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萬裡 第五十四節 更將身命救深冤(九)
第五十四節 更將身命救深冤(九)
更新時間:2010-09-29
不一會兒的工夫,縣令馬如忠就領著書辦親自迎了出來。
史福微微一笑:“不用迎接,我們只是來打官司的。”
“打官司?”馬如忠怔了一下。
“對啊!”宋君鴻這時探過頭來,笑嘻嘻的說道:“久聞馬縣令治下政律清明,對小民愛護有加,每每有不法之徒即嚴懲之,其勤政之心堪比召父、杜母。”他一手搭著史福的肩膀,一手卻又把馬如忠也攬著過來,笑著問道:“是不是呀?”
“是,是!”馬如忠瞅了瞅史福,只好點頭應道。
“召父、杜母是誰?”混在圍觀人群中的周義興撓著腦袋問道。
韓書俊笑著答道:“那是比喻。兩漢時,南陽郡的百姓百姓有幸在百年內遇到兩位愛民如子的好官,一個是西漢元帝時的南陽郡太守召信臣,一個是東漢武帝劉秀建武七年(公元31年)的新任太守杜詩,這兩任太守政治清明,為地方上做了很多愛民、便民、利民的好事。所以南陽百姓有謠曰:‘前有召父,後有杜母。’這便是後世把愛護百姓的地方官稱為“父母官”的由來。”
“韓公子真是博學!”周義興人老成精,早就發現韓書俊對史珍多有呵護殷勤,這時輕巧巧一個馬屁就送了上去。
“呵呵。”韓書俊驕矜的抬了抬小下巴,自史珍自得的一笑。其實他讀書也算不上多麼用功,不論比宋君鴻還是比他四哥都遠有不如,但他自小在宮中伴讀,這類“官場楷模”的故事是那些皇子教師們必講的,自是耳熟能詳。
這廂裡韓書俊洋洋自得,那邊上馬如忠卻頭大如鬥,他發現自己最近很不順利,先是盜墓大案,後來在抓了唐阿水後,他原本以為這個令人頭疼的案子就算有個了結了。可沒想到他隨後又牽扯出來的人物,一個比一個還要有名頭和背景。
他撫了撫額頭,笑道:“本官既然代天子牧守一方,教化人心便是職責內之事,自然不會放任民間宵小不法之徒作惡而不管。”然後回身又喊道:“點起三班衙役,升堂!”
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宋君鴻把趙大往堂上一推,把他的供紙往上一遞,馬如忠看著這一切瞠目結舌,半天沒有言語。
“老爺,倒底怎麼樣?”宋君鴻在堂下等的有些焦急,出聲催促問道。
“你們這份供紙裡寫的都是真的嗎?”馬如忠一臉嚴肅的問道,這個案情的變化起伏太大了,不由得他不慎。
“當然是真的。”宋君鴻笑道,“另外還有他盜墓後分得的部分賊髒,就藏在他家的井底,不信大老爺可找人去一探便知。”
馬如忠沉默片刻,又問道:“趙大,你說是還有位神秘的黑衣人教唆你做案,那這個人你可認得?”
“不認得。”趙大已經有點痴了,麻木的問道:“他每次都是蒙著面,又高來高去的,不認得。”
“嗯。”馬如忠把手一揮,吩咐道:“馬班頭,你領幾個人去他家井中探看一番。”
不多時,那個馬班頭便捧著一堆的陪葬金銀器皿回來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容易多了,將趙大收監,將唐阿水從牢裡釋放出來。
然後退堂之後馬縣令笑著過來跟宋君鴻和史福拱手道:“唉呀,多虧了兩位仗義熱腸,本縣才沒有抓錯人。本官已經吩咐人在後常上準備上酒菜,敢請二位赴席,容在下請罪。”
真要請罪,也該向被冤枉和屈打、連腦袋都差一點兒掉了的唐阿水請罪,何至於自己二人殷勤。宋君鴻當然知道馬縣令這是有意攀附史家這個朝中高官,請罪是假,刻意結納才是真。
所以宋君鴻笑著搖了搖頭,說:“小生還有點私事要回去處理下,縣令大人見諒。”
原本宋君鴻就只是捎帶上的,所以他不去馬如忠倒也並不太在意,只是把熱切的目光移向了史福。
“謝大人的邀請,只要真的視民如子,便是百姓之福,無需多請罪。大人的美意心領了。”史福也笑吟吟的拒絕了。
馬如忠只好憾憾的搭了搭手,迴轉自己的官衙去了。
看著馬如忠離開後,這時周義興才走了過來,對史福挑著大拇指讚道:“老爺子真是妙計。”
史福微微一笑,指了宋君鴻說道:“別誇我,他才是幕後諸葛亮。”
“哦?”周義興驚訝道:“想不到,小小年紀,公子大才呀。”
“不敢當。”宋君鴻笑著謙虛了一句,卻又板著臉問道:“從這次的髒物中,周員外應該又找回一些財物吧?”
“嗯,找回來了一些,但還有幾件沒有著落。”周義興笑著說:“但只要能把這盜人祖墳的真兇抓著,我們也就解氣和放心了。一點身外的財物,少點也不少點了。”
宋君鴻笑著說道:“周員外的財物是找著了,可憐那唐阿水卻是屁股都讓人打爛了,既然不腰斬,現在也只餘半條命了。”
他這話一說,周義興立刻神情有點發窘,唐阿水的入獄,當初其實也有他指認髒物的一部分責任。雖然不是刻意嫁禍,但必意心下有虧,急忙把李氏叫了過來,叮囑道:“回去後趕緊給你男人抓藥救治,到我的鋪子裡去拿藥吧,銀錢一文不收。”
李氏趕緊對著周義興和宋君鴻、史福、韓書俊等人跪倒磕頭,一番千恩萬謝後,才攙扶著自己憔悴的丈夫回家去了。
看著他們夫妻二人攙扶著的背影越走越遠,雖很踉蹌吃力,但卻透著一股堅強。
宋君鴻仰天長嘆了一口氣,一身的輕鬆,“總算是都解決了!”
史福在他身後輕輕的說道:“宋公子,在下有一事不明。”
宋君鴻回身愕然的看著他,“福叔請說。”
史福笑道:“我一開始對你的這種計策能成功與否並沒有太大把握,因為它實在是太,太……”
“太簡單了,是嗎?”宋君鴻笑著介面道。
“是的。”史福繼續問道:“必竟人命關天,宋公子憑什麼敢斷定它會成功呢?”
“其實我也不敢保證它一定會成功。”宋君鴻說。“就像福叔你說的,它太簡單了,甚至都不像一條像樣的計策。依我來看,它更像是一場心理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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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父母官典出自《漢書?循史傳》和《後漢書?杜詩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