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有笙之年(56)——這一次,她是真的想分手了

婚外纏情·老公,要夠沒!·雲嫿·4,589·2026/3/26

番外:有笙之年(56)——這一次,她是真的想分手了 左南笙死死盯著傅景年的臉,她以為他最起碼會說一句關心的話,再怎麼生氣,也應該會心疼的罵她蠢,可是,他給她的是無聲的沉默。 這種沒有硝煙的冷戰,讓她不知如何應對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望著他的側臉,吐字清晰,“傅景年,今天的事你信不信都隨你,我再說一遍,木卿歌,不是我把她推下樓的。” “她打電話給我,讓我去見她,我一進門就看見客廳的地上是花瓶碎片。她說那是照顧她的阿姨打碎的,她已經辭退了那個阿姨。後來她又說客廳不能坐人,便讓我跟她去她房間談。我跟她去了她房間的陽臺,沒聊一會兒,她就告訴我,只有用非常手段,才能讓我們分手——” “於是,她從樓上跳下去了。” 她說完以後,靜默的凝視著傅景年的輪廓—— 這是整個事情的經過,她已經說完了。 他信不信都隨他。 她等了他大約一分鐘,他什麼都沒有說。 他甚至都沒有側眸看她一眼鈐。 她心痛的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往自己來時的路走—— 傅景年沉默著,餘光一直留意著左南笙。 她的解釋,他不知道該怎麼相信。 “三人成虎”這個成語,誰都懂—— 即便是假的,只要三個人同時咬定一個事實,就會矇蔽一個人的判斷力,會對這個謊言信以為真。而今天木卿歌墜樓的事兒,木卿歌和楊阿姨都說是左南笙的錯—— 他無法否定那兩個人的說法,而相信她一個人的解釋。 呵呵呵,木卿歌是在撒謊,那楊阿姨呢? 楊阿姨只是一個臨時工,木卿歌死了以後她便跟傅家、跟木卿歌都沒有任何關係了,她一個外人,跟左南笙無冤無仇,她為什麼要幫木卿歌撒謊、害左南笙? 傅景年留意到左南笙離開的背影時,他緩緩側眸看著她—— 她腳心有傷的關係,走路很吃力,偶爾身子會顫抖一下,以緩解腳心的痛楚。 傅景年回頭看了一眼急救室,剛剛護士說,木卿歌沒有什麼危險,只是一個小手術罷了,一會兒就能平安出來—— 於是,他一聲不吭的大步朝左南笙跑去。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左南笙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她不知道是傅景年追上來了,還是護士和醫生推著急救室裡的木卿歌出來了。 結果,她看見的是臉色依舊冷漠的傅景年—— 她微微眯了眯眼,他既然不信她,追上來做什麼? 傅景年站在左南笙面前,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 他一言不發,將她攔腰抱起,沉默著走向電梯。 “你放我下來!” 左南笙抬頭望著傅景年,他將她抱起來那一刻,她的淚水溼了眼眶。 既然不相信她,又何必管她的死活! 傅景年低頭看了一眼在他懷裡鬧騰的左南笙,他沒有說什麼,那雙鐵臂,將她抱得更緊了—— 他怕她用力過猛,從他懷裡掙脫,摔到地上怎麼辦? 剛剛在來醫院的路上,他只是一時衝動才沒有理她,現在,他不會再讓她受傷—— “傅景年,你放開我!!” 左南笙含著眼淚望著傅景年陰沉的臉,他以為他這種“打了一耳光再給一顆糖吃”的行為,能夠讓她原諒他今天的過分麼! 她拼命掙扎著,可是卻沒有任何作用。 “叮”的一聲,電梯已經到了二樓,電梯門開了—— 傅景年抱著她走出電梯門,然後徑直朝外科走去。 兩個剛剛忙完的醫生正坐在一起閒話家常,傅景年抱著左南笙撞開辦公室的門,嚇了兩個外科醫生一跳! 其中一個醫生看見傅景年懷裡的左南笙,忙站起來,指了指對面的一張小床。 傅景年徑直走向小床,將左南笙放在上面。 他指著左南笙的腳,對醫生說,“她腳心受傷了。” 左南笙含著眼淚望著他,之前不理她,現在裝什麼好人! 其中一個醫生過來看了看,指著左南笙的腳說,“你用清水給她洗洗。” 腳心全部是塵土。 傅景年瞥了一眼正準備爬起來的左南笙,然後對醫生說,“給我一點紗布。” 