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地主進城

回到清朝當漢奸·採蘑菇的小屁孩·3,931·2026/3/27

亨利耀武揚威式的纜住黃世仁的肩指著葉卡夫的背影嘲弄道:“該死的斯拉夫人,俄羅斯的神職人員都充滿了暴力!” “黃,好久不見!”站在一旁的葉卡娜聽亨利與葉卡夫二人說著中文,意識到二人定然在進行爭吵,也就站在一旁沒有說話,等葉卡夫走了才打招呼。 “美麗的小姐,好久不見!”黃世仁輕握葉卡娜戴著蕾絲手套的手就要親吻她的手背,心裡又在罵:“怎麼又戴手套。 親吻過後,黃世仁笑了笑,對葉卡娜道:“您的手套真是漂亮!” “是麼!”葉卡娜顯得很高興,道:“我也很喜歡,您有沒有發現我一直都戴著它!” “好了,親愛的葉卡娜小姐,我需要和黃談一談,您能不能在佈道室等一等!”亨利打斷二人說話。 … … … “黃,您覺得我的新辦公室怎麼樣!”亨利舒服的躺在沙發上,頭上望著天花上精美的吊頂雕塑。 黃世仁打量著辦公室裡的陳設,點了點頭道:“比之大主教的裝飾也不遑多讓,難道你最近高升了!” “是的!”亨利坐直身子,道:“這也李參謀總長分不開關係,每當我的事業出現了難題,他總是給我提出了一些可貴的意見,為此我還努力的學習中文,您剛才瞧見了麼,哈哈,我們天主教已經贏得了中國人的信任,教區已經任命我為遠東區負責傳教的主教了,這也多虧了福蘭特大主教閣下的推薦,我相信在未來,天主教將成為上海最大的宗教,當然這也不是我們的目的,我們的將培養一批優秀的中國牧師深入到上海之外傳教,對了,還有您新近佔領的蘇北地區!” 黃世仁對天主教這樣的傳教方式倒不感冒,畢竟現在洋商源源不斷的前來上海投資,做出些違法的事上海政府也不好出面,倒不如讓教會成為中間力量,他們要爭取上海人信任至少表面上會站在上海人一邊,而洋商們多少會收斂一些。 “我想請問,你們哪有那麼的經費來做如此龐大的慈善事業,免費提供午餐、送禮品這些可都是要錢的!” “這個不用您擔心,羅馬皇帝拿破倫三世陛下已經決心全力支援我們的事業,而且教皇陛下也已經答應每年給我們一筆龐大的經費,遠東的人口實在太多了,誰取得了他們的信任,誰就能主導這個世界,英國人也開始行動起來了,老實說,他們比我們有優勢,但是新教的牧師都太愚蠢,我認為我們天主教將在此次競爭中獲勝,黃,您是天主教徒,我相信這也是您所樂見的!” “是的!”黃世仁違心的應答,不過一個多月與亨利沒有接觸,黃世仁感覺亨利比以前要自信許多,這傢伙如果擱在自己那個時代恐怕是個出色的傳銷人員,教會讓他來負責傳教確實是明智之舉。 “好了,如果還有事的話以後到上海衙門來找我談吧!還有一名小姐正在門外等我,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就告辭了!”黃世仁站起身。 “好吧!希望您能夠經常來教堂坐一坐,這對您的身心都有好處!” … … … “黃,最近可好,我去軍營裡找了你幾次,每次士兵都說你去京城或蘇北了,你見著了你們的皇帝麼,他身上是否穿著像報紙裡一樣的繡龍袍子!”葉卡娜見著老朋友似乎很高興,一個勁的問東問西,黃世仁也揀些有趣的東西作答。 黃世仁還是忍不住問:“小姐,您為什麼要參加天主教的儀式,您難道沒有發現您的話被某些牧師拿來利用宣傳麼!” “大主教福蘭特是我的朋友,他請我幫忙,我就同意了,更何況這是為教會做事,有什麼問題麼!”