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節 黃旌百卷 戰無休(四)

回頭萬裡·青玉·3,893·2026/3/26

第三八節 黃旌百卷 戰無休(四) 更新時間:2011-08-17 “宋夫子,這座大營戒備森嚴,金兵們又都是兇狠的緊,所以你還是莫要亂走亂瞄的好,也免得惹禍上身。”正當宋君鴻凝神觀察著這座好不容易才進來的敵軍大營時,一名漢人通譯走了過來在宋君鴻身旁坐下,低聲對宋君鴻說道。 “多謝張大人提點。”宋君鴻起身笑道。 “嗨,什麼大人,老朽不過就是一個被金人剛請來的傳話筒罷了。”通譯擺了擺手。 因為金人佔據中原已經四十年,所以有些北方的漢人因此學會了一些女真話。而在這次金兵興師南侵之中為了溝通方便,很多同時懂得漢、女真兩族話語,又能識文寫字兒的人都被金兵臨時抓來當了軍中的通譯,這名張姓通譯便是其中的一位。 “將來若金國佔了全大宋,像張通譯這種通曉兩族文字,又在南征中立下大功的人,被任命個一官半職,那還不是舉手間事?現在先叫聲大人,保管也是錯不了的。”宋君鴻笑著誇道。 “承你吉言嘍。”宋君鴻這番話說的張姓通譯立刻梅開眼笑,胸脯挺了挺,像是真的已經當上了官兒似的說道:“你別看這金人個個如狼似虎的,但他們總共才多少人口啊?將來打敗了大宋後,要治理這麼多地方、丁戶,他們哪裡顧的過來?到時侯還是得依靠我們漢人唄。” 說到這裡,那名通譯得意的向宋君鴻說道:“跟你說啊,來時我還是給金兵負責徵役的撒目遞了五兩金子,才換得調到這座將軍大營呢。為什麼?”不待宋君鴻回答,他便先擠著眼笑道:“守得大樹好乘涼啊!” “好你個狗漢奸,原來還是主動賣身投靠的。”宋君鴻在心裡暗暗鄙夷地想,但此時臉上卻絕不敢流露出絲毫不喜的神色來。不但不能駁斥,還要虛與委蛇:“有道理,有道理。以後還要請張大人多多提攜關照呢。”宋君鴻從懷裡摸出了一顆散碎銀子,塞到了張姓通譯的手裡。 “張大人,小弟初到貴地,對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心裡不免忐忑,也生怕不小心走錯了營盤讓人砍了腦袋,所以咱這大營中有哪些地方是重要、闖不得的,張大人也便現在給小弟提點一下。”宋君鴻儘量表現的很謹慎和謙卑。 張姓通譯把銀子揣裡懷裡,笑得更加得意了:“你要問這個可算是問對人了,須知自從大軍南征開始我就跟在這個大營中行動了,對這裡的一些緊要地方還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說罷就得意地把這座大營中的排列規矩和重要的營盤位置都和宋君鴻逐一說了一下。雖然作為一名漢人他能知道的也只是一些大致上的情況,但這對於宋軍一方來說,極多少會有些用得上的情報吧,宋君鴻不斷的點著頭,仔細地把他透露出來的這些情況一一記在心裡。 兩人正說著,一名金兵按刀走了過來,嘰裡呱啦的吼了幾句話。 宋君鴻疑惑地轉頭望向張姓通譯,張姓通譯說道:“完顏扎夫發大人讓你一會兒過去兵械庫。” 完顏?就算是女真族中,也並不是人人都能擁有這個姓氏的。所以一般姓這個的在女真人中,都是較親貴一族。 “敢問張大人,這個完顏扎夫發又是何許人也?”宋君鴻低聲問道。 “完顏扎夫發是完顏木裡安將軍的侄兒,專門主管糧錢物資的。”張姓通譯臉上流露出一份嚮往的神色說道:“這可是個財神爺呀!侍侯好他,說不定賞錢會較豐厚的。” “若真有厚賞,當於張大人分之。”宋君鴻笑了笑,朝張姓通譯拱了拱手,兩人便一起向兵械庫走去。 