醫生看了一眼他,隨即拿了一卷紗布給他—— 他們以為他是要用紗布幫左南笙清洗傷口,哪知道,他拿了紗布以後,冷著臉將已經坐起來準備下去的左南笙摁在被單上,用紗布將她兩隻手綁在了床頭的金屬物上。 “……” “……” 兩個醫生望著那一幕,不由面面相覷。 左南笙被傅景年綁住了,她根本就沒法下去。 那一刻,她的眼淚撲簌簌掉了下來—— “傅景年我不用你管,你放開我!你滾!!” 傅景年對她的咆哮視若無睹,他在醫生的指引下拿了一個金屬盆,接了半盆涼水,走到她身邊邊。 他彎下腰將水盆放在地上,然後將她的身體挪了挪,讓她的雙腳朝向外邊—— 他這才挽起自己的袖子,捧著水,小心翼翼的洗她髒兮兮的腳。 他的手指輕輕洗著她的腳心,那麼的小心,生怕自己一用力就弄疼了她…… 她躺在白色的被單上,望著他的側影,眼淚越發洶湧。 他們明明彼此喜歡,為什麼非要夾著一個木卿歌,來破壞他們的幸福…… 她哭了很久,直到他已經將她的腳洗乾淨了,醫生這才拿著鑷子和酒精等等東西,來到她身邊邊—— “她腳心還有石子在裡面,我要先把石子夾出來——” 醫生抬頭對傅景年說,“這一點小傷口,我們建議最好不用區域性麻醉的藥,你覺得呢?” 傅景年點點頭。 醫生得到了傅景年的點頭首肯,這才搬了一張椅子過來坐下,嫻熟的幫左南笙夾她腳心裡面的小石子—— 傅景年在左南笙身邊坐下,當醫生夾第一顆石子時,左南笙痛得叫了起來—— “啊——” 也就是在她張嘴這一霎,傅景年將自己的手,伸進了她嘴裡。 她緊緊咬著他的手腕,每痛一次,她便死死的咬他一次。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喊過一句疼,哪怕手腕已經被她鋒利的牙齒,咬出了血—— 醫生本來擔心左南笙受不了這樣的疼,所以有些緊張。 看見傅景年犧牲了他自己的手讓左南笙咬著,醫生便放心多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將七顆小石子從左南笙兩隻腳裡分別取出來。 而這期間,左南笙不止咬了傅景年七下—— 血腥味在唇齒間放肆的流竄,左南笙淚眼濛濛的望著傅景年,一狠心,又用力狠狠咬了一下! 等到醫生說,可以包紮的時候,傅景年將自己的手取出來,手腕已經有兩排深深地牙齒印—— 每一個牙齒印,都刺破了他的肌膚,有血從裡面滲透出來。 “哎小夥子,你的手……” 醫生吃驚的望著傅景年,他的手也需要包紮! 傅景年從chuang上站起來,看了一眼左南笙已經擦了藥水的腳心,他緊皺的眉頭才舒展開些許。 “我沒事。” 傅景年淡聲回答,拒絕了醫生為他包紮的好意。 醫生見他不願意包紮,於是也沒有再說什麼,專心處理左南笙的傷腳。 傅景年去牆角的洗手檯前洗了一下手,看著手腕上還在往外滲透的血液,他瞳孔微縮。 回頭望著左南笙,她也正盯著他的背影。 四目相對,她含著眼淚的眼率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他遲疑了一下,想繼續走到她身邊,可看到她緊閉的雙眼,他便在牆角的椅子坐下,一言不發的陪著她。 幾分鐘以後,醫生將左南笙的腳包紮好了。 醫生開了一些口服和外用的藥,讓傅景年去繳費拿藥。 傅景年站起身,對醫生說,“麻煩看著她,別讓她走了。” 醫生點頭,他這才放心的去樓下拿藥了。 很快,傅景年回來了。 他將紗布解開,將左南笙的手放開。 左南笙已經不想再鬧了,剛剛上藥時的痛她怕了,她不想為了刺激他,再弄傷自己,到時候受罪的還是自己…… 傅景年將她抱起來,跟醫生說謝謝以後,抱著她離開了。 醫院外面的車裡。 傅景年看著副駕座的左南笙,問她,“回傅家還是宿舍?” “宿舍。” 左南笙看著窗外,冷冷回答。 傅景年收到她的指令,便驅車前行,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一路上,兩人誰也沒有跟誰說話,那種冷戰的滋味,讓左南笙心裡如同刀絞。 宿舍樓前,傅景年將車停下,然後抱著左南笙上樓,一直到他將她放在她臥室,他們之間,才有了這麼久以來的第一句話—— 左南笙望著正彎腰給自己蓋被子的傅景年,眼角一酸—— “我們分手吧。” 她帶著哭腔的五個字說出口,傅景年背脊一僵。 他緩緩直起身,抬頭看著她—— 她眼裡有淚光,她是咬著自己的牙齒,努力才說出這幾個字的。 他緊緊盯著她,一言不發。 