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節 此老自當兵十萬(十二)

回頭萬裡·青玉·4,225·2026/3/26

第九十九節 此老自當兵十萬(十二) 更新時間:2010-11-27 他本以為自己有不小把握可以直接斬下馬上那位武將的頭顱。卻不想仍是失手了,那名武將看似粗壯,不想應變卻極為靈活,抬手便將手中那面巨斧像面小盾牌一樣的擋在臉側,擋下了棗麵人的這出其不意的一擊。 但經此一截,那名武將也止住了疾馳之勢,棗麵人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了下他。粗髯、圓目,雖是上了年紀,但仍是顯得有種不輸入壯年的威猛。 “來將通名!”他像是在沙場上面對千軍萬馬一樣式喝問著。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但倒是知道你似乎應該姓牛,對吧?”許格方一擊失手,卻並不顯得多麼著急,只是撫著自己冷冽的刀鋒慢悠悠地問道。 “不錯!”那名老武將把板斧在手中一掂,“你家爺爺行不更名坐不改性,岳家軍中牛皋牛伯遠是也!” 其實他正式的官名應該是“正四品下右監門衛中郎將,權荊湖南路馬步軍副總管”,但他和大多數的泡澤一樣,都喜歡只是簡單的稱自己為“岳家軍”! “嗯,不錯,‘牛皋’這個名字在我的目標榜上。”棗麵人感到很高興:“你值黃金八千兩。” “呸!”那老將啐了一口:“看你有沒有本事來拿吧。” 說罷,他暴喝一聲:“賊子,看斧吧!” 只聽得“嗚”的一聲,那名喚“牛皋”的老將已經輪斧斬了下來。 棗麵人閃電般的閃到一旁,揮刀斜斬,兩個人叮叮噹噹的鬥在了一處。 雖然那老牛皋的斧招招勢威猛,十人駭人,但棗麵人卻並不害怕,這並不是兩軍陣前,烈馬大斧也並不能佔得好處去。何況這老牛皋還在樹林中苦戰過一場,體力已是有限,再使用這種兇猛的招式如何能夠持久? 果然,過不得十餘個回合,老牛皋的斧招便開始出現了一絲遲緩,儘管對來常人來說只是肉眼難辯的極短暫的一次動作遲緩,但對於棗麵人而言卻已是足夠讓他利用上兩次的良機了。 機不可失,棗麵人長刀如電而進,刷的一下便切中了牛皋的手腕,那名老將一聲痛苦的悶哼聲裡,百十多斤重的駭人巨斧立刻宣告脫手。 為防牛皋催馬逃離,這時他才轉身一刀又劃過了牛皋胯下戰馬有脖子。 鮮血濺湧中,陪伴自己多年的戰馬悲鳴著轟然倒地,此刻這位在沙場驕傲馳騁大半生的老將軍也不得不狼狽地摔下馬來。 現在兵器已失,手腕已傷,坐騎已死,老牛皋再無脫身可能。他怒視著棗麵人罵道:“有種來吧!可恨我們在前方日夜浴血奮戰,最後卻來死在你們這些自毀長城的奸臣鷹犬們手下。” 說罷牛皋嘆了口氣,把眼一閉! “我會讓你死個痛快的!”棗麵人冷笑一聲,揮刀便向老牛皋脖頸間斬去。 卻不想“當!”一聲金鐵交鳴聲突然響起,一晃眼間,又一名武將縱馬從林間衝了出來。一柄長達丈三的鋼槍斜刺裡伸出,正好架在他的長刀與牛皋的脖頸之間。 棗麵人打量了一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武將,只見他三十上下的模樣,一臉疲憊的神態,眼神中卻似有著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堅毅神色。鎧甲上面的血跡比牛皋還要多很多,簡直整個人都似要被鮮血染紅似的。 “你也是岳家軍的?”棗麵人一邊問一邊掏出了僱用方給他的小紙條,似乎眼前冒出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堆黃金。 “我姓岳!”那中年武將只是簡單的回答了這三個字。 “我管你們是岳家軍還是海家軍,反正有人跟我明碼標示出了你們性命的價碼。”棗麵人笑了起來,“所以,請借頭顱一用!” 牛皋掙扎著站了起來,急切的說道:“少將軍,我來拖住他,你先走吧。” “牛叔,沒關係的。”中年武士淡然的笑了笑。然後他衝棗麵人手裡的長刀瞄了一眼,說道:“刀不錯!” “那當然!”棗麵人點點頭,這種程度的好刀在倭國也難得有幾把,他得意洋洋的說:“用來斬你們兩位岳家軍主要將領的人頭正合適。” “如此好刀,何不用於抗金報國?”中年武士搖了搖頭:“用在我們宋人的自相殘殺上未免太可惜了。” “只要有錢賺,殺誰都不算可惜。”棗麵人桀桀笑著,一揮刀就衝了上來。 他必須要搶得先機! 可是他衝上來後就遇上了那名中年武將的槍幕。 那簡直像是一面鐵牆一般的槍幕。相比中原武學,棗麵人的扶桑刀法以路數刁怪見長,但他的刀無數斬向何處,中年武將的槍一定會準確無誤的攔截在那裡。 棗麵人一連斬擊了三十餘刀卻無一刀能夠奏效。 他躍後一步,因剛才的那陣急攻太猛烈,自己也有點難以持久,只好停了下來,重新調整下呼吸。 那名武將只是輕輕換了下持槍的姿式,他甚至連馬都沒有下來。 棗麵人心頭覺得一陣羞怒,自出道以來還從沒有遇到過如此難以應付的目標。 他深吸了一口氣,猛的身子前掠,同時側身間刀光已經自下而上急斬而起,這是扶桑刀術中著名的“逆袈裟切!” 中年武將槍桿一橫,又準確的封擋住了他的刀勁。卻不想棗麵人在刀與槍的巨烈交擊的一瞬間,僅靠一隻足尖點選為軸,身子像讓鞭子抽到的陀螺一樣逆向旋轉了起來,而手中的倭刀,則以更快的速度反向掃切了過來。 這才是他真正必殺的絕招:“流星閃”! 眼看得再回身撤槍格擋已是無論如何也來不及,而倭刀寒銳的刀鋒已經像毒蛇一樣帖近了中年武將的咽喉。 牛皋禁不住的一聲驚呼,而棗麵人則是一陣竊喜。 中年武將猛然大喝一聲,也不見得他撤槍回攔,只是雙腕閃電般的交錯一擦,槍桿也同時回彈了過來。 “咚”,槍尾的圓帽像一枚小型的流星錘一樣的撞擊在了棗麵人的胸腔之上。他慘號一聲,飛跌了出去。 中年武將依然端坐在馬上,嘆道:“剛才那招刀法還不錯,可惜比起我岳家槍法來仍是差了那麼一點。” 說到這裡,他突然聽到身後的樹林中傳出一陣吵雜聲,顯然是有新的追兵追上來了。 他伸朝正倒在地上咯血的棗麵人惋惜地說道:“我念你練武能至這般身手時也誠為不易,便饒你這一回。還望你今後能好自為之!” 棗麵人想站起身來重新去摸刀,卻是在受了中年武將那一槍後身體如受雷殛,一時間身體根本動彈不得。 中年武將手拉著牛皋讓他躍上馬來坐在自己身後,朝棗麵人說道:“但你記住:岳家軍不是你這種人能殺的盡的。”他驕傲的仰頭目視著那讓晚霞染得像血一樣紅的天空,斬釘截鐵的說道:“憾山易,憾我岳家軍難!” 說罷,他大喊了一聲:“駕!” 棗麵人便見中年武將胯下的那匹馬人立而起,棗麵人驚駭失色的一瞬間晨,那馬從自己的身上跨越而過,馱著兩名武將如飛一般的馳離了。 彼時情景,至今記憶猶新。那是他平生遇上的第一個強敵,也是他的第一次落敗! 那一刻,他也牢牢的記下了那套槍法的名字:“岳家槍!” 此後棗麵人雖然從那次狙殺之戰中活下命來,但一場失敗的任務記錄卻讓他的金字招牌受損,白道的群雄因為曾對岳家軍落難將士出手而對他極為不齒,黑道的共他殺手們趁機對他落井下石,以報他這幾年來鋒芒畢露、搶走大量生意的憤恨。 在東躲西藏了一陣子後,調養好身體的棗麵人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加入了新興起的黑道組織:天星社! 他並非是不知道天星社是朝中投降派權臣用來打壓抗金勢力的黑道社團。但對於自幼便在扶桑長大的棗麵人來說,對宋國這一“祖國”卻並無多少熱愛之感。