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黑曜
“指揮官！標記點為四號五號的支柱刃獸開始調整位置！它們在互相靠近！”
“檢測到刃獸開始進行迴流。”
“刃獸突進速度開始減弱！”
“D80239號地區出現大量刃獸死傷，檢測到特殊靈能，資料庫已標記，黑色風暴在出手！”
“總指揮！第三支柱停止活動！”
整個指揮中心都安靜了兩秒，而後有人激動地爆了句粗口。
東方正弘反復確認著眼前的訊息。
等戰場多維度信源傳來確切的訊息，且得到了總司令發來的指令，東方正弘終於能確定；
王徵放倒了第三支柱！
至於王徵是如何做到的東方正弘並沒有得到確切的資料。
由此也就能解釋，為何標記為四、五的兩頭支柱刃獸要‘報團取暖’了。
它們怕了。
它們怕了！
東方正弘迅速壓制住自己的情緒，冷靜思考，精準排程，開始進行針對性的調整，集中優勢火力攻擊對方的王級刃獸群，安排大量的半人機甲組開著專屬機群埋伏王級刃獸。
支柱刃獸他們暫時解決不了，但王級刃獸已經有方法能夠獵殺。
大概十幾分鐘後。
戰線全面飄紅。
這可不是捷報頻傳，而是紅光閃爍，不斷有區域戰線被突破。
好在他們已經提前模擬過戰況，東方正弘有條不紊地下達命令，區域性戰場的指揮官們開始向後收縮戰線。
用空間去換敵人戰損。
後續哪怕犧牲D8綜合戰區外圍堡壘總共一千多萬人口，也是在所不惜。
D8在當前的世界地圖上，已經成為了被刃獸潮包裹的孤島。
其他戰區的遠端火力瘋狂投送，大量封存的老式轟炸機都被拉出了機庫。
這已經是文明層級的戰鬥。
能贏，人類文明能得到更多喘息機會。
輸了，人類文明加速滅亡。
東方正弘再次得到了總司令的指令，開始為兩頭相鄰支柱刃獸佈置一個口袋陣，並有計劃地使用珍貴的大當量核武來創傷其他支柱刃獸。
正當東方正弘緊鑼密鼓地掌控整個戰局，大螢幕上的一片紅光忽然憑空消失。
是的，消失。
那片紅光代表的是一大段正在交火的戰線，戰線外圍是大片的刃獸。
而此刻，這片紅光詭異的熄滅，像是那裡所有電磁訊號都被吞沒、無法跟指揮部取得聯系……
不對，每個戰線點都有藏在地下的‘浮動線纜’作為應急溝通手段。
單純遮蔽電磁訊號不至於忽然出現這種十幾萬戰士、百萬級裝置同時消失在指揮網路的情況。
顯示裝置損壞了嗎？
東方正弘沖到一旁操作臺，一把拽開那名正額頭冒汗的技術員，快速摁下幾個按鍵。
靈能衛星地圖，那片區域全黑；
生物訊號粗匯地圖，那片區域全黑；
備用指揮系統、單向緊急呼叫網路……所有指揮部能查到的手段，此刻都是一個結果——全黑。
沒有任何回應。
東方正弘喉結上下晃動：“衛星影象！”
“還有三秒延遲……已投放！”
居中的大螢幕上出現了衛星雲圖，忽然失聯的那塊戰場，此刻被一團規則的圓形黑雲覆蓋。
“檢測到未知奇特靈能！系統經過對比，是首次捕獲該訊號！”
“總指揮！多個二防線部隊發來訊息！他們看到了大量的黑霧忽然出現，把前方戰場直接吞了！”
“刃獸在躲避那些黑霧！”
“該死的！總指揮！我們西側戰線的精銳被黑霧吞了！黑霧暫時沒有擴散趨勢！”
東方正弘沒有猶豫。
他震驚，也對未知有所恐懼，但他依舊沒有讓自己停下思考。
“西側戰線立刻後撤！放棄西側最外圍四個堡壘！讓區域指揮官隨時準備引爆核地雷區！讓三防線的二三五重火力旅給我壓上去！空中優先火力支援！絕對不能出現大面積潰口！”
“是！”
東方正弘死死盯著已經恢復為全域性戰線地圖的螢幕。
那片灰暗的區域是如此扎眼。
那到底是，什麼詭異手段。
半個小時後。
因為這種詭異黑氣的忽然出現，人類西側戰線的壓力已經過載，整個戰線岌岌可危。
全線刃獸，包括支柱刃獸在內忽然停止前沖。
