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死心的郭英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死心的郭英
武定侯郭英在侯府裡坐臥不寧,皇太孫更改軍制的消息。自然也不會傳不到一直關心朝廷時局的郭英耳朵裡。更加使他寢食難安。
按理,上回御史裴承祖對郭英彈劾參罪,歐陽倫推波助瀾,急欲置之死地而後快,若不是聖恩垂憐,皇太孫和駙馬梅殷斡旋,郭英早已嗚乎哀哉,如今的郭英如果看透,就不應該再想那麼多,安安穩穩的做個富家翁,憑藉妹妹郭寧妃、還有遼王是其女婿、自己的兒子又是永嘉公主的駙馬,這幾層關係下來,誰也奈何不了他什麼。
可是郭英就是偏偏放不下那顆蠢蠢欲動的心,行軍打仗過了一輩子,到老了卻被削去軍權賦閒在家,而且還有那麼多的靠山,難道皇太孫竟然一點也不仰仗自己嗎?等傅友德和馮勝出現後,他徹底的傷心了一回。
因為在世人眼裡,他郭英始終是將,而馮勝和傅友德都是可以稱之為帥的人物,將帥雖然只是一字之差,但眼前還是一片黑暗,待到這次軍制依舊沒有他半點消息,難道自己軍旅一生,就要在兒孫之樂中慢慢逝去嗎?要知道,馮勝和傅友德的年紀可比郭英還大啊!怎麼能讓他甘心呢?
郭英在那裡坐著慢慢的發呆,忽然親衛來報:
“侯爺,駙馬爺來了。”
郭英一驚,難道是歐陽倫來看自己笑話來了?忙問道:
“哪位駙馬?”
“寧國公主府駙馬都尉梅大人。”
“快快有請。”
郭英匆忙走出客廳,跨進庭院,見梅殷走來,拱手相迎。二人來到客廳,侍女獻茶。寒暄一番之後,梅殷問道:
“武定侯深居簡出,可曾聽到什麼風聲?”
郭英心裡一格登,什麼風聲,難道是太孫殿下感到自己不滿,所以前來試探?他望著梅殷那張英俊的面龐。那一雙眼睛正友善地望著他。
“不可能。”於是笑道:“老夫自從那次風波之後,閉門深省,確是不諳朝野新聞。駙馬所說風聲指的是……?”
“就是正月十六那天,奉天殿群臣彈劾殿下枉顧聖上安危,私自帶陛下微服出巡的事情。”
“哦!”郭英佯作吃驚地說道:“這個老夫也略有所聞,但不知道詳情如何?”
“其實晚輩得到消息。事情的原委是這樣的……,所以……。”
“啊!!真的?”郭英似乎有些不信的模樣,這倒不是郭英假裝出來的。前一段傳的沸沸揚揚的犯人和虎賁右衛整個總旗士卒失蹤的事情,原來竟然有這樣的內情,不但牽涉到安慶公主。而且還牽涉到高麗人,甚至,聽到梅殷的話意,竟然遙指被任命為左宗正的燕王殿下。怎麼能不令他吃驚呢?
“不錯,實情的確如此,侍衛們親口告訴晚輩的。”
“皇上怎麼說的?不、不,皇上知道嗎?”郭英嚥了一口吐沫,忙改口問道。
“皇上雖說聖體無恙。但殿下因涉及安慶公主。所以不想打擾皇上的靜修,不敢亂說,所以至今一直沒有對此事作出反應。”
“夜貓子進宅——不懷好意,這些高麗人的來意如何?不知道有沒有消息?”
“失蹤了,無論動用多少人,都沒有一點頭緒。連公主府的管家周保在被滅口之前被傅雍救了,也沒有問出個所以然來。就知道是駙馬生意上的夥伴,看來消息守的十分嚴密。但是……。”
梅殷想了想。還是沒有把林子雨的消息說出來,在沒有把這次來的目的達成前,什麼也不好說,誰知道郭英會不會將此事透露給自己的妹妹,而讓皇上知道呢?
“噢!歐陽倫有沒有和高麗人做生意,難道老夫不知道嗎?”郭英將茶碗蓋子輕輕地颳著茶葉,也不去喝,似是自語,“中間一定有什麼秘密,殿下怎麼不向歐陽倫採取行動呢。”
一陣短暫的沉默以後,梅殷探身道:
“武定侯,依晚輩看來,這與皇上聖體違和有關。這一個多月裡,皇上病疾纏身,天下臣民無不擔心。但是殿下以孝順著稱,怎麼肯用這些事情來叨擾陛下呢?”
“燕王!”郭英持著花白的鬍子,若有所思地說:“他們是為燕王被困京師而來。皇上健在,他們不敢造次;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這樣一個嚴峻情形,殿下難道真的沒有察覺?!”
“武定侯,晚輩覺得皇太孫心中早就有所察覺,也作了未雨綢繆,只是皇上對於安慶公主的情誼,你也知道,萬一皇上知曉,這事兒……。”
“一定要斬斷他們的聯繫!哦,不是,不是斬斷皇上之間的聯繫,而是斬斷燕王和安慶公主之間的聯繫。”
“武定侯忘了燕王與我和歐陽倫都是妹夫郎舅之親,皇親之間來往本是堂而皇之,為何斬斷聯繫?”
梅殷心裡暗笑,皇太孫所料果然不錯,郭英已經漸漸的走進了自己的角色,遂慢慢的引導著,接著道:“要治罪歐陽倫,必須要有一個理由,正月十六望江樓的事情,皇上也知道,單憑捕風捉影,皇上肯定會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姑息遷就一下,畢竟查無實據啊……。”
“不是有那個周保嗎?皇上聽那周保的供詞也能採信啊!!”
