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妃傾天下 第29章 參加宮宴
她可沒有錯過司馬顏方才看她時恨恨的表情，她指不定會用扎小人來洩憤吧。
而自上路以來，明桀揚就是一副什麼事也沒有的樣子。她不由連連哀嘆，他的無心之舉會替她招來無數的敵人啊。而且一會兒還會見到皇上，一想起來就不由地想發抖。
手足並用地爬到他身前，她諂媚地笑道：“王爺，如此美景，吟詩可好？”
明桀揚雙眸微閉，不語。
沐琬辭一咬牙，復又笑道：“王爺滿腹經綸，才智縱橫，不會羞於吟詩吧？”
明桀揚氣定神閒，仍是不語。
算你狠！沐琬辭只得在心裡怒罵，吹捧、激將對此人皆不管用，復又手足並用地爬回去。
“辭兒，安靜一點。”他的聲音冷冽動聽。
她正狼狽地理著自己的裙腳，意外地聽見他喚自己的名字，突地警覺起來。
眼前的男子黑眸幽亮，唇角似笑非笑。只見他緩緩說道，“不要怕，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的。”
沐琬辭用鼻子哼了一聲，甩頭不予理會，自顧自爬回角落裡，復又懷抱靠枕，無聊地看著窗外。
淡雅的空氣中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嘆息。
明桀揚黑眸緩緩掩上，不再言語。自成婚後，辭兒一日日似初見時那般開朗。往日不得已時偽裝出來的老成冷漠慢慢地褪去了，偶爾還會在不經意見露出極孩子氣的神態來。
為了這一點點的美好，他願意去付出任何代價。
沐琬辭偷偷看著對面一襲玉色錦衣著身的英俊男子，正正經經地穿著。她忽地記起他命人送來的華麗的細釵禮衣，花紋繁複，極其的美。可是她卻並不喜歡，在那樣的錦衣華服掩蓋下，她都快要認不出自己來了。她的美，本就只給他看。她的妝扮，也只是因為想要討好自己。
更何況，就算沒有這些東西的襯託，她對自己的容貌也是極有信心的。
反倒是司馬顏，華服重重再配上金釵珠飾，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已然貴為永煜王妃。
馬車裡一片沉寂，只聽得見車輪碾過的咕嚕聲斷斷續續，偶爾一兩聲車伕的輕呵。如斯美景，卻配著這樣沉悶的氣氛，太剎風景了。她無聊地想。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外頭傳來必恭必敬的男音：“稟王爺，已至宮門口。”
珠簾輕啟，明桀揚略一躬身，便下了馬車。沐琬辭連忙跟上，站在宮門外看著這一整座的氣勢恢宏，不由讚歎，果然是皇家。
司馬顏也下了車，走上前來狠狠地瞪了沐琬辭一眼，然後站在明桀揚的身旁，巧笑顏兮，“王爺，我們走吧。”
明桀揚淡淡地應了一聲，率先往前走去。司馬顏娉娉婷婷地走在他身側，只有沐琬辭，故意落後了幾步，一邊慢悠悠地走著，一邊欣賞著兩旁的風景。
她才不要和他們二人走在一起，然後被別人指點著說，一個是正妃，一個是側妃；一個是妻，一個是妾。
身前的男子毫無預警地突然停住了腳步，沐琬辭收勢不及，雖未撞上去，腳下仍是幾個踉蹌。抬頭瞪他，卻見身前的男子逆光而立，身姿英挺高雅，兩人靠得極近，薰風輕拂，嗅到自他身上而來的淡淡甜香味。
明桀揚似乎只是看她，並不言語，片刻後，復又旋身拉起她的手，朝御花園裡眾人簇擁著的年輕皇帝走去。
沐琬辭仍舊錯愕著，卻已被他拉著往前走了很多。有朝堂將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雙手上，臉上的神情帶著一些說不出來的意味，琬辭覺得窘，暗暗地掙扎著，卻反而讓他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明桀揚，你放開。”沐琬辭小聲說道。
明桀揚也不轉頭，只說道，“我不放，你又能如何？”話這麼說，臉上卻隱隱含笑，似初秋薄暮中襲來的涼風。
身後獨自站立的司馬顏，看著緩緩往前走去毫無顧忌的兩人，不由氣得怒火中燒。這兩個人，是將她當成了空氣了嗎？
皇宮的御花園，無論春夏秋冬，總是會有極豔冶的景緻。韶光明媚，輕煙淡薄，夾雜著紅楓燒林，金菊吐豔，正是盛極的景緻。
沐琬辭見掙脫不開，也就隨他去了。任由他拉著自己穿過重重人群，走入御花園正中的宴席。
這樣的場合，她只覺得無聊。只能看著一群花枝招展，娉婷嫋嫋的盛裝麗人消磨時光。
眼前這群貴族婦人腳下是做工精緻翹圓頭鞋，身著細釵禮衣，其上花鳥圖飾活潑自由、疏密勻稱、豐滿圓潤，各式雲紋纏枝紋為邊，帛紗輕柔的衣裳上，花團錦簇，爭妍鬥盛。
或穩重端莊，或嬌豔妖嬈。
其實這樣的場合，沐琬辭還是有些知道的。文武百官攜家中女眷盛裝出席，大多都抱著為自家仍待字閨中的女子尋找中意的另一半，又或者說是想用自己家的女兒或妹妹來為自己換一個更好的前程。