葉卡娜問。 “沒,沒有!”黃世仁覺得還是不要將這個騙局揭穿的好。 “其實我有件事想請您幫忙!”葉卡娜突然又扭捏起來,擺弄著衣角。 “樂意為您效勞!”黃世仁很紳士的欠了欠身,這一招是像英國大使布隆學的。雖然有些侷促,略顯青澀,但還是有摸有樣。 “是這樣的,最近有個英國軍官總是騷擾我,我希望您能夠幫我… …!”葉卡娜話只說到一半,但是她的意思恐怕誰都能明白,若是換做以前黃世仁也許還不敢滿口答應,可是現在今時不同往日了,一個小小的英國軍官在他眼裡已經算不了什麼? “沒有問題,他叫什麼名字!” “後天法國商人巴拿馬將在他家舉行一場宴會,如果您有時間的話可以過來,那個軍官也會來!” … … … … … 張事儒頭上戴頂瓜皮帽,一件乾淨的青色絲綢短褂套在外面,他年紀已有五十多歲了,這本來是抱著孫子享受天倫之樂的年齡,但是一件政策讓一切變的不正常起來,原來他家在南通有兩百畝薄田,他原本以為自己的子孫只要能夠守住這份家業,子子孫孫都不會為生計發愁,但是現在不同了,黃世仁在蘇北成立了農村扶持社,所有的農民都拋下原先為地主耕種的土地,前去報名分地,只短短几天,張事儒家的十幾個長工、丫鬟紛紛不見了蹤影,原本見著自己就低三下四的放牛倌趙駝子也改變了態度,對自己愛理不理,還揚言要加工錢,否則就要撂攤子,另謀高就。 儘管張事儒躲在家罵了黃世仁幾天,但是他隱約感覺到天要變了,於是在大多數人聯名上書狀告黃世仁私通捻子時,張事儒還是決定來上海看看,他身上揣著三十兩銀子,為了保險貼身藏在內衣的兜子裡,又趕了半夜的山路,這才從南門進了城,守衛城門的滬軍讓他對黃世仁增加了些好感,他們矗立在城門口一動不動,也不盤剝過往的百姓,遇見有不認識路的,還會主動出來指路,就連說話也是輕聲細語,似乎生怕吵著路過百姓,這要是在幾個月前的蘇北是不可想象的,蘇軍自建軍以來,每擱個把月總要下鄉盤剝,高門大戶他們惹不起,而普通佃農又沒有多少油水可撈,最後這些老爺兵們的目標自然鎖定在像張事儒這一類的小地主身上,張事儒非但要強顏歡笑的迎接,擺好酒席給這些大爺接風,臨末了還需每人給一串辛苦錢,其實在此之前張事儒倒沒什麼不滿,自古以來都是這樣的規矩,聖人還說過無規矩不成方圓呢?當官的刮自己,與自己刮佃戶都是一個道理,天經地義的事,可是當他看到現在這樣的場景時,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懊惱,感情自己以前天天吃那群王八羔子崽的虧了。 張事儒進了城,直奔上海城南街,那裡有他的一個堂兄開了客棧,只是四、五年沒有走動過,心中有些惶惶不安,這一路上的風景讓張事儒有些眼花繚亂,街道兩旁的店鋪上方都掛滿了各種花花綠綠的廣告牌,遠處許多工廠的煙囪矗立的老高,滾滾濃煙從裡面冒出,街上行人如炙,每個人身上都穿著時新的衣服,倒是讓張事儒有些自卑,他身上的這件馬褂在蘇北怎麼也算上等貨,可是單從衣服的顏色上來看,就差了一個檔次。 張事儒終於找到堂兄開的客棧,這間客棧普通的很,一樓是吃酒菜的地方,二、三樓則是客房,生意卻是奇好… … “三哥!”張事儒在櫃檯前認出了他的表兄,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 那人戴著個西洋鏡,低頭正擺弄著算盤珠子,聽得張事儒的叫聲,微微抬頭,仔細打量了會張事儒,臉上露出笑容道:“老五啊!