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妃傾天下 第30章 蘭妃沐焉知
明桀淵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在沐琬辭身上掃過,而後挑起蘭妃的下巴,輕笑,“朕的愛妃,自然是最明豔動人的。”
蘭妃輕輕地嬌笑,朝皇后投去勝利的目光。
沐琬辭有些無聊地看著眼前這一場分明的後宮女人之間的爭鬥,偏了頭去尋找明桀揚。卻只見他手裡拿著一杯清酒,低垂著眼眸,緩緩地喝著。
樂聲再起,蘭妃要獻舞。沐琬辭鬆了一口氣,幾乎是小跑著坐回到明桀揚的身邊。剛一坐下,放在膝上的手就被他握住了。她微微一動,那隻手就將她握得更緊。暖意隨著大掌傳到她的指尖上。
她轉了頭衝他笑,悄悄地和他十指相扣。
一片鮮紅的沙縵飄舞,和著笙歌嫋嫋,蘭妃換了一身鮮紅的舞衣,踩著樂點,翩翩起舞。豔麗不凡的女子服飾緊緻、身姿曼妙。
忽見樂師素手輕抬,落下之際滿場裡頓時樂聲突起,一時之間歡快悅耳的絲竹之音縈繞不絕。蘭妃似一朵盛開的牡丹花,在歡快地樂聲中旋轉,腳上繫著的鈴鐺隨著轉動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響聲。
伴舞的幾名宮女,手執花籃,望半空中拋灑著花瓣,紛紛而下的花瓣,靈動活潑的舞姿,美人與花兒相互輝映,耀眼得奪目逼人。
一時之間,竟覺得那是天上下來的仙女一樣。
沐琬辭靜靜地看著,小時候那個嬌聲嬌氣的妹妹終於長成了她不認識的模樣了。
明桀淵拂掌大笑,“不錯,朕的愛妃果真是舞姿翩然。”
“謝皇上。”蘭妃忽的一轉身,眸光投向沐琬辭,一絲不明笑意浮上臉頰,“皇上,臣妾的姐姐亦是擅舞,我姐妹二人多年未見,還請皇上允許臣妾與姐姐切磋一下舞技。”
“准奏。”
“我……”沐琬辭一驚,下意識地想要開口拒絕,然而手上微微的施力讓她將想要說的那番話又咽了下去。
“怎麼?姐姐是不想給妹妹這個面子嗎?姐姐這幾年,應該學得不少才是。”此話一出,既帶著挑釁,又帶著鄙夷。
明桀揚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沐長書的手也緊緊地捏住了白玉杯。這些朝中權貴,知道沐琬辭出身的人不在少數,只是不敢當面戳穿罷了,沒想到蘭妃竟然這麼說自己的親姐姐。
反倒是沐琬辭,神色平靜地看不出一絲端倪,禮數到位,衣袂翩翩。
“既然皇上有旨,那臣妾就只能獻醜了。”說罷,走到宴廳正中。
蘭妃冷眼瞧著她,道,“姐姐想要什麼曲子?”
沐琬辭盯著眼前這張明明與自己一樣卻比自己更濃豔分明的臉,狀似思考了很久,才輕輕吐出一句,“就方才那支曲子就好。”
蘭妃一怔,道,“那支?難道姐姐要和我跳一樣的舞不成?”
沐琬辭淺淺地笑了一下,道,“那就請蘭妃娘娘看著就好。”
蘭妃冷哼一聲,坐回到皇上身邊。在她以為,她的舞配上那支曲子,已然發揮到了極致,誰還能再超越她?
樂聲起,沐琬辭緩緩地轉動腳尖,衣裙上的披帛飄散開來,如夢似幻。翩若驚鴻,婉若遊龍,輕盈如雁。
靈動得仿若手持琵琶的飛天,飄逸得猶如漫天輕盈的雪花,清雅得就像步步生蓮的仙子。輕高曼舞,載歌載舞她用她的長眉,妙目,手指,腰肢;用她髻上的花朵,腰間的褶裙;用她細碎的舞步,繁響的珠釵,輕雲般慢移,旋風般疾轉,舞蹈出離合悲歡。
明桀揚的唇邊流淌著淡淡笑意,目光溫柔地看向場中翩翩起舞的女子。這支舞,是她學得最好的一支舞,還記得她學會後興高采烈地跳給他看,歪著頭嬌俏地說,“這隻舞,我只跳給你一人看。”言猶在耳,當年青澀的少女已然長成了一朵盛放的芙蓉。
眾人皆沉醉在這曼妙的舞姿當中,深深無法自拔。他們從未看過這麼美的舞,一舞畢,竟是寂靜無聲。
蘭妃恨恨地轉頭,卻見連明桀淵也看呆了,不由咬牙。該死的,本來是想要讓她出醜的,沒想到竟然被她出盡了風頭。
“真是……一舞傾天下!”不知道是誰先打破了這片寧靜,由衷地感慨道。
眾人回過神來,亦是議論紛紛,其中不乏讚賞。
明桀淵不由朗聲大笑,深邃的眸子讓人無法猜透其中深意。”永煜王側妃果然舞藝精湛,賞!”
沐琬辭斂下眉眼,跪下行禮,“謝皇上。”
回到位子上,她側過頭偷偷看身邊的人,卻見他聲色不動,只靜靜地飲著手裡的酒。長長的睫毛掩下,讓她瞧不清他眼裡的神色。
這人,高興也好,不高興也好,總得有點表示吧,這個樣子,簡直是要將她活活憋死。
“都已經是永煜王府的側妃了,還像一個舞伎一樣博眾人一笑。”一旁傳來司馬顏忌恨的聲音。
沐琬辭身子微微一僵,笑道,“王妃真是說笑,皇上有令,難道永煜王府能抗旨不遵?”
