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水盜
黃世仁有了上次去蘇州時的乘船經歷,在船上顛簸了幾天並沒有多少不適,倒是孔之書吐的死去活來,涕淚直流,黃世仁一邊嘲笑,一邊將他安排在倉中休息。這艘木船分為兩層,上面分有四、五個客艙,下層則是船伕、水手自己居住。黃世仁的客艙靠前,對面住著幾名身穿一名姓劉的富藥材商人,再下首一些是幾名衣裳平常,說話也不甚有禮的青年。黃世仁覺得可疑,像這種船上並不是普通人家能消費得起的。“難道遇見了水盜?故意先裝成乘客摸樣,到了半路再亮出身份打劫?”黃世仁越想越像,有心想找孔之書商量,可惜這老傢伙躺在艙中木床上完全聽不進黃世仁說些什麼?只是不半死不活的不停嚷嚷著:“這船什麼時候靠岸?過了那麼多天難道還未到山東嗎?”黃世仁無法,只好叮囑幾名親隨暗加防備。
船沿著海岸又行了數日,眼瞅著冬天就要來臨,現在又是海上,海風夾雜著冰冷的氣息肆虐不休。黃世仁沒帶多少冬天的衣裳,還未入夜,便躲到艙中找來向船主買來的鐵盆在當中燒些木炭取暖。心中正想著到了京城之後該如何應對之事。只聽外面傳來一陣厚重的腳步聲,接著有人道:“黃公子,我家老爺買了船伕幾條好魚,做了一桌酒菜,特譴小人來恭請公子去吃酒。”
黃世仁應了一聲,開門一看,來叫的正是劉富商的隨從,對面的艙中燈火通明。黃世仁合上自己艙中的門,信步走入劉富商艙中,只瞧見劉富商坐在房中一角,看見黃世仁進來,起身抱拳道:“黃兄,劉某就知道你還未睡,冒昧相請,勿怪。”
黃世仁客氣了幾句,二人圍著大桌坐下,幾名家僕已慢慢的將菜端了上來,劉富商舉起桌上酒杯道:“你我今日能坐在一條船上也算得上緣分,劉某先敬黃公子一杯。”
一杯熱酒下肚,黃世仁身上的寒意減了許多,正要說些感謝的話。劉富商低著身子輕聲道:“黃公子,這出遠門最怕的便是遇見強盜,實不相瞞,劉某在前年就遇見過一回,也是在船上,那幾個殺千刀的隨我一起上的船,走到半路,便亮出家夥要人錢財。到現在劉某想起這事,心中還是怕的很。”接著又道:“黃兄瞧見隨我們上船的那幾個青年沒有?他們幾個的摸樣既不是商賈又非趕考的書生,平日行蹤詭秘,我幾次三番都瞧見他們紮在一堆低聲密語。”
黃世仁這才釋然,心想難怪眼前這個傢伙捨得來請自己喝酒,原來和自己一樣都是認定了那幾個青年是水盜,自己身邊有幾名身強體壯的隨從保護。雖然起了疑心,倒沒太多擔憂。而這個劉富商身邊只有幾個隨從要麼是瘦胳膊嫩腿的三等殘廢,要麼便是一些老弱。心裡沒有底氣,這才找自己過來商量。
“劉大哥的意思是這幾個青年就是水匪?”黃世仁故意裝作不知的摸樣問道。
“似這種事劉某怎敢亂開玩笑,就算不是,有個防備總是好的。”
黃世仁沉思一會,道:“劉大哥說的一點不錯,只是他們在暗處,也不知什麼時候動手,真要防起來可就難了。”
劉富商點頭道:“劉某倒有個辦法,不如黃兄將自己的隨從都叫來,我再去將那幾人一起請來吃酒,若他們肯喝,你我將他們灌醉了,套些口風。若是不肯,定然是歹人無疑,我們這邊人多,早些把臉撕破了,真槍實斗的幹起來,總比夜夜提心吊膽的好。”
黃世仁覺得這個辦法倒也可行,忙點頭稱是,二人又計議了一會,分派好個人的任務。黃世仁便起身回到自己客艙,將那幾名隨從一道喊來。一干人又進了劉富商的艙門,見劉富商不在,知道定是去請那幾個青年去了,安排隨從站在一邊,環行拱衛著自己,這才放心坐下。
片刻功夫,艙門開了,劉富商一臉堆笑的和幾個青年一齊進來,黃世仁忙站起身,過去見禮。
這夥人一共只有四個,年齡最長的看摸樣也不過三十歲光景,年長的名叫張超,其餘三人依次叫王安福、楊名、張文炳。大家一起坐下,劉富商叫了隨從為他四人添了碗筷。
張超道:“兩位兄弟盛情,在下感激不盡,張某先自飲三杯,聊表謝意。”說完拿起杯中酒水一咕嚕倒入喉中。
劉富商對黃世仁使了個眼色,對著張超四人笑道:“四海之內皆是兄弟,張兄哪裡來的那麼多客套話。”
黃世仁附和道:“劉兄說的對極,大家只管喝酒便是。”說完自己拿起桌上酒杯,將酒倒入喉中。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差點吐了出來,原來這杯中的味道與水一樣。轉念一想,這才明白過來,定是劉富商怕自己喝醉,叫人將自己杯中的酒換成了水。
酒過三旬,這四人終於有了些醉意,坐在劉富商身邊的楊名踉蹌的站起身,拍著劉富商的背道:“多謝劉大哥盛意,我們哥幾個有要事在身,不能再喝啦!等我們從京城回來,定要與劉兄大醉三日,哈哈… …痛快。”
劉富商故意跟著楊名笑了兩聲,道:“不知幾位兄弟去京城有什麼事?”
楊名吃吃的笑了兩聲,輕聲道:“不是小弟信不過劉大哥,只是此事重大,若是傳了出去,我們回到上海哪還有命在。請劉大哥原諒則個。”
劉富商聽他說到事關重大這四字,心中更是起疑,又聽到哪還有小命這話,不禁打了個哆嗦,心想:“是了,他們定是受了匪首的授意,出來做幾票買賣,這種作奸犯科的事自然是不能傳出去的,否則哪還有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