平日裡怎麼不來走動,今兒怎的得空來了,來來來,進裡面坐!” 張事儒顯得有些侷促不安,鱉著臉解釋道:“前幾年鬧捻子,這四面八方都不太平,你弟妹說等到了太平光景再來看上海看你,這不,捻子一被滬軍趕走,我就來了!” 正在這時,兩個金髮碧眼的洋人走進客棧,將張事儒嚇了一跳,後面一截話硬生生的吞了下去,他堂兄向那洋人擺了擺手,熱情的道:“哈羅,阿里路亞!”說完往身上劃著十字,那幾名洋人也微笑著略略欠身,往身上劃十字,一名跑堂也連忙迎上,哈羅,奈死米丘,之類的亂叫。 “老五,你怕什麼?”堂兄感覺張事儒的神態丟了自己的臉,氣揪揪的斥責道:“這洋人有什麼好怕的,少見多怪,我跟你說,以後你在上海城見著了洋人,就學我方才那樣,保準洋人跟你客客氣氣!” “是,是,是!”張事儒連連點頭,心裡突然生出了一種不詳的預感,‘國之將亡,必有妖孽,’這金髮碧眼的洋人豈不就是妖孽麼,想到這張事儒額頭上冒出一絲冷汗。 “老五啊!不是做三哥的罵你,咱們趙家祖上好歹也是出過進士的,你這樣誠惶誠恐的樣子豈不是給祖上丟臉子麼,咱們趙家出門在外的,怕過誰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對,三哥說的沒錯!”張事儒挺了挺胸,似乎找回了些自信。 “其實也怪不得你,三哥剛來上海時也是這樣,第一次見著洋人都是這副德行,到了後來才漸漸知道,這洋人也是人,見久了就習慣了,你看看我這生意,實話告訴你,這洋人都是有錢的主,來這吃飯的點的都是好菜,所以這三哥這生意還是仰仗了洋人才有今天的局面,對了,你來上海可有什麼事麼!” 張事儒道:“一來是看看三哥,二來恐怕三哥也是知道的,那黃世仁在蘇北發放土地,搞什麼農村扶持社,哎,咱們趙家在蘇北是混不下去了,數百畝土地沒人耕種,一直荒廢在那,所以打算進城來看看,有什麼生意做,這不,來向你請教!” 堂哥面帶微笑道:“算你來的巧,否則以你那點積蓄恐怕在上海屁都不是,現在趁著商鋪的價錢還沒漲上去,趕快去盤個店面,再尋思做什麼生意吧!你瞧瞧三哥這個客棧,在半年前或許不需五百兩銀子便能開張,現在,哼哼,沒有三千兩銀子你想都不要想,單這店面的價格就高的嚇死你!” “這麼貴!”張事儒不禁皺了皺眉。 “你想啊!現在上海開店面的人都是日進金斗,想開的人自然就多起來,這人一多價錢也就往上竄了,我這客棧在幾個月前一天也就幾十個顧客,現在至少一天也有幾百個,天天忙的暈頭轉向!” “哪有這麼多!”張事儒也是有些見識的人,還從未聽過一個普通客棧的生意有如此火暴。 “老五啊!你這就不知道了吧!現在上海人在工廠裡做事的,哪個每月不要賺個六、七兩銀子,這人手上有了錢,自然要請酒吃飯的,以前在客棧吃飯的都是家裡有些資產的主,現在就是工廠裡的工人擱三岔五的都來客棧吃一兩盅酒,你說這生意能不好麼!” 張事儒聽的心動,忙問:“三哥,你說我做什麼生意好!” “不急,你先到樓上歇一歇,等我將事兒忙完,咱們再商量!” 張事儒噌噌的上了樓,他對堂兄的話還是相信的,更何況上海的變化確實讓他印象深刻,心裡已有了遷居上海做生意的打算,還有分佈在蘇北的一些子侄親戚們居然跟著一群傢伙瞎鬧,說要聯名去告上海團練大臣黃世仁,也要一併勸住,現在黃世仁聖眷正隆的事天下人都知道的,否則一個小小的道臺如何能一年三遷成了封僵大吏,若是皇上偏袒黃世仁,這些告他的人還能有好果子吃。