大量刃獸朝地下更深處挖掘，而支柱刃獸大大咧咧地靜止，吸引並消耗人類一方的重火力。
正當東方正弘捉摸不透，幾個偽靈奴高舉著一桿旗幟出現在前線部隊的瞄準鏡中，上面用人類文字寫著：
你好，人類指揮官，我們或許可以談談。
東方正弘猶豫了下沒有擅自答應，而是上報到了傅堅處。
傅堅的回話，卻讓東方正弘一陣苦笑。
“現在你是指揮官，”傅堅淡然道，“難道我死了，成了墓碑和灰燼，你還要跑到我的墓碑前問一句，總司令，我該怎麼辦？”
東方正弘深吸了口氣，略微思考，立刻讓己方機械體送去了通訊裝置。
那三名偽靈奴拿著通訊裝置轉身跑走。
如此安靜了十幾分鐘；
整個戰線也安靜了十幾分鐘。
人類軍方在抓緊這個珍貴的休整期，運送物資、調配火力，讓高溫的炮管多冷卻一陣。
“指揮官，敵人發來通訊請求，是我方送出的裝置編號。”
“接進來。”
東方正弘扭頭看了眼背後的座椅，淡定地落座，雙手放在靠手上，迅速沒了表情。
大螢幕上出現了一片灰暗；
灰暗中有一隻火堆被點亮，照出了三個人影。
眾人能看到，這三個人影圍坐在火堆旁，後方就是那團‘濃稠’的黑霧。
這些黑霧密不透風，像是一團團血肉在不斷湧動，眾人直視這黑霧一段時間，就會有惡心的感覺。
這還只是用遠端影片的方式注視。
那三個人影一個少女、一個中年男人、一個老人。
少女的面容，東方正弘覺得自己在哪裡看過，火光照耀在她帶著淚痕的臉上，好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啊，是葉子，之前王徵一直讓崢德搜查蹤跡的那個女孩，後來還成了人類的心腹大患。
而那個中年男人。
東方正弘凝視著這個男人的身影。
他並不算魁梧，面容也顯得有些平平無奇，濃眉大眼甚至給人的感覺有些寬厚，而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眸，就是他外相上的唯一特點。
男人正在烤手，此刻扭頭看了過來，對偽靈奴拿著的通訊裝置笑了笑。
“東方正弘？”
東方正弘雖然心底有點疑惑，不知道對方為什麼知道自己的名號，但一想到刃獸曾有大量的噬腦蟲散播在人類內部，可能各種情報被帶出去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是我，”東方正弘淡然道，“閣下能驅使刃獸的偽靈奴，應該就是刃獸災害的幕後元兇，某一個派系的靈修者了吧。”
“可以這麼說。”
中年男人含笑點頭：
“雖然我想跟傅堅直接交談，但出現的是你，大概就是傅堅不想露面。
“也無妨，現在我說的話，想必傅堅、艾米娜、黑色風暴，哦不，偉大先驅，都能聽聞到。
“我先展示下我的攻擊手段。”
男人指了指後方的黑霧。
火堆旁的老人隨手一劃，亞空間門戶顯露，其內跌出了一隻體型碩大的高階刃獸。
老人引了一縷黑霧出來，環繞在該刃獸身上，刃獸渾身顫抖，但顫抖三下就沒了動靜，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石化，最後成為了石塑。
中年男人平靜地介紹道：
“遠古時期是個文明爭霸的年代，那個年代因為文明之間的互相競爭，這片星域誕生了許多具有瘋狂潛力的文明。
“比如我們靈修者，我們只是核心迴路的使用者，而核心迴路和靈能迴路，以及相關的所有技術，都是誕生於一個名為伊娜的遠古文明中。
“伊娜文明當時並不是一家獨大，有七個文明與它競爭這片星域的霸權，而這七個文明走的路線並不相同，但當伊娜文明開發了靈能，這七個文明開始節節敗退，並透過各種手段，獲得了一些靈能的使用方法。
