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失憶的胡宗海,騙他去地宮!

回村後,從綁定峨眉開始趕山·鬼谷仙師·5,287·2026/3/26

陳陽這會兒還處在全懵的狀態。 這老傢伙,是人還是鬼?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兒? 找我報仇來了? 胡宗海見他沒有答話,當即有些不悅,“說話!” 一股氣勢,直接朝著陳陽逼了過來。 陳陽呼吸一滯,臉色微變。 這氣勢之深沉,之凌厲,讓他感到了心跳加速。 這老東西,貌似不僅沒死,而且,還變強了? 可是,看他這樣子,怎麼像是沒認出自己一樣? 穩住心神,陳陽笑了笑,道,“當然認識,我們以前有見過,你不記得了?” 胡宗海的目光在陳陽的身上打量,似乎在努力的回憶著什麼。 這老傢伙,不會失憶了吧? “你是誰?” 胡宗海甩了甩頭。 第一眼看到陳陽,他就覺得陳陽眼熟,但是,死活都記不起來他是誰。 真失憶了? 真的還是裝的? 陳陽心中泛著嘀咕,雖然這老傢伙根本沒必要在自己面前裝,但他還是有所防範。 畢竟,他和這老頭之間,是死仇? 我是誰? 我該是誰? 陳陽被他問的一愣,他肯定不敢說自己是陳陽呀,萬一刺激到他的某個點,讓他想起點什麼來可咋整? “你這是怎麼了?失憶了?連我都不認識了?”陳陽避而不談,眸子裡寫滿了提防。 失憶? 胡宗海捶了捶太陽穴,腦子裡一片漿糊,眉毛都擰到了一塊兒。 他似乎連自己為什麼出現在這兒,都有點忘了。 對了,那個叫慕容的傢伙讓我來的,給蠱神教的人提供保護,另外,有個叫任千秋的,會在這兒與自己匯合。 另外,傷害自己的那個仇人,也在這一片附近,慕容說,他叫什麼,陳陽? 想到這兒,他的目光落在了陳陽的身上,帶著審視,“任千秋?不對,你這麼年輕,你不是任千秋,你是陳陽?” 陳陽心中咯噔了一下,這特麼是認出我來了? 驚得他差點就拔劍。 他感覺到了胡宗海身上的敵意,但是胡宗海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他要是認出了自己,此刻應該直接出手了吧? 他沒出手,只能說明,他並不確信自己的身份。 陳陽連忙搖了搖頭,貌似關切,“你不會真失憶了吧?堂堂胡家老祖胡宗海,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胡宗海蹙眉,最近這段時間,他的記憶力真的是一團糟,上午記得的事,下午就能忘,昨天發生的事,今天就能忘,有時候,他都快忘記自己是誰了。 這種感覺,很不好。 腦子裡面像是被塞了一團漿糊,他盯著陳陽看了又看,陡然間心中升起一股戾氣,“快說,你是誰?” 陳陽腦瓜子一轉,連忙說道,“前輩貴人多忘事,我叫任阿力,任千秋乃是我家老祖。” 他這也算是順著杆子往上爬了,這老頭剛剛提到任千秋,那就借用一下任阿力的身份了。 任阿力? 胡宗海微微蹙眉。 那一嗓子,把營地裡睡覺的眾人都給驚醒了。 一群人從帳篷裡出來,紛紛圍向這邊,但看到是胡宗海,卻都不敢靠近。 這老頭糊裡糊塗,瘋瘋癲癲的,上一秒還和他們說話,下一秒就忘了他們是誰,他們這一路過來,可是被這老頭給折騰的不輕的。 “前輩,怎麼了?” 一名中年男子站了出來,他看了看胡宗海,又看了看陳陽,臉上寫滿了防備。 —— 姓名:祝振濤。 體魄:1856。 精神力:1455/1920。 —— 陳陽心中一緊,看這人打扮,應該是嬈疆來的,他借用任阿力的身份,保不準會被對方瞧出什麼端倪。 畢竟,光是口音這關,就很容易被人識破。 更何況,這人會不會認識任阿力呢? 真是要了老命了。 胡宗海畢竟是造化境的強者,就算他失憶了,他也造化境的強者。 