到了兵械庫外,只見庫外圍立著數十個腆肚挺胸按刀侍立計程車卒。 通譯說明來意後,一名金兵隨即跑進去通報了。 宋君鴻目視著這座軍械大庫,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幾天前的尹依尚帳中。 當時宋君鴻說出了遊擊戰的十六字方針和朱德的名諱後,本以為種慎會繼續詢問一些關於朱德的事情,本已經開始在肚子裡編詞兒準備怎麼樣應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查詢了,卻不想種慎話題一跳,直接就問道:“你認為遊擊戰取勝最重要的是什麼?” 大概對於種慎這種老兵,再奇怪的人名兒也遠不如一個有效的戰略來的實在。 宋君鴻只好答道:“遊擊作戰有其本質特色,其中最大的特點就是敵眾我寡,甚至是敵後作戰,這就決定了其作戰方法不能拘泥於常態。那種以堂堂之師,擊煌煌之陣的戰法肯定是要完全拋棄的。要想真的發揮遊擊戰的效果,說白了,有三點:一是要靈活機動、隨時應變;二是要避免正面頻繁交戰,專撿敵方七寸處下手,要麼不出擊,擊則必中敵要害。” “靈活機動,一擊必殺。”種慎沉思了一下:“你說的倒不像是個軍人的作風,反而有點像是躲在黑暗中的刺客了。” “誰說刺客的戰術不能用於戰場之上了?”宋君鴻昂然答道:“一般來說,好的刺客,泰半也必是好的軍法家。” 種慎抬起了頭來,目光炯炯的盯向宋君鴻。 宋君鴻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態在這位老將的面前顯得有點輕狂。但略一緊張的低頭,但很快又昂起頭來,鼓起勇氣望向種慎那如雷滾過一般的目光。 種慎的威名不是白來的,幾十年的統軍殺伐讓其目光有著一種如鐵山般的威壓和森寒,兩人目光才對視了一剎那,宋君鴻的後背就已經讓沁出的冷汗打透。 宋君鴻強自支撐,種依尚卻也被唬了一跳。須知種慎治軍嚴苛,平日間不苟言笑,眾將皆是對其又畏又敬,從無人敢在其面前大言或孟浪。種依尚怕宋君鴻的言行被種慎認為是輕佻,連忙說道:“太尉,宋都頭只是......” “不用說了。”種慎一抬手製止了種依尚的勸情,沉聲說道:“他說的沒錯。好的刺客,往往都是好的軍法家。但好的軍人,卻未必能是好的刺客。” 種依尚一愕,卻聽種慎又說道:“不過這位小都頭的話,卻讓我想起了一樁子事來。” “想起一樁事?”宋君鴻和種依尚都好奇地等著種慎的下文。 只聽種慎說道:“昨日間兵部曾有報文稱,近日剛有位兵器作坊的七品監製在金人的重金誘惑下叛國投敵了。” “不過是位小小的兵器作坊的監製罷了,又不是哪位名將大臣投敵,也值得兵部專門加到行文裡?待來日咱們擊破金虜,便也將這叛徒一併縛便是。”種依尚曬然道。 “無知孺子!就只知道陣前廝殺。”種慎低聲責斥道。 種依尚立時不敢說話了,只是目光中仍有不解。 宋君鴻只好向他說道:“指揮使,有道是‘公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這種兩軍膠著的重要時刻,一名兵器作坊的監製帶來的破壞力,或許比對一兩名大將投敵帶來的更可怕的多。” 種慎嘆道:“我宋軍與北方蠻族鐵騎作戰,所依憑之優勢歷來有三:一是城高池深,二是我宋軍的軍陣變化多端,三是有如床弩、火炮等各類軍工器械相佐。所以我們宋軍的單一作戰能力雖不及比方蠻族鐵騎,但或據城而守,或結陣野戰,再加上優勢的軍械從旁打擊,我們才能與蠻族相抗衡的。