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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術 13半城雲煙2

作者:奈菲爾

13半城雲煙2

下午石磊找過來,長安正在陽臺上休息。午間還豔陽高照,下午天就變了。

雨水淅淅颯颯落下,有的飄到她臉上,她驚醒過來,就聽到門鈴一直在響。長安心一沉,潛意識認為是席恆。她呆坐了片刻,手機響起來她才起身走回屋子。

接聽手機才知道是石磊,開門就見他提著一大袋東西,長安給他讓道。石磊把東西都分類放好,長安給他煮了一杯咖啡,坐下來才問:“聽樂樂說你最近很忙?”

“忙於一個新遊戲開發。”石磊有問必答。

“這樣說長樂那邊你是無暇顧及了?”長安問。

“樂樂跟我說她應付得來,我想我們總不能看著她一輩子,是該放她自己闖一闖了。她在努力跟席先生交涉,據她說對方已經鬆口。”石磊談起工作就眉飛色舞,也有對長樂的肯定。

長安觀察石磊,猜他肯定不知道長樂怎麼跟席恆交涉的,就是不知石磊知道會不會受不了。

“樂樂說昨晚你又應酬去了?現在還難受嗎,想吃什麼?”

長安皺眉:“工作應酬免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過來找我什麼事?”

石磊眼神有些黯淡。長安支著下巴,也不出聲。

又過了許久,石磊下了什麼決定,問:“長安,你認識席先生?”

長安正捧著咖啡喝,聽了這話,手微微一顫,身子陡然一僵。她不知道石磊聽說了什麼,她古怪的望著石磊。

石磊微微低著眼說:“沒關係的長安,我相信你。”

長安不知石磊相信她什麼,又為何會問出這句話。先前她一直忐忑,深怕熟悉自己的人知道那段不堪,如今石磊這樣一說,她除了茫然,不知道還能給什麼反應。

至於石磊,那晚他幾經周折才約上席恆,卻聽來這樣一條資訊:我曾出五百萬要她。

石磊聽到這句話,他甚至想上前去把席恆揍一頓,但他不能,像他們那樣的有錢爺,如果他說的是真話,他的莽撞只會給長安帶去麻煩。他忽然記起那天在席老先生家裡長安不尋常的反應,當時他只誤以為她不舒服,不曾往深處想。也實在想不出,長安會跟席恆扯上關係。

如今再一想,一年前一直在外地發展的長安忽然回來,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他雖覺得蹊蹺,但長安絕口不提回來一事,他也不好追問。

如今一想,有了種原來如此的負重感。

石磊的問題,長安沒有回答,不想回答也不知怎樣回答。她側頭將石磊望著,含糊說:“算是吧。”

“長安,我相信你。”

長安失笑:“石磊,你信我什麼?”

“相信你的一切。”

看著石磊,她慢慢停止笑聲,很認真地說:“石磊,和你沒關係的。”

“怎麼沒關係?”石磊急急地問。

“這樣說吧石磊,我的事你別過問,我跟席先生就算認識,也談不上熟。”

長安注意到石磊輕輕吐了一口氣,長安只當沒看到。因為她自顧不暇,至於石磊,雨過就會天晴。

日子風平浪靜又過了幾日,工作上的忙碌讓長安暫時忘記煩惱,她也沒有時間來噓噓感慨。

至於長樂,長安想,她的人生自己負責。

十一月中旬一個午後,午休時間,葉政把她叫進辦公室。長安只覺奇怪,還是敲門進去。

葉政開門見山,“小顧,有關高原先生昨天遞交的計劃書,你有什麼看法?”

長安不想葉政會問有關這方面的事,更不想葉政對她父親的專案有興趣,昨天高原把計劃書遞交過來時,長安驚得不小。

“在我這裡,你不需要有所顧忌。顧教授的想法很好,席總對這專案也很感興趣。”葉政頓了頓:“你知道,席家有這個能力,我希望能夠跟他們合作。”

長安沒有發表意見,父親的事業,她所知不多。談話後,長安把葉政的構想整理成文件,她對著文件研究了一下明白了葉政為何要跟席恆合作。席家在政壇上彌補了葉家的不足,而且這是風險投資,如果找一個人來分攤風險,這個專案實施起來相對容易得多。

這樣一來,她跟席恆的接觸不就多起來了?