沐琬辭再低頭看看自己的妝扮，不禁莞兒，淺藍色的衣裙極其素雅，與身前這些貴婦一路走著，難免不會被人認做跟班的官婢。
側過頭去看正在與人寒暄的明桀揚，卓爾不凡的容顏丰姿，一襲彰顯權重的宮袍，加之似笑非笑的冷冽神情，直教整個御花園中的秋景也為之暗然失色了。
她原本對自己的容貌還是很自信的，可是忽然間就覺得相形見拙了。
這世上，怎麼就會有像他這般好看的男子呢？還讓不讓人活了。
她還隱隱地感覺到，有不少女子的目光正幽幽地往這邊投射過來，含羞帶怯的模樣。更有些膽子大的，直接目不轉睛地盯著瞧。唉，縱然永煜王英俊非常，姑娘家也得顧著點矜持啊，哪有這麼光明正大盯著男人瞧的。
更何況這個男人早就已經有主了呢！
沐琬辭不由地心生醋意，看什麼看，再看將眼珠子挖出來。
晚宴開始了，那個年輕的帝王領著皇后和蘭妃出現在御花園中。皇后二十出頭的樣子，氣質端莊，雍容華貴，大方得體，確是有母儀天下的風範。而那蘭妃，沐家二小姐，嬌豔明麗。之前的她並不十分得寵，只是一個嬪，恩寵也並不多。可是有一日在皇帝召她侍寢之後，她忽然就得寵了，至此後寵冠後宮，一路爬到了妃位，僅次於皇后。
眾臣起身行禮，“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千歲，蘭妃娘娘千歲千千歲。”沐琬辭跪下去的時候陡然一驚，那……那道明黃色的身影……分明就是那日在南王府中見過的錦衣貴公子！
沒想到他竟然是當今皇上！想來也是她自己笨，能出現在南王府的，怎麼會是一般的人。只是眼下忽然回想起來，那日他同她說過的話，竟是猜不透他深意了。
當今皇上看上了青樓女子？
怎麼可能。
“平身，入座。”
又是一番謝恩，眾人才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明桀揚的位子離御座很近，他坐在位子的正中間，左邊是司馬顏，而右邊則是沐琬辭。而沐琬辭右手邊的桌子，坐著的則是微微福態的南王明桀皓，此時不知為何正冷冷地盯著她。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得罪了這位南王，惹得他不高興，只能一邊陪著笑，一邊轉開了頭。
“不愧是沐家的女兒，手段都一樣的厲害。妹妹將皇上迷得神魂顛倒，不過姐姐更厲害，從風塵女子一躍成為了永煜王府的側妃，不能不說是手段高明。”
“多謝誇獎。”他的話很明顯的是對琬辭抱著敵意，話中帶刺。然而她卻不以為意，如今的她才不在意別人怎麼看呢，她只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明桀皓見她這麼的……沒有廉恥，冷哼一聲便不再理她。
沐琬辭樂得輕鬆，揀了面前果盤中晶瑩的葡萄，剝去皮含入嘴裡。唔，不愧是皇宮裡的東西，真甜。
宮廷歌舞，沙衣、抹胸、胭脂、香粉、巧笑嫣然、顧盼生輝……美麗得絲毫不見真實。這一切，她都不興趣，只專注地吃著自己面前的時令水果。身旁的明桀揚見狀，微微一笑，將自己面前那些她愛吃的，統統撥到她的面前。
沐琬辭抬頭朝著他彎眉一笑，剝了一瓣桔子湊到他的唇邊，作為回禮。明桀揚微微有些不自然，卻還是張口咬住了那瓣桔子。
“皇弟新納的側妃呢？聽說跟朕的愛妃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呢！”一舞畢，皇帝明桀淵開口道。
沐琬辭有些惋惜地放下手中美味的點心水果，起身理了理衣裙，坐位子上走出來，從容地站在大殿內。”見過皇上，皇后娘娘，蘭妃娘娘。”
“免禮。”明桀淵道。
“謝皇上。”沐琬辭起身，淡然地站著，等待接下來有可能的提問。
皇后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又掃到了蘭妃的臉上，撲哧一聲嬌笑出聲，“不愧是姐妹呢，蘭妃妹妹跟永煜王側妃果真是長得極象呢！都是眉眼溫柔，笑面如花呢！”
沐琬辭小心收斂著自己的目光，暗暗打量著正前方的端莊女子，能做皇后的，肯定不是一般的角色。剛那一番話，明著是在稱讚她和焉知容貌上乘。可是實際上卻是在貶低蘭妃，沒有一個女子不希望自己的容顏是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美麗，誰會希望還有一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呢？
或者……如果皇后更惡毒一點的話，就是在暗指蘭妃有一個出生青樓的孿生姐姐。
果然，蘭妃沐焉知皺了皺眉頭，眼裡閃過一絲嫌惡。”皇后娘娘此言差矣，雖說臣妾和永煜王側妃是親姐妹，長得相似，可是總歸是不像的地方多一些的。對嗎？皇上。”她轉過頭去衝著明桀淵撒嬌。