而一名兵器作坊的監製,雖然官職不大,卻已經足夠瞭解很多的軍械製作技術方法了,如果這些方法在金軍之中廣為流傳,那對我大宋軍隊來說,將是一個勢力對比上此消彼漲的重大打擊啊。” 種依尚這才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種慎朝宋君鴻讚許地點了點頭,說道:“你能明*械的好處,便說明的確不是隻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那我再來問,你猜這名叛國的監製現在最可能會在哪裡?” 他在哪裡,我怎麼可能會知道?這個時代又沒有gps定位裝置。宋君鴻剛想搖頭,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脫口問道:“莫不是就在咱們平江府城外?” 種慎低吟道:“非常有可能,我這兩日也正在憂心這一點。” 宋君鴻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之外:敵人獲得了這麼一名技術專家,在這種仗打的熱火朝天的時侯當然希望越快的把他的技術轉化成戰力越好。現在地處戰場最前線,又是軍事重鎮的,當然便是種慎親自坐鎮打揮的平江府城了。再聯想到他們進城前時金軍四處抓壯丁修築攻城的工事,怕便是要為這名叛國的監製“大展拳腳”作準備哩。 而一旦宋軍擁有的技術優勢轉化到了金兵一方,並被應用到平江府城的攻城戰中,宋君鴻一想就覺得兇險。 “本來我軍力不足,守城禦敵也只是勉強有餘,根本沒有餘力去攻擊敵營,幹擾敵方製作工事。只能儘可能多做些守禦的準備......”種慎瞄向宋君鴻:“不過既然你又說遊擊戰,又說刺客兵法的,我突然有了個有趣的想法――不如便由你來去把這各危險的叛徒給我幹掉吧。” “什麼?”宋君鴻和種依尚對種慎下達的這個任務都大出意外。 “那我陪宋都頭一起去。”必竟是兩人一起並肩從鬼門關中殺回來的交情,一聽是這種任務便知其中會有何等的兇險了,急切之下種依尚掙扎著便想起身。 “你給我老實躺著。”種慎朝他一瞪眼,又轉向宋君鴻說道:“你倒底敢不敢接這個任務?” “敢倒是敢,只是屬下還有點不明白。”宋君鴻斟酌了一下,問道:“如果這名叛逃的兵器監製已經到了金兵大營之中,會不會技術已經流傳開來,光刺殺他一人又會有多大作用?” “哼,這名監製要想在金營之中受重視,我賭他必然會挾技自重,決不肯輕易將自己的技術外傳的。”種慎點了點頭:“何況就是外傳了也不打緊,這種精密軍械的打造,絕非照個樣子就能做到好處的。只要把指導的兵器監製幹掉,餘者就算獲得了些一知半解的技術,也一時做不到好處。這樣一來,能幫助我們平江府城撐過這陣子的攻打便足矣了。” 宋君鴻點了點頭,這倒也是。漢人向來是個重技術手工的民族,尤其是軍器作坊出產的那些高階的軍械製作工藝,這種技術絕不是金人一時半晌便能學會的。何況,就算最終仍會讓金人學會也不太打緊,因為等金人自己摸索出來這種技術時,宋人早已更新研發出更好的技術和軍械來。在這種技術賽跑中,論工藝製作能力,漢人絕對遠遠領先於遊牧民族。 “報太尉!屬於敢於接受這個任務。”宋君鴻橫臂當胸行了個軍禮,大聲的答道。 “我可說好了,我沒有多餘計程車卒派給你。”種慎又道。 “也不用他人助力,屬下一人照樣能完成任務。”宋君鴻又答。 “好!沈湎呼豎子,狂言非至公。你若是能完成這項任務,我便提拔你為一個營的副指揮使。不過你若只是大言誇口......”種慎嘴角緩緩掛出一抹冷笑:“我的帳下向來不需要馬謖,你就算不死在金營之中,也再也不用回來了。”