長安實在不願見到這個結果,可也無法避免,除非辭工另尋他處。若為了一個席恆就辭了這份工作,長安清楚自己絕對不會這樣做。

今天難得準點下班,她繞了大半座城去看她父親顧院長。顧院長和楊女士離婚後,兩人老死不相往來,長安跟著楊女士,她也極少見到顧院長。小時候是怕楊女士傷心,時間長了跟顧院長更疏離,父女兩更少見面了。偶爾的見面,也是顧院長主動找她。

今天這樣還是第一次,當站在顧院長家門口時,長安心裡有一絲的愧意。

開門的是現任顧太太,當年她從第三者成功晉級嫁入顧家,那些花容月貌早在歲月的洗禮中褪盡鉛華。

顧太太也是石磊的母親,長安跟這位後母沒任何感情,更談不上任何交流,但跟石磊關係特別好。一開始,她也是恨極石磊的,要不是後來那些事,她想,石磊和她的關係不會得到改善。

顧太太看到是她非常驚訝,愣在門口說:“你,來了。”

長安微微點頭,淡淡地問:“我爸呢。”

“他也剛回來。”面對冷淡的顧長安,她有些尷尬,回頭對屋子道:“老顧看看誰來了。”

隨即要拉長安進屋,長安避開了,繞過她徑自踏進。顧院長走出來,看到長安也很意外。至上一次在外省匆匆一面,已有好些日子沒見上了。一來自己工作忙,二來也知道這個女兒不待見自己。

顧院長急著摘下眼鏡,笑問:“來了怎麼也不先打個電話,我好讓你阿姨做你喜歡吃的。”

長安坐下來,淡淡掃了這個陌生的家一眼,說:“路過上來看看。”

“給安安衝牛奶來,不要加糖。”顧院長催促。

顧太太笑吟吟地說:“我記得啦。”

長安不大看這樣的場景,顧院長和楊女士離婚後,楊女士一直單身。小時候長安覺得這樣很好,長大了,尤其是工作後,自己常年不在她身邊,長安總希望楊女士能找一個伴。

“不用麻煩,我馬上就走。”

“難得來一趟,那麼急做什麼,等吃了飯我送你回去。”顧院長想跟女兒呆一會兒。

“不用,我已經吃過了。”

“吃了?這麼早?”顧院長很驚訝,隨即又說:“沒關係,再吃一點,要不就單單喝一點湯吧。你最喜歡的清燉排骨湯。”

“我早不喝這一道湯。”長安說實話,至從父母離婚後,她再也不喝這一道湯。原因很簡單,她被判給楊女士後,她曾對楊女士提出幾次要求,每次楊女士都用另一種湯來代替。後來,她漸漸明白了一些道理,對這道菜再也喜歡不起來。

顧院長臉色有些僵硬,他有一剎那的恍惚。眼前的女兒好像還是十來歲的小女孩,整天纏著自己講故事,每天都要他哄才肯睡覺,總是央求自己給她清燉排骨燙喝。

那時候他忙於工作,又跟前妻的關係日漸僵冷,對長安的要求,他總是看心情。

後來,現在的妻子又懷了身孕,他急著要擺脫前妻,對長安更冷淡,因為自己的關係,小女兒長樂才走失,前妻終於得知長樂不是抱回來的,而是他跟現在妻子的私生女,一怒之下去學校告發他,帶著長安離開。

如今回想起來,他對長安虧欠太多。正因為如此,他不敢說長安半句重話,只怕原本就僵硬的關係沒辦法維繫。

長安見父親神色鬱鬱,也是不忍,便說:“習慣總會改的,小時候喜歡的東西,長大了未必還會喜歡。有時候留戀小時候吃過的一些零食,現在再去吃,早已沒那個味了。”

顧院長複雜地望著長安,又不得不承認她的話有一定道理。只得說:“別太挑食,聽樂樂說,你現在升為總經理秘書,以後工作會更辛苦,你自己也要注意一些,不要仗著年輕就揮霍。”

“嗯,對了,上次你找四季席先生談的合作如何了?一直是高先生負責嗎?”

“你認識四季的席先生?”

