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送別
黃世仁下令王綱所屬的分隊就地駐紮在綠營之中,又囑咐他務必從嚴訓練,賞罰分明。
王綱咧嘴笑道:“王綱雖是個粗人,但這半年在洋槍隊學了許多東西,比起善長大哥來也許還差一些,卻也不再是吳下阿蒙了,大人放心便是。”
黃世仁笑了笑輕捶了一拳在王綱心窩上道:“你這小子竟還知道吳下阿蒙這個成語,想來肚中有些墨水了,等我從京城回來考教考教你。”
黃世仁對王綱還是比較信任的,王綱是個鄉下人,欠了地主的租子,走投無路便投靠了洋槍隊。要不是自己親手提拔他,恐怕也沒有他的今日。
… … … … … … … … … … … …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李天右已在堂前等候,他昨夜熬了半個通宵,總算想出了整編的具體方案。
整個方案內容是成立滬軍,再下設兩個營,第一營名叫先鋒,主要兵力為第一、二分隊,營長由李善長擔任,第二營名叫陷陣,主要以三分隊為骨幹,營長王綱。兩營都進行一次擴編,招募新兵,2500人為限。每營下設三隊,第一、二隊為主力,每隊一千人配備洋槍。第三隊500人,武器為長矛,防備敵人衝到近前短兵相接用。而原先的參謀部職權範圍也將擴大,除去原先的制定訓練任務、戰時討論行動方略之外,還多了監察、考核等權利。
… … … … … … … … … … … … … …
在上海碼頭,一聲尖銳的驚叫聲,響徹雲霄。
“放開我… …我死也不去蠻邦…有本事你們將我殺了。”
“王三,還不快將手放開… …我是你的長官,你難道連上司都敢脅迫?”
李秀才被數名軍士拉扯著移向停靠在碼頭前的一條英國郵輪。隨行的有三十餘人,孔之書走在最前引路。周圍瞧熱鬧的碼頭工人興致勃勃的在旁指手畫腳,監工揮舞著鞭子在工人中呵斥著,卻怎麼也驅散不開。
“李兄,這是何苦來著。黃大人吩咐過了,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這船是上定了的。”孔之書幸災樂禍的勸慰道。
李秀才掙扎的沒了力氣,全身被幾名粗壯的軍士箍的動彈不得,只好口中罵道:“姓孔的你這狗賊,竟說請我去吃酒將我騙來,虧你還讀過書,真是斯文敗類,孔門之辱。”
孔之書不怒反笑:“哈哈,你為什麼不罵的再難聽些?還是省點力氣在船上顛簸罷,我剛聽人說前往英吉利至少要在海上漂流一個多月,李兄保重。”
李秀才聽他這樣說,真是欲哭無淚,身上軟綿綿的灘成一團,早被幾個原本架著他的軍士抬起,走過舢板上船。
孔之書笑呵呵的站在船下,瞧著郵輪漸漸起航,突然收起笑容。喃喃自語道:“這艘船的終點到底是個怎樣的地方?若不是身上有差事,老夫還想去瞧瞧呢。”
… … … … … … … …
李秀才被送走的這天正午,黃世仁的行裝也已收拾完畢,準備開拔。隨行的除開孔之書外,還有幾名武藝不錯計程車兵,為了掩人耳目,黃世仁扮做一個進京趕考計程車人,而孔之書搖身一變成了一名管家,其餘眾人皆是長隨裝扮。
現下上海周邊州縣都已被太平軍佔了,黃世仁打算先從水路坐船到山東登陸,再一路北行過河北進京。前來道別的只有趙青書等人,最令人意外的是英國大使館特地派來一名參贊作為代表參加了這個簡短的歡送儀式。
李天右一臉肅穆,彷彿在參加某場葬禮,拍了拍黃世仁的肩膀說道:“世仁,多加小心,實在不行,逃也要回到上海。”
李善長用粗糙的手不停的撫摩著黃世仁的面頰,似乎過了今天之後,再也不能相見一樣,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趙青書唉聲嘆氣了許久才從口袋中掏出一小包東西出來交在黃世仁手上:“世仁,這些是我託幾個在江湖上行走的朋友弄來的,裡面有迷煙、斷腸散、鶴頂紅、毒針、催淚砂。記住!不到萬不得以時千萬不要隨意亂用。”
容成與前三人的表情相比顯得異樣了許多,不停的囑咐道:“從上海坐船到山東一人只要二兩銀子的船錢,到了山東租憑一輛馬車到京城最多不超過五兩銀子,在京城有個福順客棧,那裡的掌櫃就是上海人,你住在他那至少不怕吃虧,路上能節餘些銀錢就節餘一些,現在上海百事待興,哪個方面都需要投入大量的資金。多省下一些,就可以多投些錢到工廠中去。”
趙本善仍是那副死人面孔,揹著手淡淡的彙報著工作,完全沒有一絲送別的樣子道:“以我們現在的鍛造能力,恐怕再過三個月就能造出合格的火槍了。與太平軍聯絡的商人也已找到了,是個販私鹽的,他與太平軍中的將領有些關係,恐怕不出一個月,就可以進行交易。”
王綱冽嘴笑著說道:“你不是說回來之後要考教我麼?那你快些回來,若是出了什麼事,給我們遞個訊息,我們就是打也要打去京城去救你。”
最後輪到英國駐上海使館參贊開始講話,他清了清嗓子,又神秘的低聲湊到黃世仁耳前道:“黃,你放心的去北平覲見中國皇帝,如果他們敢對你有所動作的話就是對大英帝國的不敬,我們將會從印度調一支強大的艦隊來遠東為你報仇。”
黃世仁心裡開始罵英國人祖宗十八代,他依稀記得英法聯軍對俄國的克里木戰爭已經結束,看來英國人已經開始制訂第二次鴉片戰爭的計劃了,現在萬事俱備,只差一個發動戰爭的藉口。而自己若是被鹹豐殺了,這些傢伙就可以打著為自己報仇的名義對華開戰。恐怕大使館的那些英國人現在正盼望著自己到了京城就快些被鹹豐剁為肉醬。若不是自己知道歷史的大致走向,恐怕還要對英國人感恩戴德呢。
“先生,在很多時候,戰爭並不是獲取利益的唯一手段。”黃世仁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話,帶著孔之書和幾名隨從轉身登上停靠在碼頭上客船的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