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節 黃旌百卷 戰無休(二)

回頭萬裡·青玉·3,158·2026/3/26

第三六節 黃旌百卷 戰無休(二) 更新時間:2011-08-08 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四百多年前,盛唐時期著名的邊塞詩人王昌齡寫下了這首千古名篇《從軍行》。自古以來,投身軍伍的人們都要有這種覺悟:定旅艱辛、戎馬苦險,只有胸懷一股鬥志的人,才會長期的戰鬥下去。 既然從了軍,那就不要怕苦,不要怕死,願意腰中劍,直為斬樓蘭! 宋君鴻此時便是這種鐵心堅情的人,在這刀兵亂世中之,他唯有帖近劍鋒取暖。 他原本是一個穿著深衣長衫、高冠儒巾的書生。整日裡只是吟詩唱賦、自命風流高格調。誰能想到他現在會是這樣一幅又黑又髒的大頭兵的模樣?這與他以往的形象完全不符。此前絕沒有人會想到他能投筆從戎、更沒有想到他會親身踏上戰場,更無法想像他會身處敵後的戰場;更別說是已經九死一生的敵後遊擊戰場了。 宋君鴻從軍也才不過是短短的兩個來月,可他已經經歷了各類生死險關不下八、九次了。這兩個多月來,他沒有領到過一文錢的軍餉,甚至連身體面乾淨的軍服都沒有揮著,他所記得的,只有不斷的戰鬥,然後逃竄,然後再繼續戰鬥,然後再繼續逃竄...... 黃沙百戰,金甲已穿。 原來,眼前這支剛剛伏擊了押運宋國百姓的金人小隊的,正是種尹尚所率領的那支“捧日軍”。 “捧日軍”,原本是禁軍,更是堂堂的“上四軍”,可現在他們不過是一股小小的“流冠”罷了。就算他們是豹子,現在也只能算是隻幼仔,而且還是流落在的危機四伏的狼群中。 這支“捧日軍”中的將士們都已經在這些日子中的流竄中變得狼狽不堪了。 營指揮使種尹尚此時倚在一顆大山石上一邊低聲的喘著粗氣,一邊包紮著身上的新傷口。低垂著頭顱,很難想像他便是剛才那個匹馬單槍殺向金兵陣型的猛將。 現在,他像是一隻已經奄奄一息的獅子,渾身都透著疲憊。 種尹尚擺了擺手,無力的阻止了宋君鴻的報告:“事到如今,我還再聽這些有什麼用!” 良久,他又苦笑了一聲:“你只需要告訴我現在還餘下多少個兄弟。” 前一位書記官便在七天前剛剛戰死了。所以宋君鴻現在不僅權領了一個都頭的職位,還兼上了營裡的書記員,可以算是“身兼數職”,但實際上此刻他手下能調動計程車卒也只餘下兩三個而已。聽到種尹尚的話後他把戰時行志冊揣回了懷裡,輕聲的說道:“剛才一戰又少了三個兄弟,現在已加上傷員也僅有二十七人而已了。” 二十七人,這個數字讓種尹尚臉上流露了一絲酸楚之色,但一閃而沒,又恢復了麻木的神態。 三百多健兒出營,現在尚存活者已經連一成都不足了。這種傷亡比重,甚至都不能用慘重來形容,尋常軍隊在還沒有達到這樣一半的傷亡比重時就會崩潰四散了,可他們這支隊伍仍然凝聚在一起。 從一個軍人的角度來講,這本是一件十分令人自豪的事。可種尹尚卻根本沒有這種興奮感,二十七人,他們已經很小心的避免傷亡了,可還是兄弟們越來越少,死一個就少一個。 “我們......還能再經歷的起幾次戰鬥?”種尹尚吵啞著嗓音艱澀地喃喃問了一句,像是在問宋君鴻,又像只是在責問自己。 “管他幾次呢。”過來幫著種尹尚包紮傷口的李成介面答了一聲,溫聲地安慰道:“頭兒,說實話,事情到了這種境地,兄弟們已經誰也沒有打算再活著回去了。你也不用再去在意這事兒了,弟兄們跟著你戰死,也不虧。” 這時都頭李三狗也聞聲走了過來,大聲地嚷道:“就是!就算是拼到最後全軍覆沒了,也要跟他們金狗們狠狠地再去幹上它一兩場,拼一個夠本,拼兩個賺一個。管他孃的還能活幾天呢。” 李成略皺了皺眉看了看大嗓門的李三狗,不過卻也沒有再說什麼。對方卻是毫不在意地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混著血絲的痰水,卻也不再去管顧自己嘴角的傷口,只是拔出了腰間的小酒囊,搖了搖看還有點兒酒,便一仰脖子全部都灌了下去。 種尹尚的臉色卻更加地陰鬱了起來。 