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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萬裡 第五十三節 更將身命救深冤(八)

作者:青玉

第五十三節 更將身命救深冤(八)

更新時間:2010-09-28

原本唐阿水讓官府的衙役們一鎖走,他以為萬事大吉,高枕無憂了,哪曾想突然聽到城裡風傳周義興的墓穴裡有致命的毒煙,他輾轉反側,最終還是決定寧可信其有,不能信其無,必竟自己只有一條小命,保命重要。所以決定進劉府再來盜回解藥,不想伸手就被抓!

“嗯!”宋君鴻聽完後評價道:“你小子還真是坑麼拐騙、壞的都流油了!”

他鋪開紙筆,把剛才趙大招供的這些全部記錄下來,然後遞給史福,“讓他簽字畫押!”

“他不識字。”史福說道,然後走到韓書俊面前,笑著道:“韓公子,借劍一用。”

韓書俊便把劍抽了出來,遞給了他。

史福抓起趙大的手指,在劍鋒上一擦,立時鮮血湧現。就著鮮血在供紙上一按,立刻多了一個鮮紅的指印。

“成了!”史福把劍遞還給了韓書俊。

韓書俊還劍入鞘。問道:“接下來怎麼辦?去抓那個黑衣人嗎?”

“你能認出那個黑衣人嗎?”宋君鴻向地上的趙大問道。

“不能,他每次出現都蒙著面。”

“果然!”宋君鴻點了點頭。悵然道:“我們先押他到官府去解救唐阿水吧。再拖下去,唐阿水就該腦袋搬家了。”

何況偵查案情、緝拿匪盜本就是官府的責任。有了趙大這個線索,接下來順藤摸瓜的把那個黑衣人揪出來,對縣令馬如忠來說也並不是什麼太難的事吧!

第二天一早,宋君鴻又來到了縣衙大門口,操起了鼓椎又是一通狂敲,這回他熟練多了。上次那個書辦出來一看,叫道:“喲,怎麼又是你?”

“回去稟告馬縣令,真正的盜墓賊我抓住了,讓他升堂審案吧。”宋君鴻把鼓椎一扔,大袖一揮說道。這回抓到了真正的犯人,他的底氣更足了。

書辦進去了一會兒,就又出來了,說道:“大人這兩天頭疼,不能審案,過兩天吧。”說著就把宋君鴻一眾人等往外趕。

“過兩天?過兩天唐阿水就人頭落地了!”宋君鴻也有些急了,頭疼?這算什麼混帳理由?

“那縣丞呢?縣令不能辦公時,不是他可以代為理事的嗎?”宋君鴻又追問道。

“縣丞肚子痛!”書辦小眼一翻,冷哼哼的說道。

宋君鴻面色當時就是一沉,縣衙這種態度,是擺明瞭不接這案子啊。他氣憤的說道:“豈有此理,你們如此惘顧民情、懈怠公務,難道不怕朝庭的責難嗎?”

“朝庭,朝庭在哪裡?天高皇帝遠著呢。”書辦慢悠悠的曬笑道:“難不成你還想去告御狀不成?”

宋君鴻倒也不是不敢去告御狀,假如可以的話。但就算能告又怎麼樣?唐阿水早就處斬了,李氏也一定會傷心的尋短見,與事何補?

“不用告御狀!御史們自會把這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轉呈給有司,落實後再酌刑問責。”史福突然介面說道。

“御史?御史又怎麼會知道我們這個偏遠地方里的芝麻小事?”書辦有點不大相信他的話。

“因為我會告訴他們。”史福抱著胳膊,含著笑說道。

“你又是誰?”書辦疑惑的問道。

“我只是一個老管家”,在書辦輕蔑的神色剛剛露出來時,史福緊接著又昂道說道:“但我家主人是當朝御史臺中的侍御史知雜事史靈松史大人。”

有宋一代的監察機關,都是沿襲的唐制,中央設御史臺,下設三院,《宋史?職官志四》說:“其屬有三院:一曰臺院,侍御史隸焉;二曰殿院,殿中侍御史隸焉;三曰察院,監察御史隸焉。”御史臺設有御史大夫和御史中丞。御史大夫名義上是御史臺的最高長官,但宋初不除正員,只作為加官,授予其他官員。檢校官帶憲銜的,有檢校御史大夫。北宋元豐年間改官制後,一併除去。因而御史中丞便成為御史臺的真正長官,稱為臺長;副長官是侍御史知雜事。御史官的職掌是“糾察官邪,肅正綱紀。大事則廷辨,小事則奏彈。”上至兩府宰執,下至一般小官,都在御史監察彈劾之列。

宋君鴻甚至聽說,按朝庭規定,諫官每月要向皇帝報告一次,這稱為“月課”,不完成任務量還不行。他們可以把平時隨便聽到的一點情況就向皇帝報告,不必是否有據,當時稱為“風聞彈人”。既便奏彈不實,諫官頂多捱兩句訓斥,也不必為此受到其他的懲罰。

所以說,御史們雖沒有職能直接插手指導地方上的案情與公務,但向皇帝和高階有司告狀卻是再明正言順不過了。

而史靈松今年年初剛提升的侍御史知雜事,那就是這幫御史團隊的二把手。雖然談不上位高權重油水厚,卻是任誰也不想輕易得罪的人物。

書辦可能不知道史靈松是誰,但侍御史知雜事是幹什麼的他卻不能不知,不能不怵。

於是他又刻變了幅臉色,笑著打揖賠罪道:“罪過,罪過。小人不知是上官府上的管家駕臨,請稍侯片刻,小人立刻就進去通傳。”

說實一溜煙小跑就進去通報了。

看著書辦緊張狼狽的模樣,圍觀的百姓立時一陣譁然,這種事情必竟很是少見,不僅對著史福的背景交頭接耳的議論開來,互相打聽著這個“遇事知啥事”倒底是個什麼樣的官兒,能把衙門裡一貫翹著下巴走路的書辦嚇成這樣?

韓書俊嗤笑了一聲:“一群土刨子,要是把我家的名號亮不出,還不嚇得他們尿褲子?”

宋君鴻目瞪口呆的看著史福倨傲的面色,心想都說宰相門前七品官,今天我才算親眼見證了這句話,想不到一個侍御史知雜事府上的官家也可以在地方官員面前這麼氣派。

又想起當日在墳場裡史福轉述的他家主人禁止他們借官勢幹擾地方政務,心道幸虧還有如這個史靈松這般知道約束僕從的官員存在,不然若是任何一個高官都放縱自己的子侄家僕到地方上去生事,那還不天下大亂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