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妃傾天下 第20章 維護
明桀揚沉吟了很久,久到讓司馬顏覺得他是在想自己所說的話。見此情形,她不由地勾了勾唇角,帶著一絲算計。
只見明桀揚轉過身去看著沐琬辭,“你說,你可有什麼事瞞著本王?你是不是揹著本王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沐琬辭一怔,有些受傷地看向明桀揚。可是好奇怪,他的眼裡沒有憤怒,甚至連一絲生氣都沒有。他怎麼會不生氣?如果不生氣,又為什麼要質問她呢?
她盯著他,聲音冷冷的,“沒有,從來都沒有。”她說過很多謊話,騙過很多的男人,從而得到自己想要的。可是在這個世上,她從未騙過的,就是明桀揚。在他面前,自己就只是沐琬辭,和五年前一樣乾乾淨淨,清清白白,而不是涵煙樓的花魁,一個風塵的代名詞。
明桀揚和她四目相對,默默無語。似一對原本相愛至深的戀人,卻因為種種地誤會而這般面對面地站著,看著彼此,心存懷疑。
好半天后,他才淡淡道,“好,既然你說沒有,本王信你。”
司馬顏的笑容忽然就僵在了臉上,似乎難以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王爺說什麼?”
明桀揚轉頭勾唇一笑,笑容裡帶著深深地魅惑,還有一絲掩在魅惑下的冰冷,“本王說,本王不信你說的。不管你看到了什麼,本王都不會相信,本王只相信他們二人的話。沐長書跟隨本王多年,他的品性如何,本王自然很清楚。至於辭兒,本王自己的女人難道還不知道嗎?”
“可是那明明就是她的假話,為何王爺會信?難道王爺覺得是顏兒在撒謊不成?”司馬顏急急道,眼神裡明顯閃著不甘心。
“本王說了不信!本王不管你是不是在撕謊,在本王看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本王相信她說得任何話。”她是何人,他又怎會不瞭解。更何況,若說辭兒和別人之間有什麼,他還容易相信些,可是和長書?兄妹之間又怎麼會如此?
司馬顏慘笑一聲,眼裡的痛恨深得無法遮掩,“原來王爺真的被她迷惑了,還且還迷惑得很深,竟是連真話也聽不進去的。既然王爺一意如此,顏兒無話可說。”
明桀揚臉上的表情微微地動了動,很快便又恢復了冷然,“你可以覺得這是一種迷惑,可在本王看來,這只是一種深陷。司馬姑娘沒有愛過人,所以並不清楚,所謂的相愛就是彼此信任,無論在何時何地,她做了什麼,只要她說本王就相信她!”
司馬顏怔住了,一副難以置信。她像是被逼急了一樣,衝著明桀揚喊道,“顏兒喜歡王爺,顏兒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不好,竟然比不上這樣的女人!”
她憤憤地盯著沐琬辭,琬辭覺得如果眼神也能殺人的話,此時的她早已經千瘡百孔了。
明桀揚走回到她面前,目光如炬的盯著她的側臉,伸出手去觸碰她微微紅腫的臉頰。沐琬辭覺得疼,皺著眉頭倒吸了一口冷氣,往旁邊縮了縮。
“本王一向來痛恨搬弄是非的女人,永煜王府也不需要這樣的人。”
明桀揚看著面前臉頰紅腫的女子,冰冷的目光裡漸漸地湧起一片怒意,深深沉沉的蘊在了眼底,似一簇火苗正在幽幽地燃著,“本王的女人,決不容許別人動一根指頭。誰要是不長眼,就別怪本王下手狠。”
司馬顏嚇得”咚”的一聲跌坐在凳子上,眼神呆滯,明顯被嚇得不清,好半天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而明桀揚沒有再看她一眼,只是拉過沐琬辭的手,帶著她離開了內堂。
沐長書也緊跟著起身離開,在經過司馬顏身邊時,冷冷地道,“王爺的性子,在下很清楚,那就是說到做到。既然王爺已經撩下話了,那麼還請司馬姑娘好自為之,別再做出什麼事情來惹怒王爺,那後果可不是你或者是司馬家能承擔的。”
說完,他整了整衣袍,拂袖而去。哼,欺負人都欺負到他們沐家人的頭上來了,真是不知死活。
司馬顏在所有人都離開後,仍呆呆地坐著,過了好半天,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出了翠錦齋,三人在門口分別。明桀揚帶著沐琬辭上了王府的車駕,等車駕行遠後,沐長書轉身看了看內堂的方向,見司馬顏還沒有出來,便對身邊的隨從道,“盯緊司馬顏和司馬府的人,看他們接下去要做些什麼。”
馬車上,明桀揚和沐琬辭兩人沉默地各坐一角,而且都不說話。明桀揚抿著嘴唇,臉色陰沉。
沐琬辭靜靜地坐著,偷偷拿眼看他,見他臉色不好,只能什麼也不說地跟著他一起沉默。好幾次話到嘴邊,也都被他嚴肅的神情給逼了回去。
馬車內靜得可怕,沐琬辭覺得自己就快要窒息了,再也無法忍受下去,只得開口道,“桀揚,你是在生我的氣嗎?”