宋君鴻從剛才一直沒有搭話兒,這時才慢吞吞地說了一句:“其實,也並不是完全水窮水盡了。” “什麼?”種尹尚一怔,儘管有些不敢置信,但還是抬起頭來望向宋君鴻:“宋舉人,我知道你素來多智,可你卻莫要誑我?” “其實,也不敢就說是一定是能轉危為安。只是,剛才清點戰績時,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在意。”宋君鴻朝那些原本被俘獲的宋人百姓們點了下下巴:“你們發沒發現他們有點不同尋常?” “不同尋常?”李成疑惑的向那些老百姓們瞅了瞅,疑惑地道:“兩個胳膊一個腦袋,模樣也都是十足的莊戶家的泥腿子,沒什麼特殊的呀?” “不,他們有特殊的地方!”宋君鴻立刻糾正道:“首先,他們中沒有一個孩子,也沒有一個婦人。” 他這一說,種尹尚和李成立刻發現出其中的不同尋常之處來:通種金兵虜獲人口,都是喜歡多抓些婦孺的,而這次裡面竟沒有一個這樣的人。 “更別提他們被押運的方向不是金國的北方,而是朝向戰事最激烈的前線了。”宋君鴻又進一步提醒道。 “是啊,為什麼呢?”李成就更加不解了。 “立刻找個老百姓來問下。”種尹尚喝道。 “我剛才已經順便問了。”宋君鴻說:“金兵們抓他們時也沒有細說,只是說過讓他們去幹活。” “幹活?”李成嘻嘻笑道:“莫不是金人為示要在咱們宋國紮下根來,特意抓些老百姓過去種稻子?” 這時種尹尚擰眉思索了一下,突然抬手猛地拍了一下李成的腦袋瓜子:“笨!子燁都已經提示的這麼清楚了你還沒明白嗎?現在戰火連天,哪裡還能幹什麼尋常的莊嫁活兒啊。之所以要抓這些壯年之際的男人去,多半是為了搭雲梯、構築攻城工事。” 李成:“你、你是說......” “對!我們前面就有戰友。”宋君鴻點頭道:“如果我所料不差,前面的平江府還沒有陷落。金兵久攻難下,才會不得不從附近抓漢人來加強構築工事的。” “終於......終於能和咱們宋軍會師了。”李成欣喜的搓著手在種尹尚身邊走來走去。 種尹尚瞅著他轉圈眼煩,一腳給踢到一邊去。然後強壓住心頭的激動說道:“希望這次我們不要再撲個空啊!” 種尹尚自從當時率殘部從敵兵的包抄中突圍出來後,先是去了武強,但武強已經陷落了;聽到大軍退到了惠州,他們又馬不停蹄的趕到惠州,可到達時卻發現惠州城頭也換成了金國的軍旗;然後又奔往了歲安,可歲安又在他們到達前三天變成了一片焦土。 這兩個月裡,他們轉戰了好幾個地方,一直希望能回到宋軍的大營中去,可每到達一個宋軍的城池,就發現要麼是宋軍已經提前戰略轉移,要麼就是已經被金兵攻陷,他們連一次宋軍主力的影子也沒見著,倒是迎著遇上金兵的掃蕩部隊好幾回。每一次血戰得脫,便意味著又有一些兄弟戰死於那場戰役。 現在,他們已經只餘下二十來個將士了,人馬俱疲,只要再有一兩場大一丁點兒的遭遇戰,他們就要全營去陰曹裡會師了。 這個時侯,突然又看到了與自己的軍隊會師的可能性訊息,怎麼能不令他激動,但是又擔憂呢。 “看來老天還沒有完全放棄我們!”宋君鴻上前拍了拍種尹尚,“我們再搏一次吧。” “嗯,好!”種尹尚點了點頭,一直疲憊低沉的眼眸中突然又燃起了一縷鬥志,然後有點兇惡。 “李三狗,傳令兄弟們立即吃飯餵馬,抓緊休息,然後半個時辰之後便全軍上馬,急馳平江府。”種尹尚揮舞起一隻拳頭吼了幾句,然後轉身衝宋君鴻道:“生死,在此一舉吧。” “是的,在此一舉了。”宋君鴻點了點頭,回身也去整理自己的盔甲了。 四個半時辰後,種尹尚一行二十七騎來到了平江府城外,放眼所及竟是密密麻麻直如星羅棋佈的金兵的行軍大帳。 “媽呀,至少有兩三萬人。”李成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在金兵的陣仗中,已經絕對算是大股部隊了。 “怕什麼,平江府城高池深,卻也不是那麼容易便被攻陷的。”種尹尚舉目張望了一會兒,突然興奮地揮鞭一指:“你們看!” 在城頭,宋軍的軍旗仍然在高高飛揚。而在它們之中似有幾桿大旗格外醒目:上面繡著巨大的“種”字,正在迎風飄的烈烈作響。 “我們......”種尹尚一瞬間的眼淚就彪了出來,“我們終於找到種太尉了!” 兄弟們,到家了!

