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萬裡 第三十一節 我勸張君更磨練(六)
第三十一節 我勸張君更磨練(六)
更新時間:2010-02-12
“下作!”聽到鄰居的傳言後,春柳揪過宋君鴻,扯下褲子朝著小屁股就開始抽打,但抽打了還沒幾下自己卻已經先忍不住嗚嗚地抱住宋君鴻哭了起來。
她從來也沒捨得打過宋君鴻。人說“舅舅疼外甥,姑姑疼侄兒”這話真是一點沒錯。自從宋君鴻來到了她們這個家後,她待之簡直比親生的杏兒還要好上兩分,而這個孩子一向聰明懂事,讓她也引以為傲,時常向鄰裡的鄭氏族人誇耀――看,雖然宋姓在這裡是外姓,但我們老宋家的孩子多麼懂事、多麼出息!可誰曾想竟然會在學堂裡做出那等丟臉的事來,在街坊鄰居面面前抬不起頭來不說,宋大柱把孩子送來自己家時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好好照顧、嚴加管教”,如今做出這麼讓人指孩子脊樑骨的事,這可讓他怎麼向當初把孩子託付給自己的兄長交待。
鄭小六回家後一看這情形,直皺眉頭,上前一把將宋君鴻扯了出來,責道:“你這是在幹什麼?事兒還沒弄明白就先打起了孩子來了。”
春柳只管低頭捂著臉嗚嗚:“還說什麼呢?學堂裡被人逮個正著,人贓並獲。鄭經和那幫孩子們一放學就到處傳揚,鄰裡們全都議論開了。上回丁蓉那事時還可以說是為了救人,可這回他怎麼能偷拿女娃兒們的、的......”她自己都有點羞的說不出話來,抹抹眼淚又說:“現在學堂也要趕他,我哥本來還指望他將來考功名,光宗耀祖呢。這下可好,書沒讀成,反而成了街坊們的笑柄,你說我怎麼和我哥交待?是我沒管好孩子。”
宋君鴻上前抹了一把春柳的眼淚說:“姑媽,你待我很好,我知道的。學堂裡那些事兒真不是我做的。”
“就是。”鄭杏兒也在一旁幫腔,“君鴻表弟是什麼樣的人咱們自己家還不知道嗎?依我看,又是鄭經那混蛋在欺負人。”
“那些東西是怎麼到你包裡去的?”鄭小六最冷靜,一句話就切向重點。
“唉!”宋君鴻嘆了口氣,“這個怕是就要問問雨農了。”
“雨農?”鄭小六兩口子面面相覷,鄭杏兒卻是銀牙一咬,跳起來就奔了出去。
只一會兒的工夫,鄭杏兒又風風火火的回來了,再仔細一睢,在她的身後,鄭雨農被她揪著一隻衣袖、不情不願地跟扯了過來。
“你給我進去吧你!”鄭杏兒一甩手把他丟到大家面前,掐腰怒目,小小的娥眉倒豎:“說,你都給我說清楚!”
鄭雨農空有一腔的說辭,卻每次在鄭杏兒面前都無力施展,他更不敢去看宋君鴻或善良的鄭小六夫婦,只好站在門邊低垂著臉龐一句話不說。
“雨農!”宋君鴻的目光像刀劈一樣的凝視著他,“先生平素待你如何?這陣子我姑父姑媽還有杏兒表姐待你如何?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知道鄭經想要對付我,但這事已經不僅僅是我退學的事了,還牽涉到先生和我姑父姑母一家的清譽。你必須要說清楚!”
宋君鴻一直信奉一個準則:儘量做個好人,但絕不做濫好人。好歹也是兩世為人,平常對讓鄭經和鄭雨農的小心思他可以裝裝糊塗,容讓為先,但他還不至於這些小屁孩子欺負。
所以,事情尚未明朗前他可以忍而不發,在學堂裡他也可以為鄭雨農開脫,但這回在自己家中,則一定要把事實弄個明白,口氣自然也是開始變的分外的嚴厲!
