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節 此老自當兵十萬(十三)

回頭萬裡·青玉·4,141·2026/3/26

第一百節 此老自當兵十萬(十三) 更新時間:2010-11-28 棗麵人一手的長刀剛被纏甩了開去,此時如論如何也來不及運力收回,倉促間多年的武鬥開涯開始讓身體產生出本能的應變之舉,他的另一隻手果斷的鬆開雙握的刀柄,迅速拔出了一直插在腰間的另一柄短刃肋差進行格檔。 一般日本武士的系刀方法與中華武者有所不同,不僅是他們一般會同時配有一長一短兩柄武士刀,且都是直接插在腰間的布帶上的。其中長刀插的位置是基本在腰側,而短刀則是在腰部一側又靠向前腹部的地方。 棗麵人從來沒有改變過自己在倭國時養成的配刀習慣。 所以僥倖的是在在這柄短刀拔出來後,剛好就可以護衛在即將遭受到攻擊的方位上。 而這一把刀才剛剛抽出,槍尾便已經電光火石地猛烈掃擊了過來。 “當”的一聲巨響中,槍桿拍擊在刀身上,緊接著那股浩沛的勁道又接連壓迫著刀身繼續前推,最後狠狠地拍擊在了棗麵人的腰間。 一般持槍者都是靠槍尖處的矛鋒銳利才能殺人,但岳家槍法卻是運槍如使臂,靈變萬千。只要使用得當,丈許長的鋼槍處處皆可傷人,此時使將出來的,便是足可鞭山裂石的的絕技:岳家虎槍七勢之“虎尾殺”! 當初就是捱上了這麼一擊,兇悍無比的張老三也頓時傷重難愈,一年之內都不能與人動手,幾成廢人。那麼武技專走刁毒狠歷路線的棗麵人又能擋的住嗎? 答案是不能!隨著一聲悶聲慘呼,棗麵人的身子已經飛跌了出去,和當初張老三受到槍擊時幾乎一模一樣。 而那柄用來格檔鄂朱山槍龍的肋差,已經在他被擊飛的同時崩碎分裂成三段,濺落四射。 須知倭刀本是在中國的唐刀基礎上演化而來,但進入扶桑後進一步改良刀型和打造之法。此時的扶桑倭刀打造之術,已經具備規模,一柄好的倭刀以玉鋼為主料,以日本傳統土法煉成。這是一種低溫鍊鋼法,爐溫不超過千度。此法看似原始,但相比近代的高溫鍊鋼法,能煉出品質純良的好鋼。再加上水減、鍛鍊、素延、燒入等工藝,堅硬度大為提高。從刀身到包圍在外面的刀鋒更是多層不同鋼材搭配鍛造,故其強度堪稱精良,遠非尋常刀劍可比。 本朝歐陽修的>曾對其大加讚歎:“昆夷道遠不復通,世傳切玉誰能窮。寶刀近出日本國,越賈得之滄海東。......”足見當時中國對精良倭刀品質的稱許。 而棗麵人的這一雙長短倭刀,更是花費重金從倭國請名匠打就,往常歷經百餘戰陣也不見有過多麼嚴重的損壞,可現在僅在鄂朱山的雷霆一擊之下就變得分崩離析,足見刀身上所承受力道之強猛無鑄至何等程度。 在一旁圍觀掠戰的黑衣人們無不視之色變! 棗麵人不僅跌飛近丈,而且在落下時竟是直接砸擊在身後屋舍的門上,巨聲轟響聲中,竟是連門也給直接地砸倒了開來。 門戶洞開之後,而屋裡的情形也隨之一覽無餘了。 其中最顯眼的莫過於年少的英兒正被懸綁在這間屋中,身上還有著數條殷紅滲血的鞭痕。 鄂朱山突然眼中有一股淚水想要奪眶而出。當你看到你最親的人便在你的眼前承受痛苦,當你發現你一直尋找的事物便在咫尺之間而仍是掌陷於敵手,你心中的那股既喜悅且悲憤的心情幾難以用語言表述。 他一直以為自己早已在歲月和家族的責任、艱難中學會麻木,學會堅強,可現在他終於發現了自己心中仍存在著那處軟弱的地方,不堪一擊。 無情未必真英雄,憐子如何不丈夫? “英兒,別怕!爺爺在這兒。”看到房中被懸綁住的孫子,鄂朱山虎目含淚,嘶聲吼道。 三歲時,英兒曾做噩夢嚇的睡不著覺,鄂朱山便讓他抱著自己粗壯的胳膊輕輕的哄道:“英兒,別怕!