所以宋國也好,金國也好,不管是誰家興亡誰家敗於他來說都全不會去在意。只要有豐厚的賞金讓他揮霍、有朝中權臣的勢力保護讓其他黑道中人不敢對他下手就足夠了。 既然在那次危險的任務中他都沒有死,那他以後就一定會活的更好! 此後的十多年來,他從來沒有動搖過自己這種對於生存的信念,當然,也從來沒有忘記過曾一擊粉碎他金牌獨行殺手輝煌的“岳家槍法”! 知恥者進乎勇,棗麵人此後便更加勤奮的磨練刀技,一心想要雪恥。卻不想隨著當朝國相秦檜對於岳家將的打擊冤構,岳家槍法便和岳家人一起彷彿從這世間消失了一般。 無法洗雪自己青年時的唯一一次失敗之恥,這差點成了棗麵人的一大遺憾。可現在,上蒼讓他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又一次見到了岳家槍法。 儘管眼前的這位老者並不是當年擊敗自己的那名落拓武將,但岳家槍,依然是當年那個威風凜凜的岳家槍。 棗麵人一下子覺得自己很幸運,因為他覺得上蒼又給了他一個洗雪自己在武道生涯上唯一的一次失敗記錄。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來剋制自己想要興備的情緒。孫志國以為他是想保持大將風度在後觀戰,其實他只是想給自己一些時間壓制下心頭對於岳家槍的畏懼,重新積攢起足夠的勇氣。 必竟很少有人在瞭解了岳家槍的威力後再會再次敢於向之發起挑戰的。 棗麵人這些年來一直在不斷的精進刀技,他認為自己或許有能力戰勝岳家槍了。可他並不曾想到,這數十年來他的刀技不斷提升,但今日面對的這個老者,在岳家槍法上的造詣,也遠甚於當年的那名擊敗於自己的武將。 雖然還不至於立刻落敗,棗麵人心中卻仍是泛起一陣苦笑:二十一年前敗於岳家槍下,此後日夜苦修,但今日再次奮力一戰,仍是要敗於這套槍法下嗎? 不,這次絕不能再這麼灰溜溜地在岳家槍下敗走了!棗麵人暗暗咬牙。何況他也早不是當年那個只追求在武技上較個高低的青年刀客了,他現在大權在握,有更遠大的追求,自然也有更加重要的任務。 當一個人經過歲月漫長的洗禮後,他會依舊珍視一些事物,但卻絕不會再像青少年時期那麼單純或固執。 和鄂朱山的浩氣長槍不同,只要能獲得勝利,棗麵人不一定非得要在刀槍上見高低,他還備有別的王牌。 再過的幾招,場中的戰情開始發生了變化,一開始維持的平局已經開始被打破,棗麵人漸漸落於下風,在且戰且退中左支右絀。 孫志國暗道:怕是十招之內,便可見得輸贏了。想到這裡,他再次朝身邊的黑衣手下們比了個眼色,再次做好了在棗麵人乍一落敗便立刻接手,隨時可以一擁而上的準備。 但即便是這十招的時間,鄂朱山也等不了了,他的孫子死生未卜,必竟每多耗一刻,英兒都可能產生危險。 必須速戰速決! 鄂朱山突然虎吼一聲,在自己槍尖與對方刀鋒剛一接觸一瞬間,突然直身欺進,手掌從握的槍尾處迅速滑到槍桿中央處。 棗麵人大驚,他們倭刀刀法最擅長直切近斬,鄂朱山稍有差誤,他所擁有的戰局上的優勢便會全部喪盡,自己也會被切作兩半。 但高手過招,往往便是勝敗轉換妙在毫巔,令人忍不住的拍案叫絕。儘管只有那麼一丁點的可能,那麼須臾即逝的時機,可鄂朱山硬是便掌握住了。 槍再一動,竟將棗麵人的長刀纏盪開去。 棗麵人一時空門大露,大駭之中急忙抽身後退。 誰說就一定要一寸長,一寸強?鄂朱山的近身之險,竟然比棗麵人的倭刀還要強上幾分。 棗麵人急忙想退開,可鄂朱山好不容易才破開局面,哪裡會許他再從容退卻?鄂朱山身子一擰,槍桿已經借腰勁纏動甩擊了過來。這種招法一般是如流星錘九節鞭之類的軟兵器才會使用,沒想到鄂朱山竟然能把槍法靈變至此!棗麵人一時始料不及,臉上頓時失色。 =============================== 作者絮語:票,收收藏,求包養!

