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蒙古郡主
黃世仁與睡眼迷糊時才放他出帳,此時冷風沒有了高山阻隔,暢通無阻的肆虐在這片草場上,讓黃世仁不禁打了個哆嗦,於是連忙加快腳步往李蓮英的帳篷走,及到帳篷外時,卻看見一個人影在帳後晃動,黃世仁心裡一縮,以為是誰要暗殺自己,連忙將腰間的左輪槍掏出,緩緩摸向帳篷。
趁著那人影還未發現自己,黃世仁一個閃身,快速穿到他的身後,用槍口抵著他的腰道:“不許動,否則老子一槍嘣了你!”
人影似乎吃了一驚,連忙回頭望來,黃世仁不禁倒抽口涼氣,藉著依稀的月光,黃世仁模糊看到這人原來是白日與自己較量箭術的巴圖魯郡主,連忙離她遠了些,收起左輪槍低聲問:“黃某不知郡主大駕,恕罪,恕罪,外邊冷的很,郡主難道出來吹風的麼!”
“我來找你!”巴圖魯不客氣的說了一句。
“啊!”黃世仁失聲驚叫一聲,接著又問:“郡主找黃某做什麼?”
巴圖魯郡主緩緩走向黃世仁,臉上吃吃笑了幾聲,黃世仁心想不好,這傢伙不會是來奪我貞操的吧!‘算了,算了,老子就捨身喂狼,大不了讓她**了便是,’黃世仁齷齪的想著,等巴圖魯郡主越走越近,臉龐在依稀的月光下也越是清晰的照見她細眉秀目、粉面朱唇上,愈發顯得妖媚,黃世仁心裡大聲叫好,直直的站在那,大有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的感慨,巴圖魯郡主走的近了,纖手一伸,向黃世仁腰間伸去… …
“孃的,老子是不是要顯出點男子氣概出來,先摟住她的腰,否則淨讓一個女孩子來主動也太他孃的沒面子了!”黃世仁心裡想著,雙手也悄悄向巴圖魯郡主腰際移去,眼看就要觸碰到郡主的身子,卻見巴圖魯纖手一縮,將自己腰間的左輪槍拿在手中,在黃世仁面前晃了晃含笑道:“你能不能教我用這個玩意!”
“哎!”黃世仁嘆了口氣,搞了半天還以為要和自己在草地上來一場美男與野獸呢?原來是想讓自己教她用槍。
“怎麼了?你這奴才難道敢不聽本郡主的話!”巴圖魯郡主見黃世仁一臉哀嘆之色,以為黃世仁不願意教自己,開始脅迫道。
“哪裡,哪裡!”黃世仁回過神來,心想這郡主也不是好惹的,老爹是蒙古部落的親王,老孃又是鹹豐的姐姐熱河公主,於是開始認真道:“在下教郡主學槍自然沒有問題,只是槍響的聲音實在太大,在這裡練恐怕會驚擾聖躬,在下可吃罪不起!”
“那好,你隨我來!”巴圖魯郡主一邊說著,手輕輕一揚,將黃世仁一下拋起,黃世仁只感覺天旋地轉,身子不受自己控制,剛要大聲喊救命,卻發現自己已安安穩穩的坐在帳外的一匹馬上,心裡不由得暗暗稱奇,想不到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竟有如此大的力氣,這時巴圖魯郡主已解下馬樁上的繩索,一個縱躍,已跳到黃世仁身後。
二人共乘一騎,飛快的向草場的盡頭狂奔,黃世仁坐在馬上,卻是渾身的不自在。雖然身後有美女相伴,手腳卻不敢亂動一下,倒是身後的巴圖魯郡主大方的很,趁著趕路的功夫,問足了左輪槍的知識,黃世仁只好一一作答,但是很快便陷入更多的問題當中,譬如郡主問:“這是什麼東西,怎麼用起來這樣厲害!”
黃世仁則答:“這是左輪槍,產自美國,只要將子彈塞入彈道里上了保險之後便可發射!”
郡主又問:“左輪槍是什麼?我怎得沒聽過,天下還有美國這樣的國家麼,它在蒙古邊上,還是離滿州比較近,子彈是什麼?彈道是什麼?保險是什麼?什麼叫發射!”
黃世仁算是怕了,只好信口胡說。
“左輪槍是一件寶物,聽過太上老君麼,這是他雲遊時流落在地上的,美國就在滿州邊上,再過一條河便到了,至於彈道、子彈、保險、發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是寶物的機關,啟動機關之後便能發射,總之等下你看我怎樣啟動機關便知道了!”說完之後,黃世仁就有些心虛,不知以後郡主發現自己原來是在騙她,不知道會不會將自己碎屍萬斷。
… … …
差不多走了半個時辰,離狩獵大營已有十里開外, 巴圖魯郡主率先下馬,接著黃世仁也戰戰兢兢的下來。
巴圖魯郡主將方才從黃世仁腰間拿來的左輪槍交在黃世仁手裡,道:“你先來啟動一遍給我看看!”
黃世仁點了點頭,也拉開保險正要裝彈藥,剛要往口袋裡掏,卻突然擾擾頭,一臉抱歉道:“子彈在白日就打完了!”
“子彈是什麼東西!”巴圖魯郡主問。
黃世仁用解釋不清,隨口道:“有了子彈才能放槍,不過現在沒了,此次我到盛京來的匆忙,並沒有帶多少來!”
“這樣!”巴圖魯郡主遺憾的嘆了口氣,接著搶過黃世仁手裡的槍獨自把玩起來,冷不防又問:“我方才聽人說你在朝鮮打敗了洋鬼子!”