爺爺在這兒。” 七歲時,英兒不敢一個人走夜路,鄂朱山為了鍛鍊他的心智,硬是把他推上街去。但當英兒哭著奔跑到街頭髮現鄂朱山已經焦急的侯在那裡,他愛憐的把孫兒抱入懷中仍是禁不住的說上一句:“英兒,別怕!爺爺在這兒。” 十歲時,英兒曾得水痘,渾水癢痛難耐,鄂朱山不顧大夫對於可能傳染的勸阻,每天陪著他說話聊天,那時,他也總說:“英兒,別怕!爺爺在這兒。” ...... 對於孫兒來說,只要爺爺在身邊,那麼就一定是身處最安全的地方。而對於自己來說,只要有一口氣在,就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了孫兒去。 鄂朱山長槍一挺,飛身便躍了過去。躍了過去,長槍也送擊了過去。 任何人敢擋他解救孫兒,都是一個字――“死”! 鄂朱山現在變得空前的憤怒,也空前的危險。 棗麵人已經落下地來,但他並不想抵擋鄂朱山的槍鋒,身子就勢一滾,已經閃避了開去。 棗麵人都閃避了,餘下的人就更不會傻擋,屋中的兩名黑衣人也急急的躲到一旁。 鄂朱山躍進屋中,並沒有急著追殺閃避在一旁的天星社群梟們,而是又提足一躍,他要把懸綁孫兒的繩索先鬆解開來。 眼見手即將觸及繩索,突然鄂朱山眼角餘光瞥見屋頂有黑影一閃,一張巨大的網便兜頭籠罩了下來。 鄂朱山只好長槍一抖,槍走二龍戲珠,“啪”、“啪”兩聲中,已經刺中兩頭執網撲下的黑衣人。 頭頂的巨網覆蓋之勢頓時有點紊亂,鄂朱山在空中錯腰一擰,就待向左先翻躲開來。但不想此時左邊也彈出一張巨網掃了過來。 好個鄂朱山,翻手拍槍已經一下擊到左邊兜網的黑衣人身上,自己卻借勢向後靈巧地彈射了過去。 網來的快,他彈射的更快。 但後面也一樣彈掃出一張巨網來,鄂朱山再也來不及做出反應,巨網已經纏上身來。而同一時間,地面上也滾進來兩名黑衣人,一翻手,撒出一面巨網從下向上兜來。 這便是棗麵人剛剛出手前安排好的埋伏――“四方天羅”! 從鄂朱山躍起,再到四方天羅發動,再到鄂朱山反搞,直至最後入網,其實都只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快的如幽冥伸手、鬼魅張網。 鄂朱山一個失神間,已經讓兩面巨網纏住。正自掙扎間,那原本被拍飛的第三面網再次圍纏了上來,更是一層套一層地縛纏的緊緊的。 這些網都是天星社特製的,材料中混以金鐵之絲編扎而成,鄂朱山空有一身神力,竟是掙脫不出。而繩上更是繫有無數小鉤倒刺,鄂朱山越是掙扎,這些鉤刺入肉的便也越多,一時間膚體被切割刮扯的遍體鱗傷、鮮血淋漓。 直到他再也掙扎不動為止。 孫志國這時從懷裡摸出一柄鋼鏢來,“好個老兒,終於是困住了。趁你病,要你命!”揚手便欲發射,不想這時棗麵人急急喊道:“別打死了,需留下活口!” 對於旗主的命令孫志國哪裡敢有所不從,手一揚,準頭偏上三分,刷的一聲扎入鄂朱山左腿的腳筋之處,使得剛想站起來的鄂朱山又一次摔倒在地。 虎落平陽,龍困淺灘,奈何? 鄂朱山無奈的看著英兒。孫子就在他身前不足三尺,可他卻再也移動不了,無法觸及。 棗麵人滿意的看著被擒縛住的祖孫二人,當他在交戰時發現無法戰勝這個老人時,他就決定要開始實施備用的那個計劃了。於是一方面他故意在後退中一步一步把對手往這個屋子前引,一方面又故意去撞開房門,以讓鄂朱山看到孫兒而踏入自己早已佈置好的陷井之中。 剛才鄂朱山的那一擊的確把他震的兵器碎裂,虎口迸血,但大部分的力道必竟都讓那柄短刀給化截下了。接下來的跌飛,與其說是讓鄂朱山把他擊飛的,不如說是他自己故意借勢裝著被掃飛了出去。 