第三六節 黃旌百卷 戰無休(二)

更新時間:2011-08-08

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四百多年前,盛唐時期著名的邊塞詩人王昌齡寫下了這首千古名篇《從軍行》。自古以來,投身軍伍的人們都要有這種覺悟:定旅艱辛、戎馬苦險,只有胸懷一股鬥志的人,才會長期的戰鬥下去。

既然從了軍,那就不要怕苦,不要怕死,願意腰中劍,直為斬樓蘭!

宋君鴻此時便是這種鐵心堅情的人,在這刀兵亂世中之,他唯有帖近劍鋒取暖。

他原本是一個穿著深衣長衫、高冠儒巾的書生。整日裡只是吟詩唱賦、自命風流高格調。誰能想到他現在會是這樣一幅又黑又髒的大頭兵的模樣?這與他以往的形象完全不符。此前絕沒有人會想到他能投筆從戎、更沒有想到他會親身踏上戰場,更無法想像他會身處敵後的戰場;更別說是已經九死一生的敵後遊擊戰場了。

宋君鴻從軍也才不過是短短的兩個來月,可他已經經歷了各類生死險關不下八、九次了。這兩個多月來,他沒有領到過一文錢的軍餉,甚至連身體面乾淨的軍服都沒有揮著,他所記得的,只有不斷的戰鬥,然後逃竄,然後再繼續戰鬥,然後再繼續逃竄......

黃沙百戰,金甲已穿。

原來,眼前這支剛剛伏擊了押運宋國百姓的金人小隊的,正是種尹尚所率領的那支“捧日軍”。

“捧日軍”,原本是禁軍,更是堂堂的“上四軍”,可現在他們不過是一股小小的“流冠”罷了。就算他們是豹子,現在也只能算是隻幼仔,而且還是流落在的危機四伏的狼群中。

這支“捧日軍”中的將士們都已經在這些日子中的流竄中變得狼狽不堪了。

營指揮使種尹尚此時倚在一顆大山石上一邊低聲的喘著粗氣,一邊包紮著身上的新傷口。低垂著頭顱,很難想像他便是剛才那個匹馬單槍殺向金兵陣型的猛將。

現在,他像是一隻已經奄奄一息的獅子,渾身都透著疲憊。

種尹尚擺了擺手,無力的阻止了宋君鴻的報告:“事到如今,我還再聽這些有什麼用!”