“沒有。”明桀揚冷冷道。
“你有!如果你不是在生我的氣,又為什麼是這樣的表情?如果你不是生氣,為什麼一直不說話?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讓你失了顏面,還連累了大哥。”她低下頭,苦笑一聲,“是啊,我身上的烙印無論走到哪兒也消除不掉,我不配……”
“住口!”明桀揚忽然低吼一聲,帶著憤怒的目光看向沐琬辭,“你為什麼要妄自菲薄,我說過,我從來都不介意。說到底,你會被人羞辱,全都是因為我。若我一早拒絕了司馬家聯姻的意思,不……應該說我當初就不一應該答應讓你去涵煙樓……”
“不是的……不是你……”看著明桀揚自責,沐琬辭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甚至比被別人羞辱還要讓她無法承受。
“傻丫頭,我心裡很清楚的。你從來不曾怪過我,可是我卻怪我自己。你明明是應該被好好藏起來的,卻被我一手推進了火坑。今日我不是生你的氣,是在生我自己。你原本可以做沐家的大小姐,被寵著嬌慣著,可是卻被我一手給毀了。”
“不!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沐琬辭急急地搖頭,抓起明桀揚放在膝蓋上的手,牢牢握住。”當初入青樓,是我自己決定的,可是我卻得到了你的承諾。而如今,還能和你守在一起,我早就沒有任何遺憾了。”
她低下頭,將臉貼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地蹭著。能像現在這樣,已經是她幾世修來的,所以就算是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罪,她都毫無怨言。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只要是這樣,就好。
明桀揚不再說話,只是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極盡悵然。修長的手,輕輕地撫在琬辭的發頂,一下一下地撫著。
琬辭柔順地趴在他的膝上,像只乖巧的貓。
“辭兒,我會對你很好的……我們會很好的……”明桀揚似在說給她聽,又似在吶吶自語。
“嗯。”琬辭輕輕地應了一聲。忽然想到了什麼,抬起頭來,從懷裡掏出那一對玉珏,捧在手心裡。”你瞧,這多好看。你一半,我一半,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圓。”
明桀揚淺淺地笑了,墨玉般的眼裡流光溢彩。他取過一半,細細地瞧著,而後便放進了衣襟裡。”你一半,我一半,從此後,此玉不離身。”
琬辭點點頭,笑得一臉滿足。這一生,只要這麼平平淡淡的就夠了,一起醒來,一起睡去,一起到老。
小小的院落,種滿了花草,一陣風過,便吹來一陣花香。如意捧著花灑,一邊哼著小曲兒,一邊澆灌著滿園的花草。
沐琬辭在不遠處的空地上支了一個繡架,雪白的素錦平整地攤開著,上頭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栩栩如生。
那一日在翠錦齋外發生的事,已經讓如意添油加醋地大肆宣傳了一般,如今整個永煜王府的下人都知道了,並且同仇敵愾地一致決定嫌棄司馬顏到底。
沐琬辭動了動有些痠痛的胳膊,問道,“如意,王爺人呢?”
如意抱著花灑轉過頭來,歪著腦袋想了想,“夜大人來了,王爺跟他在書房呢。”
夜大人?夜凌?這個人她雖然不曾認識,卻也是知道的,他是桀揚在朝堂中安排的心腹。吃過午膳後就沒見桀揚的蹤影,想來,他們是在想談論很重要的事。
沐琬辭想了想,低了頭重新埋入繡活裡。
晚膳的時候,明桀揚才出現。聽下人說,二人在書房裡談了近一個時辰,而夜凌走後桀揚一直呆在書房裡沒有出來。等他出來後,下人進去打掃書房,只見一室的凌亂,揉成亂的宣紙扔了一地,上面滿滿的寫的都是”忍”字。
沐琬辭偷偷地瞧他,卻沒有在他臉上看到任何情緒。若不是下人拿了那些紙來給她瞧,她真的以為是下人看錯了。可是現在,只能說他將自己的情緒藏得太深了,深得不讓任何人看見。
也罷,既然他在她的面前裝出了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那麼她就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好了。
一頓飯吃得極其的沉默,快吃完的時候,明桀揚才開口道,“我們去別院住幾天吧。”
沐琬辭不明白他怎麼忽然提起要去別院小住,永煜王府的別院在離長安城十幾裡外的青山上,最適宜避暑。可眼下才初夏,若說是避暑,怎麼說也說不過去。
她看了看桀揚,他卻只是神情自若地吃著飯。果然,從夜凌來過之後,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才惹得桀揚要去別院。
“嗯。”她點了點頭不再多想,“什麼時候動身?”
桀揚抬起頭,對著她笑了笑,笑容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心事重重。”就明日吧。”
“好,我晚上就讓人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