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節 黃旌百卷 戰無休(二十六)

回頭萬裡·青玉·3,210·2026/3/26

第六十節 黃旌百卷 戰無休(二十六) 更新時間:2011-09-20 呼嘯的風,已經颳了整整一天。在傍晚時分,天中陰雲越發的沉重,隨後不久便下去了碩大的雪片起來。風捲著雪花,狂暴地掃蕩著山野、村莊,搖撼著古樹的驅幹,撞開了人家的門窗,把破屋子上的茅草,大把大把的撕下來向空中揚去,把冷森森的雪花,撒進人家的屋子裡,並且在光禿禿的樹梢上,怪聲地怒吼著、咆哮著,彷彿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它的馴順的奴隸,它可以任意的蹂躪他們,毀滅他們。 宋君鴻領著手下的一些士兵,艱難地在荒野裡跋涉。他和種依尚走散了,現在跟在他身後的,只有三十來名渾身傷痕的殘兵。 此時距新宜城下那場艱難的殿後和突圍戰已經過去兩天了。宋君鴻都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才能突圍出來的。他只記得到了最後自己的四面八方都是金兵,他只有拼了命的揮刀、揮刀、揮刀。敵我雙方的嘶吼聲和慘號聲混雜在一起不斷傳來,宋君鴻身上也濺滿了血。有敵人的,也有部分是戰友的,甚至――還有不少是他自己的。 他身上至少有大小傷痕八、九處,即便是當初轉戰回平江府的一路戰鬥中他也沒有負這麼多的傷。 當時,他以為自己一定會戰死在那裡,他戰鬥到已經麻木,最後以至於連胳臂的酸楚和傷口上的疼痛都幾乎感覺不到了,只是下意識的在和各個方向的敵人戰鬥,大概貌一直戰鬥到自己也倒下為止吧? 後來即便是突圍出來了,一支金兵的騎軍也在身後緊緊的追趕他們。他們跑的馬力已乏,最後還是靠著這突然風雪大作的天氣變化才讓金兵們放棄了繼續追擊的念頭。 他們就像是從閻羅殿中掙扎著又爬了出來。 “大人,去前面的樹林中避一避風雪吧?”李三狗吃力地快走了兩步,上來和自己問道。 宋君鴻點了點頭。江南地區山多林多,倒是可以幫他們擋擋風雪――尤其是在這個他們都已經累的再也跑不動了的時侯。 宋君鴻回頭看了下跟在他身後的這三十來名捧日軍戰士,人人都低著頭一句話不說,只是邁著似有千斤重的步子一點一點往前挪動著。 也不知種依尚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還有,自己和種依尚帶過來的一千兩百名捧日軍戰士,能突出重圍的怕是並不多,能有個兩成活著出來就算不錯了吧? 平陽縣過來的江雲、武長山他們的情況也不會比自己這邊好上哪裡去。 而廣武軍完全讓敵人包了餃子,就算不被全殲也難有多少生存者吧? 如果再加上一早就陷入包圍的四千鐵林軍和隨韓書俊衝下來接應時的那部分兵力損耗,宋君鴻在心裡簡單算了算新宜城下那一戰宋軍損失的人馬:加在一起赫然有一萬兩三千之數。 而這一切,僅僅是為了救一個高行! 這時,宋君鴻心裡出離的憤怒了起來:你高國舅再驕縱,憑什麼在戰場上亂來?你韓家再怎麼維護高行,憑什麼讓這麼多計程車兵去填陷井? 為了你們的一次任性的行為和一已之私,讓一萬三千多名大宋健兒就這麼白白的喪命在戰場上了。難道只有你們皇親國戚的命才算命,我們的命就不算命了嗎? 既然從軍參戰,那戰死沙場也算是宿命使然,本也怨不得誰。可他們死的太冤、太不值了! 宋君鴻突然覺得胸腔中憋著一股酸楚的濁氣,想要怒吼出來。想要像在戰場上時種依尚罵的那樣:“你們這些貴戚高宦都是王八蛋!” 安得巨擎託神斧,削盡不平雪盡仇! 宋君鴻在這個時代已經生存了近第十八個年頭了,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適應了這個時代的“貴賤有別”,現在才發現在他心裡仍然潛藏著對這份身份差異深深的不平! 或許自己個人的意願與這個古老而龐大的時代文化相比根本是渺小若微塵,但他仍然深深的不平。 總有一天,我要討回公道! 宋君鴻一邊在心裡默唸著,一邊咬緊了牙關,默默的留在隊伍的最後,護著著手下們全部避入了李通所指的那片樹林中。 他隨後進入樹林中正要分配警戒任務,李三狗就走了過來,對自己輕聲說道:“大人,王成指揮使不行了,您去看看吧。” 