良久,他又苦笑了一聲:“你只需要告訴我現在還餘下多少個兄弟。”

前一位書記官便在七天前剛剛戰死了。所以宋君鴻現在不僅權領了一個都頭的職位,還兼上了營裡的書記員,可以算是“身兼數職”,但實際上此刻他手下能調動計程車卒也只餘下兩三個而已。聽到種尹尚的話後他把戰時行志冊揣回了懷裡,輕聲的說道:“剛才一戰又少了三個兄弟,現在已加上傷員也僅有二十七人而已了。”

二十七人,這個數字讓種尹尚臉上流露了一絲酸楚之色,但一閃而沒,又恢復了麻木的神態。

三百多健兒出營,現在尚存活者已經連一成都不足了。這種傷亡比重,甚至都不能用慘重來形容,尋常軍隊在還沒有達到這樣一半的傷亡比重時就會崩潰四散了,可他們這支隊伍仍然凝聚在一起。

從一個軍人的角度來講,這本是一件十分令人自豪的事。可種尹尚卻根本沒有這種興奮感,二十七人,他們已經很小心的避免傷亡了,可還是兄弟們越來越少,死一個就少一個。

“我們......還能再經歷的起幾次戰鬥?”種尹尚吵啞著嗓音艱澀地喃喃問了一句,像是在問宋君鴻,又像只是在責問自己。

“管他幾次呢。”過來幫著種尹尚包紮傷口的李成介面答了一聲,溫聲地安慰道:“頭兒,說實話,事情到了這種境地,兄弟們已經誰也沒有打算再活著回去了。你也不用再去在意這事兒了,弟兄們跟著你戰死,也不虧。”

這時都頭李三狗也聞聲走了過來,大聲地嚷道:“就是!就算是拼到最後全軍覆沒了,也要跟他們金狗們狠狠地再去幹上它一兩場,拼一個夠本,拼兩個賺一個。管他孃的還能活幾天呢。”

李成略皺了皺眉看了看大嗓門的李三狗,不過卻也沒有再說什麼。對方卻是毫不在意地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混著血絲的痰水,卻也不再去管顧自己嘴角的傷口,只是拔出了腰間的小酒囊,搖了搖看還有點兒酒,便一仰脖子全部都灌了下去。

種尹尚的臉色卻更加地陰鬱了起來。

宋君鴻從剛才一直沒有搭話兒,這時才慢吞吞地說了一句:“其實,也並不是完全水窮水盡了。”

“什麼?”種尹尚一怔,儘管有些不敢置信,但還是抬起頭來望向宋君鴻:“宋舉人,我知道你素來多智,可你卻莫要誑我?”

“其實,也不敢就說是一定是能轉危為安。只是,剛才清點戰績時,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在意。”宋君鴻朝那些原本被俘獲的宋人百姓們點了下下巴:“你們發沒發現他們有點不同尋常?”

“不同尋常?”李成疑惑的向那些老百姓們瞅了瞅,疑惑地道:“兩個胳膊一個腦袋,模樣也都是十足的莊戶家的泥腿子,沒什麼特殊的呀?”