第三八節 黃旌百卷 戰無休(四)

更新時間:2011-08-17

“宋夫子,這座大營戒備森嚴,金兵們又都是兇狠的緊,所以你還是莫要亂走亂瞄的好,也免得惹禍上身。”正當宋君鴻凝神觀察著這座好不容易才進來的敵軍大營時,一名漢人通譯走了過來在宋君鴻身旁坐下,低聲對宋君鴻說道。

“多謝張大人提點。”宋君鴻起身笑道。

“嗨,什麼大人,老朽不過就是一個被金人剛請來的傳話筒罷了。”通譯擺了擺手。

因為金人佔據中原已經四十年,所以有些北方的漢人因此學會了一些女真話。而在這次金兵興師南侵之中為了溝通方便,很多同時懂得漢、女真兩族話語,又能識文寫字兒的人都被金兵臨時抓來當了軍中的通譯,這名張姓通譯便是其中的一位。

“將來若金國佔了全大宋,像張通譯這種通曉兩族文字,又在南征中立下大功的人,被任命個一官半職,那還不是舉手間事?現在先叫聲大人,保管也是錯不了的。”宋君鴻笑著誇道。

“承你吉言嘍。”宋君鴻這番話說的張姓通譯立刻梅開眼笑,胸脯挺了挺,像是真的已經當上了官兒似的說道:“你別看這金人個個如狼似虎的,但他們總共才多少人口啊?將來打敗了大宋後,要治理這麼多地方、丁戶,他們哪裡顧的過來?到時侯還是得依靠我們漢人唄。”

說到這裡,那名通譯得意的向宋君鴻說道:“跟你說啊,來時我還是給金兵負責徵役的撒目遞了五兩金子,才換得調到這座將軍大營呢。為什麼?”不待宋君鴻回答,他便先擠著眼笑道:“守得大樹好乘涼啊!”

“好你個狗漢奸,原來還是主動賣身投靠的。”宋君鴻在心裡暗暗鄙夷地想,但此時臉上卻絕不敢流露出絲毫不喜的神色來。不但不能駁斥,還要虛與委蛇:“有道理,有道理。以後還要請張大人多多提攜關照呢。”宋君鴻從懷裡摸出了一顆散碎銀子,塞到了張姓通譯的手裡。

“張大人,小弟初到貴地,對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心裡不免忐忑,也生怕不小心走錯了營盤讓人砍了腦袋,所以咱這大營中有哪些地方是重要、闖不得的,張大人也便現在給小弟提點一下。”宋君鴻儘量表現的很謹慎和謙卑。

張姓通譯把銀子揣裡懷裡,笑得更加得意了:“你要問這個可算是問對人了,須知自從大軍南征開始我就跟在這個大營中行動了,對這裡的一些緊要地方還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說罷就得意地把這座大營中的排列規矩和重要的營盤位置都和宋君鴻逐一說了一下。雖然作為一名漢人他能知道的也只是一些大致上的情況,但這對於宋軍一方來說,極多少會有些用得上的情報吧,宋君鴻不斷的點著頭,仔細地把他透露出來的這些情況一一記在心裡。

兩人正說著,一名金兵按刀走了過來,嘰裡呱啦的吼了幾句話。

宋君鴻疑惑地轉頭望向張姓通譯,張姓通譯說道:“完顏扎夫發大人讓你一會兒過去兵械庫。”

完顏?就算是女真族中,也並不是人人都能擁有這個姓氏的。所以一般姓這個的在女真人中,都是較親貴一族。

“敢問張大人,這個完顏扎夫發又是何許人也?”宋君鴻低聲問道。

“完顏扎夫發是完顏木裡安將軍的侄兒,專門主管糧錢物資的。”張姓通譯臉上流露出一份嚮往的神色說道:“這可是個財神爺呀!侍侯好他,說不定賞錢會較豐厚的。”