第九十九節 此老自當兵十萬(十二)

更新時間:2010-11-27

他本以為自己有不小把握可以直接斬下馬上那位武將的頭顱。卻不想仍是失手了,那名武將看似粗壯,不想應變卻極為靈活,抬手便將手中那面巨斧像面小盾牌一樣的擋在臉側,擋下了棗麵人的這出其不意的一擊。

但經此一截,那名武將也止住了疾馳之勢,棗麵人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了下他。粗髯、圓目,雖是上了年紀,但仍是顯得有種不輸入壯年的威猛。

“來將通名!”他像是在沙場上面對千軍萬馬一樣式喝問著。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但倒是知道你似乎應該姓牛,對吧?”許格方一擊失手,卻並不顯得多麼著急,只是撫著自己冷冽的刀鋒慢悠悠地問道。

“不錯!”那名老武將把板斧在手中一掂,“你家爺爺行不更名坐不改性,岳家軍中牛皋牛伯遠是也!”

其實他正式的官名應該是“正四品下右監門衛中郎將,權荊湖南路馬步軍副總管”,但他和大多數的泡澤一樣,都喜歡只是簡單的稱自己為“岳家軍”!

“嗯,不錯,‘牛皋’這個名字在我的目標榜上。”棗麵人感到很高興:“你值黃金八千兩。”

“呸!”那老將啐了一口:“看你有沒有本事來拿吧。”

說罷,他暴喝一聲:“賊子,看斧吧!”

只聽得“嗚”的一聲,那名喚“牛皋”的老將已經輪斧斬了下來。

棗麵人閃電般的閃到一旁,揮刀斜斬,兩個人叮叮噹噹的鬥在了一處。

雖然那老牛皋的斧招招勢威猛,十人駭人,但棗麵人卻並不害怕,這並不是兩軍陣前,烈馬大斧也並不能佔得好處去。何況這老牛皋還在樹林中苦戰過一場,體力已是有限,再使用這種兇猛的招式如何能夠持久?

果然,過不得十餘個回合,老牛皋的斧招便開始出現了一絲遲緩,儘管對來常人來說只是肉眼難辯的極短暫的一次動作遲緩,但對於棗麵人而言卻已是足夠讓他利用上兩次的良機了。

機不可失,棗麵人長刀如電而進,刷的一下便切中了牛皋的手腕,那名老將一聲痛苦的悶哼聲裡,百十多斤重的駭人巨斧立刻宣告脫手。

為防牛皋催馬逃離,這時他才轉身一刀又劃過了牛皋胯下戰馬有脖子。

鮮血濺湧中,陪伴自己多年的戰馬悲鳴著轟然倒地,此刻這位在沙場驕傲馳騁大半生的老將軍也不得不狼狽地摔下馬來。

現在兵器已失,手腕已傷,坐騎已死,老牛皋再無脫身可能。他怒視著棗麵人罵道:“有種來吧!可恨我們在前方日夜浴血奮戰,最後卻來死在你們這些自毀長城的奸臣鷹犬們手下。”

說罷牛皋嘆了口氣,把眼一閉!

“我會讓你死個痛快的!”棗麵人冷笑一聲,揮刀便向老牛皋脖頸間斬去。

卻不想“當!”一聲金鐵交鳴聲突然響起,一晃眼間,又一名武將縱馬從林間衝了出來。一柄長達丈三的鋼槍斜刺裡伸出,正好架在他的長刀與牛皋的脖頸之間。

棗麵人打量了一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武將,只見他三十上下的模樣,一臉疲憊的神態,眼神中卻似有著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堅毅神色。鎧甲上面的血跡比牛皋還要多很多,簡直整個人都似要被鮮血染紅似的。

“你也是岳家軍的?”棗麵人一邊問一邊掏出了僱用方給他的小紙條,似乎眼前冒出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堆黃金。

“我姓岳!”那中年武將只是簡單的回答了這三個字。

“我管你們是岳家軍還是海家軍,反正有人跟我明碼標示出了你們性命的價碼。”棗麵人笑了起來,“所以,請借頭顱一用!”

牛皋掙扎著站了起來,急切的說道:“少將軍,我來拖住他,你先走吧。”

“牛叔,沒關係的。”中年武士淡然的笑了笑。然後他衝棗麵人手裡的長刀瞄了一眼,說道:“刀不錯!”