只是剛才的情況有多危險,他也不禁為之後怕。 冒了這麼大的險,但能抓到這麼一個岳家槍法的傳人,也算值得了吧? 想到這裡,他不禁不屑的撇了撇嘴,岳家槍法的傳人,難道世世代代都這麼蠢直嗎?當年的嶽飛如是之,明知十二道金牌背後,回京必是問罪,還是帶著長子回京領死了。眼前的這個老人也如是之,明知這是自己的巢穴,危機重重,還是持槍闖了進來。他們難道永遠學不會變通嗎?個個都是死硬的一根筋。 只是,不管是棗麵人,還是天星社餘下諸人,都不會去理解: 岳家軍若是如能便能改弦易張,那他們便不是不屈不撓的岳家軍了。岳家槍法傳人如果總是畏首畏尾,為了自身得失而對關心的人冷血袖手,那他們也不配修煉這號稱“氣壯山河”的岳家槍法了。 有些信念,是寧可為之犧牲也不會放棄的。有些志向,是寧可為之孤身鐵骨也不願蒙羞的。 好鋼寧折不為鉤,真玉寧碎不瓦全。 有時侯英雄之人物,並不是真的迂傻,他們只是在自私小利方面想的少一點,而在為大局的犧牲方面又甘於付出的了一點罷了。 只是這些,天星社的人並不會去理解或接受。 棗麵人搖了搖頭,盯視著鄂朱山再也無力掙扎為止,才放心地把長刀送回了刀鞘。只是可惜短刀已碎,看來日後仍需再重配一把了。 “把他們看押好,一會兒我要親自審問。”棗麵人丟下這一句話後就扭身走回自己的房間了。 他又重新恢復了平日間的冷靜與淡然,只是無人知道,他在送刀回鞘的一瞬間,才發現雙手已經滿是冷浸浸的汗水。 他需要回房間裡讓自己真正的鎮定下來。 等他再出來時,鄂朱山祖孫二人都已經被吊綁了起來。 “旗主,您請坐!”孫志國殷勤的幫他把坐椅調好,放在屋中靠門的正中位置,窗外的雨已經小了下來,天星社員們在他身後點起了一排的燈籠,這樣使得棗麵人坐在上面顯得略威風一點。如果這裡不是一間佛堂而是一座公堂,那棗麵人一定會很高興。 棗麵人果然滿意的點了點頭,大馬金刀的坐了過去,卻並沒有立刻開口審問,而是瞅著捉拿住的兩人,陷入了沉思。 孫志國一時拿捏不定接下來的型訊是否立即開始,只好開口問道:“屬下請示旗主,這......” 他話還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請示:“旗主,屬下有急情稟報!” 棗麵人並沒有起身,只是輕輕的回了一聲:“進來說吧。” “是!”話聲裡一個黑衣人邁步走了進來,正是早上為張老三診斷傷勢的那人。他進屋後,先是跪下行了一禮,然後說道:“旗主,屬下剛剛發現,張統領被人殺死在後院的馬車之中。”說到這裡,他並沒有抬頭,卻拿眼角的餘光瞄了孫志國一下。 他這話一說,屋中有兩個人同時把心提了起來。 一個是至今仍不得不躲藏在佛桌維布之中的宋君鴻,心想這下大事不妙了,張老三被殺之事一旦被曝光,天星社要是在這院中展開搜查,那自己多半是再也躲不住的了。 另一個,則是孫志國。他與張老三之間的不和,在天星社中已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眼下張老三被人所殺,自是人人都會懷疑到自己頭上來。而天星社中雖是頃扎不休,但卻是禁止動武私鬥的。一旦有越雷池者,則處刑極重。 想到這裡,孫志國急忙一摞袍角跪了下去:“旗主,張老三定是遭這老頭兒所擊殺,卻與屬下全無半分幹係的!” 棗麵人並沒有說話,這讓孫志國更是感到緊張,唯有一面嚷著:“您老向來明眼如炬,可一定要明察啊!”一面磕頭不休。 棗麵人斜睨著孫志國的跪訴驚惶的模樣,好半晌才懶洋洋的說道:“我知道了。先起來吧。” 知道了,這樣就完了?

