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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妃傾天下 第16章 朝堂突變

作者:硯池

被點名的男子輕袍緩帶,坐在亭中,手指玉子自己與自己下棋。聽見女子的聲音,轉過頭來,面上是極無奈的笑容,“我已經好了。”

“好什麼?”沐琬辭一身淺紫色的衣衫,雙手插腰怒氣衝衝,身後跟著手捧藥盅偷偷笑的如意。”你哪裡好了,傷口才結痂而已,昨日還在發低燒。別以為你躲到這兒來,就能不吃藥!”

這麼說著,沐琬辭已經領著如意進了亭子。如意乖巧地將藥盅裡的藥汁倒進青花瓷碗中,端到明桀揚眼前,笑得甜甜的,“王爺,喝藥吧。”

明桀揚放下手中的棋子,盯著那碗濃黑濃黑的藥汁,眼裡閃著一絲嫌惡,一絲恐懼。

堂堂永煜王居然害怕吃藥,這若傳出去,豈不讓人笑掉了大牙。明桀揚皺著眉頭,難得露出一副討饒的表情,“辭兒,我真的已經好了,就不要再拿藥灌我了。”

沐琬辭一點兒也不買賬,直直地盯著他,面無表情,“不行,除非你的傷全好,要不然,日日都要按時服藥。”

明桀揚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呀,越發地像個管家婆了,拿來吧。”

如意笑米米地將藥碗遞上,心裡不住地在偷笑,王爺果真是被小姐吃得死死的,一點辦法也沒。再偷眼看小姐,一副當家主母的樣子,也許再過不了多久,小姐就會嫁進來,正式變成王妃呢。

想到這兒,如意就笑得眼兒彎彎。有小姐這般好的主子,他們這些做奴才地可都要跟著享福了。

明桀揚極是痛苦地將一碗苦藥嚥下,苦得連舌頭都發麻了。剛放下藥碗,口中便突然被塞入一顆蜜餞,頓時壓下了口中的苦味。

“這回不苦了吧。”沐琬辭嗔怪地瞪他一眼,明桀揚輕笑著攬過她。

呀,如意一瞧,忙拿著東西,飛快地跑了,可不能打擾王爺和小姐恩愛。

沐琬辭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陪著明桀揚下棋,難得棋藝孤本。

亭外小徑上,一道人影緩緩走來,一身官服還來不及脫下,顯然是一下朝便急匆匆趕來的。

沐琬辭見他面色凝峻,知是朝中定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慢慢聊,琬辭先退下了。”說罷便要離去,如今的她身處在王府中雖有桀揚在,可是身份總歸算是有些尷尬,還是要注意哪些該聽哪些不該聽。然而剛邁出一步,手臂便被人從後頭拉住。

詫異地回頭,明桀揚的笑臉便映入眼中。”怎麼了?”她輕聲問道。

他微微一笑,像極了春日裡的那一抹暖陽,曬得人暖烘烘的。”你留下,不用走,沒有什麼是非要揹著你說的。”

沐琬辭有些為難地轉頭瞧了瞧沐長書,卻見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心下不知為何,微微有些心虛。”沒關係,你們聊就好。沐大人今日留在王府用膳吧,我去廚房看看。”

正欲走,只聽得沐長書道,“既然王爺這麼說了,你就留下吧。”

沐琬辭一愣,忽的覺得有些欣喜。沐長書從未這樣主動對她開口說,以往每一次見面,不是視她為無物,便是冷言冷語的。她從未想過能與他似平常兄妹那般親近,今日能這般,她已然高興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回神了。”耳邊傳開一聲輕笑,卻是明桀揚正滿帶笑意地望著自己,“傻丫頭,這般容易滿足。”說完,又轉向沐長書開玩笑道,“長書,你瞧你家妹妹,這一點點小事就高興成這樣。你若再對她好一些,她可就要樂得不知東西了。”

“喂!”沐琬辭微羞,輕輕扯了扯明桀揚的衣袖,卻換來他溫柔一笑,暖至胸口。

亭外一樹梨花,重重疊疊地堆積在枝頭,壓彎了樹尖尚且柔嫩的枝條,隨風微微顫動,一片白色的花海之中,香氣四溢,沁人心脾。

她抬眼偷看了沐長書一眼,只見他剛毅的面容上微微一抹紅色。她一笑,“那你們趕緊說正事。”

沐長書輕咳了一聲道,“今日早朝時,輔丞蘇易之上書彈劾你,說你近日來私自出京,不知去向。而後又悄悄回京,行蹤詭異,其中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說到這兒,他的面色變得凝重起來,“蘇易之那個老匹夫向來是隻老狐狸,老殲巨猾從不輕易出手,這次卻上書彈劾你這位向來頗得人心的王爺,看來定是掌握了對你不利的證據。”

沐琬辭神色一凜,不由緊張地盯著明桀揚。雖然她與這個兄長之間來往很少,可是該知道的仍然是知道的。世家出身,少年得志,為人剛正不阿,心思縝密,在朝中頗有建樹,若他如此認為,其中必是有關鍵之處。

明桀揚默默沉吟了片刻,忽的啟唇一笑,然而沐琬辭看得到他的並無一絲笑意。”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他有所動靜了。若他再這麼一味等著,本王倒要以為他已經老到不中用了。不過,看起來他似乎真的是老了,竟然忘了本王堂堂一個王爺,出入京城遊山玩水難道還需知會他人不成?”