宋君鴻吃了一驚,慌忙奔了過去。但他剛到跟前,抱著王成的孫狗子就對自己一臉戚容的搖了搖頭。 宋君鴻伸手探了一下王成的鼻息,卻發現他已經嚥氣了。兩人甚至連最後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宋君鴻慢慢地站起身來,眼神空洞的退後了兩步,突然大聲的吼了起來,他猛地拔出腰畔的戰刀,想要砍些什麼! 可是林中只有狂風吹落的殘枝和漏進的雪風。 孫狗子和李通一起撲上來死死地抱住了宋君鴻:“大人,您冷靜些、冷靜些!” 良久,宋君鴻一鬆手,戰刀掉在地上。他自己也坐了下來,大口地喘著粗氣。 慢慢地,宋君鴻臉上的神色慢慢地恢復了正常。他苦笑了一聲:“前有暴敵,上有殘宦,縱有長劍,難斬陰霾,奈吾輩何?奈天下何?” 眼瞅著已經天到午時了,宋君鴻這才想起來自己和這幾十號兄弟們都一天多粒米未盡了,便領著幾個人在林中採摘了些夜菜,還獵了幾隻野兔子,回來後搭了個簡單的火堆,準備讓大家在這裡先簡單的休息一下――否則不用敵人再來打,他們自己就必已先跨掉了。 李通拎起那幾只野兔子準備烤了來吃,拔如短刀來對著兔子紮了幾下,卻總是扎不好,反倒是讓兔血濺了一手,他禁不住地咒罵道:“把他孃的,想不到砍只兔子比砍金兵還難!” 李三狗和孫狗子兩人在旁邊看的咯咯直笑。 宋君鴻走上前去,拍了拍李通說道:“這個你不行,還是我來吧。”說罷從他手中把短刀接了過去。 看著宋君鴻熟練的進行去皮、清洗、又架在樹枝上進行烤制。李通在旁邊問道:“大人,想不到您對烹飪之道也如此熟悉。” “我只熟悉烹飪野味,你若讓我做宮庭大菜我可做不出來。”宋君鴻現在心情也恢復了一些,他笑著說:“我出身於一個獵戶之家,從小跟家父入山狩獵,以山林為家,才無意中學會的這些烤制方法。” “原來大人是出身於......”李通吃驚地說道。 “微寒?”宋君鴻笑著介面,幫他那個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詞兒給抖擻了出來。 李通有點窘迫,宋君鴻卻完全不以為意:“英雄也可以出微寒嘛,再說咱們這些軍中兄弟大多也都是出身於微寒之家的,有甚丟人?” “大人滿腹經論,屬下還以為大人是出身於書香門第呢。”李通不好意思的解釋。 “我是跟著縣裡的學堂學的。”宋君鴻說起求學,就不禁想起支援他去讀書的父母和授業的鄭知慶,眼下他們都或已不在人世或生死未卜,心下不由的難過,便轉問道:“你呢?我看你也識得一些字,在哪裡學的?” “小時在貨棧中幫過三年工,跟著帳房先生識得了一些字,卻從未正經讀過書。”李通答道。 “想去求學讀書嗎?”宋君鴻又問。 “想!”李通眼中閃過一絲熱切的光芒,但隨即又暗淡了下去,連聲音也變得低沉了:“不過......等打完這仗再說吧。” “我倒是認識一些書院的先生,將來或者可以......”宋君鴻的話還沒說完,便突然聽到一名負責巡視警戒的衛兵高聲喝問道:“是誰?” 耳畔聽到這聲示警,宋君鴻和李通他們立刻一伸手就把腰中的配刀給抽了出來。“戰鬥序列!”宋君鴻低喝了一聲,原本坐在地上休息計程車兵們也都一翻身站了起來,挺槍握刀的互相依靠排做了一種簡單的戰隊。 眾人都全神貫注又心驚膽戰的望向四周,卻什麼東西也沒有出現。 既沒有敵兵,也沒有野獸。 宋君鴻向剛才發聲示警的那名士兵問道:“出現了什麼情況?” 士兵指向前方的一處山石:“剛才我好像在那裡看到了一個人影。” 宋君鴻向李通一打眼色:“領幾個人過去檢視下情況。” 李通應了一聲,伸手點了四個人,然後貓腰從幾個不同的方向就包抄了過去。 那片山石後果然傳來一陣喧譁聲,不一會兒的工夫,李通就從那裡揪出了一個人來。 因為那人穿的是漢人衣著,所以李通倒是沒有太動粗,只是押著他來到了宋君鴻的面前。 “大人,這個人在那裡鬼鬼祟祟地觀望我們。” “我沒有,我沒有。”那人慌忙搖手:“我只是想看看你們是不是金兵。” 宋君鴻笑了起來:“難道你看我們像金兵嗎?” 那人這才抬起頭來仔細打量著這支渾身傷痕衣甲破爛的軍隊,身上大團的血汙,手裡攥著刀槍蠻嚇人的,不過從衣甲上看的確不是金兵的樣子。 當他抬眼看到了宋君鴻臉孔時,神情分明呆怔了一下。然後像是看到了什麼不敢置信的東西一樣,使勁地揉了揉眼情,又盯著宋君鴻使勁的看了半天,才試探著問:“少爺?”