亨利耀武揚威式的纜住黃世仁的肩指著葉卡夫的背影嘲弄道:“該死的斯拉夫人,俄羅斯的神職人員都充滿了暴力!”

“黃,好久不見!”站在一旁的葉卡娜聽亨利與葉卡夫二人說著中文,意識到二人定然在進行爭吵,也就站在一旁沒有說話,等葉卡夫走了才打招呼。

“美麗的小姐,好久不見!”黃世仁輕握葉卡娜戴著蕾絲手套的手就要親吻她的手背,心裡又在罵:“怎麼又戴手套。

親吻過後,黃世仁笑了笑,對葉卡娜道:“您的手套真是漂亮!”

“是麼!”葉卡娜顯得很高興,道:“我也很喜歡,您有沒有發現我一直都戴著它!”

“好了,親愛的葉卡娜小姐,我需要和黃談一談,您能不能在佈道室等一等!”亨利打斷二人說話。

… … …

“黃,您覺得我的新辦公室怎麼樣!”亨利舒服的躺在沙發上,頭上望著天花上精美的吊頂雕塑。

黃世仁打量著辦公室裡的陳設,點了點頭道:“比之大主教的裝飾也不遑多讓,難道你最近高升了!”

“是的!”亨利坐直身子,道:“這也李參謀總長分不開關係,每當我的事業出現了難題,他總是給我提出了一些可貴的意見,為此我還努力的學習中文,您剛才瞧見了麼,哈哈,我們天主教已經贏得了中國人的信任,教區已經任命我為遠東區負責傳教的主教了,這也多虧了福蘭特大主教閣下的推薦,我相信在未來,天主教將成為上海最大的宗教,當然這也不是我們的目的,我們的將培養一批優秀的中國牧師深入到上海之外傳教,對了,還有您新近佔領的蘇北地區!”

黃世仁對天主教這樣的傳教方式倒不感冒,畢竟現在洋商源源不斷的前來上海投資,做出些違法的事上海政府也不好出面,倒不如讓教會成為中間力量,他們要爭取上海人信任至少表面上會站在上海人一邊,而洋商們多少會收斂一些。

“我想請問,你們哪有那麼的經費來做如此龐大的慈善事業,免費提供午餐、送禮品這些可都是要錢的!”

“這個不用您擔心,羅馬皇帝拿破倫三世陛下已經決心全力支援我們的事業,而且教皇陛下也已經答應每年給我們一筆龐大的經費,遠東的人口實在太多了,誰取得了他們的信任,誰就能主導這個世界,英國人也開始行動起來了,老實說,他們比我們有優勢,但是新教的牧師都太愚蠢,我認為我們天主教將在此次競爭中獲勝,黃,您是天主教徒,我相信這也是您所樂見的!”

“是的!”黃世仁違心的應答,不過一個多月與亨利沒有接觸,黃世仁感覺亨利比以前要自信許多,這傢伙如果擱在自己那個時代恐怕是個出色的傳銷人員,教會讓他來負責傳教確實是明智之舉。

“好了,如果還有事的話以後到上海衙門來找我談吧!還有一名小姐正在門外等我,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就告辭了!”黃世仁站起身。

“好吧!希望您能夠經常來教堂坐一坐,這對您的身心都有好處!”

… … …

“黃,最近可好,我去軍營裡找了你幾次,每次士兵都說你去京城或蘇北了,你見著了你們的皇帝麼,他身上是否穿著像報紙裡一樣的繡龍袍子!”葉卡娜見著老朋友似乎很高興,一個勁的問東問西,黃世仁也揀些有趣的東西作答。

黃世仁還是忍不住問:“小姐,您為什麼要參加天主教的儀式,您難道沒有發現您的話被某些牧師拿來利用宣傳麼!”

