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禍妃傾天下>第21章 離開王府

禍妃傾天下 第21章 離開王府

作者:硯池

桀揚放下筷子,站起身來,“你慢慢吃,我還有些公務要處理。晚上不用等我,你先睡。”說完,轉身離去。

琬辭的目光落在他緩緩離去的背影上,忽然間覺得那背影是那麼的孤絕料峭。看他的身影漸漸地融入黑夜裡,她忽然就生了一種將要失去他的感覺。若非如意正好喊了她,她只已經追了出去。

夜裡,沐浴更衣後,她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看著如意領著幾個小丫頭忙忙碌碌地收拾東西裝箱。因為不知道要去多久,如意乾脆將入夏到盛夏的衣裳便都帶齊了。

她的心裡揣著事情,看著她們忙碌更覺得心煩,索性拉了薄被蓋在身上,翻身朝裡對著牆。

如意收拾完了東西,見她自己睡著了,便招呼了小丫頭悄悄地退出房去。等房裡只剩下她一個人時,她才睜開眼,翻過身來望著案上的燭臺,一雙紅燭,芯短焰長。

桀揚的心裡一定藏了什麼,要不然好端端的怎麼會提去別院?夜凌跟他說了什麼?讓他的神情那麼凝重。

門外傳來略沉的腳步聲,琬辭連忙翻身向裡,假裝已經睡熟了的樣子。

先是推門聲,再是關門聲,再接下來便是走向床榻的腳步聲,卻在床榻前驀然停住了。他就這樣默默地望著床榻上熟睡的人兒良久,好半晌才動手解開衣袍,滅了燭燈,在她身旁躺下。

琬辭細細地嚶嚀一聲,翻過身,雙手挽上他的胳膊,閉著眼假裝迷迷糊糊地在他肩窩處蹭了蹭。

黑暗中,她感覺有一雙修長冰冷的手輕輕地劃過她的面頰,指間在她的臉上停留,終是一聲低嘆,將她擁入懷中箍緊。

琬辭枕在他的胸口上,聽著那一聲一聲有力的心跳,不由有些害怕。

一夜無夢,卻睡得極不踏實。早晨梳妝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眼皮竟有些腫,看起來極是憔悴。

真不明白這是怎麼了,以往在涵煙樓的時候,縱然她睡得再遲,第二天醒來時氣色依舊很好。這便是心裡擔憂的緣故吧,她想。

明桀揚換好了衣裳過來,見她一直盯著鏡子發呆,俯下身來一看,微微皺眉,“這眼睛怎麼回事?昨夜不會是趁我睡著了去做賊去了吧?”

琬辭怔忡地看著鏡中頭靠著頭的兩個人,情深切切。她轉了頭凝視他,笑意染上微腫的眼,伸出手環住他的腰,將頭靠過去,聲音糯糯的撒嬌,“怎麼辦?我好像已經習慣了夜夜和你一起入眠,你不在我就睡不著。桀揚,若日後要離開你,我該怎麼辦?”她抬起頭,衝著他柔柔一笑,眼裡滿是柔情,可是心底卻是隱隱的不安和害怕,“我不要和你分開,永遠不要。”

她好不容易才和他在一起,她不要再分別。可是她心裡的不安是那樣的強烈,彷彿下一秒,她所摯愛的人就會消失不見。

明桀揚的眼裡閃過一絲沉痛,沉沉地刻在眸中。他伸手將眼前的人兒攬入懷中,她瞧不見他臉上難捨的表情,只是枕在他的肩上,聽著他溫柔的低語。

“不會的,我不會離開你。我可以不理這天下江山,不管這百姓社稷,可是我不要你平平安安開開心心地呆在我身邊。我說過,從此後玉不離身,玉在人在。”

沐琬辭不說話,只是將攬著他的手圈得更緊,努力地將心裡的恐怕壓下去。

接下來的幾日,明桀揚一直在別院裡陪著沐琬辭,兩個人似交頸鴛鴦一般天天膩在一起。琬辭覺得桀揚似乎變了一些,雖然他沒有在嘴上說什麼,可是她卻能從他的一舉一動中察覺出來。

他比往常更加黏她,時時刻刻都呆在她的身邊。若她有一刻不見了,他定會滿別院地找她。連如意都說了,現在的王爺越來越可愛了。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桀揚總是會默默地看著她,在她不注意時流露出那種不捨、難過、痛苦的神情。

她埋頭仔細地畫著一朵荷花,粉色的花瓣含苞,紅色的莖竿。待她畫完一朵,抬頭時,只見桀揚正出神的望著她,眸光迷離纏綿,帶著深深的眷戀。

他見她瞧著她,匆匆將所有神情掩去,恢復到原先的溫柔模樣,讓她以為方才那種彷彿失去摯愛的傷痛眼神只是她一時恍眼產生的錯覺。

眨眨眼,他仍舊是好好地站在自己身旁,眉目清朗,笑容依舊。

“怎麼不畫了?”明桀揚笑著問。

沐琬辭將畫筆擱在筆架上,不回答他的問話,只說,“你那麼盯著我,我要怎麼靜心作畫?你告訴我你在看什麼?”