第六十節 黃旌百卷 戰無休(二十六)

更新時間:2011-09-20

呼嘯的風,已經颳了整整一天。在傍晚時分,天中陰雲越發的沉重,隨後不久便下去了碩大的雪片起來。風捲著雪花,狂暴地掃蕩著山野、村莊,搖撼著古樹的驅幹,撞開了人家的門窗,把破屋子上的茅草,大把大把的撕下來向空中揚去,把冷森森的雪花,撒進人家的屋子裡,並且在光禿禿的樹梢上,怪聲地怒吼著、咆哮著,彷彿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它的馴順的奴隸,它可以任意的蹂躪他們,毀滅他們。

宋君鴻領著手下的一些士兵,艱難地在荒野裡跋涉。他和種依尚走散了,現在跟在他身後的,只有三十來名渾身傷痕的殘兵。

此時距新宜城下那場艱難的殿後和突圍戰已經過去兩天了。宋君鴻都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才能突圍出來的。他只記得到了最後自己的四面八方都是金兵,他只有拼了命的揮刀、揮刀、揮刀。敵我雙方的嘶吼聲和慘號聲混雜在一起不斷傳來,宋君鴻身上也濺滿了血。有敵人的,也有部分是戰友的,甚至――還有不少是他自己的。

他身上至少有大小傷痕八、九處,即便是當初轉戰回平江府的一路戰鬥中他也沒有負這麼多的傷。

當時,他以為自己一定會戰死在那裡,他戰鬥到已經麻木,最後以至於連胳臂的酸楚和傷口上的疼痛都幾乎感覺不到了,只是下意識的在和各個方向的敵人戰鬥,大概貌一直戰鬥到自己也倒下為止吧?

