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罵戰 二
黃世仁與肅順走到儀仗隊後面,都是怒目而視,最後黃世仁哼的一聲,將臉別過去。肅順老臉一紅,心中不停默唸別和這蠢貨一般見識,隨即又擔憂與那道人的合謀被鹹豐知曉,心中喘喘不安,突然又聽見黃世仁小聲的咕噥著:“王八蛋竟想害我,你個奴才養的。”
肅順是庶生,母親是個侍女,最討厭有人戳他的這個傷疤,怒氣衝衝的轉頭向黃世仁望去,只瞧見他臉仍是別向另外一個方向,若無其事的向前移動。肅順壓住怒火,心中打定主意不和他爭論,否則出醜的反是自己。接著黃世仁的聲音又鑽入自己耳朵:“**養的生了個爛屁股。”
“你… …你這個賤骨頭,作死麼?”肅順忍不住停住腳步對著一臉無事人似的黃世仁輕聲罵道。
黃世仁瞧都不瞧肅順一眼,揹著手,嘴巴輕輕一動:“爛屁股的奴才生了個爛屁股出來,詭計都已經被老子揭穿了,還敢出言恐嚇。”
“你有本事你再說一句試試?”肅順音量提高了許多,走在前面的幾個太監忍不住回頭驚看,又生怕惹禍上身,連忙別過頭去。
“哈哈,有個爛屁股生的雜種嫌老子說的不夠,還要老子再說一遍,想來這爛屁股的腦子都有些問題,既然如此老子就成全你罷。爛屁股的奴才生了個爛屁股出來。”黃世仁繼續前進,口中似是喃喃自語,音量調空到正好被肅順聽見。
“你… …你… … 。”肅順又羞又氣,偏偏罵不贏黃世仁,想起自己老孃地位卑微,還被黃世仁笑罵,心中一酸,哇的一聲,衝到鹹豐的鑾坐前,哭訴道:“皇上,臣沒臉再活在世上了,姓黃的這狗賊羞辱臣不說,竟連臣母也一齊罵了,今日不是他死便是臣亡,請皇上定奪。”
鹹豐好氣又好笑的叫停儀仗隊伍,下了鑾椅安慰道:“你是朕的心腹大臣,怎能輕言生死。”說完一臉怒意的喊著後面的黃世仁道:“狗奴才,過來。”
黃世仁碎步上前,拜倒在地:“皇上,奴才沒有罵他,奴才只是自言自語,偏偏他心中有鬼,自己對號入座,聽了一遍仍嫌不過癮,還要奴才再說一遍,奴才瞧他位居中堂之位,不敢得罪,只好照著他的意思再說了一遍。奴才冤枉啊。”黃世仁瞥了一眼老淚橫秋的肅順,心想,你會哭老子不會哭嗎?接著一滴滾燙的熱淚從眼角中劃落出來,又道:“奴才只想著上海有一朋友爛了屁股,心中思念,便不自覺的喃喃自語。沒想到肅大人有心,竟以為奴才是在罵他,哎!肅中堂是朝中一品大員,隨便動動手指頭都可將奴才捻死,奴才怎敢無故得罪肅中堂。”
鹹豐覺得也有些道理,以黃世仁的身份主動去惹肅順確實不太可能,轉頭對肅順道:“黃愛卿並沒有罵你,你是老臣,又在軍機處行走,需懂的宰相肚裡能撐船的道理。”
肅順在鹹豐面前哭訴時便已有些後悔,這時聽見黃世仁狡辯,心中涼了半截,鹹豐斥責了一句,便老老實實的不再辯解,心中開始琢磨怎樣將黃世仁碎屍萬斷。儀仗隊伍又繼續前行,黃世仁不敢再去惹這老傢伙,而肅順亦巴不得黃世仁閉上嘴巴,一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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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成為紫禁城中第一個裝上玻璃的宮殿。皇帝的寶座設在明間正中,上懸雍正御筆‘中正仁和’匾。明間東側的“東暖閣”內設寶座,向西,這裡曾經是慈禧、慈安兩太后垂簾聽政處。明間西側的西暖閣則分隔為數室,有皇帝看閱奏摺、與大臣秘談的小室,曰“勤政親賢”,有乾隆皇帝的讀書處三希堂,還有小佛堂、梅塢,是專為皇帝供佛、休息的地方。
鹹豐為了表示自己對這個唯一兒子的重視,特地將載淳安置在小佛堂,希翼佛主保佑載淳能夠迅速康復。
小佛堂雖在前面加了個小字,卻佔地廣闊的很,幾個大屋連成一片,黃世仁、肅順隨著鹹豐進了佛堂,當前映入眼簾的是一坐巨大的塑金佛像,四周滿是香燭、燈火,佛像腳下,擺放著一張紅木漆制的木床,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顯然是臨時擺上去的。
黃世仁不禁皺了皺眉頭,天花患者首先就要保持清新空氣,到這種佛堂的環境裡,到處都是香燭嫋嫋輕煙,只會使載淳的病情加重許多。
“皇阿瑪。”床上傳來一陣悽苦的稚聲,鵝絨被被一隻小手掀開一塊,露出一張十二、三歲少年的臉龐,因受到病痛的折磨,膚色蒼白的如死人一般,額頭上滿是豆子大小的紅色斑疹,一雙眼睛滿是淚痕,對著鹹豐這邊輕輕笑了一笑。
“淳兒,皇阿瑪來看你啦。”鹹豐早已沒了君臨天下的帝王架子,嚴重擒著淚花,急步欲上前過去撫慰。猛的又被身後的肅順抱住。全身動彈不得,在當時天花可是最令人恐怖的傳染病,清朝皇室不知多少人因這染上天花而死,肅順早就打好了算盤,保不住小的,怎麼也要保住老的,至於以後立誰為儲君,為時還尚早,自己有的是時間做準備來阻撓恭親王成為新皇帝,自己的榮華富貴尚且能保住。若是現在鹹豐突然駕崩,那麼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請皇上為江山計,務必保重龍體。”
鹹豐猶豫了會,終是停住腳步,遠遠道:“淳兒,現下身子骨好些了麼?”
床上發出一陣劇烈咳嗽,答道:“謝皇阿瑪記掛,吃了仙長的符水,比原先要好了一些。”
鹹豐怒道:“什麼狗屁仙長!都已過了一個月,竟還是這副摸樣。若是有什麼差錯,朕滅他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