“若真有厚賞,當於張大人分之。”宋君鴻笑了笑,朝張姓通譯拱了拱手,兩人便一起向兵械庫走去。

到了兵械庫外,只見庫外圍立著數十個腆肚挺胸按刀侍立計程車卒。

通譯說明來意後,一名金兵隨即跑進去通報了。

宋君鴻目視著這座軍械大庫,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幾天前的尹依尚帳中。

當時宋君鴻說出了遊擊戰的十六字方針和朱德的名諱後,本以為種慎會繼續詢問一些關於朱德的事情,本已經開始在肚子裡編詞兒準備怎麼樣應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查詢了,卻不想種慎話題一跳,直接就問道:“你認為遊擊戰取勝最重要的是什麼?”

大概對於種慎這種老兵,再奇怪的人名兒也遠不如一個有效的戰略來的實在。

宋君鴻只好答道:“遊擊作戰有其本質特色,其中最大的特點就是敵眾我寡,甚至是敵後作戰,這就決定了其作戰方法不能拘泥於常態。那種以堂堂之師,擊煌煌之陣的戰法肯定是要完全拋棄的。要想真的發揮遊擊戰的效果,說白了,有三點:一是要靈活機動、隨時應變;二是要避免正面頻繁交戰,專撿敵方七寸處下手,要麼不出擊,擊則必中敵要害。”

“靈活機動,一擊必殺。”種慎沉思了一下:“你說的倒不像是個軍人的作風,反而有點像是躲在黑暗中的刺客了。”

“誰說刺客的戰術不能用於戰場之上了?”宋君鴻昂然答道:“一般來說,好的刺客,泰半也必是好的軍法家。”

種慎抬起了頭來,目光炯炯的盯向宋君鴻。

宋君鴻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態在這位老將的面前顯得有點輕狂。但略一緊張的低頭,但很快又昂起頭來,鼓起勇氣望向種慎那如雷滾過一般的目光。

種慎的威名不是白來的,幾十年的統軍殺伐讓其目光有著一種如鐵山般的威壓和森寒,兩人目光才對視了一剎那,宋君鴻的後背就已經讓沁出的冷汗打透。

宋君鴻強自支撐,種依尚卻也被唬了一跳。須知種慎治軍嚴苛,平日間不苟言笑,眾將皆是對其又畏又敬,從無人敢在其面前大言或孟浪。種依尚怕宋君鴻的言行被種慎認為是輕佻,連忙說道:“太尉,宋都頭只是......”

“不用說了。”種慎一抬手製止了種依尚的勸情,沉聲說道:“他說的沒錯。好的刺客,往往都是好的軍法家。但好的軍人,卻未必能是好的刺客。”

種依尚一愕,卻聽種慎又說道:“不過這位小都頭的話,卻讓我想起了一樁子事來。”

“想起一樁事?”宋君鴻和種依尚都好奇地等著種慎的下文。

只聽種慎說道:“昨日間兵部曾有報文稱,近日剛有位兵器作坊的七品監製在金人的重金誘惑下叛國投敵了。”

“不過是位小小的兵器作坊的監製罷了,又不是哪位名將大臣投敵,也值得兵部專門加到行文裡?待來日咱們擊破金虜,便也將這叛徒一併縛便是。”種依尚曬然道。

“無知孺子!就只知道陣前廝殺。”種慎低聲責斥道。

種依尚立時不敢說話了,只是目光中仍有不解。

宋君鴻只好向他說道:“指揮使,有道是‘公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這種兩軍膠著的重要時刻,一名兵器作坊的監製帶來的破壞力,或許比對一兩名大將投敵帶來的更可怕的多。”

種慎嘆道:“我宋軍與北方蠻族鐵騎作戰,所依憑之優勢歷來有三:一是城高池深,二是我宋軍的軍陣變化多端,三是有如床弩、火炮等各類軍工器械相佐。所以我們宋軍的單一作戰能力雖不及比方蠻族鐵騎,但或據城而守,或結陣野戰,再加上優勢的軍械從旁打擊,我們才能與蠻族相抗衡的。而一名兵器作坊的監製,雖然官職不大,卻已經足夠瞭解很多的軍械製作技術方法了,如果這些方法在金軍之中廣為流傳,那對我大宋軍隊來說,將是一個勢力對比上此消彼漲的重大打擊啊。”

種依尚這才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種慎朝宋君鴻讚許地點了點頭,說道:“你能明*械的好處,便說明的確不是隻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那我再來問,你猜這名叛國的監製現在最可能會在哪裡?”