後來即便是突圍出來了,一支金兵的騎軍也在身後緊緊的追趕他們。他們跑的馬力已乏,最後還是靠著這突然風雪大作的天氣變化才讓金兵們放棄了繼續追擊的念頭。

他們就像是從閻羅殿中掙扎著又爬了出來。

“大人,去前面的樹林中避一避風雪吧?”李三狗吃力地快走了兩步,上來和自己問道。

宋君鴻點了點頭。江南地區山多林多,倒是可以幫他們擋擋風雪――尤其是在這個他們都已經累的再也跑不動了的時侯。

宋君鴻回頭看了下跟在他身後的這三十來名捧日軍戰士,人人都低著頭一句話不說,只是邁著似有千斤重的步子一點一點往前挪動著。

也不知種依尚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還有,自己和種依尚帶過來的一千兩百名捧日軍戰士,能突出重圍的怕是並不多,能有個兩成活著出來就算不錯了吧?

平陽縣過來的江雲、武長山他們的情況也不會比自己這邊好上哪裡去。

而廣武軍完全讓敵人包了餃子,就算不被全殲也難有多少生存者吧?

如果再加上一早就陷入包圍的四千鐵林軍和隨韓書俊衝下來接應時的那部分兵力損耗,宋君鴻在心裡簡單算了算新宜城下那一戰宋軍損失的人馬:加在一起赫然有一萬兩三千之數。

而這一切,僅僅是為了救一個高行!

這時,宋君鴻心裡出離的憤怒了起來:你高國舅再驕縱,憑什麼在戰場上亂來?你韓家再怎麼維護高行,憑什麼讓這麼多計程車兵去填陷井?

為了你們的一次任性的行為和一已之私,讓一萬三千多名大宋健兒就這麼白白的喪命在戰場上了。難道只有你們皇親國戚的命才算命,我們的命就不算命了嗎?

既然從軍參戰,那戰死沙場也算是宿命使然,本也怨不得誰。可他們死的太冤、太不值了!

宋君鴻突然覺得胸腔中憋著一股酸楚的濁氣,想要怒吼出來。想要像在戰場上時種依尚罵的那樣:“你們這些貴戚高宦都是王八蛋!”

安得巨擎託神斧,削盡不平雪盡仇!

宋君鴻在這個時代已經生存了近第十八個年頭了,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適應了這個時代的“貴賤有別”,現在才發現在他心裡仍然潛藏著對這份身份差異深深的不平!

或許自己個人的意願與這個古老而龐大的時代文化相比根本是渺小若微塵,但他仍然深深的不平。

總有一天,我要討回公道!

宋君鴻一邊在心裡默唸著,一邊咬緊了牙關,默默的留在隊伍的最後,護著著手下們全部避入了李通所指的那片樹林中。

他隨後進入樹林中正要分配警戒任務,李三狗就走了過來,對自己輕聲說道:“大人,王成指揮使不行了,您去看看吧。”

宋君鴻吃了一驚,慌忙奔了過去。但他剛到跟前,抱著王成的孫狗子就對自己一臉戚容的搖了搖頭。

宋君鴻伸手探了一下王成的鼻息,卻發現他已經嚥氣了。兩人甚至連最後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宋君鴻慢慢地站起身來,眼神空洞的退後了兩步,突然大聲的吼了起來,他猛地拔出腰畔的戰刀,想要砍些什麼!

可是林中只有狂風吹落的殘枝和漏進的雪風。

孫狗子和李通一起撲上來死死地抱住了宋君鴻:“大人,您冷靜些、冷靜些!”

良久,宋君鴻一鬆手,戰刀掉在地上。他自己也坐了下來,大口地喘著粗氣。

慢慢地,宋君鴻臉上的神色慢慢地恢復了正常。他苦笑了一聲:“前有暴敵,上有殘宦,縱有長劍,難斬陰霾,奈吾輩何?奈天下何?”

眼瞅著已經天到午時了,宋君鴻這才想起來自己和這幾十號兄弟們都一天多粒米未盡了,便領著幾個人在林中採摘了些夜菜,還獵了幾隻野兔子,回來後搭了個簡單的火堆,準備讓大家在這裡先簡單的休息一下――否則不用敵人再來打,他們自己就必已先跨掉了。

李通拎起那幾只野兔子準備烤了來吃,拔如短刀來對著兔子紮了幾下,卻總是扎不好,反倒是讓兔血濺了一手,他禁不住地咒罵道:“把他孃的,想不到砍只兔子比砍金兵還難!”

