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新年’
19‘新年’
“奢侈品?”黎耀哧笑。“‘奢侈品’只永遠面對買不起它的人,那些買的起的,只不過是日常生活中的種種。”
“你這是抱怨權力世道下的不公?”
“不,我是在讚揚。多大的拳頭吃多大碗的飯,跑的快的當然該多吃,跑的慢的吃不飽又能怪得了誰呢?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更何況區區人類?”
張震皺眉。“按你這麼說,這個世界活該弱肉強食,有錢的欺負沒錢的,有權的欺負沒權的,力氣大的欺負力氣小的。要這麼說,現在喪屍比人類強大,所以人類活該輪為喪屍的食物?”
黎耀挑下嘴角。“你不知道有種精神叫反抗嗎?在哪位偉人說過,‘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軍的力量’?”
“反抗?”張震對此語表示不大樂觀。
收起手臂斜插入褲袋,黎耀視線看眼初生的太陽轉頭對張震笑的意味深長。“人的潛力是無限的,區別只在於你能不能發現,努不努力去挖掘。”
“比如……你?”張震語氣躊躇。
黎耀輕笑聲眉尾輕揚。“你想試探什麼?”
“試探不敢,只是想更瞭解自己的隊友。”
似乎被張震的用詞再次逗笑,黎耀勾了勾嘴角用眼神示意悍馬車內休息的兩人。“你應該知道他們兩個吧?”
“看得出是貴族子弟。”
“他們原本是跟軍隊特派的護送隊去倖存者基地的。”
“所以?”
黎耀看下遠方再轉回視線。“所以,你只要把他們倆安全護送到倖存者基地,自然會有人收容你。至於其餘的,不知道的也好免的屠增煩惱。”私自結束短暫的談話,黎耀叫醒兩個小憩的人,分公合作再次上路。
原本早晨怒放的太陽在中午時卻隱入黑雲中,不聲不晌就下起了豆大的雨滴,打在人身上都疼的慌。
“不能再開下去了,得先找個高處避雨。”按現在的降水率,淹了地面是遲早的事,於其到時候寸步難行,不如現在先找地方落腳避一避。
“那邊有個山壁斜坡,可以避一避。”張震指著山壁,一行四人把車停在路邊,快速逃進可以避雨的山洞。說是山洞,只不過是一側嵌進石巖的傾斜,兩米寬五米長左右的活動範圍,之所以沒有挖平,是因為建高速公路的人偷了下懶。
張震冒雨翻撿了些幹樹枝,黎耀用石頭圍了個圈,點燃張震撿來的樹枝,顧淮安雲文揚從卡車裡取出飲用水跟食物,用不鏽鋼的鍋給四人燒了杯熱水喝。
圍著火堆避風遮雨,喝口無味的白開水,張震抬眼看灰濛濛的天空。“這雨不知道要下多久……”
雲文揚在後介面。“今天是新年。”
“什麼?”張震沒聽清,雲文揚抬眼看他下再道。
“今天是2013年1月1號,新年的第一天。”雲文揚的表是國際品牌表的一款限量版的飛輪表,能計時間看方向還能顯示日期,今早無意中看到時,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顧淮安用胳膊撞下雲文揚,笑。“往年這陣子可是最忙的時候,”
雲文揚嘆氣,扶下眼鏡。“豈止最忙呀,也是最煩的時候。”雖不是中國人最看中的農曆除夕,但也是參加不完的宴會,喝不完的酒,送不完的禮,交際應酬起來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黎耀瞥兩人一眼。“晚上多蓋點衣服睡。”
顧淮安抬眼。“怎麼?”
“可能會下雪。”
三人一怔,沒有傻到去問為什麼,只悶頭喝下已經溫熱的開水,戴上帽子冒雨儘可能的撿更多的柴火。
才入夜,雨停,雪至。
張震用拾來的柴捆成一排擋風,把火堆添旺,就著不鏽鋼盆煮了一大鍋方便麵,一人配個鹽焗豬腳加根火腿,呼哧哧一頓猛吃就當慶幸新年。
雲文揚毫不猶豫的說這是他從出生開始過的最糟糕的一個元旦,最簡單的一個元旦,可也是最慶幸的一個元旦。慶幸自己還活著,慶幸自己還能吃到方便麵,慶幸自己還可以配帶鹽焗豬腳與火腿。相比那些已經死了或成為喪屍食物的人,還有那些已經短缺食物的人來說,他已經足夠幸福。
人,要知足。
四個大男人吃完晚飯相對無言,石巖外飄著毛絨大雪,冷風刺骨。
黎耀翻出平板電腦研究地圖,雲文揚拿出另一臺想看看記憶體裡有沒有能用得到的資料與知識。張震與顧淮安是虎目瞪龍目,半晌,張震道:“看這下雪的勢頭,明早確定會積雪,路上行車恐怕會打滑。”
黎耀頭也不抬回。“有備用的雪地輪胎,還有鐵索鏈。”
“下雪氣溫太低,手指會凍僵,要是有那種軍用的皮革手套就好了。”張震回憶著以前在部隊執行雪地任務時的裝備。
冷不丁黎耀回他句。“卡車裡面有一箱。”
張震眼睛一亮。“那有毛絨軍靴麼?”
“你要多大碼的?”
“特製的雪地軍用水壺呢?保溫五個小時以上的?”
“保溫五個小時以上的沒有。”黎耀終於抬頭看他,張震正準備表示遺憾,黎耀冷不丁再冒一句。“有保溫七個小時以上的。”
顧淮安雲文揚皆是低頭悶笑,張震一噎,知道自己被涮了。換個表情,很誠肯的問:“那我們有什麼沒有的?”
黎耀歪頭很認真的想了下。“嬰兒奶嘴算不算?”
顧淮安雲文揚爆笑,張震一臉鬱憤。涮人者可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