兩人就這樣看著對方,一道急促的鈴聲,劃破了靜謐—— 傅景年轉過身,拿出自己的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手機那頭,傳來一個焦灼的嗓音! “傅先生,您母親不行了,您快到醫院見她最後一面吧!” “……” 傅景年驚得睜大眼睛! 那一瞬間,他的世界好像就此轟然坍塌—— 不是說沒事兒麼,一根鐵釘而已,怎麼會不行了! “傅先生,快,您母親的心跳已經……” “我馬上過來!” 傅景年握著手機,大步跑出房間,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樓下狂奔而去—— 臥室裡,左南笙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狠狠嚥下了滿腔的苦水。 是時候分手了。 沒有信任的兩個人,在一起只不過是互相折磨。 早知道來新加坡以後會發生這麼多事,她就不應該來這兒的…… * 醫院。 傅景年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可看到的,依然只是木卿歌的屍體。 他一路狂奔上樓,站在門口喘著大氣—— 可看見手術檯上那個蓋著白布的女人,他的呼吸,被自己強行壓制著…… 他的腳步僵在門口,背倚著冰冷的門,他的身體,無力的緩緩往下滑…… 冰冷的地上,他用雙手抱著自己的頭,他眼角,有灼痛的感覺…… 他才十九歲,別人擁有的美好童年,他沒有; 別人在叛逆期時,有父母的寵溺,他沒有; 如今,十九歲的年紀,別人都可以跟父母暢談自己的理想,暢談自己將來的夢,而他,也許真的只能在夢裡,才能擁有這一切…… 十九歲,他失去了母親。 十八歲只是成年,二十歲才算長大,他都還沒有長大,就目睹了自己的母親,死在自己面前的淒冷…… 他不是個能夠面對所有傷害的男人,他再怎麼懂事,他也只是個十九歲的孩子而已。 他只是個孩子—— …… 醫生說,木卿歌的傷口被鐵釘的鐵鏽感染,加上她本來就是艾滋病晚期,身體機能早已經衰竭,所以傷口感染以後,死亡率是百分之九十。 而她,很不幸的成為了那百分之九十中的一個。 那種鐵鏽,就算是正常人都有可能出大問題,何況是她一個原本就瀕死的人? 對此,醫院說,他們不負任何責任。 這是正常的結果,並不是醫療事故—— …… 醫生們將木卿歌的屍體送到了太平間,冷藏起來。 傅景年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太平間,他原本就沒有什麼色彩的世界,又一次只剩下黑白兩色。 黑的淒冷,白的蒼涼—— 他以為,今天只是他的母親的忌日而已,沒想到,一個從傅家打來的電話,讓他徹底的失去了對人生的所有寄望…… “小少爺,老爺子和老夫人……去世了!” 頹望之中的傅景年,接到了家裡僕人的來電—— 失魂落魄的他,被這個訊息,瞬間擊潰了所有的信念—— 他踉踉蹌蹌的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太平間,跟瘋了一樣往家裡奔去! 他的母親,他的爺爺奶奶,竟然在同一天,離開了他…… 爺爺身體一直不好,左南笙和沈蘇蘇都知道。 她們倆來到傅家以後,基本上就沒有看見爺爺奶奶在家呆過,每一天奶奶都會陪爺爺去醫院治療…… 醫生早就對奶奶說過了,爺爺的身體,支撐不了多久了…… 對於爺爺的死,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是,為什麼連奶奶也跟著去了?奶奶身體那麼好,為什麼她也走了!! 傅景年不相信這個事實,直到進ru爺爺奶奶的臥室之前,他心裡還期盼著,這只是家裡的僕人跟他開的一個玩笑…… 他期盼著,自己推開門,能夠看到爺爺奶奶對他笑。 推開門那一刻,他看到了安詳的躺在一起的爺爺和奶奶—— 爺爺走得很安詳,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痛苦。 而奶奶,她穿著最美的衣裳,躺在爺爺身邊,她的手,緊緊握著爺爺的手…… 僕人站在傅景年,哭著告訴傅景年—— “小少爺,老夫人說,她今天早上睜開眼,身邊的老爺子就安詳的去了,她捨不得讓老爺子一個人孤零零的走,她也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在世上活著,所以她也服了安眠藥,陪老爺子一起去了……”

