碰。

它撲騰了一下翅膀,倒著飛掠到了湖的對面。

“吼!”

山魈憤怒的咆哮,猛地一個縱躍,直接騰空飛起十多米,凌空一拳向著金雕砸去。

“啾!”

金雕應該也很鬱悶,這是遇上了一個莽貨了。

它趕緊撲騰翅膀,再次飛高了。

山魈一拳砸空,落在了十多米高的一棵松樹樹頂上。

它猛的轉身,又是一個縱躍。

“嘭!”

再次騰空飛起,直奔那隻金雕。

與此同時,松樹經受不住它的巨力,瞬間炸開。

太兇猛了。

山魈的毛髮和皮膚已經完全變成了赤紅色,一雙眸子紅的要燃起火來。

這一蹦,直接騰起到了那金雕一樣的高度,就像一顆炮彈,又是一拳轟了過去。

“啾!”

金雕釋放出精神力,試圖和山魈溝通。

但此時此刻,山魈已經陷入癲狂狀態,根本就拒絕溝通。

它不得不再次拉伸高度。

山魈一拳砸來,差點就命中了它。

身形在天空中劃過,落在了崖壁上。

“嘭!”

斷崖被它打出了一個大坑。

碎石墜落,劇烈的震動,使得山頂上的積雪滑落。

簌簌簌……

大片的雪崩落下,幾乎是瞬間,便將下方的山谷遮蓋了個嚴嚴實實。

“啾!”

金雕山谷上方盤旋。

“嘭!”

一道赤紅的身影從雪堆中射出,攀著崖壁,迅速往上躥去。

天空中,金雕那冷峻的眼神微變。

這特麼是遇上了一個瘋子,根本無法溝通呀。

“啾!”

金雕怒吼了一聲,無奈風緊扯呼,騰身竄入雲霄,直接跑路。

“吼!”

山魈攀在崖頂,一隻手抓著崖壁,對著金雕遠去的方向瘋狂的嘶吼。

逐漸的,它身上的紅色褪去,繼而恢復了正常的黑色。

……

——

天池山,丁家。

丁連雲坐在中堂,後背有些佝僂,頭髮已經是雪白了,挑不出半根黑絲。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

一個個人影嬉笑著走了進來。

“爹……”

“爺爺……”

“二爺爺……”

……

“四海?少風?少賢?成傑?成勇……”

恍惚中,丁連雲微微一呆,看著一群人朝著他走來。

“老二,你一個人坐在這裡幹什麼呢?”

“大哥?”

丁連雲一滯,不知不覺間,淚水從眼角滑落。

“爺爺快來,大家就等你了……”丁少賢來到他的面前,低著頭看著他,臉上洋溢著笑容。

“少賢?”

丁連雲站起身來,伸手想摸摸丁少賢的臉。

然而,就在他觸碰到丁少賢的臉的剎那,面前的人影就像泡沫被刺破了一樣。

瞬間消失不見。

空蕩蕩的大廳,一個人都沒有,就算空調開到了三十度,也依然冷冷清清。

“少賢?”

“四海?”

……

丁連雲慌了,左顧右盼,大聲的喊著。

很快,他啞然了。

他不得不接受一個現實,他們都死了,都不在了,如今,只剩下了自己一個孤家寡人。

“啊……”

一聲刺耳的悲吼,傳遍整個天池山。

“為什麼?為什麼?”

“你們在哪兒?你們在哪兒啊?”

……

門外,丁家的一些旁系子弟,聽到中堂內傳來的絕望嘶吼,卻像是已經司空見慣了一般。

這段時間,丁連雲時常都會這樣,尤其是除夕團圓那天,哀嚎了整整一夜。

慘,實在是慘。

不僅丁連雲慘,丁家許多旁系也慘,這半年時間,丁家不僅嫡系差不多被端完了,就連旁系都是損失慘重。

遠的不說,就說年前丁四海那一次,丁家僅存的一些入了品的年輕一輩高手,損失了大半。

林林總總算起來,偌大的丁家,如今已經被肢解得七零八落,完全不成模樣。

就連四海集團,現在都只能從旁系中選了幾個還算幹練的後輩,勉強頂上去。

頂不頂得住,頂得了多久,丁連雲已經顧不得了。

他有想過把丁四江叫回來主持大局。

但是,最終他放棄了。

回來幹什麼?步丁四海他們的後塵麼?

回來送死?