明桀揚笑得淡然溫和,方才的那抹沉痛轉瞬而逝,取而代之是深濃眷戀,“我在看你。”

沐琬辭忽的覺得臉紅,埋下頭去,“看我做什麼?不準。”

“我若要看,你又能奈我何?”明桀揚沒正經地調笑著,“美人如玉在眼前,又豈又不看之理?”

沐琬辭羞紅了臉,轉過身去不理他,拿了畫筆繼續作畫。

“辭兒……”明桀揚看了她片刻,恍恍惚惚地喊道。

“嗯?”

他掙扎著說道,“朝中有事要處理,我明日得回去一趟。”

畫筆微微一頓,繼續重新落下,勾勒出一瓣粉白,悅耳的聲音響起,“好,你放心回去,我等你回來。”

“好。”明桀揚沉默了片刻後道,“我讓人去接繯兒了,我不在的時候讓她和如意陪著你。”

“嗯。”她低低地應了一聲,儘量控制住自己微微顫的手。

夜裡,明桀揚摟抱著沐琬辭,一遍一遍地親吻呢吶,以往的他在男女之事上極為剋制,從不縱情。可是今夜卻極是熱情,帶著薄繭的大掌撫過她的全身,令她不住顫抖。

他向來清澈幽瀾的目光此時染上了異色,不由更為深濃。他俯在她身上,凝視著她逐漸迷亂的臉容神情,緊接著似狂風暴雨般的吻便落了下來。

她感到無助,此時的明桀揚正緊緊地抱著她,可是她卻覺得害怕,莫名的恐懼。彷彿這就是他們的最後,抵死纏綿。

她的周身好像浸沒在沸水之中,神經的每一處末梢都被潮水一般湧來的快意侵蝕著,一層又一層的交疊不斷積累,在到達崩潰的頂點時,猛然的決堤,她的腦海之中一片空白,彷彿有絢爛的煙花炸開,無數極盡璀璨的光華繽紛四射,幾乎昏迷過去。

她宛若一條蛇,纏上他的身體,越纏越緊,捨不得放開。好像一旦放開了,就會相隔天涯,此生不能再見一樣。

等她醒來時,明桀揚已經離開了,屋裡靜悄悄的。她將自己埋在被子裡,打量著屋裡的一切,只有在衣架上發現一件玄色暗紋的錦袍,她似乎可以看見他站在那裡更衣的樣子。

“小姐,如意進來替小姐更衣。”

“進來吧。”沐琬辭擁被坐起道。不一會兒,房門就開啟了,如意捧著筒盆進來,身後跟著一人,手捧巾帕,正是繯兒。

沐琬辭一陣驚喜,“繯兒!”

繯兒笑著走到床邊,絞了溫熱的巾帕遞給沐琬辭,“真好,繯兒又可以服侍小姐了。”

“嗯。”有繯兒在身邊,心情又不知不覺地好了許多。

繯兒一邊服侍她穿衣,一邊吶吶道,“小姐,以後繯兒再也不離開你了。不論發生什麼事,繯兒都陪著小姐。”

明桀揚離開了近半月,別院裡顯得極是冷清。沐琬辭每日撫琴作畫刺繡,然而心中的不安隨著明桀揚的遲遲未歸變得越來越大。

別院裡除了她和如意、繯兒以及幾個僕婦家丁和守衛之外,再無他人。每日清晨會有人上山來送新鮮的魚肉蔬果。而別院中的人則從不踏出別院一步,每日的訊息都是送菜的人帶上來的。

琬辭覺得自己像是與世隔絕了一樣,不知道山下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京城裡發生了什麼。

“如意,收拾東西,我們回王府。”沐琬辭道。她不想再呆下去了,只想早些回到桀揚身邊去,看著他平平安安的。

“嗯?嗯。”如意乖乖地就去收拾行李。

碰巧繯兒捧了點心進來,聽到這番話,兩道柳葉眉輕輕地擰了一下。隨即放下點心,走到她身邊,“小姐,王爺沒有捎信兒來叫小姐回去,小姐還是再待兩天吧。”

“不待了,直接回王府。”這個沒有桀揚的清冷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這種靜到彷彿這世上只剩她一人的日子是多麼的難熬。甚至比涵煙樓還讓人覺得可怕。

繯兒臉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小姐!我們還是不要回去了,真的不要,這兒不好嗎?”說到後頭,竟是有些吶吶,連眼神也不對了。

琬辭心裡起疑,“繯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沒有……”繯兒有些緊張。

“如果沒有,你為什麼要阻止我回王府?”看繯兒心虛的樣子,她越發覺得其中定有蹊蹺。

忽的,繯兒跺了跺腳,臉上是極為難的神情,微微低著頭不敢看她,“小姐就別問了,好好地呆在別院裡,等著王爺來接小姐。”

琬辭冷下臉來,轉身走出了臥房,穿過長廊,一直走到別院的大門,卻被兩個護院攔住。

“讓開!”

其中一名護院抱拳道,“我們奉王爺的命令守護別院,保護小姐的安全,所以不能放小姐出去,還請小姐不要為難我們。”

沐琬辭冷冷一笑,盯著別院緊閉的大門,“保護我的安全?這分明就是在囚禁!你們說沒有得到王爺的命令是麼,那好啊,現在就派人下山回王府報信,就說我要出別院,回王府!”

兩名護院聽罷,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沉默地低著頭。

沐琬辭見狀,不由氣急,“還不快去!怎麼?難道我命令不了你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