番外:有笙之年(56)——這一次,她是真的想分手了

左南笙死死盯著傅景年的臉,她以為他最起碼會說一句關心的話,再怎麼生氣,也應該會心疼的罵她蠢,可是,他給她的是無聲的沉默。

這種沒有硝煙的冷戰,讓她不知如何應對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望著他的側臉,吐字清晰,“傅景年,今天的事你信不信都隨你,我再說一遍,木卿歌,不是我把她推下樓的。”

“她打電話給我,讓我去見她,我一進門就看見客廳的地上是花瓶碎片。她說那是照顧她的阿姨打碎的,她已經辭退了那個阿姨。後來她又說客廳不能坐人,便讓我跟她去她房間談。我跟她去了她房間的陽臺,沒聊一會兒,她就告訴我,只有用非常手段,才能讓我們分手——”

“於是,她從樓上跳下去了。”

她說完以後,靜默的凝視著傅景年的輪廓——

這是整個事情的經過,她已經說完了。

他信不信都隨他。

她等了他大約一分鐘,他什麼都沒有說。

他甚至都沒有側眸看她一眼鈐。

她心痛的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往自己來時的路走——

傅景年沉默著,餘光一直留意著左南笙。

她的解釋,他不知道該怎麼相信。

“三人成虎”這個成語,誰都懂——

即便是假的,只要三個人同時咬定一個事實,就會矇蔽一個人的判斷力,會對這個謊言信以為真。而今天木卿歌墜樓的事兒,木卿歌和楊阿姨都說是左南笙的錯——

他無法否定那兩個人的說法,而相信她一個人的解釋。

呵呵呵,木卿歌是在撒謊,那楊阿姨呢?

楊阿姨只是一個臨時工,木卿歌死了以後她便跟傅家、跟木卿歌都沒有任何關係了,她一個外人,跟左南笙無冤無仇,她為什麼要幫木卿歌撒謊、害左南笙?