最普通的造化境,體魄都能超過一百品,精神力更不用說。 胡宗海顯然不是普通的造化境。 其具體有多強,陳陽也不說不上來。 腦海中電光火石,陳陽已經有了一些對策。 四象丹,增加四象之力,體魄直升兩百品,他現在已經玉骨大成,應該可以完全發揮出四象丹的力量。 二百六十多品的體魄,該能和麵前這老頭一戰了吧? 亦或者,主動讓他對自己出手,觸發玉觀音的護主能力。 道真境一擊,說不定能直接將他反殺。 對付這老頭陳陽還是有辦法的,只是,對於陳陽而言,這些方法都有些浪費。 無論四象丹,還是玉觀音,都是他的底牌,他敢再探八面山地宮,全靠這些東西壯膽。 用在這老頭的身上,實在是太浪費了。 此刻,雖然陳陽表面平靜的很,但實際上心中警惕得要命。 如果這個祝振濤識破了自己,那說不得就得在第一時間,發起襲擊了。 這幫人根本不足為懼,一群食骨蟞便足以讓他們下線。 關鍵還是胡宗海。 想和他有一戰之力,怕還真只有磕藥。 四象丹已經悄然出現在了陳陽的手中,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也就在陳陽神經緊繃的時候,胡宗海卻是轉頭往祝振濤等人看了過去。 他的臉上寫滿了疑惑,“你們又是誰?” 祝振濤聽到這話,眼睛差點沒翻到天上去。 “前輩,我,振濤呀,你又忘了?” 他真是無語的很。 “振濤?” 胡宗海一張臉皺得像苦瓜一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吃自己的記憶,這種感覺,真是讓人煩躁。 祝振濤哭笑不得,他是真搞不懂,老祖怎麼會讓一個健忘症這麼嚴重的人,跟著你他們來這裡執行任務。 這不是拖累人麼? 祝振濤索性不理他了,轉而將目光落在了陳陽的身上,“你是火雲洞的人?” 陳陽只能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怕露餡,乾脆不開口。 祝振濤皺眉,“怎麼只你一人,任老前輩呢?” 陳陽只能是硬著頭皮開口,“他老人家有事耽擱,讓我先過來……” 雖然嬈疆話和蜀地的方言差不多,但還是有很大差距的,陳陽學不來,便直接說普通話。 這年頭,年輕人說普通話,應該還算正常的吧? 沒等祝振濤多說什麼,陳陽便說道,“此地所藏之物,茲事體大,老祖讓我給你們說一聲,讓你們看好了,不能有半點差池!” 祝振濤眉頭微皺。 他顯然沒那麼容易相信陳陽,正要說點什麼,卻聽營地內傳來一聲慘叫。 “啊……” 聲音異常尖利,撕心裂肺。 眾人嚇了一跳,回頭看去,只見一名漢子栽倒在火堆旁。 整條右臂血肉模糊,他躺在地上痛苦的嘶嚎,像是殺豬一樣。 所有人都懵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咔吱咔吱……” 在那漢子的嘶吼聲中,隱約可以聽到咀嚼血肉骨骼的聲音。 祝振濤連忙上前一把扯開那漢子的手。 只見那漢子的右臂上,趴著一隻拳頭大小,黑色的甲蟲。 只是剎那之間,那黑色的甲蟲就已經要將那漢子的手臂咬斷了。 “啊?” 祝振濤大驚失色。 這是…… 他本是嬈疆之人,精通蟲術,對奇蟲榜上的蟲子自然是非常瞭解的。 一眼便看出了這蟲子的來歷。 食骨蟞? 這麼大隻,這氣息,怕是已經成了氣候了。 這種地方,怎麼會出現如此兇物? 祝振濤陡然心驚,反應過來,立刻拔下腰間短刀,往那蟲子挑去。 “嗡……” 蟲子感知到了危險,迅速的飛了起來,化為一道黑芒飛入了林間。 引得周圍眾人驚呼陣陣。 這時候,胡宗海看了看蟲子飛走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沒給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追了上去。 