“不,他們有特殊的地方!”宋君鴻立刻糾正道:“首先,他們中沒有一個孩子,也沒有一個婦人。”

他這一說,種尹尚和李成立刻發現出其中的不同尋常之處來:通種金兵虜獲人口,都是喜歡多抓些婦孺的,而這次裡面竟沒有一個這樣的人。

“更別提他們被押運的方向不是金國的北方,而是朝向戰事最激烈的前線了。”宋君鴻又進一步提醒道。

“是啊,為什麼呢?”李成就更加不解了。

“立刻找個老百姓來問下。”種尹尚喝道。

“我剛才已經順便問了。”宋君鴻說:“金兵們抓他們時也沒有細說,只是說過讓他們去幹活。”

“幹活?”李成嘻嘻笑道:“莫不是金人為示要在咱們宋國紮下根來,特意抓些老百姓過去種稻子?”

這時種尹尚擰眉思索了一下,突然抬手猛地拍了一下李成的腦袋瓜子:“笨!子燁都已經提示的這麼清楚了你還沒明白嗎?現在戰火連天,哪裡還能幹什麼尋常的莊嫁活兒啊。之所以要抓這些壯年之際的男人去,多半是為了搭雲梯、構築攻城工事。”

李成:“你、你是說......”

“對!我們前面就有戰友。”宋君鴻點頭道:“如果我所料不差,前面的平江府還沒有陷落。金兵久攻難下,才會不得不從附近抓漢人來加強構築工事的。”

“終於......終於能和咱們宋軍會師了。”李成欣喜的搓著手在種尹尚身邊走來走去。

種尹尚瞅著他轉圈眼煩,一腳給踢到一邊去。然後強壓住心頭的激動說道:“希望這次我們不要再撲個空啊!”

種尹尚自從當時率殘部從敵兵的包抄中突圍出來後,先是去了武強,但武強已經陷落了;聽到大軍退到了惠州,他們又馬不停蹄的趕到惠州,可到達時卻發現惠州城頭也換成了金國的軍旗;然後又奔往了歲安,可歲安又在他們到達前三天變成了一片焦土。

這兩個月裡,他們轉戰了好幾個地方,一直希望能回到宋軍的大營中去,可每到達一個宋軍的城池,就發現要麼是宋軍已經提前戰略轉移,要麼就是已經被金兵攻陷,他們連一次宋軍主力的影子也沒見著,倒是迎著遇上金兵的掃蕩部隊好幾回。每一次血戰得脫,便意味著又有一些兄弟戰死於那場戰役。

現在,他們已經只餘下二十來個將士了,人馬俱疲,只要再有一兩場大一丁點兒的遭遇戰,他們就要全營去陰曹裡會師了。

這個時侯,突然又看到了與自己的軍隊會師的可能性訊息,怎麼能不令他激動,但是又擔憂呢。

“看來老天還沒有完全放棄我們!”宋君鴻上前拍了拍種尹尚,“我們再搏一次吧。”

“嗯,好!”種尹尚點了點頭,一直疲憊低沉的眼眸中突然又燃起了一縷鬥志,然後有點兇惡。

“李三狗,傳令兄弟們立即吃飯餵馬,抓緊休息,然後半個時辰之後便全軍上馬,急馳平江府。”種尹尚揮舞起一隻拳頭吼了幾句,然後轉身衝宋君鴻道:“生死,在此一舉吧。”

“是的,在此一舉了。”宋君鴻點了點頭,回身也去整理自己的盔甲了。

四個半時辰後,種尹尚一行二十七騎來到了平江府城外,放眼所及竟是密密麻麻直如星羅棋佈的金兵的行軍大帳。

“媽呀,至少有兩三萬人。”李成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在金兵的陣仗中,已經絕對算是大股部隊了。

“怕什麼,平江府城高池深,卻也不是那麼容易便被攻陷的。”種尹尚舉目張望了一會兒,突然興奮地揮鞭一指:“你們看!”

在城頭,宋軍的軍旗仍然在高高飛揚。而在它們之中似有幾桿大旗格外醒目:上面繡著巨大的“種”字,正在迎風飄的烈烈作響。

“我們......”種尹尚一瞬間的眼淚就彪了出來,“我們終於找到種太尉了!”

兄弟們,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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