傅景年留意到左南笙離開的背影時,他緩緩側眸看著她——

她腳心有傷的關係,走路很吃力,偶爾身子會顫抖一下,以緩解腳心的痛楚。

傅景年回頭看了一眼急救室,剛剛護士說,木卿歌沒有什麼危險,只是一個小手術罷了,一會兒就能平安出來——

於是,他一聲不吭的大步朝左南笙跑去。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左南笙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她不知道是傅景年追上來了,還是護士和醫生推著急救室裡的木卿歌出來了。

結果,她看見的是臉色依舊冷漠的傅景年——

她微微眯了眯眼,他既然不信她,追上來做什麼?

傅景年站在左南笙面前,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

他一言不發,將她攔腰抱起,沉默著走向電梯。

“你放我下來!”

左南笙抬頭望著傅景年,他將她抱起來那一刻,她的淚水溼了眼眶。

既然不相信她,又何必管她的死活!

傅景年低頭看了一眼在他懷裡鬧騰的左南笙,他沒有說什麼,那雙鐵臂,將她抱得更緊了——

他怕她用力過猛,從他懷裡掙脫,摔到地上怎麼辦?

剛剛在來醫院的路上,他只是一時衝動才沒有理她,現在,他不會再讓她受傷——

“傅景年,你放開我!!”

左南笙含著眼淚望著傅景年陰沉的臉,他以為他這種“打了一耳光再給一顆糖吃”的行為,能夠讓她原諒他今天的過分麼!

她拼命掙扎著,可是卻沒有任何作用。

“叮”的一聲,電梯已經到了二樓,電梯門開了——

傅景年抱著她走出電梯門,然後徑直朝外科走去。

兩個剛剛忙完的醫生正坐在一起閒話家常,傅景年抱著左南笙撞開辦公室的門,嚇了兩個外科醫生一跳!

其中一個醫生看見傅景年懷裡的左南笙,忙站起來,指了指對面的一張小床。

傅景年徑直走向小床,將左南笙放在上面。

他指著左南笙的腳,對醫生說,“她腳心受傷了。”

左南笙含著眼淚望著他,之前不理她,現在裝什麼好人!

其中一個醫生過來看了看,指著左南笙的腳說,“你用清水給她洗洗。”

腳心全部是塵土。

傅景年瞥了一眼正準備爬起來的左南笙,然後對醫生說,“給我一點紗布。”

醫生看了一眼他,隨即拿了一卷紗布給他——

他們以為他是要用紗布幫左南笙清洗傷口,哪知道,他拿了紗布以後,冷著臉將已經坐起來準備下去的左南笙摁在被單上,用紗布將她兩隻手綁在了床頭的金屬物上。

“……”

“……”

兩個醫生望著那一幕,不由面面相覷。

左南笙被傅景年綁住了,她根本就沒法下去。

那一刻,她的眼淚撲簌簌掉了下來——

“傅景年我不用你管,你放開我!你滾!!”

傅景年對她的咆哮視若無睹,他在醫生的指引下拿了一個金屬盆,接了半盆涼水,走到她身邊邊。

他彎下腰將水盆放在地上,然後將她的身體挪了挪,讓她的雙腳朝向外邊——

他這才挽起自己的袖子,捧著水,小心翼翼的洗她髒兮兮的腳。

他的手指輕輕洗著她的腳心,那麼的小心,生怕自己一用力就弄疼了她……

她躺在白色的被單上,望著他的側影,眼淚越發洶湧。

他們明明彼此喜歡,為什麼非要夾著一個木卿歌,來破壞他們的幸福……

她哭了很久,直到他已經將她的腳洗乾淨了,醫生這才拿著鑷子和酒精等等東西,來到她身邊邊——

“她腳心還有石子在裡面,我要先把石子夾出來——”

醫生抬頭對傅景年說,“這一點小傷口,我們建議最好不用區域性麻醉的藥,你覺得呢?”