等祝振濤給那傷者檢視完傷勢,抬頭一看,胡宗海已經不見了人了。 與之一同不見的,還有那個自稱叫任阿力的小子。 …… —— 蛤蟆石。 夜色下,屹立在山巔的蛤蟆石,像是一隻望月的金蟾。 胡宗海手裡抓著一隻食骨蟞,他低頭看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那隻食骨蟞,已經失去了生息。 陳陽站在不遠處看著,心中肉疼不已。 我特麼養只靈境的食骨蟞容易麼,就這麼被你乾死了一隻。 賠,必須賠。 “胡前輩,這是怎麼了?” 忍下心中惡氣,陳陽走了過去。 胡宗海一副糊裡糊塗的模樣,捏著手中的蟲子,“這蟲子,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一時想不起來。” 陳陽心中白眼直翻,你要沒見過,那才有鬼了。 他當即說道,“這蟲子叫食骨蟞,是一種兇蟲,並不多見,不過,我聽我家老祖說,他曾經在八面山的地宮裡見過這種蟲子,而且數量不少,這裡距離八面山不遠,興許,是從那邊跑過來的吧!” “八面山?地宮?” 胡宗海皺起了眉,陳陽說的這個地名,讓他感覺到非常的熟悉。 “八面山地宮,八面山地宮?” 他的嘴裡反覆的呢喃著,試圖想起一些什麼。 雖然他現在失憶非常嚴重,但是,有些記憶是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忘了是忘了,可被陳陽這麼一提醒,隱約呼之欲出。 似乎,這個地方,對他來說非常的重要。 這個地方,他肯定去過,給他留下過非常深刻的記憶。 他猛然回頭往陳陽看來,“你知道這地方在哪兒?” 他迫切的想要尋回記憶,這種什麼都忘了的感覺,實在是讓他煩躁。 “知道。” 陳陽點了點頭,指了指八面山的方向,“那兒就是八面山。” 胡宗海站在蛤蟆石旁,循著陳陽手指的方向看去。 夜色之下,只能隱約看到八面山的一截小小輪廓。 胡宗海一步跨來,站在陳陽的面前,相隔不過半米,“帶我去。” “去哪兒?八面山?”陳陽有點被他氣勢所懾。 “你說的地宮。” 胡宗海重複了一句,看得出來,他很迫切。 直覺告訴他,這個地方,肯定存在著對他而言很重要的東西。 “現在?” 陳陽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現在,立刻,馬上……” 胡宗海氣勢凌厲,一個眼神,便讓陳陽閉嘴。 …… 沒辦法,這是你自己要去的。 陳陽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本來還在思考怎麼用最小的代價,最穩妥的方式解決胡宗海的。 像上次一樣,把他忽悠住,通知叔公過來處理。 這是陳陽原本的想法。 他手裡還有沸血丸,還有五蠱銷魂瘴,都可以想辦法給他安排上。 不過,他現在這麼急不可耐的想要去八面山。 陳陽改變了想法。 既然他想去,那就帶他去,反正自己也正想去。 八面山地宮裡,可還有一樁宿怨在等著他。 把他帶到地宮,甚至都不需要自己親自出手。 到時候,答應馬陽和江憫的事,也算是完成了,三尸果也該給自己了。 豈不是一舉多得? 這人啊,一旦想找死,真的是攔都攔不住。 …… —— 兩道身影趁著月色在山林中穿行。 這老頭是個危險人物,陳陽當然不會愚蠢到領他下山,而是選擇走了老路。 下到米線溝,穿越樹林,再下一片斷崖,跨過一條河,便到了雅市境內,八面山近在眼前。 花了兩個多小時,一路披荊斬棘,終於是來到了八面山上。 “小子,你腳力不弱,是修煉了什麼遮掩境界的功法,還是身上有遮掩境界的寶物?” 此時,已經是凌晨四點過,胡宗海不緊不慢的跟在陳陽的後面。 