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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妃傾天下 第23章 恨意生

作者:硯池

極其惡毒的話從她的口中說出,像一把利刃,卻是對著自己。她毫不留情地用最殘忍地話傷害著自己,可是為什麼她竟然感覺不到痛?

因為那一顆心已經千瘡百孔了,體無完膚。所以,就算是劃上無數刀,除了傷口不斷地流血之外,她已經感覺不到任何了。因為,她已經痛得麻木了,已經痛到心死了。

“沐琬辭!難道你就非要這麼自我作賤嗎?還是你以為的用這樣的話來傷害自己再讓旁人難過就是你的一種復仇嗎?”沐長書向來冷靜的一面被打破,他憤怒地盯著沐琬辭。

他的妹妹,受了傷害,他這個做哥哥的同樣難過萬分。可是聽著她此時的所言,他只想狠狠地將她打醒。

沐琬辭笑了,笑得異常大聲,彷彿聽見了一個極好笑的笑話,忍不住捧腹大笑。好半天,她才驀的停住了笑聲,臉上神情冰冷,眼裡還帶著恨意。”作賤自己?就算我作賤自己,沐大人管得著嗎?像我這種身份的人,沐大人不是應該離得越遠越好嗎?為什麼還要跟我站在一起?”

“你是我沐長書的妹妹?”

“妹妹?真是一個笑話。沐家十幾年都沒有承認過我,我和焉知不過就是沐家外室所生的女兒,你此時對我說這些,不覺得可笑嗎?哪一個哥哥會看著自己的妹妹被人丟棄而無動於衷,甚至把她拉走不給她一個當面問清楚的機會?”

她怨懟,她不明白,為什麼每一次,被捨棄的人都是她。為什麼得不到幸福的,一直是她。為什麼她的哥哥,護著的人,從來都不是她。

沐長書頹然地站在沐琬辭面前,眼中悲傷滿溢,“辭兒,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為了我?別再用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來搪塞我,我不需要!我來,只是想要親眼驗證,他丟棄我的事實!”說完,沐琬辭轉了身要走。

“站住!跟我回去!”身後傳來沐長書略帶焦急的聲音。

沐琬辭頓住腳步,偏了頭呲笑一聲,“回去?回哪兒?我沐琬辭沒有家,若說哪裡是該回去的,我還真的找不到。不要再跟著我。”

說完,她頭也不回離開。出了皇城,便是熱鬧的長安大街,她一個人走在街上,臉上的淚痕已經風乾了。她像是已經將此生所有的淚都哭完了,再也流不出一滴來。

擦肩而過的人偶爾會回過頭來看她,看這個不知為何傷心絕望的女子。

可是如今,她已經不在乎讓人看了。不過是一個失意之人,連心都沒有了,又何懼人看。

她一直不停地在街上走著,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或許已經將整個長安城都走遍了,可是這又能怎麼樣呢?她已經找不回那個心心念念一直放在心底的人了。他已經不要她了,那麼,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堅守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呢?

永煜王府中,賓客無數,酒席宴宴。

明桀揚一面應付著,一面在心中暗自著急。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可是心底卻焦急萬分。派出去的人到現在也沒有回來,長安城並不是很大,想要找一個人又能有多難,除非是那人有心避開,不想被找到。

辭兒的性子他太清楚了,看起來溫柔,可是卻比任何人都要倔強。那樣剛烈的性子,寧願是與沐家斷絕關係,也不肯低頭。他原本就是怕她知道他要娶司馬顏而情緒激動,才將她送到別院去的,雖然這只是權宜之計,而且他亦是知道紙包不住火,她總有一天會知道。

那幾個不眠夜裡,他看著她熟睡的容顏,設想過無數次,當她知道後會是如何。她會對著他哭,會罵他,會和他冷戰,可是他卻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她被沐長書拉走時露出的絕望悲痛的眼神,令他不由地戰慄。

難道……他就要這麼失去她了嗎?

夜深了,宴席逐漸散去。明桀揚迫不得已地進了新房,佈置一新的新房內,一對小兒手臂粗的龍鳳紅燭正幽幽地燃著。一身嫁衣、頭頂蓋頭的新娘子正靜靜地坐在床榻上。

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撩起衣袍下襬,跨了進去。

“見過王爺。恭喜王爺,恭喜王妃。”陪著新娘的兩名丫環一見他,連忙笑嘻嘻地道。

“嗯。”明桀揚淡淡地應了一下,頭一次覺得手足無措。

亂了,一切都亂了,原本不該是這樣的。他的婚禮應該是極高興的,他會娶那個看似妖媚異常實則卻純真到傻的女子為妻。然後是洞房花燭,纏綿溫柔的一夜。

而不是像此刻一樣,明明不願意,卻不得不去。還有這屋子,明明不想進,卻不得不進。此刻坐在榻上的新娘子,一身紅衣是那樣刺眼。

那本該,是屬於他的辭兒的。

丫環見他呆呆的,以為他是看新娘看得入了神,不由掩嘴一笑,上前提醒道,“王爺該給王妃掀蓋頭了呢。”

明桀揚愣了愣,還是伸手扯掉了蓋頭。蓋頭下露出一張嬌美的臉,對著他含羞帶怯,“王爺……”

就在此時,新房外傳來聲音,“王爺,有訊息了。”

明桀揚眉頭一蹙,轉身開啟了房門,門外的人附耳幾句後,明桀揚便轉頭對司馬顏道,“本王有事要處理,王妃可先行歇息。”

說罷,便和來人一同離開,未曾理會身後人怨恨的目光。

新房內的司馬顏憤憤地扯起桌布,連帶著桌上的花生、紅棗、桂圓這些預示著吉祥如意的點心通通掃落到地上,發出噼哩叭啦的響聲。

明桀揚,你居然敢這麼對我!