傅景年點點頭。

醫生得到了傅景年的點頭首肯,這才搬了一張椅子過來坐下,嫻熟的幫左南笙夾她腳心裡面的小石子——

傅景年在左南笙身邊坐下,當醫生夾第一顆石子時,左南笙痛得叫了起來——

“啊——”

也就是在她張嘴這一霎,傅景年將自己的手,伸進了她嘴裡。

她緊緊咬著他的手腕,每痛一次,她便死死的咬他一次。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喊過一句疼,哪怕手腕已經被她鋒利的牙齒,咬出了血——

醫生本來擔心左南笙受不了這樣的疼,所以有些緊張。

看見傅景年犧牲了他自己的手讓左南笙咬著,醫生便放心多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將七顆小石子從左南笙兩隻腳裡分別取出來。

而這期間,左南笙不止咬了傅景年七下——

血腥味在唇齒間放肆的流竄,左南笙淚眼濛濛的望著傅景年,一狠心,又用力狠狠咬了一下!

等到醫生說,可以包紮的時候,傅景年將自己的手取出來,手腕已經有兩排深深地牙齒印——

每一個牙齒印,都刺破了他的肌膚,有血從裡面滲透出來。

“哎小夥子,你的手……”

醫生吃驚的望著傅景年,他的手也需要包紮!

傅景年從chuang上站起來,看了一眼左南笙已經擦了藥水的腳心,他緊皺的眉頭才舒展開些許。

“我沒事。”

傅景年淡聲回答,拒絕了醫生為他包紮的好意。

醫生見他不願意包紮,於是也沒有再說什麼,專心處理左南笙的傷腳。

傅景年去牆角的洗手檯前洗了一下手,看著手腕上還在往外滲透的血液,他瞳孔微縮。

回頭望著左南笙,她也正盯著他的背影。

四目相對,她含著眼淚的眼率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他遲疑了一下,想繼續走到她身邊,可看到她緊閉的雙眼,他便在牆角的椅子坐下,一言不發的陪著她。

幾分鐘以後,醫生將左南笙的腳包紮好了。

醫生開了一些口服和外用的藥,讓傅景年去繳費拿藥。

傅景年站起身,對醫生說,“麻煩看著她,別讓她走了。”

醫生點頭,他這才放心的去樓下拿藥了。

很快,傅景年回來了。

他將紗布解開,將左南笙的手放開。

左南笙已經不想再鬧了,剛剛上藥時的痛她怕了,她不想為了刺激他,再弄傷自己,到時候受罪的還是自己……

傅景年將她抱起來,跟醫生說謝謝以後,抱著她離開了。

醫院外面的車裡。

傅景年看著副駕座的左南笙,問她,“回傅家還是宿舍?”

“宿舍。”

左南笙看著窗外,冷冷回答。

傅景年收到她的指令,便驅車前行,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一路上,兩人誰也沒有跟誰說話,那種冷戰的滋味,讓左南笙心裡如同刀絞。

宿舍樓前,傅景年將車停下,然後抱著左南笙上樓,一直到他將她放在她臥室,他們之間,才有了這麼久以來的第一句話——

左南笙望著正彎腰給自己蓋被子的傅景年,眼角一酸——

“我們分手吧。”

她帶著哭腔的五個字說出口,傅景年背脊一僵。

他緩緩直起身,抬頭看著她——

她眼裡有淚光,她是咬著自己的牙齒,努力才說出這幾個字的。

他緊緊盯著她,一言不發。

兩人就這樣看著對方,一道急促的鈴聲,劃破了靜謐——

傅景年轉過身,拿出自己的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手機那頭,傳來一個焦灼的嗓音!

“傅先生,您母親不行了,您快到醫院見她最後一面吧!”

“……”

傅景年驚得睜大眼睛!

