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有笙之年(58)——左南笙,到底是誰欺負你了?
番外:有笙之年(58)——左南笙,到底是誰欺負你了?
客廳裡,傅景年收到了左南笙的簡訊。
他微微蹙眉,她現在怎麼會在酒店?
他閉上眼睛,緩緩走到自己的臥室,從一個小櫃子裡,拿出一個漂亮的紙盒子。
他緩緩將紙盒子拆開,裡面,是兩個仿照他和左南笙的身材比例製作的毛絨絨的人偶——
一個巴掌大的毛絨娃娃。
他取出那個跟左南笙一樣的人偶,然後走到書桌前面鈐。
他拿出一張小紙條,在上面寫了一句話,然後緩緩塞進人偶的肚子裡。
那張紙條,是他對她唯一的牽掛。
也是他給她最後的承諾。
他極其不捨的將人偶放在書桌上,看著漂亮的人偶,眼眶又一次紅了——
小左,祝你幸福。
從今以後,我們形同陌路——
你,遇上你的真命天子,跟顧叔叔和左阿姨一樣,幸福快樂,一生一世。
而我,也許如奶奶所說,我們都不是最適合對方的人。
我們都會找到更合適的人。
酒店。
左南笙在傅景年過去之前,已經將自己收拾得好好的。
臉上的淚痕,被她用粉底遮蓋。
紅腫的眼睛,也被她用眼影和眼線筆完完全全的遮蔽起來。
已經決定分手,她就不會再讓他看見她為他流眼淚。
只是,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她忽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不久以前,媽媽幫她買這些化妝品時還告訴她,女孩子一定要會化妝。
媽媽說,只有將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才會有男孩子喜歡……
她當時固執的認為,自己本身就長得美,不需要化妝來襯託自己的容顏——
跟傅景年在一起這麼多天,她幾乎沒有化過妝。
偶爾有一兩次,也只是簡簡單單的畫畫眉毛,打一點粉底罷了。
今天,是她來新加坡以後第一次正式的化妝。
卻是為了迎接她初戀的終結——
緩緩閉上眼睛,左南笙鼻子有一絲酸酸的滋味。
她的初戀,來得讓她措手不及,結束得,也讓她痛徹心扉。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她的初戀,她的初吻,都沒了……
門口,響起門鈴聲。
左南笙睜開眼睛,緩緩望著門口的方向。
她再次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氣——
“左南笙,你是最棒的,加油!”
她擠出一個微笑,為自己加油打氣。
然後,她才以一副平常、淡漠的表情,緩緩走向門口。
將門開啟,門口站著的男孩子,依舊是她記憶中最喜歡的模樣。
俊美,清秀,雖然臉上有著跟她一樣的孩子氣和幼稚,但他眉宇間,卻又有她所不及的沉著,和睿智。
她微微眯了眯眼,看著他,逼著自己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
“謝謝你專程來一趟。”
左南笙淡聲對傅景年說——
然後,她伸出自己的手,示意他把東西給她。
傅景年凝視著眼前的左南笙,雖然化了妝,雖然比平日裡美麗了不少,但,卻不再是他記憶中的模樣。
他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孩子,美麗得陌生。
也許,他真的從來沒有真正的認清過她——
不論眼前這個是他熟悉的她,還是一個陌生的她,這都是他們之間最後一次見面。
以後,她留在新加坡,他便會去法國。
若她回a市,他便留在新加坡——
他們已經沒有再見面的必要,他不想再出現在她面前,徒增她的煩惱。
所以,這將會是他們一生中最後一次見面。
他不想就這樣離開。
“不讓我進去坐坐?”
他凝視著她伸出來的手掌,遲遲沒有將那張屬於她的銀行卡還給她。
左南笙盯著傅景年,他眷戀,她何嘗不留戀?
他想進來,她沒有說什麼,轉身往回走。
他將門關上,緊跟上去——
看著她走路不穩的模樣,他心疼的攙住了她的胳膊。
“不勞駕你。”
左南笙淡淡一笑,用胳膊輕輕推開了傅景年。
她側眸看了一眼他,然後忍著腳心的疼,終於走到了沙發邊上。
她坐下以後,抬頭,看見他並沒有坐下——
傅景年站在沙發邊,低頭看著她。
目光從她的臉上,緩緩落在她腳上——
他說,“我幫你換藥。”
“不用了,等會兒我自己換。”
左南笙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
可心裡為什麼還是那麼疼呢,她分明拒絕得很瀟灑,為什麼沒有一丁點快樂!