好歹,還是給丁家留個種吧。

丁連雲已經清楚地意識到,算計他們丁家的這股力量,根本不是丁家能夠抗衡的。

無論對方是誰,敗了,他們丁家已經敗了,敗得徹底。

曾經他多麼狂傲的一個人,根本沒想過,有一天,會落到如今這般的田地。

哀嚎聲持續了很久很久。

中堂內,丁連雲老淚縱橫,痛徹心扉。

他模糊著雙眼,看向旁邊的柱子,忽然有種想要一頭撞上去的衝動。

他緩緩的站起身來,目光緊緊的盯著那根柱子,彷彿那裡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二叔……”

這時候,外面傳來個忐忑的聲音,將他從神遊的狀態中拔了出來。

他伸手摸了摸面前的柱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轉臉往外看去。

一名四十歲上下的中年漢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丁星文,一品境,丁家旁支。

像這樣的旁系子弟,放在以前,他是根本看都不會多看一眼,逢年過節祭祖的時候,都不一定能進得了祖祠。

而現在,丁家已經無人可用,像這樣的人,已經成了他新的臂膀。

光是想想都覺得可悲。

“怎麼了?星文?”丁連雲努力的想讓自己平和下來。

經過剛剛的一番宣洩,現在情緒勉強得到了控制。

“二叔。”

漢子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臉上露出了悲愴之色。

“等等。”

丁連雲慌忙叫了一聲,趕緊伸手扶住了旁邊的柱子。

他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訊息。

“說吧。”

他努力的喘了幾口氣,終於鼓起了勇氣,對著跪在地上的丁星文開了口。

丁星文眼含熱淚,重重的對著他叩了個頭,“二叔,二哥他,二哥他,他走了……”

“什麼?”

丁連雲只感覺熱血上湧,眼前一黑,要不是扶著柱子,都差點直接栽倒下去。

“四河,四河他……”

丁星文淚流滿面,嗚嗚的壓抑著哭聲,“二哥的傷情突然惡化,沒,沒能搶救過來,已經,已經去了……”

丁連雲緊緊的閉上眼睛,眼淚似乎已經流乾了。

許久許久,他才對著丁星文揮了揮手,示意丁星文離開,讓他自己靜一靜。

“二叔,你保重。”

丁星文哽咽著,“二哥的喪事,我們會辦好的,你不用擔心……”

“喪事?”

丁連雲搖了搖頭,悽苦的說道,“還辦什麼喪事,讓別人看笑話,看我們丁家現在有多麼慘麼?”

“這……”

丁星文一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丁連雲對著他擺了擺手,丁星文不敢多言,趕緊退了下去。

四河也死了!

丁連雲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看著中堂牆壁上貼著的紅紙神位。

丁氏堂上歷代高曾遠祖之位!

丁連雲略微呆滯,隨即抓起茶几上的茶壺,直接扔了過去。

“鐺!”

茶壺碎裂,茶水瞬間將紅紙神位潤溼。

丁連雲像是瘋了一樣,衝到神案前,將供奉的香爐、瓜果都摔翻在地。

唰唰唰……

牆上的紅紙神位直接被他撕扯了下來,撕成粉碎。

“你們,你們就是這麼庇佑你們的後輩子孫的麼?”

“供奉你們,有什麼用?丁家就快沒了,沒了,什麼都沒了,四海沒了,四河也沒了,所有的都沒了……”

他像是又發瘋了一樣,手被茶壺破碎的瓷片刺破,鮮血淋漓,都毫無所知。

“二叔……”

這時候,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

丁星文去而復返,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都被嚇傻了,幾乎不敢踏入中堂。

丁連雲猛然轉身往丁星文看去,那目光之狠,猶如狼顧。

丁星文心中一緊,差點直接跪下去,“二叔,是我,星文!”

他大喊了一聲。

丁連雲這才如醍醐灌頂一樣,緩緩的收斂了那凌厲無比的眸光。

“二叔。”

丁星文鬆了口氣,慌忙說道,“黃岐山來人了,還有鐵佛山的人……”

“嗯?”

丁連雲微微一滯,眸中疑惑之色一閃而過。

“來的什麼人?”丁連雲收拾了一下儀容。

丁星文道,“鐵佛山來的是鐵佛山掌門孟金茂,以及前段時間來過的趙歸塵趙老……”

“黃岐山來的是黃岐山三老之一的方進禹方老和方老之子,方俊男……”

丁連雲眉頭蹙起。

他大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帶他們去偏廳。”

丁連雲深吸了一口氣。

“是。”

丁星文不敢多言,趕緊退了下去。

丁連雲回頭看了看,滿地的狼藉。

這一刻,如大夢初醒。

黃岐山,還敢來?