“談不上認識,總聽說一些。”長安含糊道。

顧先生顯然有些失望,他笑了下:“不認識也好,聽說這席先生在某些方面名聲不大好,你能不接觸他就不要接觸他。”

“就算想接觸,別人未必賞臉。”

顧院長訕訕:“也是,有錢人脾氣怪異的很。”

“你們學校要拉攏席先生?他未必點頭。”

“你說得很對,他對我們提出的構想質疑重重,好像我們這些搞學問的就只知道閉門造車。”顧院長說到這裡有些氣憤。

“爸,他們是商人,看中既得利益。你倒給我說說看,你們的科研能給他們帶去什麼利潤?風險有多高?這些,你們也只能給出一個預計值。而這個預計值,我想你們一直不會如實告訴對方。但四季的席先生又是誰?一個專案能不能給他來去利潤,你們不說他就看不出?”

顧院長望著長安,欣慰的點頭,便說:“小高對這個專案很有把握,我也認為有前景。”

“光有前景是不夠的,前景或許是在幾十年或者一百年以後呢。爸,這樣長的週期,除了國家,私營企業是不會投資的。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找到葉總這裡來,他確實是個很不一樣的商人,但是僅憑葉總一人之力不可能實現。所以,你在聯絡葉總的時候,也不要忘了其他人。”

“安安,你說得對,要是能夠,我希望幾家企業參與。”

“爸,這個想法很好,但要實施起來怕並不會像你預期的。”長安誠實地說。

顧院長點頭,他當然明白。

父女兩討論結束,石磊的媽媽終於把熱騰騰的牛奶端出來。對長安說:“你爸說你不要加糖,你看看味道如何?”

“謝謝。”長安接過來,吹了吹小啜一口,點頭說:“還不錯。”

顧太太眉開眼笑,跟著坐下來。長安看時間不早了,便說:“我走了。”

顧院長急著起身說:“不早了,我送你。”

“不用,樓下就可以打車。”長安說完直接走了,顧院長望著女兒中這樣,也只有嘆氣的份兒。

長安走出大廈,天空仍在飄雨。

她望了望天,又看了看腕錶,直接踏出去。她選擇林蔭的小路,撐著傘,雨還是飄進來。一道強光照過來,她用傘擋住光線,扭頭時看到一輛頗為眼熟的車子。她怔了半晌,想起那個夜晚,也是這輛車闖紅燈,差點和她乘坐的計程車撞上。

就在她發怔的時候,車子在大廈前停下。長安看到長樂從車裡下來,她的心比看到這輛車時還要震驚。

為什麼又是席恆?

長安整個人忤在原地,雨一直下,她就這樣側著身望著長樂彎著腰對駕駛座的人說話。隔得太遠了,長樂的表情都看不清。

她就這樣看著,直到長樂揮手,席恆的車子掉頭,馬達聲由遠及近,長安才回過神來。又是一道強光,只見車子尾燈在閃。

長安站著未動,望著車子消失在雨幕中。又站了一會兒,才朝外走去。門衛和她打招呼:“長樂,這麼晚還要出去?”

長安一驚,雖然常有人認錯他們,更有人誤將他們認為孿生姊妹。這一次,她心裡生出了些悲滄。她對著門衛認真解釋:“我是顧長樂的姐姐。”

門衛很詫異,未來得及發問,長安已經走開。

她在路邊攔車,不想看到席恆的車子停在路邊。他看到長安,搖下車窗,伴著嘲諷道:“在這裡等我?”

長安氣血攻心,尤其是門衛認錯她。她明知道自己不該遷怒,對席恆最好不要搭理,這樣他碰壁無趣了就不會再來找她。可一想起被人認錯,長安心裡窩著的火氣蹭蹭串上來。

她怒道:“席恆,但願從未認識過你。”

說完,甩手就走。

席恆怔了怔,見她傘也扔了,急步往前。他立馬推開車門跳下車追上去,拽著她問:“什麼是但願?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了,否則的話,顧長安你別怪我不講情面。”

長安不想他追上來,在講那句話後,她就後悔了,招惹誰不好,偏要去招惹這個人。

見她抿著唇不說話,席恆冷笑:“今天底氣十足,遇上老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