沐長書並未因他的話而鬆開眉頭,反而擰得更緊,“今日早朝,皇上收到這奏摺,竟是什麼話也沒說。我竟是覺得,皇上開始對你有所懷疑了。較之以往,若他信你,又豈會容得別人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詞?”

冷哼一聲,話中頗帶微詞。他向來謹言慎行,亦只有在生死之交般的明桀揚面前才能不用顧忌。”當年先皇本就屬於立你為儲,是你無意於帝位才落到了當今皇上頭上。而王爺這些年來為國做了多少事,被眾人擁護,他心裡又怎會不忌憚?王爺視當今皇上為手足至親,盡心輔佐。可那人未必就這麼想,皇權之爭向來沾滿了血腥,王爺還是要早做打算。”

明桀揚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或許是因為身上的傷,可更多的或許是因為沐長書這一番話。他的話句句在理,直指要害。若當今皇上真的起了殺心……

沐琬辭不敢想,朝堂中的事,不是她一個女子可以參與的。不由地,她伸手握住了明桀揚的手。他那雙一雙黑得暗啞迷茫的眸子回望向她,輕輕一笑,“若皇兄真視我為眼中盯,我又能如何呢?我早就說過無意皇位,偏向往閒雲野鶴。以往,不過是因肩頭責任不得脫罷了。而今,有辭兒,這些政事反倒不那麼重要。他若不信我,我大不了棄了這頭銜,遊歷山川去。”

聽他這般說,沐長書的臉上緩緩地有了一絲笑意,“王爺總是這般隨性,反倒是微臣日日替王爺著急。”

明桀揚笑了,笑容裡揚起一抹溫和,抹去了方才的那一絲陰霾。”長書,正因為有你才,我才不會自己去擔心,你會替我都擔心了的,該考慮的,該謀算的,你都會替我謀算好不是麼?”

輕輕一語,卻是他對沐長書的全然信任。他一直就是這樣一個人,若是選擇了信任,便會一直信任下去,至死不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才是一個上位者該有的氣度與風範,也是因為此,他才能得向來氣高氣傲的沐長書多年來的忠誠,也得無數死士的效忠。

沐長書微微嘆了嘆氣,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怒,“那王爺接下去有何打算?”

明桀揚並未接話,抓了一顆黑子落在棋盤中,方才那一局棋贏了。”靜觀其變吧,若非到不得己之時,本王不想去提防皇兄。”

沐琬辭靜靜地看著身側如玉的男子,淡薄名利,重情重義,卻被困在這權勢的牢籠中掙脫不開。至親兄長的懷疑,朝中對立之人的中傷,甚至還有更多的危險在等著他。可是他又不能就此退出,他的責任感,不容許他丟下這一大幫忠於他的人,以及這天下人。

面對朝廷的派別傾軋、政治的風雨陰晴、人世的勝衰沉浮……他心裡憂慮的不甘的牽掛的不得已的種種不舒心不愉快的感受,又對誰說起過,又有誰認真聆聽過?

他總是為國為民,可是到頭來呢,她不知道等著他的會是什麼。

沐琬辭坐在他的身邊,雙手環上他的手臂,一點一點地圈緊,眸中是掩不去的擔憂和倉皇,“桀揚,答應我,早點做防範好不好?若他們有心加害你,又怎麼會提前告訴你呢?不要讓我擔心,不要讓我們擔心好不好?”說著說著,似乎是幻想到了他措手不及地被傷害的情景,不由白了臉色,連那清澈似水的眼眸裡也似要滾下淚來。”你方才說過的,要和我隱居。我當這是你給我的承諾,所以在承諾兌現之前,我不准你有事。”

明桀揚無言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她跟了自己五年,從天真浪漫毫無畏懼的年紀到如今嚐盡風霜受盡困苦變得極其不安。而自己的心自己的情也在這五年的日日夜夜裡一點一點地深陷在她的身上,再也收不回了。

對她,自己怎能辜負?

“桀揚?”見他一直不語,她低低地開口呼喚,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安。

明桀揚回過神來,臉上掛了一絲淺笑,抬手撫了撫她柔軟的發頂,“好,你說什麼都好。答應你的,就絕不食言。”

沐琬辭甜甜地笑了,眼角泛著一絲淚光。

明桀揚笑得恬然,年輕的臉龐上神情柔軟無比,“辭兒,待一切都安定了,我們就成親,可好?”

沐琬辭一怔,“你不介意……”不介意她曾經周旋過那樣多的男人。

明桀揚搖了搖頭。

沐長書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似乎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