搖搖頭,梅殷道:“一個下人而已,你覺得周保失蹤後突然出現在東宮手裡,難道皇上就會相信不是有人構陷安慶公主和駙馬嗎?”
雙方陷入了沉默,梅殷靜靜的等待著郭英的回答,其實這件事情,壓根就沒有打算讓皇帝知道,之所以來找郭英,不過是想有個足夠於分量的人在前面拼搏,歐陽倫非要被治罪不可,那樣等於給那些暗中支持燕王的人一種警告,就算不能嚇退他們,至少可以掃掃那些人的囂張氣焰,放出去一個信號,安慶公主和駙馬皇太孫都敢動。別說是你們其他人了。
而郭英也在沉思,報復的機會來了,倘若歐陽倫因此而獲罪。那麼自己不是正好可以獲得皇太孫的信任,但是為什麼梅殷來找自己呢?並不笨的郭英馬上就想起了這個問題,越想裡面越有玄機。但是自己若是貿然發難,弄不好便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新仇舊恨,兇狠好鬥的安慶公主決不會善罷甘休。這個皇上最寵的金枝玉葉炙手可熱,就連妹妹寧妃也得讓她三分,鬧騰起來,反戈一擊。反而弄巧成拙……。
“我有辦法!”郭英嘴角一翹,顯然想到了什麼,轉身從暗格中取出一件物事,壓低聲音說:“私自販賣茶葉往外藩,這條歐陽倫必罪無疑!”
“噢?”梅殷不懂神色,接過郭英遞來的物事看了看,是一封信,是陝西都指揮使劉進的密信。透露了一個大家都耳熟能詳的信息。信中言道。有件事十分蹊蹺,據卑職屬下護衛過境兵卒暗中報告,駙馬販茶的謠辭,人言沸沸,附上大人參閱。卑職不敢妄言駙馬與販運私茶干係。然此事關係重大,卑職誠惶誠恐。夙夜難安,惟乞恩師大人垂賜良策……。
劉進原是郭英的部屬。甚得郭英愛重,劉進出任陝西都指揮使便是出於他的舉薦。沉思片刻。嘆了一口長氣,說,“撲朔迷離,捕風捉影,難,很難。更何況駙馬販賣私茶之事,皇上已經知曉,再用此定罪,恐怕群臣不服啊!!!”
說道這兒,梅殷忽然問道:“武定侯,皇上曾經派僧人前往西番遊方,聽說快回京師了吧!”
“對!我把這事給忘了!”郭英手擊桌面大聲說,“那些僧人回京,只要將數目加大到……就有好戲看了……但不知皇太孫可否願意這樣做?”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看見郭英還在裝傻,梅殷也不禁暗自偷笑,遂正經道:“太孫殿下知道武定侯老來得女,有一個小丫頭如同粉琢玉雕的一般可愛,正準備奏請皇上,讓年齡相當的郢王朱棟娶為王妃,不知道武定侯可願割愛呢?”
郭英聽到這句話,才知道對方打的是什麼注意,心裡盤算起來,那個意思是如果願意替皇太孫出頭,除去歐陽倫這個老冤家,那麼就可以重新獲得皇太孫的信任,但是這個雙料岳父真的是那麼好當的嗎?
皺了皺眉頭,本來整天都是想著如何重獲權柄,可是當這個機會擺在面前時,他卻有些猶豫,想起了自己妹妹在後宮的威望那麼重,都有些害怕這個不知道輕重的安慶公主,更何況還不知道自己的這個辦法能不能把歐陽倫置之死地,因為畢竟因為這個罪過,皇上曾經開了一次恩,同樣的,自己的罪責也是沒有完全洗脫乾淨。
如果打蛇不死,那麼自己也將會非常麻煩,以安慶公主的性格,肯定會藉助自己原有的罪責繼續擴大,以達到同歸於盡的目的。
但是這個念頭同樣是一閃而過,對於皇帝身體的近況和皇太孫從去年起的風頭,可以判斷出,皇太孫不但現在大權在握,而且登基也是不久的事情,現在不出手,還更待何時呢?但不知道皇太孫會怎麼安排自己今後的動向和職司,難道就給我一個雙料藩王岳父的名頭嗎?還像是這樣不死不活,還不如現在生活的安穩,郭英想到。
“那老夫怎麼能和宋國公、穎國公相提並論呢?”郭英巧妙的將話鋒一轉,繞到自己身上,然後等待著梅殷的回答,他已經看出來,梅殷是這次皇太孫派來和他談判的。不趁機要些好處,那就枉費了這麼多年的處事經驗了。
看到郭英此刻仍舊在討價還價,梅殷心裡有些不愉,但是皇太孫似乎對於郭英早有安排,只是想逼迫郭英和藩王反目,加大一些保險係數而已,遂搖搖頭,道:“武定侯,咱們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晚輩也不敢欺瞞,但是覺得,如果武定侯事情辦得妥當,返回遼東,應該是不難的事情,不過此時晚輩說話作數不得,僅憑感覺,還望武定侯斟酌。”
郭英聽到此話,心裡一喜,當即拍了拍胸膛,承諾了此事,而此時的駙馬府內,卻是人心惶惶了。
ps:第三更到,可能字少點,但是也到了一萬二千字以上,還望大家見諒,蟲子謝謝了,寫這一章的意思,大家可能感到有些多餘,但是依著朱允炆今後的動作,肯定是又想當什麼什麼,但是又想立什麼什麼。而且郭英不用有些可惜,還不如讓他交個投名狀放出去,反正已經六十多歲了,子孫盡在京師,也不會有異心。
呵呵,蟲子最後說,碼字這麼辛苦,能釣上來點什麼嗎?謝謝支持!!!!,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