他總覺得這樣的一幕,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 但始終想不起來這種感覺源自何處。 感受到身後銳利的目光,陳陽故作輕鬆的揚了揚右手手腕上的手環,“老祖給我的,說是出門在外不要張揚,能低調最好低調……” 胡宗海沒再說什麼。 他跟在陳陽後面,一言不發,周圍山林間,只有時不時一兩聲瘮人的鳥叫獸吼,外加腳踩在樹葉樹枝上,咔吱咔吱的聲音。 氣氛一度很凝重。 “胡前輩,你怎麼會突然失憶了?” 陳陽試圖打破這種凝重。 多和他說說話,分散他的注意力,別讓他一個人在那兒想,真想起點什麼就不得了了。 只是這個問題,問的沒多少技術含量。 胡宗海道,“我要是記得怎麼回事,還叫失憶麼?” “哦,呵呵。” 陳陽乾笑了一聲,直接把天給聊死了。 算了,你愛怎麼想怎麼想吧。 真要是想起點什麼來,大不了和你硬幹一場。 天逐漸開始見亮,黎明已經快要到來。 紅溪谷,溪水依舊在靜靜的流淌著,胡宗海像是有點觸景生情。 他都沒有理會陳陽,迅速的攀上了崖壁,遠遠望向石王谷的方向。 這時候,晨曦來臨,一絲微弱的天光灑向山林,老棺山下,石王谷中,氤氳之氣盈盈繞繞,充滿了神秘。 當陳陽爬上崖頂,胡宗海卻已經直接一躍而下。 “這麼急的麼?” 陳陽有些哭笑不得。 看樣子,胡宗海對這地方,確實是有些記憶的。 都不用陳陽指點,他自己就跑去了。 一道身影從崖下躥出,迅速的朝著老棺山的方向跑去。 陳陽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老棺山上那位,應該不會放他進去的吧。 到時候會不會打起來呢? 這人啊,失去了記憶,確實是真的可憐。 太容易被忽悠瘸了。 …… —— 老棺山。 胡宗海很快便來到了石王谷外,他抬頭看了看面前的老棺山。 眉頭輕輕的蹙了蹙。 他可是十分的肯定,這地方,他來過。 而且,在這裡絕對發生過對自己來說非常重要的事情,這個地方,讓他很熟悉很熟悉。 帶著對失去的記憶的渴望,胡宗海深吸了一口氣,緩步走進了山谷。 “轟!” 也就在他剛剛踏進山谷的那一刻。 一道精神力十分粗暴的朝他掃來,腦海中如同驚雷一般炸響。 “速退。” 蒼老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振聾發聵。 警告,來自老棺山上那位存在的警告。 胡宗海腳步稍微一滯,抬頭往山崖上看去,“什麼人?裝神弄鬼!” 聲音裹挾著強橫的精神力,同樣往山崖上襲去。 “哼。” 伴隨著一聲冷哼,一口巨大的棺材,崖上墜落下來。 “轟!” 棺材直直的杵在了他的面前,阻擋了他的去路。 “滾開!” 胡宗海二話沒說,直接一掌打了過去。 “嗡!” 一道恐怖的精神力從棺材中驟然爆出。 “嘭!” 胡宗海的手掌尚未接觸到棺材蓋,便被彈飛了出去。 腳底在地面滑行了十多米。 胡宗海身形踉蹌,右腳在地上重重的一跺,堪堪穩住身形。 他抬頭看向面前的棺材,目露幾分驚駭。 只是簡單的一次交手,已然可以確認,這棺中人的實力,絕對在他之上。 “離開,否則,死。” 棺中人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胡宗海臉色微沉,甩了甩他那混沌的腦袋。 有點頭疼。 簌簌簌…… 十多道身影驟然出現,將胡宗海圍在了中間。 這些身影,個個身材高大,穿著鐵鎧,戴著斗笠,看不清模樣。 胡宗海眉頭微蹙,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這些人身上肅殺的氣息和境界。 個個都是靈境。 站在那裡,如同雕像,沒有半點生氣。 ------------