“那當然!”棗麵人點點頭,這種程度的好刀在倭國也難得有幾把,他得意洋洋的說:“用來斬你們兩位岳家軍主要將領的人頭正合適。”

“如此好刀,何不用於抗金報國?”中年武士搖了搖頭:“用在我們宋人的自相殘殺上未免太可惜了。”

“只要有錢賺,殺誰都不算可惜。”棗麵人桀桀笑著,一揮刀就衝了上來。

他必須要搶得先機!

可是他衝上來後就遇上了那名中年武將的槍幕。

那簡直像是一面鐵牆一般的槍幕。相比中原武學,棗麵人的扶桑刀法以路數刁怪見長,但他的刀無數斬向何處,中年武將的槍一定會準確無誤的攔截在那裡。

棗麵人一連斬擊了三十餘刀卻無一刀能夠奏效。

他躍後一步,因剛才的那陣急攻太猛烈,自己也有點難以持久,只好停了下來,重新調整下呼吸。

那名武將只是輕輕換了下持槍的姿式,他甚至連馬都沒有下來。

棗麵人心頭覺得一陣羞怒,自出道以來還從沒有遇到過如此難以應付的目標。

他深吸了一口氣,猛的身子前掠,同時側身間刀光已經自下而上急斬而起,這是扶桑刀術中著名的“逆袈裟切!”

中年武將槍桿一橫,又準確的封擋住了他的刀勁。卻不想棗麵人在刀與槍的巨烈交擊的一瞬間,僅靠一隻足尖點選為軸,身子像讓鞭子抽到的陀螺一樣逆向旋轉了起來,而手中的倭刀,則以更快的速度反向掃切了過來。

這才是他真正必殺的絕招:“流星閃”!

眼看得再回身撤槍格擋已是無論如何也來不及,而倭刀寒銳的刀鋒已經像毒蛇一樣帖近了中年武將的咽喉。

牛皋禁不住的一聲驚呼,而棗麵人則是一陣竊喜。

中年武將猛然大喝一聲,也不見得他撤槍回攔,只是雙腕閃電般的交錯一擦,槍桿也同時回彈了過來。

“咚”,槍尾的圓帽像一枚小型的流星錘一樣的撞擊在了棗麵人的胸腔之上。他慘號一聲,飛跌了出去。

中年武將依然端坐在馬上,嘆道:“剛才那招刀法還不錯,可惜比起我岳家槍法來仍是差了那麼一點。”

說到這裡,他突然聽到身後的樹林中傳出一陣吵雜聲,顯然是有新的追兵追上來了。

他伸朝正倒在地上咯血的棗麵人惋惜地說道:“我念你練武能至這般身手時也誠為不易,便饒你這一回。還望你今後能好自為之!”

棗麵人想站起身來重新去摸刀,卻是在受了中年武將那一槍後身體如受雷殛,一時間身體根本動彈不得。

中年武將手拉著牛皋讓他躍上馬來坐在自己身後,朝棗麵人說道:“但你記住:岳家軍不是你這種人能殺的盡的。”他驕傲的仰頭目視著那讓晚霞染得像血一樣紅的天空,斬釘截鐵的說道:“憾山易,憾我岳家軍難!”

說罷,他大喊了一聲:“駕!”

棗麵人便見中年武將胯下的那匹馬人立而起,棗麵人驚駭失色的一瞬間晨,那馬從自己的身上跨越而過,馱著兩名武將如飛一般的馳離了。

彼時情景,至今記憶猶新。那是他平生遇上的第一個強敵,也是他的第一次落敗!

那一刻,他也牢牢的記下了那套槍法的名字:“岳家槍!”

此後棗麵人雖然從那次狙殺之戰中活下命來,但一場失敗的任務記錄卻讓他的金字招牌受損,白道的群雄因為曾對岳家軍落難將士出手而對他極為不齒,黑道的共他殺手們趁機對他落井下石,以報他這幾年來鋒芒畢露、搶走大量生意的憤恨。

在東躲西藏了一陣子後,調養好身體的棗麵人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加入了新興起的黑道組織:天星社!

他並非是不知道天星社是朝中投降派權臣用來打壓抗金勢力的黑道社團。但對於自幼便在扶桑長大的棗麵人來說,對宋國這一“祖國”卻並無多少熱愛之感。所以宋國也好,金國也好,不管是誰家興亡誰家敗於他來說都全不會去在意。只要有豐厚的賞金讓他揮霍、有朝中權臣的勢力保護讓其他黑道中人不敢對他下手就足夠了。

既然在那次危險的任務中他都沒有死,那他以後就一定會活的更好!