第一百節 此老自當兵十萬(十三)

更新時間:2010-11-28

棗麵人一手的長刀剛被纏甩了開去,此時如論如何也來不及運力收回,倉促間多年的武鬥開涯開始讓身體產生出本能的應變之舉,他的另一隻手果斷的鬆開雙握的刀柄,迅速拔出了一直插在腰間的另一柄短刃肋差進行格檔。

一般日本武士的系刀方法與中華武者有所不同,不僅是他們一般會同時配有一長一短兩柄武士刀,且都是直接插在腰間的布帶上的。其中長刀插的位置是基本在腰側,而短刀則是在腰部一側又靠向前腹部的地方。

棗麵人從來沒有改變過自己在倭國時養成的配刀習慣。

所以僥倖的是在在這柄短刀拔出來後,剛好就可以護衛在即將遭受到攻擊的方位上。

而這一把刀才剛剛抽出,槍尾便已經電光火石地猛烈掃擊了過來。

“當”的一聲巨響中,槍桿拍擊在刀身上,緊接著那股浩沛的勁道又接連壓迫著刀身繼續前推,最後狠狠地拍擊在了棗麵人的腰間。

一般持槍者都是靠槍尖處的矛鋒銳利才能殺人,但岳家槍法卻是運槍如使臂,靈變萬千。只要使用得當,丈許長的鋼槍處處皆可傷人,此時使將出來的,便是足可鞭山裂石的的絕技:岳家虎槍七勢之“虎尾殺”!

當初就是捱上了這麼一擊,兇悍無比的張老三也頓時傷重難愈,一年之內都不能與人動手,幾成廢人。那麼武技專走刁毒狠歷路線的棗麵人又能擋的住嗎?

答案是不能!隨著一聲悶聲慘呼,棗麵人的身子已經飛跌了出去,和當初張老三受到槍擊時幾乎一模一樣。

而那柄用來格檔鄂朱山槍龍的肋差,已經在他被擊飛的同時崩碎分裂成三段,濺落四射。

須知倭刀本是在中國的唐刀基礎上演化而來,但進入扶桑後進一步改良刀型和打造之法。此時的扶桑倭刀打造之術,已經具備規模,一柄好的倭刀以玉鋼為主料,以日本傳統土法煉成。這是一種低溫鍊鋼法,爐溫不超過千度。此法看似原始,但相比近代的高溫鍊鋼法,能煉出品質純良的好鋼。再加上水減、鍛鍊、素延、燒入等工藝,堅硬度大為提高。從刀身到包圍在外面的刀鋒更是多層不同鋼材搭配鍛造,故其強度堪稱精良,遠非尋常刀劍可比。

本朝歐陽修的>曾對其大加讚歎:“昆夷道遠不復通,世傳切玉誰能窮。寶刀近出日本國,越賈得之滄海東。......”足見當時中國對精良倭刀品質的稱許。

而棗麵人的這一雙長短倭刀,更是花費重金從倭國請名匠打就,往常歷經百餘戰陣也不見有過多麼嚴重的損壞,可現在僅在鄂朱山的雷霆一擊之下就變得分崩離析,足見刀身上所承受力道之強猛無鑄至何等程度。

在一旁圍觀掠戰的黑衣人們無不視之色變!

棗麵人不僅跌飛近丈,而且在落下時竟是直接砸擊在身後屋舍的門上,巨聲轟響聲中,竟是連門也給直接地砸倒了開來。

門戶洞開之後,而屋裡的情形也隨之一覽無餘了。

其中最顯眼的莫過於年少的英兒正被懸綁在這間屋中,身上還有著數條殷紅滲血的鞭痕。

鄂朱山突然眼中有一股淚水想要奪眶而出。當你看到你最親的人便在你的眼前承受痛苦,當你發現你一直尋找的事物便在咫尺之間而仍是掌陷於敵手,你心中的那股既喜悅且悲憤的心情幾難以用語言表述。

他一直以為自己早已在歲月和家族的責任、艱難中學會麻木,學會堅強,可現在他終於發現了自己心中仍存在著那處軟弱的地方,不堪一擊。

無情未必真英雄,憐子如何不丈夫?