陳陽這會兒還處在全懵的狀態。

這老傢伙,是人還是鬼?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兒?

找我報仇來了?

胡宗海見他沒有答話,當即有些不悅,“說話!”

一股氣勢,直接朝著陳陽逼了過來。

陳陽呼吸一滯,臉色微變。

這氣勢之深沉,之凌厲,讓他感到了心跳加速。

這老東西,貌似不僅沒死,而且,還變強了?

可是,看他這樣子,怎麼像是沒認出自己一樣?

穩住心神,陳陽笑了笑,道,“當然認識,我們以前有見過,你不記得了?”

胡宗海的目光在陳陽的身上打量,似乎在努力的回憶著什麼。

這老傢伙,不會失憶了吧?

“你是誰?”

胡宗海甩了甩頭。

第一眼看到陳陽,他就覺得陳陽眼熟,但是,死活都記不起來他是誰。

真失憶了?

真的還是裝的?

陳陽心中泛著嘀咕,雖然這老傢伙根本沒必要在自己面前裝,但他還是有所防範。

畢竟,他和這老頭之間,是死仇?

我是誰?

我該是誰?

陳陽被他問的一愣,他肯定不敢說自己是陳陽呀,萬一刺激到他的某個點,讓他想起點什麼來可咋整?

“你這是怎麼了?失憶了?連我都不認識了?”陳陽避而不談,眸子裡寫滿了提防。

失憶?

胡宗海捶了捶太陽穴,腦子裡一片漿糊,眉毛都擰到了一塊兒。

他似乎連自己為什麼出現在這兒,都有點忘了。

對了,那個叫慕容的傢伙讓我來的,給蠱神教的人提供保護,另外,有個叫任千秋的,會在這兒與自己匯合。

另外,傷害自己的那個仇人,也在這一片附近,慕容說,他叫什麼,陳陽?

想到這兒,他的目光落在了陳陽的身上,帶著審視,“任千秋?不對,你這麼年輕,你不是任千秋,你是陳陽?”

陳陽心中咯噔了一下,這特麼是認出我來了?

驚得他差點就拔劍。

他感覺到了胡宗海身上的敵意,但是胡宗海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他要是認出了自己,此刻應該直接出手了吧?

他沒出手,只能說明,他並不確信自己的身份。

陳陽連忙搖了搖頭,貌似關切,“你不會真失憶了吧?堂堂胡家老祖胡宗海,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胡宗海蹙眉,最近這段時間,他的記憶力真的是一團糟,上午記得的事,下午就能忘,昨天發生的事,今天就能忘,有時候,他都快忘記自己是誰了。

這種感覺,很不好。

腦子裡面像是被塞了一團漿糊,他盯著陳陽看了又看,陡然間心中升起一股戾氣,“快說,你是誰?”

陳陽腦瓜子一轉,連忙說道,“前輩貴人多忘事,我叫任阿力,任千秋乃是我家老祖。”

他這也算是順著杆子往上爬了,這老頭剛剛提到任千秋,那就借用一下任阿力的身份了。

任阿力?

胡宗海微微蹙眉。

那一嗓子,把營地裡睡覺的眾人都給驚醒了。

一群人從帳篷裡出來,紛紛圍向這邊,但看到是胡宗海,卻都不敢靠近。

這老頭糊裡糊塗,瘋瘋癲癲的,上一秒還和他們說話,下一秒就忘了他們是誰,他們這一路過來,可是被這老頭給折騰的不輕的。

“前輩,怎麼了?”

一名中年男子站了出來,他看了看胡宗海,又看了看陳陽,臉上寫滿了防備。

——

姓名:祝振濤。

體魄:1856。

精神力:1455/1920。

——

陳陽心中一緊,看這人打扮,應該是嬈疆來的,他借用任阿力的身份,保不準會被對方瞧出什麼端倪。

畢竟,光是口音這關,就很容易被人識破。

更何況,這人會不會認識任阿力呢?