那一瞬間,他的世界好像就此轟然坍塌——

不是說沒事兒麼,一根鐵釘而已,怎麼會不行了!

“傅先生,快,您母親的心跳已經……”

“我馬上過來!”

傅景年握著手機,大步跑出房間,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樓下狂奔而去——

臥室裡,左南笙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狠狠嚥下了滿腔的苦水。

是時候分手了。

沒有信任的兩個人,在一起只不過是互相折磨。

早知道來新加坡以後會發生這麼多事,她就不應該來這兒的……

*

醫院。

傅景年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可看到的,依然只是木卿歌的屍體。

他一路狂奔上樓,站在門口喘著大氣——

可看見手術檯上那個蓋著白布的女人,他的呼吸,被自己強行壓制著……

他的腳步僵在門口,背倚著冰冷的門,他的身體,無力的緩緩往下滑……

冰冷的地上,他用雙手抱著自己的頭,他眼角,有灼痛的感覺……

他才十九歲,別人擁有的美好童年,他沒有;

別人在叛逆期時,有父母的寵溺,他沒有;

如今,十九歲的年紀,別人都可以跟父母暢談自己的理想,暢談自己將來的夢,而他,也許真的只能在夢裡,才能擁有這一切……

十九歲,他失去了母親。

十八歲只是成年,二十歲才算長大,他都還沒有長大,就目睹了自己的母親,死在自己面前的淒冷……

他不是個能夠面對所有傷害的男人,他再怎麼懂事,他也只是個十九歲的孩子而已。

他只是個孩子——

……

醫生說,木卿歌的傷口被鐵釘的鐵鏽感染,加上她本來就是艾滋病晚期,身體機能早已經衰竭,所以傷口感染以後,死亡率是百分之九十。

而她,很不幸的成為了那百分之九十中的一個。

那種鐵鏽,就算是正常人都有可能出大問題,何況是她一個原本就瀕死的人?

對此,醫院說,他們不負任何責任。

這是正常的結果,並不是醫療事故——

……

醫生們將木卿歌的屍體送到了太平間,冷藏起來。

傅景年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太平間,他原本就沒有什麼色彩的世界,又一次只剩下黑白兩色。

黑的淒冷,白的蒼涼——

他以為,今天只是他的母親的忌日而已,沒想到,一個從傅家打來的電話,讓他徹底的失去了對人生的所有寄望……

“小少爺,老爺子和老夫人……去世了!”

頹望之中的傅景年,接到了家裡僕人的來電——

失魂落魄的他,被這個訊息,瞬間擊潰了所有的信念——

他踉踉蹌蹌的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太平間,跟瘋了一樣往家裡奔去!

他的母親,他的爺爺奶奶,竟然在同一天,離開了他……

爺爺身體一直不好,左南笙和沈蘇蘇都知道。

她們倆來到傅家以後,基本上就沒有看見爺爺奶奶在家呆過,每一天奶奶都會陪爺爺去醫院治療……

醫生早就對奶奶說過了,爺爺的身體,支撐不了多久了……

對於爺爺的死,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是,為什麼連奶奶也跟著去了?奶奶身體那麼好,為什麼她也走了!!

傅景年不相信這個事實,直到進ru爺爺奶奶的臥室之前,他心裡還期盼著,這只是家裡的僕人跟他開的一個玩笑……

他期盼著,自己推開門,能夠看到爺爺奶奶對他笑。

推開門那一刻,他看到了安詳的躺在一起的爺爺和奶奶——

爺爺走得很安詳,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痛苦。

而奶奶,她穿著最美的衣裳,躺在爺爺身邊,她的手,緊緊握著爺爺的手……

僕人站在傅景年,哭著告訴傅景年——

“小少爺,老夫人說,她今天早上睜開眼,身邊的老爺子就安詳的去了,她捨不得讓老爺子一個人孤零零的走,她也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在世上活著,所以她也服了安眠藥,陪老爺子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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