“大主教福蘭特是我的朋友,他請我幫忙,我就同意了,更何況這是為教會做事,有什麼問題麼!”葉卡娜問。

“沒,沒有!”黃世仁覺得還是不要將這個騙局揭穿的好。

“其實我有件事想請您幫忙!”葉卡娜突然又扭捏起來,擺弄著衣角。

“樂意為您效勞!”黃世仁很紳士的欠了欠身,這一招是像英國大使布隆學的。雖然有些侷促,略顯青澀,但還是有摸有樣。

“是這樣的,最近有個英國軍官總是騷擾我,我希望您能夠幫我… …!”葉卡娜話只說到一半,但是她的意思恐怕誰都能明白,若是換做以前黃世仁也許還不敢滿口答應,可是現在今時不同往日了,一個小小的英國軍官在他眼裡已經算不了什麼?

“沒有問題,他叫什麼名字!”

“後天法國商人巴拿馬將在他家舉行一場宴會,如果您有時間的話可以過來,那個軍官也會來!”

… … … … …

張事儒頭上戴頂瓜皮帽,一件乾淨的青色絲綢短褂套在外面,他年紀已有五十多歲了,這本來是抱著孫子享受天倫之樂的年齡,但是一件政策讓一切變的不正常起來,原來他家在南通有兩百畝薄田,他原本以為自己的子孫只要能夠守住這份家業,子子孫孫都不會為生計發愁,但是現在不同了,黃世仁在蘇北成立了農村扶持社,所有的農民都拋下原先為地主耕種的土地,前去報名分地,只短短几天,張事儒家的十幾個長工、丫鬟紛紛不見了蹤影,原本見著自己就低三下四的放牛倌趙駝子也改變了態度,對自己愛理不理,還揚言要加工錢,否則就要撂攤子,另謀高就。

儘管張事儒躲在家罵了黃世仁幾天,但是他隱約感覺到天要變了,於是在大多數人聯名上書狀告黃世仁私通捻子時,張事儒還是決定來上海看看,他身上揣著三十兩銀子,為了保險貼身藏在內衣的兜子裡,又趕了半夜的山路,這才從南門進了城,守衛城門的滬軍讓他對黃世仁增加了些好感,他們矗立在城門口一動不動,也不盤剝過往的百姓,遇見有不認識路的,還會主動出來指路,就連說話也是輕聲細語,似乎生怕吵著路過百姓,這要是在幾個月前的蘇北是不可想象的,蘇軍自建軍以來,每擱個把月總要下鄉盤剝,高門大戶他們惹不起,而普通佃農又沒有多少油水可撈,最後這些老爺兵們的目標自然鎖定在像張事儒這一類的小地主身上,張事儒非但要強顏歡笑的迎接,擺好酒席給這些大爺接風,臨末了還需每人給一串辛苦錢,其實在此之前張事儒倒沒什麼不滿,自古以來都是這樣的規矩,聖人還說過無規矩不成方圓呢?當官的刮自己,與自己刮佃戶都是一個道理,天經地義的事,可是當他看到現在這樣的場景時,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懊惱,感情自己以前天天吃那群王八羔子崽的虧了。

張事儒進了城,直奔上海城南街,那裡有他的一個堂兄開了客棧,只是四、五年沒有走動過,心中有些惶惶不安,這一路上的風景讓張事儒有些眼花繚亂,街道兩旁的店鋪上方都掛滿了各種花花綠綠的廣告牌,遠處許多工廠的煙囪矗立的老高,滾滾濃煙從裡面冒出,街上行人如炙,每個人身上都穿著時新的衣服,倒是讓張事儒有些自卑,他身上的這件馬褂在蘇北怎麼也算上等貨,可是單從衣服的顏色上來看,就差了一個檔次。

張事儒終於找到堂兄開的客棧,這間客棧普通的很,一樓是吃酒菜的地方,二、三樓則是客房,生意卻是奇好… …

“三哥!”張事儒在櫃檯前認出了他的表兄,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

那人戴著個西洋鏡,低頭正擺弄著算盤珠子,聽得張事儒的叫聲,微微抬頭,仔細打量了會張事儒,臉上露出笑容道:“老五啊!平日裡怎麼不來走動,今兒怎的得空來了,來來來,進裡面坐!”