真是要了老命了。

胡宗海畢竟是造化境的強者,就算他失憶了,他也造化境的強者。

最普通的造化境,體魄都能超過一百品,精神力更不用說。

胡宗海顯然不是普通的造化境。

其具體有多強,陳陽也不說不上來。

腦海中電光火石,陳陽已經有了一些對策。

四象丹,增加四象之力,體魄直升兩百品,他現在已經玉骨大成,應該可以完全發揮出四象丹的力量。

二百六十多品的體魄,該能和麵前這老頭一戰了吧?

亦或者,主動讓他對自己出手,觸發玉觀音的護主能力。

道真境一擊,說不定能直接將他反殺。

對付這老頭陳陽還是有辦法的,只是,對於陳陽而言,這些方法都有些浪費。

無論四象丹,還是玉觀音,都是他的底牌,他敢再探八面山地宮,全靠這些東西壯膽。

用在這老頭的身上,實在是太浪費了。

此刻,雖然陳陽表面平靜的很,但實際上心中警惕得要命。

如果這個祝振濤識破了自己,那說不得就得在第一時間,發起襲擊了。

這幫人根本不足為懼,一群食骨蟞便足以讓他們下線。

關鍵還是胡宗海。

想和他有一戰之力,怕還真只有磕藥。

四象丹已經悄然出現在了陳陽的手中,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也就在陳陽神經緊繃的時候,胡宗海卻是轉頭往祝振濤等人看了過去。

他的臉上寫滿了疑惑,“你們又是誰?”

祝振濤聽到這話,眼睛差點沒翻到天上去。

“前輩,我,振濤呀,你又忘了?”

他真是無語的很。

“振濤?”

胡宗海一張臉皺得像苦瓜一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吃自己的記憶,這種感覺,真是讓人煩躁。

祝振濤哭笑不得,他是真搞不懂,老祖怎麼會讓一個健忘症這麼嚴重的人,跟著你他們來這裡執行任務。

這不是拖累人麼?

祝振濤索性不理他了,轉而將目光落在了陳陽的身上,“你是火雲洞的人?”

陳陽只能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怕露餡,乾脆不開口。

祝振濤皺眉,“怎麼只你一人,任老前輩呢?”

陳陽只能是硬著頭皮開口,“他老人家有事耽擱,讓我先過來……”

雖然嬈疆話和蜀地的方言差不多,但還是有很大差距的,陳陽學不來,便直接說普通話。

這年頭,年輕人說普通話,應該還算正常的吧?

沒等祝振濤多說什麼,陳陽便說道,“此地所藏之物,茲事體大,老祖讓我給你們說一聲,讓你們看好了,不能有半點差池!”

祝振濤眉頭微皺。

他顯然沒那麼容易相信陳陽,正要說點什麼,卻聽營地內傳來一聲慘叫。

“啊……”

聲音異常尖利,撕心裂肺。

眾人嚇了一跳,回頭看去,只見一名漢子栽倒在火堆旁。

整條右臂血肉模糊,他躺在地上痛苦的嘶嚎,像是殺豬一樣。

所有人都懵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咔吱咔吱……”

在那漢子的嘶吼聲中,隱約可以聽到咀嚼血肉骨骼的聲音。

祝振濤連忙上前一把扯開那漢子的手。

只見那漢子的右臂上,趴著一隻拳頭大小,黑色的甲蟲。

只是剎那之間,那黑色的甲蟲就已經要將那漢子的手臂咬斷了。

“啊?”

祝振濤大驚失色。

這是……

他本是嬈疆之人,精通蟲術,對奇蟲榜上的蟲子自然是非常瞭解的。

一眼便看出了這蟲子的來歷。

食骨蟞?

這麼大隻,這氣息,怕是已經成了氣候了。

這種地方,怎麼會出現如此兇物?