李三狗和孫狗子兩人在旁邊看的咯咯直笑。

宋君鴻走上前去,拍了拍李通說道:“這個你不行,還是我來吧。”說罷從他手中把短刀接了過去。

看著宋君鴻熟練的進行去皮、清洗、又架在樹枝上進行烤制。李通在旁邊問道:“大人,想不到您對烹飪之道也如此熟悉。”

“我只熟悉烹飪野味,你若讓我做宮庭大菜我可做不出來。”宋君鴻現在心情也恢復了一些,他笑著說:“我出身於一個獵戶之家,從小跟家父入山狩獵,以山林為家,才無意中學會的這些烤制方法。”

“原來大人是出身於......”李通吃驚地說道。

“微寒?”宋君鴻笑著介面,幫他那個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詞兒給抖擻了出來。

李通有點窘迫,宋君鴻卻完全不以為意:“英雄也可以出微寒嘛,再說咱們這些軍中兄弟大多也都是出身於微寒之家的,有甚丟人?”

“大人滿腹經論,屬下還以為大人是出身於書香門第呢。”李通不好意思的解釋。

“我是跟著縣裡的學堂學的。”宋君鴻說起求學,就不禁想起支援他去讀書的父母和授業的鄭知慶,眼下他們都或已不在人世或生死未卜,心下不由的難過,便轉問道:“你呢?我看你也識得一些字,在哪裡學的?”

“小時在貨棧中幫過三年工,跟著帳房先生識得了一些字,卻從未正經讀過書。”李通答道。

“想去求學讀書嗎?”宋君鴻又問。

“想!”李通眼中閃過一絲熱切的光芒,但隨即又暗淡了下去,連聲音也變得低沉了:“不過......等打完這仗再說吧。”

“我倒是認識一些書院的先生,將來或者可以......”宋君鴻的話還沒說完,便突然聽到一名負責巡視警戒的衛兵高聲喝問道:“是誰?”

耳畔聽到這聲示警,宋君鴻和李通他們立刻一伸手就把腰中的配刀給抽了出來。“戰鬥序列!”宋君鴻低喝了一聲,原本坐在地上休息計程車兵們也都一翻身站了起來,挺槍握刀的互相依靠排做了一種簡單的戰隊。

眾人都全神貫注又心驚膽戰的望向四周,卻什麼東西也沒有出現。

既沒有敵兵,也沒有野獸。

宋君鴻向剛才發聲示警的那名士兵問道:“出現了什麼情況?”

士兵指向前方的一處山石:“剛才我好像在那裡看到了一個人影。”

宋君鴻向李通一打眼色:“領幾個人過去檢視下情況。”

李通應了一聲,伸手點了四個人,然後貓腰從幾個不同的方向就包抄了過去。

那片山石後果然傳來一陣喧譁聲,不一會兒的工夫,李通就從那裡揪出了一個人來。

因為那人穿的是漢人衣著,所以李通倒是沒有太動粗,只是押著他來到了宋君鴻的面前。

“大人,這個人在那裡鬼鬼祟祟地觀望我們。”

“我沒有,我沒有。”那人慌忙搖手:“我只是想看看你們是不是金兵。”

宋君鴻笑了起來:“難道你看我們像金兵嗎?”

那人這才抬起頭來仔細打量著這支渾身傷痕衣甲破爛的軍隊,身上大團的血汙,手裡攥著刀槍蠻嚇人的,不過從衣甲上看的確不是金兵的樣子。

當他抬眼看到了宋君鴻臉孔時,神情分明呆怔了一下。然後像是看到了什麼不敢置信的東西一樣,使勁地揉了揉眼情,又盯著宋君鴻使勁的看了半天,才試探著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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