丁連雲的眸中閃過一絲厲芒。

……

——

偏廳。

孟金茂和趙歸塵坐在左邊,一名青年站在他們的身後。

兩人都是面罩寒霜,臉黑的像是要吃人。

坐在他們對面的,是一名身材消瘦的灰須老者。

方進禹,黃岐山三大造化境強者之一。

現年九十三歲。

他陪笑著,試圖緩解一下氣氛,但是,對方貌似並不領情。

坐在他旁邊的,是方俊男。

他低著頭,都不敢抬頭直視對面那虎視眈眈的目光。

昨天,孟金茂帶人直接闖進了他住的酒店,破門將他抓了出來。

幸好他爹方進禹及時趕到,不然的話,他真懷疑自己當場就被孟金茂給打殺了。

他解釋了好久,說李乾不是他殺的,孟廣智也不是他殺的,他並沒有對孟廣智下殺手。

但對方拿出了一系列的證據,他根本無從辯解。

最後,在方進禹的提議下,一行人來到天池山,想找丁四河,當面對質。

畢竟,用趙歸塵的話說,丁四河親口指認了方俊男。

方俊男自認清白,想要洗清嫌疑,自然要和丁四河對質。

“三位前輩,丁某有失遠迎,恕罪……”

丁連雲走了進來,一句話說的有氣無力,像是剛剛經受失戀的打擊似的。

在孟金茂等人面前,丁連雲無論境界和年齡上,也確實都是晚輩。

見他進來,幾人都沒有起身。

五門的人,看不上八脈,區區丁家,根本不被他們放在眼裡。

“連雲啊,我等此來,是為我兒洗刷冤屈而來,快把丁四河叫出來,他既然說是我兒殺了李……”

“李乾。”方俊男在旁邊提醒了一句。

方進禹微微頷首,“他既然說是我兒子殺了李乾,我兒子就在這兒,讓他出來好好看看……”

“方老!”

丁連雲往主位上一坐,面色冰寒,像是在壓抑胸中的戾氣,“你們來的不巧,四河他,傷情惡化,已經,去了……”

“什麼?”

眾人聞言,都是一驚。

孟金茂和趙歸塵的眉頭都是一蹙。

“死了?”

方俊男急了,立刻站了起來,“他怎麼可能死了?怎麼可以死了?他死了,我怎麼辦,丁老,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我們一來他就死了,哪有這麼巧的事……”

這特麼叫什麼話?

我特麼還拿這個跟你開玩笑不成?

這個年輕人,太沒有禮貌了。

丁連雲眸中厲色閃過,但很快被他遮掩了下去。

“四河的屍體,現在就停放在山莊裡,你們要是不信的話,我可以帶你們過去看看。”丁連雲淡淡的說道。

眾人都是一臉嚴肅,誰都聽得出來,丁連雲這般態度,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

方俊男急了,身上的狐臭味隨著他的情緒變化而釋放的更加厲害。

就連他爹都受不了,方進禹忍不住伸手掩了掩鼻子。

“小畜生,住口。”

方進禹呵斥了一聲,遞給方俊男一個眼神。

長輩們說話,哪有你一個小輩說話的份。

方俊男乃是他花甲之年才得來的兒子。

老來得子,而且還是獨子,自然,從小便是百般疼愛,甭管什麼好東西都緊著給他,養成了他那驕縱無比,目中無人的性格。

如今闖下大禍,他能有什麼辦法,只能選擇護犢子呀。

小輩惹事,長輩買單。

這次的事大了去了。

方俊男說不是他乾的,雖然方進禹也不怎麼相信,但也還是抱有一絲希望。

萬一呢,萬一真不是方俊男乾的,只要把事情查清楚,不就能還自己兒子清白了。

可是,現在唯一的現場目擊者,丁四河卻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死了,這可就被動了呀。

方俊男不敢多說,像只鵪鶉一樣,坐回了座位上。

方進禹說道,“丁四河已經死了,也許他真指認過我兒子,但是,誰知道他是不是受人脅迫,亦或者是其他什麼原因,故意往我兒子上潑髒水,諸位何不好好想想,我兒子和李乾無冤無仇,怎麼會在四盤山那麼偏僻的地方,和李乾動手,而且還殺了了李乾……”

現在他實在沒轍,只能硬著頭皮狡辯,丁四河死了,死無對症,天知道實際情況是怎樣的?

他只看著對面的孟金茂兩人,絲毫都沒有往丁連雲看上一眼。

沒人關心丁連雲現在是什麼心情,沒人關心他剛剛死了家人,是如何悲傷。

這就是弱者的可悲。

方進禹那冰冷的話,就像一把把刀子,紮在丁連雲的心上。

“方老。”

丁連雲這時候開口說道,“四河雖然死了,但是,他當時指認的你兒子的時候,我們有錄影記錄,而且,趙老他們也在場!”

趙歸塵跟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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