張事儒顯得有些侷促不安,鱉著臉解釋道:“前幾年鬧捻子,這四面八方都不太平,你弟妹說等到了太平光景再來看上海看你,這不,捻子一被滬軍趕走,我就來了!”

正在這時,兩個金髮碧眼的洋人走進客棧,將張事儒嚇了一跳,後面一截話硬生生的吞了下去,他堂兄向那洋人擺了擺手,熱情的道:“哈羅,阿里路亞!”說完往身上劃著十字,那幾名洋人也微笑著略略欠身,往身上劃十字,一名跑堂也連忙迎上,哈羅,奈死米丘,之類的亂叫。

“老五,你怕什麼?”堂兄感覺張事儒的神態丟了自己的臉,氣揪揪的斥責道:“這洋人有什麼好怕的,少見多怪,我跟你說,以後你在上海城見著了洋人,就學我方才那樣,保準洋人跟你客客氣氣!”

“是,是,是!”張事儒連連點頭,心裡突然生出了一種不詳的預感,‘國之將亡,必有妖孽,’這金髮碧眼的洋人豈不就是妖孽麼,想到這張事儒額頭上冒出一絲冷汗。

“老五啊!不是做三哥的罵你,咱們趙家祖上好歹也是出過進士的,你這樣誠惶誠恐的樣子豈不是給祖上丟臉子麼,咱們趙家出門在外的,怕過誰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對,三哥說的沒錯!”張事儒挺了挺胸,似乎找回了些自信。

“其實也怪不得你,三哥剛來上海時也是這樣,第一次見著洋人都是這副德行,到了後來才漸漸知道,這洋人也是人,見久了就習慣了,你看看我這生意,實話告訴你,這洋人都是有錢的主,來這吃飯的點的都是好菜,所以這三哥這生意還是仰仗了洋人才有今天的局面,對了,你來上海可有什麼事麼!”

張事儒道:“一來是看看三哥,二來恐怕三哥也是知道的,那黃世仁在蘇北發放土地,搞什麼農村扶持社,哎,咱們趙家在蘇北是混不下去了,數百畝土地沒人耕種,一直荒廢在那,所以打算進城來看看,有什麼生意做,這不,來向你請教!”

堂哥面帶微笑道:“算你來的巧,否則以你那點積蓄恐怕在上海屁都不是,現在趁著商鋪的價錢還沒漲上去,趕快去盤個店面,再尋思做什麼生意吧!你瞧瞧三哥這個客棧,在半年前或許不需五百兩銀子便能開張,現在,哼哼,沒有三千兩銀子你想都不要想,單這店面的價格就高的嚇死你!”

“這麼貴!”張事儒不禁皺了皺眉。

“你想啊!現在上海開店面的人都是日進金斗,想開的人自然就多起來,這人一多價錢也就往上竄了,我這客棧在幾個月前一天也就幾十個顧客,現在至少一天也有幾百個,天天忙的暈頭轉向!”

“哪有這麼多!”張事儒也是有些見識的人,還從未聽過一個普通客棧的生意有如此火暴。

“老五啊!你這就不知道了吧!現在上海人在工廠裡做事的,哪個每月不要賺個六、七兩銀子,這人手上有了錢,自然要請酒吃飯的,以前在客棧吃飯的都是家裡有些資產的主,現在就是工廠裡的工人擱三岔五的都來客棧吃一兩盅酒,你說這生意能不好麼!”

張事儒聽的心動,忙問:“三哥,你說我做什麼生意好!”

“不急,你先到樓上歇一歇,等我將事兒忙完,咱們再商量!”

張事儒噌噌的上了樓,他對堂兄的話還是相信的,更何況上海的變化確實讓他印象深刻,心裡已有了遷居上海做生意的打算,還有分佈在蘇北的一些子侄親戚們居然跟著一群傢伙瞎鬧,說要聯名去告上海團練大臣黃世仁,也要一併勸住,現在黃世仁聖眷正隆的事天下人都知道的,否則一個小小的道臺如何能一年三遷成了封僵大吏,若是皇上偏袒黃世仁,這些告他的人還能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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