此後的十多年來,他從來沒有動搖過自己這種對於生存的信念,當然,也從來沒有忘記過曾一擊粉碎他金牌獨行殺手輝煌的“岳家槍法”!

知恥者進乎勇,棗麵人此後便更加勤奮的磨練刀技,一心想要雪恥。卻不想隨著當朝國相秦檜對於岳家將的打擊冤構,岳家槍法便和岳家人一起彷彿從這世間消失了一般。

無法洗雪自己青年時的唯一一次失敗之恥,這差點成了棗麵人的一大遺憾。可現在,上蒼讓他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又一次見到了岳家槍法。

儘管眼前的這位老者並不是當年擊敗自己的那名落拓武將,但岳家槍,依然是當年那個威風凜凜的岳家槍。

棗麵人一下子覺得自己很幸運,因為他覺得上蒼又給了他一個洗雪自己在武道生涯上唯一的一次失敗記錄。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來剋制自己想要興備的情緒。孫志國以為他是想保持大將風度在後觀戰,其實他只是想給自己一些時間壓制下心頭對於岳家槍的畏懼,重新積攢起足夠的勇氣。

必竟很少有人在瞭解了岳家槍的威力後再會再次敢於向之發起挑戰的。

棗麵人這些年來一直在不斷的精進刀技,他認為自己或許有能力戰勝岳家槍了。可他並不曾想到,這數十年來他的刀技不斷提升,但今日面對的這個老者,在岳家槍法上的造詣,也遠甚於當年的那名擊敗於自己的武將。

雖然還不至於立刻落敗,棗麵人心中卻仍是泛起一陣苦笑:二十一年前敗於岳家槍下,此後日夜苦修,但今日再次奮力一戰,仍是要敗於這套槍法下嗎?

不,這次絕不能再這麼灰溜溜地在岳家槍下敗走了!棗麵人暗暗咬牙。何況他也早不是當年那個只追求在武技上較個高低的青年刀客了,他現在大權在握,有更遠大的追求,自然也有更加重要的任務。

當一個人經過歲月漫長的洗禮後,他會依舊珍視一些事物,但卻絕不會再像青少年時期那麼單純或固執。

和鄂朱山的浩氣長槍不同,只要能獲得勝利,棗麵人不一定非得要在刀槍上見高低,他還備有別的王牌。

再過的幾招,場中的戰情開始發生了變化,一開始維持的平局已經開始被打破,棗麵人漸漸落於下風,在且戰且退中左支右絀。

孫志國暗道:怕是十招之內,便可見得輸贏了。想到這裡,他再次朝身邊的黑衣手下們比了個眼色,再次做好了在棗麵人乍一落敗便立刻接手,隨時可以一擁而上的準備。

但即便是這十招的時間,鄂朱山也等不了了,他的孫子死生未卜,必竟每多耗一刻,英兒都可能產生危險。

必須速戰速決!

鄂朱山突然虎吼一聲,在自己槍尖與對方刀鋒剛一接觸一瞬間,突然直身欺進,手掌從握的槍尾處迅速滑到槍桿中央處。

棗麵人大驚,他們倭刀刀法最擅長直切近斬,鄂朱山稍有差誤,他所擁有的戰局上的優勢便會全部喪盡,自己也會被切作兩半。

但高手過招,往往便是勝敗轉換妙在毫巔,令人忍不住的拍案叫絕。儘管只有那麼一丁點的可能,那麼須臾即逝的時機,可鄂朱山硬是便掌握住了。

槍再一動,竟將棗麵人的長刀纏盪開去。

棗麵人一時空門大露,大駭之中急忙抽身後退。

誰說就一定要一寸長,一寸強?鄂朱山的近身之險,竟然比棗麵人的倭刀還要強上幾分。

棗麵人急忙想退開,可鄂朱山好不容易才破開局面,哪裡會許他再從容退卻?鄂朱山身子一擰,槍桿已經借腰勁纏動甩擊了過來。這種招法一般是如流星錘九節鞭之類的軟兵器才會使用,沒想到鄂朱山竟然能把槍法靈變至此!棗麵人一時始料不及,臉上頓時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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