他在哪裡,我怎麼可能會知道?這個時代又沒有gps定位裝置。宋君鴻剛想搖頭,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脫口問道:“莫不是就在咱們平江府城外?”

種慎低吟道:“非常有可能,我這兩日也正在憂心這一點。”

宋君鴻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之外:敵人獲得了這麼一名技術專家,在這種仗打的熱火朝天的時侯當然希望越快的把他的技術轉化成戰力越好。現在地處戰場最前線,又是軍事重鎮的,當然便是種慎親自坐鎮打揮的平江府城了。再聯想到他們進城前時金軍四處抓壯丁修築攻城的工事,怕便是要為這名叛國的監製“大展拳腳”作準備哩。

而一旦宋軍擁有的技術優勢轉化到了金兵一方,並被應用到平江府城的攻城戰中,宋君鴻一想就覺得兇險。

“本來我軍力不足,守城禦敵也只是勉強有餘,根本沒有餘力去攻擊敵營,幹擾敵方製作工事。只能儘可能多做些守禦的準備......”種慎瞄向宋君鴻:“不過既然你又說遊擊戰,又說刺客兵法的,我突然有了個有趣的想法――不如便由你來去把這各危險的叛徒給我幹掉吧。”

“什麼?”宋君鴻和種依尚對種慎下達的這個任務都大出意外。

“那我陪宋都頭一起去。”必竟是兩人一起並肩從鬼門關中殺回來的交情,一聽是這種任務便知其中會有何等的兇險了,急切之下種依尚掙扎著便想起身。

“你給我老實躺著。”種慎朝他一瞪眼,又轉向宋君鴻說道:“你倒底敢不敢接這個任務?”

“敢倒是敢,只是屬下還有點不明白。”宋君鴻斟酌了一下,問道:“如果這名叛逃的兵器監製已經到了金兵大營之中,會不會技術已經流傳開來,光刺殺他一人又會有多大作用?”

“哼,這名監製要想在金營之中受重視,我賭他必然會挾技自重,決不肯輕易將自己的技術外傳的。”種慎點了點頭:“何況就是外傳了也不打緊,這種精密軍械的打造,絕非照個樣子就能做到好處的。只要把指導的兵器監製幹掉,餘者就算獲得了些一知半解的技術,也一時做不到好處。這樣一來,能幫助我們平江府城撐過這陣子的攻打便足矣了。”

宋君鴻點了點頭,這倒也是。漢人向來是個重技術手工的民族,尤其是軍器作坊出產的那些高階的軍械製作工藝,這種技術絕不是金人一時半晌便能學會的。何況,就算最終仍會讓金人學會也不太打緊,因為等金人自己摸索出來這種技術時,宋人早已更新研發出更好的技術和軍械來。在這種技術賽跑中,論工藝製作能力,漢人絕對遠遠領先於遊牧民族。

“報太尉!屬於敢於接受這個任務。”宋君鴻橫臂當胸行了個軍禮,大聲的答道。

“我可說好了,我沒有多餘計程車卒派給你。”種慎又道。

“也不用他人助力,屬下一人照樣能完成任務。”宋君鴻又答。

“好!沈湎呼豎子,狂言非至公。你若是能完成這項任務,我便提拔你為一個營的副指揮使。不過你若只是大言誇口......”種慎嘴角緩緩掛出一抹冷笑:“我的帳下向來不需要馬謖,你就算不死在金營之中,也再也不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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