祝振濤陡然心驚,反應過來,立刻拔下腰間短刀,往那蟲子挑去。

“嗡……”

蟲子感知到了危險,迅速的飛了起來,化為一道黑芒飛入了林間。

引得周圍眾人驚呼陣陣。

這時候,胡宗海看了看蟲子飛走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沒給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追了上去。

等祝振濤給那傷者檢視完傷勢,抬頭一看,胡宗海已經不見了人了。

與之一同不見的,還有那個自稱叫任阿力的小子。

……

——

蛤蟆石。

夜色下,屹立在山巔的蛤蟆石,像是一隻望月的金蟾。

胡宗海手裡抓著一隻食骨蟞,他低頭看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那隻食骨蟞,已經失去了生息。

陳陽站在不遠處看著,心中肉疼不已。

我特麼養只靈境的食骨蟞容易麼,就這麼被你乾死了一隻。

賠,必須賠。

“胡前輩,這是怎麼了?”

忍下心中惡氣,陳陽走了過去。

胡宗海一副糊裡糊塗的模樣,捏著手中的蟲子,“這蟲子,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一時想不起來。”

陳陽心中白眼直翻,你要沒見過,那才有鬼了。

他當即說道,“這蟲子叫食骨蟞,是一種兇蟲,並不多見,不過,我聽我家老祖說,他曾經在八面山的地宮裡見過這種蟲子,而且數量不少,這裡距離八面山不遠,興許,是從那邊跑過來的吧!”

“八面山?地宮?”

胡宗海皺起了眉,陳陽說的這個地名,讓他感覺到非常的熟悉。

“八面山地宮,八面山地宮?”

他的嘴裡反覆的呢喃著,試圖想起一些什麼。

雖然他現在失憶非常嚴重,但是,有些記憶是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忘了是忘了,可被陳陽這麼一提醒,隱約呼之欲出。

似乎,這個地方,對他來說非常的重要。

這個地方,他肯定去過,給他留下過非常深刻的記憶。

他猛然回頭往陳陽看來,“你知道這地方在哪兒?”

他迫切的想要尋回記憶,這種什麼都忘了的感覺,實在是讓他煩躁。

“知道。”

陳陽點了點頭,指了指八面山的方向,“那兒就是八面山。”

胡宗海站在蛤蟆石旁,循著陳陽手指的方向看去。

夜色之下,只能隱約看到八面山的一截小小輪廓。

胡宗海一步跨來,站在陳陽的面前,相隔不過半米,“帶我去。”

“去哪兒?八面山?”陳陽有點被他氣勢所懾。

“你說的地宮。”

胡宗海重複了一句,看得出來,他很迫切。

直覺告訴他,這個地方,肯定存在著對他而言很重要的東西。

“現在?”

陳陽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現在,立刻,馬上……”

胡宗海氣勢凌厲,一個眼神,便讓陳陽閉嘴。

……

沒辦法,這是你自己要去的。

陳陽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本來還在思考怎麼用最小的代價,最穩妥的方式解決胡宗海的。

像上次一樣,把他忽悠住,通知叔公過來處理。

這是陳陽原本的想法。

他手裡還有沸血丸,還有五蠱銷魂瘴,都可以想辦法給他安排上。

不過,他現在這麼急不可耐的想要去八面山。

陳陽改變了想法。

既然他想去,那就帶他去,反正自己也正想去。

八面山地宮裡,可還有一樁宿怨在等著他。

把他帶到地宮,甚至都不需要自己親自出手。

到時候,答應馬陽和江憫的事,也算是完成了,三尸果也該給自己了。

豈不是一舉多得?

這人啊,一旦想找死,真的是攔都攔不住。

……

——

兩道身影趁著月色在山林中穿行。

這老頭是個危險人物,陳陽當然不會愚蠢到領他下山,而是選擇走了老路。

下到米線溝,穿越樹林,再下一片斷崖,跨過一條河,便到了雅市境內,八面山近在眼前。

花了兩個多小時,一路披荊斬棘,終於是來到了八面山上。

“小子,你腳力不弱,是修煉了什麼遮掩境界的功法,還是身上有遮掩境界的寶物?”