“英兒,別怕!爺爺在這兒。”看到房中被懸綁住的孫子,鄂朱山虎目含淚,嘶聲吼道。

三歲時,英兒曾做噩夢嚇的睡不著覺,鄂朱山便讓他抱著自己粗壯的胳膊輕輕的哄道:“英兒,別怕!爺爺在這兒。”

七歲時,英兒不敢一個人走夜路,鄂朱山為了鍛鍊他的心智,硬是把他推上街去。但當英兒哭著奔跑到街頭髮現鄂朱山已經焦急的侯在那裡,他愛憐的把孫兒抱入懷中仍是禁不住的說上一句:“英兒,別怕!爺爺在這兒。”

十歲時,英兒曾得水痘,渾水癢痛難耐,鄂朱山不顧大夫對於可能傳染的勸阻,每天陪著他說話聊天,那時,他也總說:“英兒,別怕!爺爺在這兒。”

......

對於孫兒來說,只要爺爺在身邊,那麼就一定是身處最安全的地方。而對於自己來說,只要有一口氣在,就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了孫兒去。

鄂朱山長槍一挺,飛身便躍了過去。躍了過去,長槍也送擊了過去。

任何人敢擋他解救孫兒,都是一個字――“死”!

鄂朱山現在變得空前的憤怒,也空前的危險。

棗麵人已經落下地來,但他並不想抵擋鄂朱山的槍鋒,身子就勢一滾,已經閃避了開去。

棗麵人都閃避了,餘下的人就更不會傻擋,屋中的兩名黑衣人也急急的躲到一旁。

鄂朱山躍進屋中,並沒有急著追殺閃避在一旁的天星社群梟們,而是又提足一躍,他要把懸綁孫兒的繩索先鬆解開來。

眼見手即將觸及繩索,突然鄂朱山眼角餘光瞥見屋頂有黑影一閃,一張巨大的網便兜頭籠罩了下來。

鄂朱山只好長槍一抖,槍走二龍戲珠,“啪”、“啪”兩聲中,已經刺中兩頭執網撲下的黑衣人。

頭頂的巨網覆蓋之勢頓時有點紊亂,鄂朱山在空中錯腰一擰,就待向左先翻躲開來。但不想此時左邊也彈出一張巨網掃了過來。

好個鄂朱山,翻手拍槍已經一下擊到左邊兜網的黑衣人身上,自己卻借勢向後靈巧地彈射了過去。

網來的快,他彈射的更快。

但後面也一樣彈掃出一張巨網來,鄂朱山再也來不及做出反應,巨網已經纏上身來。而同一時間,地面上也滾進來兩名黑衣人,一翻手,撒出一面巨網從下向上兜來。

這便是棗麵人剛剛出手前安排好的埋伏――“四方天羅”!

從鄂朱山躍起,再到四方天羅發動,再到鄂朱山反搞,直至最後入網,其實都只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快的如幽冥伸手、鬼魅張網。

鄂朱山一個失神間,已經讓兩面巨網纏住。正自掙扎間,那原本被拍飛的第三面網再次圍纏了上來,更是一層套一層地縛纏的緊緊的。

這些網都是天星社特製的,材料中混以金鐵之絲編扎而成,鄂朱山空有一身神力,竟是掙脫不出。而繩上更是繫有無數小鉤倒刺,鄂朱山越是掙扎,這些鉤刺入肉的便也越多,一時間膚體被切割刮扯的遍體鱗傷、鮮血淋漓。

直到他再也掙扎不動為止。

孫志國這時從懷裡摸出一柄鋼鏢來,“好個老兒,終於是困住了。趁你病,要你命!”揚手便欲發射,不想這時棗麵人急急喊道:“別打死了,需留下活口!”

對於旗主的命令孫志國哪裡敢有所不從,手一揚,準頭偏上三分,刷的一聲扎入鄂朱山左腿的腳筋之處,使得剛想站起來的鄂朱山又一次摔倒在地。

虎落平陽,龍困淺灘,奈何?

鄂朱山無奈的看著英兒。孫子就在他身前不足三尺,可他卻再也移動不了,無法觸及。

棗麵人滿意的看著被擒縛住的祖孫二人,當他在交戰時發現無法戰勝這個老人時,他就決定要開始實施備用的那個計劃了。於是一方面他故意在後退中一步一步把對手往這個屋子前引,一方面又故意去撞開房門,以讓鄂朱山看到孫兒而踏入自己早已佈置好的陷井之中。

剛才鄂朱山的那一擊的確把他震的兵器碎裂,虎口迸血,但大部分的力道必竟都讓那柄短刀給化截下了。接下來的跌飛,與其說是讓鄂朱山把他擊飛的,不如說是他自己故意借勢裝著被掃飛了出去。

只是剛才的情況有多危險,他也不禁為之後怕。

冒了這麼大的險,但能抓到這麼一個岳家槍法的傳人,也算值得了吧?