黃世仁不禁好笑,心想她連美國都不知道是什麼?居然還聽人說自己在朝鮮打敗了洋鬼子,恐怕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打敗的洋鬼子就是美國人了,不過黃世仁不敢笑出來,一臉認真的點頭稱是。
“如果我什麼時候能夠和你們男人一樣奮戰沙場去打洋鬼子就好了!”郡主低垂著頭,似乎想起傷心的事,低聲道。
黃世仁感到不解,她好好的一個蒙古郡主,連洋鬼子是誰都不知道,居然就想著打洋鬼子了,於是問:“郡主為什麼要殺洋鬼子!”
巴圖魯郡主幽幽道:“我額孃的父皇便是被洋鬼子氣死的,自小起,我額娘便怨恨父王沒有本領,只知道在草原上做太平王爺,若是有些出息,就該帶本部人馬去給先皇報仇,父王總是笑著不說話,說我額娘沒有見識,不過我是知道的,父王怕他帶部落去打洋鬼子之後,草場給其他王爺佔了,沒有了牛羊、草場,部落的人都要餓死!”
黃世仁前面倒聽懂了,後面的話幾乎聽的迷迷糊糊,又不知怎麼安慰她,只好道:“既然練不成槍,我們還是回去睡罷,否則明天一早,有人發現我們不在,皇上定會派人四處找尋!”
“好,不過你要把這把槍送給我!”郡主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又恢復了蠻橫的本性道,黃世仁應了一聲,這次他學聰明瞭些,還未等郡主將自己拋上馬,自己就飛快的一下子躍上馬背,不讓方才驚心動魄的事再次重演。
二人一齊騎著馬原路返回,誰知走了半個多時辰,卻總是找不到狩獵營地,又走了一柱香時間,二人才發現已經迷失了方向,在這樣大的草場裡,沒有參照物的情況下,迷路是正常的事,於是二人又離了馬背。
“郡主,你自小在草原長大,知道怎麼尋路麼!”黃世仁問道。
巴圖魯郡主左右觀望之後,道:“如果邊上有一支羊我就能找到回去的路,可惜這裡和草原不同… …”
“這荒焦野嶺,哪裡去給你弄頭羊去!”黃世仁失望的想著,隨即道:“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只能在這過夜了,等天亮之後再回去罷,你那有火摺子麼!”
“我怎會帶這樣的東西!”郡主似乎有些火大。
黃世仁立刻閉上嘴巴,再也不敢多說一句,生怕這郡主發了毛,自己可不是他的對手,於是悶聲在草地上摸了幾把乾草堆到馬下,道了一聲:“你先在這等著,我再去收拾些乾草來!”
… …
等到黃世仁鋪好乾草時已過了半個時辰,現在正處春季,正是草木繁盛的季節,一些冬天留下的乾草本就不多,能堆裡兩團乾草已算是運氣。
“睡罷,明日還要早起,否則二人一起回去不太好看!”黃世仁一下倒在自己腳下的乾草堆裡,疲倦的道。
巴魯圖郡主似乎想著心事,也悄然躺在不遠處的乾草堆,望著天上的月亮,突然問:“洋人是什麼樣子!”
黃世仁剛起了些睡意,勉強答道:“怎麼,難道你真想去找洋人報仇!”
巴魯圖郡主許久沒有說話,黃世仁以為她已經睡了,換了個姿勢正要進入夢鄉,只聽郡主突然開口答道:“是,我額娘說男人都是沒有用的東西!”
“她是在罵你爹呢?其實有用的男人到處都是!”黃世仁犀利糊塗的道。
“這也是我親眼所見的,我在京城時,那些子弟們比草原上的牧人還要沒用,整日只知玩飛鷹走狗,見人總是佝著個腰,我看見他們便噁心!”郡主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道,其實這也難怪,從小她便聽部落裡的老人說曾經滿蒙鐵騎如何橫掃天下的故事,等到了京城,才發現這些滿蒙旗人們甚至連騎馬都已忘了,如此大的反差,任誰都會心裡起著變化。
黃世仁心想現在八旗子弟早就成廢物了,否則也輪不到自己升官發財,隨即又想不知道在郡主的心目中算不算半個男人,於是問:“你瞧瞧我有沒有用處!”
“你!” 巴魯圖郡主恬然一笑,似乎將方才的鬱鬱心情一掃而空,望著天上的圓月道:“你拉的開弓麼!”
黃世仁臉上微紅,接著有些不服氣的道:“難道拉的開弓就是男人麼,我拉不開弓照樣在戰場殺人如麻,你到江南去問一問,多少人聽了我的大名就要落荒而逃!”
巴魯圖郡主來了興趣:“那你和我說說打仗的故事!”
“好!”剛才巴魯圖郡主說黃世仁拉不開弓,彷彿傷了黃世仁自尊,於是滿口答應下來,準備找回些面子,黃世仁先從上海保衛戰開始講起,當然裡面吹牛的地方不少,比如自己一方有兩千名火槍隊員,黃世仁直接將他們縮為兩百,而太平軍的一萬人馬吹成了十萬大軍,反正她沒有經歷過戰爭,就算心裡不信,也反駁不了,黃世仁甚至想將自己描繪成一個蓋世英雄,就差王八之氣一出,舉手投足之間,十萬大軍灰飛煙滅,血流成河,天旋地轉,只有渾身是血的自己一臉王八之氣的騎在馬上,。
這故事一直講了半個時辰,黃世仁仍是精神奕奕,睡意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卻突然發現巴魯圖郡主那邊沒有了動靜,於是輕輕喚了聲:“郡主,睡了麼!”回應的是四周一片寂靜。
“哎,浪費老子口水!”黃世仁嘆了口氣,不滿的唸叨了一句,側身也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