此時,已經是凌晨四點過,胡宗海不緊不慢的跟在陳陽的後面。

他總覺得這樣的一幕,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

但始終想不起來這種感覺源自何處。

感受到身後銳利的目光,陳陽故作輕鬆的揚了揚右手手腕上的手環,“老祖給我的,說是出門在外不要張揚,能低調最好低調……”

胡宗海沒再說什麼。

他跟在陳陽後面,一言不發,周圍山林間,只有時不時一兩聲瘮人的鳥叫獸吼,外加腳踩在樹葉樹枝上,咔吱咔吱的聲音。

氣氛一度很凝重。

“胡前輩,你怎麼會突然失憶了?”

陳陽試圖打破這種凝重。

多和他說說話,分散他的注意力,別讓他一個人在那兒想,真想起點什麼就不得了了。

只是這個問題,問的沒多少技術含量。

胡宗海道,“我要是記得怎麼回事,還叫失憶麼?”

“哦,呵呵。”

陳陽乾笑了一聲,直接把天給聊死了。

算了,你愛怎麼想怎麼想吧。

真要是想起點什麼來,大不了和你硬幹一場。

天逐漸開始見亮,黎明已經快要到來。

紅溪谷,溪水依舊在靜靜的流淌著,胡宗海像是有點觸景生情。

他都沒有理會陳陽,迅速的攀上了崖壁,遠遠望向石王谷的方向。

這時候,晨曦來臨,一絲微弱的天光灑向山林,老棺山下,石王谷中,氤氳之氣盈盈繞繞,充滿了神秘。

當陳陽爬上崖頂,胡宗海卻已經直接一躍而下。

“這麼急的麼?”

陳陽有些哭笑不得。

看樣子,胡宗海對這地方,確實是有些記憶的。

都不用陳陽指點,他自己就跑去了。

一道身影從崖下躥出,迅速的朝著老棺山的方向跑去。

陳陽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老棺山上那位,應該不會放他進去的吧。

到時候會不會打起來呢?

這人啊,失去了記憶,確實是真的可憐。

太容易被忽悠瘸了。

……

——

老棺山。

胡宗海很快便來到了石王谷外,他抬頭看了看面前的老棺山。

眉頭輕輕的蹙了蹙。

他可是十分的肯定,這地方,他來過。

而且,在這裡絕對發生過對自己來說非常重要的事情,這個地方,讓他很熟悉很熟悉。

帶著對失去的記憶的渴望,胡宗海深吸了一口氣,緩步走進了山谷。

“轟!”

也就在他剛剛踏進山谷的那一刻。

一道精神力十分粗暴的朝他掃來,腦海中如同驚雷一般炸響。

“速退。”

蒼老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振聾發聵。

警告,來自老棺山上那位存在的警告。

胡宗海腳步稍微一滯,抬頭往山崖上看去,“什麼人?裝神弄鬼!”

聲音裹挾著強橫的精神力,同樣往山崖上襲去。

“哼。”

伴隨著一聲冷哼,一口巨大的棺材,崖上墜落下來。

“轟!”

棺材直直的杵在了他的面前,阻擋了他的去路。

“滾開!”

胡宗海二話沒說,直接一掌打了過去。

“嗡!”

一道恐怖的精神力從棺材中驟然爆出。

“嘭!”

胡宗海的手掌尚未接觸到棺材蓋,便被彈飛了出去。

腳底在地面滑行了十多米。

胡宗海身形踉蹌,右腳在地上重重的一跺,堪堪穩住身形。

他抬頭看向面前的棺材,目露幾分驚駭。

只是簡單的一次交手,已然可以確認,這棺中人的實力,絕對在他之上。

“離開,否則,死。”

棺中人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胡宗海臉色微沉,甩了甩他那混沌的腦袋。

有點頭疼。

簌簌簌……

十多道身影驟然出現,將胡宗海圍在了中間。

這些身影,個個身材高大,穿著鐵鎧,戴著斗笠,看不清模樣。

胡宗海眉頭微蹙,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這些人身上肅殺的氣息和境界。

個個都是靈境。

站在那裡,如同雕像,沒有半點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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