想到這裡,他不禁不屑的撇了撇嘴,岳家槍法的傳人,難道世世代代都這麼蠢直嗎?當年的嶽飛如是之,明知十二道金牌背後,回京必是問罪,還是帶著長子回京領死了。眼前的這個老人也如是之,明知這是自己的巢穴,危機重重,還是持槍闖了進來。他們難道永遠學不會變通嗎?個個都是死硬的一根筋。

只是,不管是棗麵人,還是天星社餘下諸人,都不會去理解:

岳家軍若是如能便能改弦易張,那他們便不是不屈不撓的岳家軍了。岳家槍法傳人如果總是畏首畏尾,為了自身得失而對關心的人冷血袖手,那他們也不配修煉這號稱“氣壯山河”的岳家槍法了。

有些信念,是寧可為之犧牲也不會放棄的。有些志向,是寧可為之孤身鐵骨也不願蒙羞的。

好鋼寧折不為鉤,真玉寧碎不瓦全。

有時侯英雄之人物,並不是真的迂傻,他們只是在自私小利方面想的少一點,而在為大局的犧牲方面又甘於付出的了一點罷了。

只是這些,天星社的人並不會去理解或接受。

棗麵人搖了搖頭,盯視著鄂朱山再也無力掙扎為止,才放心地把長刀送回了刀鞘。只是可惜短刀已碎,看來日後仍需再重配一把了。

“把他們看押好,一會兒我要親自審問。”棗麵人丟下這一句話後就扭身走回自己的房間了。

他又重新恢復了平日間的冷靜與淡然,只是無人知道,他在送刀回鞘的一瞬間,才發現雙手已經滿是冷浸浸的汗水。

他需要回房間裡讓自己真正的鎮定下來。

等他再出來時,鄂朱山祖孫二人都已經被吊綁了起來。

“旗主,您請坐!”孫志國殷勤的幫他把坐椅調好,放在屋中靠門的正中位置,窗外的雨已經小了下來,天星社員們在他身後點起了一排的燈籠,這樣使得棗麵人坐在上面顯得略威風一點。如果這裡不是一間佛堂而是一座公堂,那棗麵人一定會很高興。

棗麵人果然滿意的點了點頭,大馬金刀的坐了過去,卻並沒有立刻開口審問,而是瞅著捉拿住的兩人,陷入了沉思。

孫志國一時拿捏不定接下來的型訊是否立即開始,只好開口問道:“屬下請示旗主,這......”

他話還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請示:“旗主,屬下有急情稟報!”

棗麵人並沒有起身,只是輕輕的回了一聲:“進來說吧。”

“是!”話聲裡一個黑衣人邁步走了進來,正是早上為張老三診斷傷勢的那人。他進屋後,先是跪下行了一禮,然後說道:“旗主,屬下剛剛發現,張統領被人殺死在後院的馬車之中。”說到這裡,他並沒有抬頭,卻拿眼角的餘光瞄了孫志國一下。

他這話一說,屋中有兩個人同時把心提了起來。

一個是至今仍不得不躲藏在佛桌維布之中的宋君鴻,心想這下大事不妙了,張老三被殺之事一旦被曝光,天星社要是在這院中展開搜查,那自己多半是再也躲不住的了。

另一個,則是孫志國。他與張老三之間的不和,在天星社中已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眼下張老三被人所殺,自是人人都會懷疑到自己頭上來。而天星社中雖是頃扎不休,但卻是禁止動武私鬥的。一旦有越雷池者,則處刑極重。

想到這裡,孫志國急忙一摞袍角跪了下去:“旗主,張老三定是遭這老頭兒所擊殺,卻與屬下全無半分幹係的!”

棗麵人並沒有說話,這讓孫志國更是感到緊張,唯有一面嚷著:“您老向來明眼如炬,可一定要明察啊!”一面磕頭不休。

棗麵人斜睨著孫志國的跪訴驚惶的模樣,好半晌才懶洋洋的說道:“我知道了。先起來吧。”

知道了,這樣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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