鄭杏兒也開始抹眼淚:“以前你和鄭經混在一起欺負人,我還當你只是被逼的,我還當你是個好人。你怎麼可以...你怎麼可以......”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大概這世上沒有哪個女孩子會真心希望自己的意中人是個大大的混蛋。
鄭雨農小臉漲的通紅,終於向宋君鴻和鄭小六一家彎腰作揖道:“此事雨農有錯,願向大家請罪。”然後將前天傍晚路遇鄭經逼迫的事一五一十的交待了一遍。
“你是豬啊!他讓你幹壞事你就真幹!”鄭杏兒聽完他的複述後已經哭著撲到他身上踢打起來。鄭小六趕緊上前把女兒拉開,鄭雨農聳拉著腦袋,也不敢還手一幅垂頭喪氣的樣子。
“雨農,你現在就跟我去十八叔那裡,把事情真相跟他講一遍。”鄭小六披上一件厚褙子就打算寅夜領鄭雨農去找鄭知慶。
“不必去了。”宋君鴻走到門口攔下了兩人。“我想先生也是知道我受冤屈的,關鍵只是這件事是鄭經在裡面搞鬼,最後他又扯上了你們鄭氏的族長,事情故意越搞越大,已經脫離了先生的掌控範圍,所以才不好辦的。”
“那咱就去找族長分說清楚。”春柳急迫的介面問道。
“也不成。”這次是宋君鴻和鄭小六一起搖頭。
“雨農也只是負責調離君鴻,之前他也並沒有親眼目睹是誰幹的,又是透過什麼方式栽贓的君鴻,咱們找不到證據,又怎麼跟族長說是他的孫子才是罪魁禍首?而咱們家的君鴻只是讓他冤枉的?”鄭小六鎖著眉頭說。
“那難道還沒天理了!就沒辦法了?”春柳在屋裡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亂轉,“怎麼辦?你們說倒是怎麼辦啊?咱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君鴻蒙冤退學啊。”
“叔叔、嬸子,此事既是因我得禍,雨農願意補救,將軍折罪。只要給我三天時間,我就有把握能找到有力的證據,並查出來這事兒是誰出的主意,我保證,一定會讓這個幕後主使好看!”鄭雨農恨恨的說道。可以說在這次事件上他也被鄭經當作了一枚棄子,如果不是宋君鴻沒有在學堂上把他供出來,怕是紛扯起來自己也是難以得全。
“我看你是不忿你狗頭軍師的席位讓人搶走了吧,現在遭了報應才開始後悔?還等你三天?鄭經肯定不會給你和君鴻脫身的機會的,他明天就要領著族長去逼君鴻退學了,哪有那麼多工夫讓你找證據。”鄭杏兒罵了一通,拉開門又跑了出去。
“你幹什麼去?”春柳追趕不上,只好追在門口大聲的問道。
“我去找丁蓉,讓她去求求她外公。”鄭杏兒的聲音遠遠的飄了過來。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咱們君鴻救過他們家丁蓉的命啊。要是......”春柳高興的話還沒說到一半就讓丈夫給打斷了。
“沒用的。族長不會聽一個小女孩的話。”鄭小六比媳婦更瞭解自己族長的性格。
他們並不知道,當天晚上,鄭氏族長的府上也是足足爭吵了一夜。鄭知慶梗著脖子跟這位自己的族長和兄長理論,可不管他怎麼說,鄭知芳就是咬緊了鐵口認為應該將宋君鴻這孩子逐出學堂。他雖然跟這孩子接觸不多,但鄭經每次回來總是和自己說宋君鴻的壞話。久而久之,他自己也就形成了一個心理認同:這宋君鴻的確是個壞孩子。
世上的確就有這麼一種人,專門喜歡說別人的壞話。而很多聽到這些話的人,並沒有足夠的時間去調查,或也沒有心情去調查,對於惡意的謠言,一次可能不信,兩次也可能不信,但久而久之,便也就逐漸的信了。所謂的是非小人和偏聽則暗,大概也就是這種情形了。
所以,在眾人惴惴不安的心情中,第二天的初晨陽光還是如期的撒到了鄭氏族人的頭上,有不少好事者已經聽說了這條爆炸性的新聞事件,專門趕了過來瞧熱鬧。一早鄭知芳就領著鄭經來到學堂裡,先是沉著臉用威嚴的目光掃視了在場的大人、孩子一圈,然後清了清喉嚨,接下來就準備要正式宣佈將宋君鴻逐出學堂的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