明桀揚回屋換下一身吉服,匆匆出了王府大門,墨羽早已備了一匹馬等在了那裡。

“情況如何?人在哪裡?”

墨羽神色凝重,斂目道,“據出去尋的人回報,小姐回了涵煙樓,而涵煙樓的老闆放出話來,說是今夜花魁競標,價高者得。”

話音剛落,明桀揚微眯地目光忽然變得狹長,裡頭透著極陰厲的神情,一揮衣袍,跨上馬去,一揚鞭,馬兒便奔跑在了無人的街上。

今夜的涵煙樓,人聲鼎沸,這生意竟是比往常好了幾數倍。

前些日子沐琬辭不在,樓中的生意也一下子差了很多,很多的客人其實都是來找花魁的,希望能碰碰運氣得見一面。而那些見不著的,也就退而求其次,點了其他姑娘,反正都是出來尋歡作樂的,點誰不一樣。

可是後來沐琬辭忽然不見了,眾人也就覺得沒了意思。老鴇更是氣得牙癢癢,那可是她花了多少心血跟銀子栽培出來的搖錢樹啊,就這麼沒了。可是人家是跟了王爺了,她總不能衝到王府去要人吧,那簡直是不要命。

可誰成想,沐琬辭竟然莫名其妙地回來了,甚至一開口就是要競標。跟了王爺,還自動跑了回來?想來也是,王爺納正妃,估計是容不下她,所以掃地出門了。

可老鴇不管這麼多,搖錢樹回來了,她可是高興得很。

當明桀揚跨入涵煙樓時,看到的便是樓內正中設了一個極大的舞臺,臺上一名女子輕紗覆體,身段嬌好,舞姿妖嬈。輕紗蒙面,只露出一雙靈動的大眼,美目流轉,風情萬種。

該死的,她這是在幹什麼?

明桀揚不禁恨恨地咬牙,真想衝上去一把將她拉下來,再挖出那些男人的眼睛。

然而,他的雙腿卻像是被釘住了一樣,臺上的女子美得如同天上的仙子,又像是山中的精靈,那樣的讓人移不開眼。

一舞畢,沐琬辭往後一倒,躺坐在斜榻上,一手支著頭,一手隨意地搭在身上。雙腿懶懶地交疊,叉開的裙邊上,白晰的雙腿若隱若現。

臺下的男人看得目瞪口呆。

老鴇瞅準了時候,道,“今夜我們的花魁競標,誰出得價高,誰出得價能讓咱們花魁滿意,就能抱得美人歸。下面,就請各位出價吧!”

說完,轉頭對沐琬辭小聲說道,“好女兒,可別點頭得太快呀。”

沐琬辭起身,一面下舞臺往後頭走,一面道,“放心吧媽媽,不會不讓你虧的。”

明桀揚隨即跟上往後堂而去,後堂亦有許多賓客和姑娘追逐嬉鬧。溫香軟玉逍遙窟,王孫難捨美人嬌,紅羅半解,嬌客聲聲,果不負溫柔鄉。

以往他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麼,公子風流,總會有些豔妓相伴左右。可眼下卻只覺厭惡,要他的辭兒陪伴其他男人,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斜步兀自入內,環肥撲赴,攬嬌柔,採芳澤,扇骨抵伊人,笑三分,戲三分,“美人們,爺稍後再來與你們慢語閒敘。”

拂袖掃過伊人,聞香陣陣,“美人們,等著爺。”

含笑,越過眾人,直往辭兒廂房行去,在無人之處便隱去了面上的笑意,只餘一臉冰冷。

沐琬辭回到房裡,坐在鏡臺前,看著鏡中妝容精緻的自己,不由苦笑。女為悅己者容,可是她又是為了什麼?為了外頭那些腦滿肥腸的男人嗎?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日會淪落到這副田地。

拿了一壺酒,自斟自飲,也不怕喝醉。醉了才好呢,醉了才能忘記痛苦。

身後珠簾琳琅,明桀揚挑簾而入,看見坐在鏡前的人兒頹然的神情,不由一痛。”辭兒……”

沐琬辭的身子一顫,從鏡中瞧見了站在身後的明桀揚,忽的唇邊就勾起了一抹笑意,冷冷的,“王爺怎麼來了呢?今日可是王爺大喜的日子,洞房花燭夜,怎麼可以冷落了新娘子呢?若換作是我,可不依呢!”

她是在吃醋!

明桀揚斜勾唇角,狹長的鳳目直視她的臉,走上前去,大掌撫上細滑容顏,“真的要讓本王回去嗎?”說罷,一手環住她的纖腰,將她拉至身前,“竟然穿成那樣,誰準你那麼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