“它們有著瘋狂的試驗方法，以及不輸於伊娜文明的技術儲備，各種各樣的能力也就被開發了出來，而且大部分都圍繞一個主題。
“戰爭。
“這種黑霧，裡面蘊含著我也搞不懂的規則之力，但它的效果非常不錯。
“石化。
“其實不只是石化，它還會吞噬智慧生命的靈魂，壯大自身，你可以理解為，這團黑霧是活的，它本身就是一種怪物。”
中年男人劃開空間，展露出了一個灰濛濛的亞空間。
七團黑霧‘幼體’在其內不斷蠕動。
中年男人優雅地滑動手指，亞空間被關閉。
他好整以暇地看向東方正弘。
“所以，我接下來的話，不是空口威脅，我有各種各樣的手段，能輕松拿捏你們甚至刃獸，準確來說，刃獸的迦裡喏議會，現階段並不會反對我的任何提議。”
他頓了兩秒，繼續道：
“你們投降吧。
“放棄跟黑色風暴合作，交出一億人口，我會讓刃獸一百年內不侵犯你們。
“接下來，你們可以開會討論了，我會在半個小時後隨機釋放第二團黑霧。
“啊對了，”中年男人對著鏡頭輕輕眨了下右眼，“艾米娜，我親愛的女兒，雖然我忘記了你的編號，但如果你想過來替黑色風暴套取情報，我會在這等你幾個小時，我很喜歡這種血脈的羈絆。”
大螢幕直接變黑。
東方正弘自始至終都沒什麼開口的機會。
超大型機甲原型機內。
傅堅緊緊皺眉，看向了一旁的王機玄；正在操作臺旁涮火鍋的王道長，此刻也在皺眉思索。
傅堅問：“這就是黑曜？”
“不認識，第一次見，”王機玄拿著小麥果汁喝了口，“這黑霧我倒是挺感興趣，稍等我聯系下艾米娜。”
“嗯，”傅堅點點頭沒說什麼，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不知怎麼，他覺得對方的威脅並非作假。
旁邊，王機玄已經開始跟艾米娜通訊，艾米娜看起來精神狀態並不算好。
“黑曜？”
“嗯。”
“那黑霧是什麼？”
“不清楚，”艾米娜看向一旁，尼爾達他蒙和薩賓娜也在搖頭。
王機玄不斷思索。
看來，只能現身去那邊看看了。
這個黑曜看似是在威脅人類，實際上是拿這顆星球上的人類在威脅他。
王機玄討厭道德綁架，他現在可是魔尊心態，按理說不該對這些有什麼在意，但……本性這東西還是挺難改的。
王機玄還是喜歡當正道大俠受人敬仰。
而且他並不想被人牽著鼻子走。
尼爾達他蒙道：“我跟黑曜有過幾次交集，我去跟他談談，順便看能不能採集一些那種黑霧。”
王機玄道：“那就辛苦你了。”
“嗯，”尼爾達他蒙嗡聲說著，轉身要離開機艙。
薩賓娜要跟隨，尼爾達他蒙搖頭拒絕。
“你太容易相信別人，”尼爾達他蒙沉聲說著，“如果我們的文明衰敗是黑曜一手策劃的，那他必然是我的敵人，薩賓娜。”
“我知道，只是……你多加小心。”
“殺不死我的敵人和災害，只會讓我變得更強。”
尼爾達他蒙酷酷地說了句，他在高階機械體手裡接過了幾個隨身的攝像頭，轉身遁入了夜空。
艾米娜有些焦慮。
她的實力雖然已經接近原本巔峰，但面對黑曜，她沒有任何底氣。
這裡其實還有一個問題。
尼爾達他蒙出發地點，離著黑曜所在的黑霧區域，其實還有不短的距離。
尼爾達他蒙找到黑曜時，黑曜應該已經釋放了第二團黑霧。
這種黑霧。
王機玄皺眉思索著，他忽然起身，對傅堅打了個招呼，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了這臺超大型機甲外圍，身形化作一束烏光撞入大地。
土遁。
他離著黑曜所在區域相對較近。
先研究下那個黑霧，如果能剋制就直接剋制，如果剋制不了……
那就幹他一炮試試。
嘰嘰歪歪半天，還不是那套威逼利誘。
貧道又不是被嚇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