“你?”
“難道說琬辭說得不對?”
“好了,別鬧了,像什麼樣子。”明桀揚轉過頭來,對著沐琬辭道。她瞧見,在司馬顏瞧不見的地方,他的眼裡,帶著濃濃的笑意。
宴會散了,一群朝臣紛紛各自回家。他們三人照樣是來時的樣子,只是不同的是沐琬辭終於和他二人並排前行。她靜靜地走在明桀揚的身邊,寬大袖袍下的手指被他輕輕地勾住,隱在黑夜之中,竟連走在那一邊的司馬顏也察覺不到。
沐琬辭忍不住想要開口笑,忍了好一會兒才將那一抹笑意忍了下去。那微帶粗糙的手指勾住細嫩的指尖,是那樣的讓人覺得隱密心顫。
“永煜王留步!”身後傳來女子的叫喚聲。
三人停下腳步回頭,只見蘭妃的貼身宮女匆匆趕了上來,福身道,“見過王爺,見過王妃,蘭妃娘娘有請側妃,說是姐妹許久未見,想要敘敘舊。”
沐琬辭詫異地抬頭看了看明桀揚,依今日在宴會上蘭妃的神情表現來看,她可不覺得她們姐妹之間有什麼舊好敘的。
可是很多事情還真的是身不由己,她不願意去,卻又推託不得,只能對明桀揚道,“那我去了。”
明桀揚點了點頭,“好,早去早回,我等你一起回去。”回身對跟隨的侍從道,“護送王妃回去。”
“王爺?”司馬顏驚訝道。
“夜已深,你先回王府,本王稍晚些就回去了。”明桀揚異常溫柔地道。
司馬顏再怎麼心不甘情不願,也只能先行離開。
沐琬辭朝那宮女笑了笑,“那麻煩帶路。”
她跟著那名宮女彎彎繞繞的,終於進了一座宮殿。殿內燈火通明,粉色的通天紗帳配著血紅色的琉璃珠簾,極盡奢華。
殿中深處放著一張九尺闊的象牙大床,看來應該是寢殿之類的。那宮女將沐琬辭領進去後,就退了出去,順手還將寢殿的大門給關上了。
沐琬辭覺得很奇怪,又說不上來是哪裡奇怪。焉知不是要見她嗎?怎麼殿中一個人也不在?她在殿中枯等了片刻,一直都沒有人來,可是又不能擅自離開。
就在此時,寢殿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走進來一個人,隨後大門又被外頭的人闔上了。沐琬辭回頭一看,只見一身明黃衣衫的人緩緩朝她走來。
她一驚,連忙跪下,“參見皇上。”心底卻升起層層疑惑,不是焉知要見她嗎?怎麼出現的會是皇上?
明桀淵伸手將跪著的人手扶起,語氣溫和道,“平身,此處就朕與你二人,無需多禮。”
“謝皇上。”沐琬辭起身後,微微一側身,避開了他扶著自己的手,依舊恭敬地道,“皇上是一國之君,沐氏怎敢……”頓了頓,才道,“蘭妃娘娘召沐氏前來,可是沐氏卻沒有看見蘭妃娘娘。”
明桀淵負手而立,靜靜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眉目前流露著清秀溫婉之象,雖然與蘭妃長著一模一樣的臉,可是二人的氣質卻極為不同。蘭妃像是熱烈盛放的花,極是濃豔;而眼前的女子,溫柔婉約,帶著恬然寧靜的氣質。
“想要見你的人,是朕。”
沐琬辭一驚,猛的抬頭,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眸。是他?他假借焉知的名義召見她,有何意圖?”皇上召見沐氏……是有何事吩咐?”
明桀淵笑了笑道,“你見到朕,難道不驚訝嗎?”
沐琬辭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他說的是南王府見面的那一次。”是有一點,不過想來也應該是如此。南王身份尊貴,能成為南王府座上賓的人,又豈會是普通人。”
明桀淵哈哈一笑,似乎很滿意她的回答,繼續問道,“那麼……你可有後悔當日的決定?若現在後悔也還來得及,朕給你個機會選擇,是當朕的妃子,還是當永煜王府的側妃。”
沐琬辭猛然間呆了,愣愣地沒有反應。眼前這人竟然對她抱養這樣的想法,她可是他弟弟的女人啊。
“朕乃一國之君,可以給你的遠比他多。”
沐琬辭搖了搖頭道,“皇上能數之不盡的榮華富貴和無上恩寵。可是那是寵,而非愛。沐氏想要的,只是平凡男女之間的愛,相濡以沫,相吻以溼的那一種。”
“只要你想要,朕可以給你。”明桀揚微微攏了攏眉頭。
“不是的,重點並不在給或不給,而在於皇上能給我多少?後宮佳麗三千,會分走皇上多少的注意,會不會有一日,皇上便不記得還有一個我。”
“朕不會,朕可以獨寵你一人。”
沐琬辭往後退了一步,攬裙跪下,膝蓋觸到冰冷的地磚,不由顫了一下。”皇上,琬辭承蒙皇上錯愛,是莫大的榮幸。可是,琬辭已然嫁進永煜王府,此生便只會有一個夫婿,那便是永煜王明桀揚,還望皇上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