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李蓮英
黃世仁回到客棧,幾名親隨正在樓下喝酒,見著黃世仁來了,給他和王保加了個位置,大家一齊坐下,其中一名親隨笑著道:“黃大人方才沒有瞧見那幾人的狼狽摸樣,真是可惜的很。”
黃世仁問道:“哪幾個人?”
那親隨答道:“自然是在船上遇見的那幾名福紀的家人,方才我們下樓來,突然從門口竄出來幾個人,不停的嘆著晦氣,我仔細一瞧,原來是他們幾個,個個全身帶著傷痕,連衣服都被人扯破了。一個人道:‘這肅順狗賊真是狗眼看人低,現下我家老爺遭了難,向他求救。不想他笑嘻嘻的收了我家老爺的禮物,看過信之後,竟叫人打我們一頓,世上哪有這樣不講理的人。’另外一人也跟著道:‘既然是見死不救,為什麼還要收禮?收了禮又要打人,這打狗還要看主人呢?由此可見,他是不想再和我家老爺再有什麼瓜葛了,我們休息一夜,早早回到上海,跟老爺稟報,要他早做準備。’這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都是肅順的壞話。哪曾想有幾名九門提督轄下的捕快正在樓上喝酒,將他們的話全部收在耳裡。黃大人您想,這當眾辱罵朝廷一品大員還能有什麼好果子吃?不由分說,那幾名捕快拔出腰刀,噌噌的下樓,將他們全部拿了,押到衙門吃板子去啦。”
那親隨說完,黃世仁與王保二人笑的差點將剛送入口中的食物吐了出來,過了許久黃世仁才道:“海福那狗賊還想來京城請救兵治我,現下肅順和他翻了臉,恐怕自身都難保了。到時我們回了上海,我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他,你們等著瞧便是。”
王保笑道:“黃大人要我模仿這廝的筆跡寫一封假信時,我心裡還有些害怕。現在想來,這封偽信寫的太值當了。”
又說了幾句話,黃世仁想起明天要見鹹豐皇帝,這可是關係到自己成敗的關鍵時候,便先上樓去睡了,留下幾名親隨仍在下面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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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矇矇亮,黃世仁便被尖銳的喝罵聲吵醒,來不及洗蔌,忙披著件衣服下樓。只瞧見一名太監服飾的無須中年手中持著鞭子對著店小二抽打,尖銳的聲音罵著:“狗東西,也不瞧瞧爺是誰,嚷你開門還磨磨噌噌,小心要了你的腦袋。”
小二東躲西閃,身上仍是捱了幾下,齜牙咧嘴的叫痛。那老太監身後的幾名戈什哈瞧那小二的摸樣紛紛笑作一團,幾名被吵醒的主客偷偷出來觀看,見到這個場景,又連忙縮回屋中。
黃世仁故意咳嗽一聲,噌噌幾步下樓問道:“公公且先住手,可是來宣旨意的?”
那太監收起鞭子,斜眼打量了會黃世仁,扯起公鴨嗓子道:“你是黃世仁?”
黃世仁點頭道:“下官正是。”
“黃大人怎的住在這裡?害我從皇城跑了半個時辰才找著,過來叫門時,這該死的狗東西明明就在樓下值守也不開門,不知耽誤了多少時候。”太監指了指縮在角落裡的小二道。
黃世仁對這太監雖然比較厭惡,但不願得罪他,笑著道:“公公何必和這樣的人計較,我上去換換衣服,便隨你入宮。”等那太監點頭答應,這才上樓回到房中,將官袍穿上,外面套了一件皇上賜穿的黃馬褂,戴好官帽,全身煥然一新,又下得樓來。那太監不停催促,黃世仁也不敢耽擱連忙在一群戈什哈的擁簇下隨他上了停在門前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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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世仁與那太監同坐在車廂裡,總感覺這傢伙身上有股怪味,忍受不住,故意笑了笑道:“不知大早上京城的街景怎樣?想來別有一番風味的了。”說完捲起窗布,腦袋向外探看。
那太監呵呵連笑幾聲道:“黃大人當真是好興致,只是這大清早有什麼看頭,蓮英在司禮監當了十幾年的差,每日清晨不知多少次出去傳旨叫外官入宮,也沒瞧出什麼來。”
“蓮英,難道是李蓮英?”黃世仁心裡打了個突,也顧不得氣味難聞了,收起窗布,回頭問道:“下官當真是唐突了,竟還沒問公公名諱呢?將來下官騰達了,每每想到入宮面聖時引見下官的公公,也好有個念頭不是?”
“黃大人當真會說話,叫咱家的心坎火熱火熱的,似我們這樣的奴才就算有名諱也是羞於示人的。”太監先客套一句,話鋒一轉又道:“咱家姓李,名蓮英。黃大人到時叫咱家老李便是。”
“我靠,還真是他。”黃世仁似揀到寶一樣,看來李蓮英現在混的也不怎麼樣,不如趁現在給他些甜頭,將來等這傢伙成了慈僖太后的紅人,再連本帶利一起撈回來。只不過現在歷史因為自己可能出現了些偏差,不知將來主政的是不是現在的蘭貴人。黃世仁臉上換出一副熱情的笑容,忙拉住李蓮英的手一邊撫弄,一邊悠悠說道:“李公公何必對下官如此客氣,下官第一眼瞧見李公公,便生出一股說不出的親切。李公公比下官年長,下官應叫聲哥哥才是。”
一句話將李蓮英哄得笑的嘴都快裂開了,他現在只是司禮監的一名普通太監,在宮中一直是受大太監欺凌的物件,就算在外官眼裡,也無足輕重。雖然不好得罪,卻也絕對不屑與他結交。
“黃大人給咱家的臉面太大了,咱家一個閹人怎承受的起。真是折煞了咱家。”
“李大哥。”黃世仁一副大義凜然的摸樣厲聲道:“你怎能這樣妄自菲薄?難道太監就不是人了?若生在富貴家裡誰願意去做太監?黃某也是窮苦出生,知道李大哥定是家裡有了難處才被送入宮的。”隨即嘆了口氣道:“正因為如此,黃某見著李公公才覺得倍感親切,大家一起相互關照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