傅景年似乎並不想聽從左南笙的話。
他看了一眼她,然後從口袋裡拿出銀行卡,凝視著她,緩緩說,“小左,我幫你上了藥,我立刻就走——”
“隨你。”
左南笙本想再次拒絕他,可後來想想,算了。
既然他說了,上了藥就走人,她若是不讓他幫她上藥,倒像是她捨不得他走,故意讓他留在這兒的一樣。
她不會讓他覺得她有任何的留戀——
“藥在那邊的櫃子上。”
左南笙伸手指了指那邊的櫃子,嗓音淡漠。
傅景年看著她冷漠的表情,他緩緩走到櫃子前面,將藥和紗布等等東西拿了過來。
然後,他便一聲不吭的半跪在沙發邊。
他小心翼翼的幫她拆腳上的紗布,又用酒精幫她擦拭傷口周圍的肌膚——
他輕輕地給她擦藥,生怕弄疼了她……
左南笙閉著眼睛,他每一個刻意放輕的動作,都讓她的心跟著痛一分。
他明明已經同意分手了,現在這樣做,有什麼意思……
他不知道,分手以後,他這樣的溫柔,只會更加傷害她……
……
兩個人彼此沉默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傅景年終於將左南笙的兩隻腳都包紮好了。
他將藥放在櫃子上,然後遠遠看著沙發那兒的左南笙。
他靜靜的站在那兒,這是他最後一次,這樣看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終於還是不得不走到沙發前面。
他將自己帶來的人偶放在左南笙面前的沙發上——
“這是我爸上次帶回來的人偶,他說,他做了兩個,一個是你,一個是我。”
傅景年勾起一絲淡淡的笑,看著人偶,餘光卻望著左南笙——
“我的那個,我留下了,你的這個,給你。”
說完,他重新看著左南笙,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你不用扔了它,不是我做的,是爸爸送你的,真的沒有必要扔了它。”
“我不會。”
左南笙抬頭看著傅景年,她露出一絲雲淡風輕的笑。
“我這個人有一個優點,拿得起的東西,我也能夠放得下。”
她纖細的手指拿著桌上的人偶,輕輕的摩挲著,“所以,我不會扔了這些東西,不論是你送的或是傅叔叔送的,我都不會扔——”
傅景年鬆了一口氣。
左南笙將人偶放在桌上,抬頭看著他,“你該走了。”
左南笙的逐客令,讓傅景年的心,隱隱作痛。
他緩緩在左南笙面前蹲下。
他近距離的看著左南笙,燈光下,他的悲傷比她更甚——
“小左,讓我抱你最後一次。”
他的嗓音,聽在她耳中,似乎有一絲絲的顫抖。
她微微眯了眯眼,看著他這張曾經讓她好喜歡好喜歡的臉,她淡淡的移開了視線。
“沒有必要了吧,都分手了——”
“我發誓,抱你最後一次,這輩子我都不會再纏著你。”
傅景年深邃的眸子凝視著左南笙,他在努力地壓抑著自己的悲傷,可他的眼神,還是出賣了他。
不知道為什麼,當先後失去了母親,爺爺,和奶奶以後,如今面對著跟左南笙的離別,他感到死一樣的痛……
可他卻不得不放手。
……
最終,左南笙還是答應了他。
他將她從沙發上攬起來,緊緊地抱住她——
他們的心,一點一點靠近,短短的時間以後,會越來越遠,這輩子,再也無法感受到對方。
一秒鐘,兩秒鐘……
傅景年一直緊緊抱著左南笙,捨不得放開。
他貪婪的嗅著她的氣息,他會記住,她身上的味道。
……
“你該走了,傅景年。”
三分鐘以後,左南笙伸手推開了傅景年——
即便她再怎麼眷戀他的溫暖,他也不再屬於她——
他們,緣盡於此。
傅景年依舊保持著剛剛的姿勢,靜靜的凝視著眼前的左南笙。
良久以後,他才在她耳邊緩緩說了一句,“祝你幸福。”
說完,他站起身,離開了她的房間——
左南笙望著他的背影,當房間的門重重關上那一刻,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無疾而終的初戀……
機場。
顧祈陽高興的等著他的大姐,哼著小曲表達自己此刻的高興。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大姐會突然打電話給他,讓他來機場接她——
在新加坡待得好好的,為什麼會突然跑回來呢?
當他從擁擠的人潮中找到了他的大姐時,他愣住了——
那個兩眼紅紅的女孩子,那個看上去憔悴了不少的女孩子,真的是他活潑可愛的大姐嗎?
顧祈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差一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當他終於確定那就是他的大姐時,他瘋了一樣衝上去!!
“左南笙,你這是怎麼了!!”
他原本的好心情,在看到這樣狼狽的左南笙時,一瞬間消失無蹤!
他的大姐不是這樣的性格,活潑的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一定是有人欺負了她!!
強打起精神的左南笙聽到顧祈陽的聲音時,她停下腳步,望著自己的親弟弟——
看到自己的家人,看到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她所有的委屈,那一刻全部發洩出來。
“陽……”
她扔掉了手中的小行李箱,哭著撲進顧祈陽的懷裡。
顧祈陽被左南笙的眼淚嚇住了——
她真的被人欺負了!
他顧不得安慰她,一把扶著她的肩膀,咬牙切齒的盯著她,“你告訴我,誰欺負你了!!”
“沒有人欺負我……”
左南笙拼命的搖著頭,眼淚紛湧而下。
可顧祈陽並不相信——
如果沒有人欺負她,她怎麼會見到他就開始哭!
“你別哭了!”
顧祈陽又心疼又著急,衝動的吼了左南笙一句!
“你說,你到底怎麼了!到底是哪個混蛋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幫你出氣!!”
“真的沒有人……”
左南笙哭著拽著顧祈陽的胳膊,對上顧祈陽心疼著急的眼神,她哭了許久才低聲,緩緩地說,“我跟傅景年……我們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